1 洛丽塔相亲记我妈逼我去相亲那天，我穿着粉色洛丽塔裙，涂着斩男色口红。
裙摆蓬得能藏进去三个西瓜，蕾丝边堆了一层又一层，蝴蝶结从胸口绑到腰后。
我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觉得自己美得很安全——直男看到这种装扮，通常会被吓跑。
我妈在门外拍门：“林陌！你给我出来！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我拎着裙摆打开门，
她倒吸一口凉气。“你……你穿成这样去相亲？”“妈，”我扶了扶头上的发箍，
“这叫洛丽塔风格，时尚，懂吗？”我妈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但她忍住了，
毕竟为了把我嫁出去，她什么都能忍。“行行行，赶紧走，别让人家等。”我踩着玛丽珍鞋，
咯噔咯噔出了门。相亲地点约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我妈选的，说是环境好有格调。
我到的时候故意晚了十分钟——这是苏苏教我的，说女孩子要矜持。苏苏是我女朋友。对，
我有女朋友，谈了三年，不敢跟家里说。我妈要是知道她儿子喜欢男人，能当场背过气去。
所以我只能配合演出，来应付这场相亲。推开咖啡馆的门，我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那个人。
黑色西装，剪裁凌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得像刀削。他端着咖啡杯，
目光投向窗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我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比我还像霸总？我拎着裙摆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转过头来，
我们对视了三秒。然后，我俩同时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种微笑很难形容——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懂自懂”的意思。“林陌？”他问。
“沈念？”我问。他点头。我点头。沉默了两秒，他开口：“你这裙子挺好看。”“谢谢，
”我说，“你这西装也不错。”又沉默了两秒。
他压低声音：“你是……”我压低声音：“对。”他眨眨眼：“我也是。
”我俩同时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像两个终于对上了暗号的地下党员。“我妈逼的。
”我说。“我妈也是。”他说。“那……”“那……”我们又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低头摆弄裙摆上的蕾丝。“要不，”他放下杯子，“咱们加个微信？
”我抬起头：“好主意。”就这样，我加了这个叫沈念的男人的微信。
他的头像是一只布偶猫，朋友圈三天可见，签名只有一个句号。看起来是个正经人。
我们坐在咖啡馆里聊了一个小时，主要是交换情报——他今年二十九，做设计，
有个谈了四年的男朋友，家里催婚催得紧；我二十六，做文案，有个谈了三年女朋友，
情况跟他差不多。“咱俩这情况，”他说，“要是能搭个伙，互相打掩护，应该挺方便。
”我眼睛一亮：“你是说……”“假情侣，”他说，“一起应付家里，互不干涉私生活。
房租水电对半分，平时各过各的，需要的时候演个戏。”我想了想，觉得这主意简直完美。
“成交。”当天下午，我们就去看了房子。沈念效率很高，提前约好了中介，
看的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户型，离我俩公司都近，月租五千出头，对半分正好。“这间你住，
”他推开朝南的卧室门，“我住那间。”“行。”“公共区域一起用，轮流打扫。
”“没问题。”“平时我不进你房间，你也别进我房间。”“当然。
”我们像两个商务合作伙伴，把各项条款一条条敲定，最后握手成交。搬家那天，
苏苏来帮我。她站在门口看着沈念进进出出搬东西，表情复杂：“林陌，你确定这人靠谱？
”“靠谱，”我说，“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你们孤男寡男住一起……”“苏苏，
”我捏捏她的手，“他是gay，我是gay，我俩能有什么？姐妹情深吗？
”苏苏笑了：“也是。”正说着，沈念拎着一袋东西进门。他看到苏苏，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苏苏也点点头。两个人擦肩而过，全程无话。我心想，挺好，互相尊重，互不干涉，
这才是理想的室友关系。2 粉色睡裙风波搬进去的第一周，我们像两个礼貌的陌生人。
早上我在卫生间化妆，他会等在门口，等我出来再进去洗漱。晚上他加班回来晚，
会轻手轻脚不吵醒我。我在客厅看剧，他就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他在厨房做饭，我就点外卖。
直到有一天，我妈打来视频电话。我正在房间里跟苏苏语音，听到手机响，一看来电显示，
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妈？怎么突然打视频？”“想你了呗，”我妈的脸怼在屏幕上，
“哎，你那边怎么那么暗？住的地方怎么样？跟那个姑娘处得怎么样了？”“挺好的挺好的，
”我一边应付一边往客厅跑，“妈你看，这是客厅——”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沈念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条粉色睡裙。那条睡裙是我的。上周洗了晾在阳台，
不知道怎么被他收走了。我俩对视了一秒，他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我反应快，
