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归来日，我死心时

1 影子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将整个城市浸染其中。沈念汐站在宴会厅后门的走廊里，

手里端着一杯醒酒茶。十月底的夜风已经带了寒意，从门缝里钻进来，

吹得她裸露的小腿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她往里挪了半步，

却没舍得离开——这里离宴会厅最近，陆砚深出来的时候，她能第一时间迎上去。

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隐约传来，像隔了一层水。沈念汐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的职业套裙，

规矩的白色衬衫，脚上是三厘米的矮跟鞋。为了今晚的应酬，她特意把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生怕给陆砚深丢脸。三年了，她以秘书的身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

看他清冷的眉眼在不同场合恰到好处地舒展或收敛。她知道他喜欢什么温度的美式咖啡，

知道他应酬后一定要喝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知道他胃不好却总忘记按时吃饭。她以为，

这是爱情最深沉的模样——不言不语，却无处不在。“哎，你看到了吗？

陆总今晚心情好像不错。”一个声音从拐角处传来，沈念汐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是两个端着空托盘的侍应生，大概是去后厨添酒水的。“那可不，听说林小姐今晚也来了。

陆总亲自去门口接的人。”沈念汐的手指微微收紧，托盘边缘硌着掌心，有些疼。

“哪个林小姐？”“林薇安啊！陆氏要合作的那个国际设计师，听说在国外拿了好多奖。

最主要的是——”那个侍应生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话里的八卦，“那是陆总心里的人。

据说两人之前就好过，后来林小姐出国深造，这才断了。”“真的假的？

那陆总身边不是一直跟着个秘书吗？长得还挺好看的。”“你说沈秘书啊？

”另一个声音带上了笑意，“你不觉得她长得和林小姐有点像吗？尤其是眉眼那块儿。

不过也就能当个替身了，林小姐那气质，那家世，哪是她能比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她要是有，早该自己走人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笑声也消散在走廊尽头。沈念汐站在原地，

像是被钉住了。托盘上的醒酒茶已经不再冒热气，她的手却抖得厉害，几滴茶水溅到手背上，

烫出一小块红，她却毫无知觉。替身。原来这三年的朝夕相处，三年的小心翼翼，

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替身”的笑话。“沈秘书？”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

她迅速调整表情，转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标准的职业微笑。“李总。

”来人是今晚的重要客户，她认得。对方喝了酒，眼神有些迷离，

上下打量着她：“沈秘书一个人在这儿站着干嘛？进去喝酒啊。”“我在这里等陆总，

他——”话音未落，宴会厅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

陆砚深就站在那团光里。他今晚穿了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她早上帮他挑的那条，

暗纹在灯光下隐隐流转。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而他的身边，

站着一个穿月白色长裙的女人。那女人挽着他的手臂，正侧头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她的五官柔和精致，眉眼间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不，应该说，是自己的眉眼，

和她有几分相似。沈念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砚深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温柔，却也疏离，

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然后，他微微侧身，让出了身旁的人。“念汐，

”陆砚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送薇安去休息。”沈念汐端着托盘的手，

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托盘上那杯本该给陆砚深的醒酒茶，漾开一圈极小的涟漪。三年了，

她熟悉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种语气。所以她也立刻读懂了，

此刻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温柔，不是给她的，而是给他身侧那个女人的。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好的，陆总。”她听到自己用最标准的秘书口吻回答，

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她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得体地微笑：“林小姐，这边请。

”林薇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打量，随即也笑了，笑得温柔得体：“麻烦你了。

”那个笑容，让沈念汐觉得自己像一个透明的影子。转身的瞬间，

身后那些压低了的窃窃私语，像淬了毒的针，一字不漏地扎进她的耳朵。“看到了吗？

那就是陆总藏在心尖上的人，林薇安，听说刚从国外回来。”“真般配啊。

那个一直跟在陆总身边的小秘书，叫什么汐的，这下该认清自己的位置了吧？长得再像，

也是个赝品。”沈念汐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那条路的灯光，

似乎一瞬间变得无比昏暗，长得看不到尽头。林薇安走在她身侧，步履从容，

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摇曳。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低调却昂贵的味道。

“沈秘书在陆氏工作多久了？”林薇安突然开口，声音温柔。“三年。”沈念汐回答。

“三年啊……”林薇安轻轻重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砚深他，这几年还好吗？

”沈念汐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该怎么回答？说他经常加班到深夜？

说他胃不好却总忘记吃饭？说他会在下雨天站在落地窗前发呆，一看就是很久？

这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细节，在这个女人面前，突然变得可笑起来。“陆总一切都好。

”她最终只说了这五个字。林薇安轻轻笑了：“你还是叫他陆总啊。”沈念汐没有说话。

她把他当成遥不可及的光，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三年。而眼前这个女人，

却可以随意地唤他“砚深”。这就是差距。把林薇安送到休息室，沈念汐站在门口，

看着她被人簇拥着进去，门在面前缓缓合上。她转身，走廊空无一人。

她走回刚才站过的后门，那杯醒酒茶还放在那里，已经完全凉透了。沈念汐端起那杯茶，

慢慢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液体坠落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三年。

她用了三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2 初见三年前的那个早晨，

沈念汐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九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陆氏集团的大堂，

她捏着入职通知书，手心全是汗。黑色西装是新买的，有些紧，领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

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新来的？”前台姐姐看了她一眼，笑起来，“别紧张，

陆氏氛围挺好的。去吧，人事部在三十二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

沈念汐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双眼睛。清冷，沉静，像深秋的湖水。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

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松着，却丝毫不显随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矜贵。

她愣了一下，赶紧低头走进去，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电梯缓缓上升，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那个人始终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但沈念汐却莫名觉得，

整个电梯里的空气都因为他而变得稀薄起来。到了三十二楼，她正要出去，

那个人却先一步迈出了电梯。她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才发现——他也是来人事部的？

“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人事部经理看到来人，立刻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恭敬。

沈念汐愣在原地。陆总。陆氏集团的总经理，陆砚深。她刚才，和陆砚深坐了同一部电梯。

“新员工的入职材料，我顺路带上来。”陆砚深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声音淡淡的。

人事部经理连忙接过去：“这种事您让秘书跑一趟就行了，怎么还——”“正好在楼下。

”他打断她，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门口的沈念汐。只是一眼，很短暂，

短暂到沈念汐甚至来不及紧张，他的目光就已经移开了。然后，他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太短，短到如果不是沈念汐正看着他，根本不会察觉。“新来的？”他问。

“是的陆总，这是今天入职的新员工，分到行政部的。”人事部经理连忙介绍，“叫沈念汐，

今年刚毕业，成绩很优秀——”“沈念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依旧很淡。

但沈念汐却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突然变得好听了。“好好干。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沈念汐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陆砚深。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之所以会在楼下，

是因为刚送走一位重要的客户。而她之所以能在电梯里遇见他，纯粹是运气。但那一刻，

她只觉得，这个人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睛。入职后，她被分到了行政部，每天处理一些杂务，

偶尔能远远地看到陆砚深从走廊经过。他走路很快，身后总是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一边走一边交代着什么，眉目间永远是那种淡淡的疏离。她以为自己和他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那天她加班到很晚，整个楼层只剩下她一个人。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在电梯口遇见了陆砚深。他也刚下班，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衬衫袖子卷起一小截，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看到她，他似乎也有些意外。“这么晚还没走？

”他问。“处理点文件。”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陆总也刚下班？”他点点头，没再说话。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沈念汐盯着跳动的数字，大气都不敢喘。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她正要出去，他却突然开口：“行政部的？”她一愣，回头看他：“是。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片刻后，他说：“明天开始，调到秘书处吧。

”沈念汐以为自己听错了。“秘书处？”她愣愣地重复。“嗯。”他迈步走出电梯，

“明天直接来找我报到。”他走远了，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沈念汐站在原地，

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林薇安出国的日子。只是当时的她，

什么都不知道。3 涟漪调到秘书处之后，沈念汐的生活彻底变了。

她成了陆砚深的贴身秘书，每天和他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她帮他安排行程，

整理文件，准备会议材料，提醒他各种琐事。

她小心翼翼地记下他所有的习惯——他不喜欢太甜的咖啡，讨厌开会时有人迟到，

烦躁的时候会无意识地转动手上的钢笔。她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关于他的一切。

而他对她，似乎也和别人不一样。那是一个冬天的晚上，公司有个重要项目需要赶进度，

整个秘书处都在加班。沈念汐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去倒杯水，却发现陆砚深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她犹豫了一下，

走到茶水间，给他泡了一杯热牛奶。轻轻敲开他办公室的门，他正埋头看着什么文件，

眉头微微皱着。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眉间的褶皱似乎舒展了一些。“还不走？

”他问。“马上就走了。”她把牛奶放到他桌上，“陆总也早点休息吧，太晚了。

”他看了一眼那杯牛奶，顿了顿，说：“你泡的？”“嗯。”她有些紧张，

“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就是……天冷，喝点热的舒服。”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嘴角似乎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沈念汐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只是一点点，

却足够让她心跳加速。“坐吧。”他突然说。她愣了一下，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放下杯子，看着她：“这几个月辛苦了。秘书处的工作比行政部累，还习惯吗？

”“习惯的。”她连忙说，“谢谢陆总给我这个机会。”他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良久，他说：“你做得很好。”只是这四个字，

却让沈念汐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都值得了。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却兴奋得睡不着觉。她把那四个字在心里反复咀嚼，每一个音节都能让她笑出声来。后来，