一把将镜头转向别处：“妈你看这沙发，新买的……”“你刚才镜头里好像有个人？
”我妈眼尖。“没、没有，你看错了。”“我明明看到了，穿粉色衣服的，是不是那个姑娘？
”我脑子飞速运转：“是、是！就是她！沈念！”沈念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
疯狂比划着问我该怎么办。我拼命给他使眼色——过来！快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走过来，
在我身边坐下。镜头里，我妈看到了一张冷峻的脸。那张脸，穿着粉色睡裙，涂着我的口红，
头发被我抓乱了披在肩上。我妈沉默了三秒。“这姑娘……长得挺英气啊。
”沈念挤出一个微笑：“阿姨好。”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感冒了嗓子哑。“哎，
你好你好，”我妈笑得合不拢嘴，“长得真高，有一米七几吧？”“一米八二。”我说。
“一米八二！”我妈惊了，“好，好，个子高好，以后孩子肯定也高。
”沈念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在镜头外疯狂掐自己大腿才没笑出声。那通视频打了二十分钟，
我妈全程盯着沈念看，眼神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沈念全程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偶尔“嗯”“啊”两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挂了视频，我俩同时瘫在沙发上。
“你妈太可怕了。”他望着天花板。“对不起，”我说，“但她好像很喜欢你。
”“她喜欢的是‘一米八二的女朋友’。”“那你呢？”我指指他的裙子，
“为什么穿我的睡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居然红了。“我、我的睡衣洗了没干，
看阳台挂着这条，以为是苏沐的……”苏沐是他男朋友。我眨眨眼：“苏沐也穿睡裙？
”他沉默了两秒：“他穿，但他不承认那是他的。”我忍不住笑出声。他也笑了，
笑得有点不好意思。那天之后，我们之间的那层礼貌的隔膜好像薄了一点。
有时候我在客厅写稿，他会凑过来看我写什么；有时候他做饭，
会多做一份留给我；周末我们甚至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看文艺片，我看悬疑片，
最后互相妥协看喜剧片。有天晚上，我在阳台给苏苏打电话。“想你了。”我趴在栏杆上，
看着楼下的路灯。“我也是，”苏苏的声音软软的，“下周就能见面了，等我出差回来。
”“嗯，我等你。”挂了电话，我一转身，看到沈念站在阳台门口。
他穿着那件粉色睡裙——这次是他自己的，苏沐给他买的。“苏沐？”我问。他点点头，
晃了晃手机：“说想我了。”“异地恋，不容易。”“习惯了，”他走过来，
跟我并排趴在栏杆上，“你呢？女朋友出差？”“嗯，下周回来。
”他侧头看我：“你俩……打算怎么办？”我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家里那关怎么办。“不知道，”我说，“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聊各自的恋爱故事，聊怎么跟家里出柜，
聊那些不能说的委屈和不敢想的未来。他说他曾经试着跟家里提过一次，他妈哭了三天，
他爸抽了一整条烟，最后他只能说是开玩笑的。我说我连提都不敢提，我妈心脏不好，
我怕她受不了。“有时候觉得挺累的。”他说。“嗯。”“但看到苏沐，又觉得值了。
”“我也是。”我们相视一笑，那种笑里有点苦，但又有点甜。
3 查岗吻戏救场日子就这么过着，平静得像一潭水。直到那天，潭水里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那天是周六，我睡到自然醒，穿着睡衣晃去客厅找吃的。一推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妈。一个是陌生阿姨。两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脸上都带着慈祥的笑容。
我愣住了。我妈也愣住了。“林陌？”她上下打量我，“你怎么穿着睡衣？
”“我……刚起床……”“那正好，”她拎着东西就往里走，“妈给你炖了汤，
还带了水果——对了，这是念念的妈妈，正好在楼下碰上了。”念念的妈妈。沈念的妈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沈念还在房间里睡觉。他的手机在客厅沙发上充电。
我狂奔过去拿起手机，疯狂给他发消息：“别出来！！！”来不及了。他房间的门开了。
他走出来，揉着眼睛，穿着一条粉色睡裙。我妈和他妈同时转过头去。六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沈念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像是被点了穴。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两位妈妈看着我们。“这……”我妈先开口，“这是念念？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裙。那条睡裙是我的。粉色的，蕾丝边的，
胸口还有个蝴蝶结。“阿、阿姨好。”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妈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念念，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这是女装吧？”我妈凑近了看，“这裙子……”沈念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