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加班到深夜，他会让司机送她回家。暴雨天被困在公司，

他会把自己的伞给她。她生病请了一天假，第二天桌上就多了一盒感冒药，

没人知道是谁放的，但她就是知道是他。周围的人也开始注意到了。“沈秘书，

陆总对你可真好。”同事私下里打趣她。“是啊，我看陆总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她每次都红着脸否认，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久而久之，

连她自己都觉得，或许，他对她真的不一样。那天是她的生日，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加班到晚上九点，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等一下。”他从办公室里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给你的。”她愣住了，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羊绒围巾。

浅灰色，柔软温暖，是她喜欢的颜色。“天冷了，”他说，语气淡淡的，“别感冒。

”她抬起头，看着他。办公室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温柔。那一刻，

她差点就说出那三个字。但她没有。她想，来日方长。他们有那么多时间，她可以慢慢等，

等到他亲口对她说出那句话。她不知道的是，那条围巾的款式，

和林薇安出国前戴的那条一模一样。只是当时的她，什么都不知道。4 归人那条围巾，

沈念汐戴了一整个冬天。每次围上它，她都会想起那个晚上，想起他站在灯光下的样子，

想起他说“别感冒”时淡淡的语气。她把它当成一种承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春天来的时候，她把围巾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收进衣柜最深处。她想，等到下一个冬天，

她还会戴着它，和他一起走过那些加班的深夜。但她没能等到下一个冬天。那天早上，

她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公司，给陆砚深准备今天的行程安排。刚打开电脑，

就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国际知名设计师林薇安学成归国，

或将与陆氏集团展开深度合作。”她的手顿了一下。林薇安。这个名字她听说过。

圈子里偶尔会有人提起，说那是陆砚深的过去，说他曾经为了她，在机场站了整整一夜，

只为了送她最后一程。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这样告诉自己。可那天上午的例会，

陆砚深迟到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一向守时，开会从不迟到。沈念汐看着腕上的手表，

分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她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下沉。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会议推迟半小时。”他只说了这六个字，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沈念汐坐在角落里，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下午，

她终于知道了他迟到的原因。陆砚深亲自去机场接人了。接的是林薇安。那天晚上，

她加班到很晚。不是真的有事，只是不想回家——回家也是一样的胡思乱想。十点多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陆砚深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陆总？”她连忙站起来，

“您怎么——”“还没走？”他打断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她看着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起来和平常不一样，眉间有她从未见过的疲惫。“要喝水吗？”她问，

“我给您倒杯水。”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她，

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她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温水，回来的时候，

他已经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她把水放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

轻轻盖在他身上。就在她要退开的时候，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别走。”他说，声音很低，

带着一丝沙哑。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眼睛没有睁开。过了很久，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太轻，她没听清。她俯下身，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但他已经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帮他准备好了醒酒汤和换洗的衬衫。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沈念汐没敢问。她只是把那条围巾从衣柜里翻出来，又戴上了。虽然已经是春天，

围巾有些热了，但她舍不得摘。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握住她的手时，

嘴里说的是——“薇安，别走。”5 印证怀疑一旦种下，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林薇安回国后，陆砚深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他也会发呆，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一站在落地窗前就是半小时。以前他也会加班，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明明没什么事也不愿意离开办公室。沈念汐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却一个字都不敢问。

她怕听到答案。但答案还是来了。那天下午，她去他办公室送文件，他不在。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正准备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他的办公桌。桌子是玻璃的，

下面压着一些照片和文件。有一张照片，她以前从没注意过——压在角落，

被一叠文件夹挡住了大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去。可能是女人的直觉，

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不安的总和。她把文件夹移开，那张照片完完整整地出现在她眼前。

照片里是一个女孩，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笑得眉眼弯弯。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长发被风吹起，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那张脸，和她有几分相似。

但又不是完全一样。那个女孩的五官更柔和，笑容更明媚，

身上有一种沈念汐永远学不来的气质——那是被宠大的女孩子才有的，无所顾忌的灿烂。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打印上去的日期。那是三年前的九月。她入职的那个月。

沈念汐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想起电梯里的初遇，

想起他看她时那短暂的停顿。她想起调职的通知，想起他偶尔看着自己出神的眼神。

她想起那条围巾，想起那天晚上他握住她的手，嘴里说的那句她没听清的话。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影子。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才如梦初醒，匆匆把文件夹放回原位，退到一边。陆砚深推门进来，看到她，

微微皱眉：“有事？”“送文件。”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陆总。

”她说，没有回头。“嗯？”“林小姐……是个很好的人。”身后一片寂静。过了很久，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柔软：“你认识她？”“不认识。”她说，

“只是觉得，能让陆总念念不忘的人，一定很好。”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没有看他的表情。

那天晚上，她没有加班。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准点下班。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