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陨落的星辰镁光灯如暴雨般倾泻在舞台上,
将金马奖颁奖典礼的夜空撕裂成一片璀璨星河。林晚晴站在聚光灯中央,
第三次捧起那座沉甸甸的影后奖杯,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
她嘴角扬起一个完美无瑕的弧度。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闪光灯此起彼伏,
捕捉着她每一寸肌肤的细腻光泽。她身穿一袭银色流苏长裙,裙摆随着优雅转身轻轻摇曳,
仿佛星辰在夜色中舞蹈。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回荡:“林晚晴,
你是今晚最耀眼的星辰!”她微微颔首致谢,目光扫过观众席时,
在未婚夫陆远的位置短暂停留。陆远西装革履,双手交叠在膝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眼神却深邃如潭水,让人捉摸不透。林晚晴的获奖感言流畅而谦逊,
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雕琢。“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这座奖杯属于每一个相信梦想的灵魂。
”她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镁光灯下,她笑容依旧完美,
但眼角细微的皱纹在强光下暴露了连日奔波的痕迹。回到座位时,陆远轻轻握住她的手,
低声说:“今晚你属于全世界。”他的手指温暖而有力,林晚晴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庆功宴在典礼后的豪华酒店举行,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名流们举杯交错,
笑声与恭维声交织成一张华丽的网。林晚晴穿梭其中,应付着投资方和导演的寒暄,
脸上笑容始终如一。陆远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时而替她挡酒,时而与旁人谈笑风生,
俨然一副完美未婚夫的模样。但林晚晴偶尔瞥见他与某位投资方耳语时,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敲击,节奏急促而紊乱。深夜两点,
庆功宴的喧嚣渐渐散去。林晚晴独自坐进黑色宾利的后座,司机启动引擎,
车辆缓缓驶离酒店。陆远站在门口挥手告别,身影在路灯下拉长,显得格外孤寂。
“直接回家,老陈。”林晚晴吩咐道,声音带着倦意。她靠在真皮座椅上,
窗外城市霓虹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光带。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是陡峭的悬崖,
夜色浓稠如墨,只有车灯划破黑暗。林晚晴闭目养神,突然,车身猛地一晃,她惊醒过来。
仪表盘上的刹车警示灯疯狂闪烁,方向盘在司机手中剧烈颤抖。“刹车失灵了!
”老陈的声音充满惊恐。车辆失控般冲向护栏,林晚晴本能地抓住扶手,视线扫向后视镜。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倒映出后座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蜷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下一秒,金属撕裂声刺破夜空,宾利冲破护栏,直坠深渊。
监控录像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她惊恐回眸的瞬间,眼神中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绝望。三天后,
林晚晴的葬礼在郊外墓园举行。阴沉的天空飘着细雨,黑压压的人群肃立,
鲜花与挽联堆满墓碑。陆远站在最前排,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低头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的林晚晴笑容灿烂,与生前无异。雨滴顺着他脸颊滑落,
混着泪水,在西装上晕开深色水渍。记者们的镜头无声地对准他,捕捉到他肩膀微微颤抖,
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位老友上前安慰,陆远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
声音嘶哑:“她不该这样离开……我们本该有未来。”他的悲痛如此真切,
连牧师念悼词时都几度哽咽。葬礼结束时,陆远独自留在墓前,久久伫立。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戒指——那是他们的订婚信物——轻轻放在墓碑上。第二天,
各大报纸头条登出他悲痛欲绝的特写照片,标题醒目:“影后陨落,痴情未婚夫心碎欲绝”。
细雨依旧缠绵,墓园重归寂静,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呜咽,仿佛在低语一个未完成的秘密。
第二章 重生之始三年时光足以冲刷掉娱乐圈最轰动的悲剧痕迹。
横店影视城某个不起眼的民国剧片场,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发胶和尘土的味道。
群演们穿着褪色的粗布衣裳蹲在墙根啃盒饭,执行导演举着喇叭嘶吼:“尸体组往前挪!
挡镜头了!”混乱中,一个身影安静地坐在折叠椅上,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沈墨穿着戏里素净的蓝布旗袍,膝上摊着翻卷了边的剧本。她没看群演们争抢鸡腿的闹剧,
也没理会副导演的吆喝,只是垂着眼,
用一支削得极尖的铅笔在“投井自尽”那场戏的空白处飞快写着什么。
阳光穿过简陋棚顶的缝隙,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她整个人像一尊蒙尘的白瓷,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沉静。“沈墨!到你了!
”场务粗声粗气地喊。她合上剧本,起身的动作流畅得像一尾滑入深水的鱼。
走到井边布景时,导演陈正明正烦躁地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
对上一个女演员的哭戏大发雷霆:“眼泪呢?我要的是绝望!不是滴眼药水!
”女演员抽抽噎噎地辩解,陈导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挥手让人把她换下来。沈墨站到井口。
这是一口道具枯井,黑洞洞的井口对着她。场记板“啪”地落下。没有酝酿,没有前奏。
她只是微微仰头,望向并不存在的天空。那双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她向前踉跄半步,手指痉挛般抓住井沿粗糙的木头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仿佛生命力正从这具躯壳里一丝丝抽离。然后,她缓缓侧过头,视线虚虚地投向某个远方,
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近乎嘲讽的疲惫。“Cut!
”陈导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几步冲到监视器前,
死死盯着回放画面。镜头里,
瞬即逝的微表情被精准捕捉——那不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女孩面对死亡该有的恐惧或茫然,
更像是一种……久经沙场后的倦怠和洞悉。一种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的东西。“过了!
”陈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抬头看向从道具井里爬出来的沈墨,
她正拍打着旗袍下摆沾上的灰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演结束后的兴奋或放松,
依旧是那副冰封般的平静。一个场务殷勤地递上矿泉水,她只是微微颔首,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接过水时指尖甚至没碰到对方的手。
陈导的视线落在她随手放在道具箱上的剧本。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拿了起来。
剧本翻在“投井自尽”那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却有力的字迹。不是对角色的理解,
也不是情绪标注,而是极其专业的表演技术批注:“坠落瞬间重心应前倾15度,
模拟真实失重感。”“落井后,面部肌肉需保持松弛,但颈部需绷紧抵抗冲击,
注意呼吸节奏控制。”“眼神焦点应定在井口上方约30厘米处,
制造‘凝视虚空’的死亡效果。”陈导的手指划过那些精准到近乎冷酷的批注,
心头猛地一跳。这根本不是新人演员会关注的东西,更不可能写得如此老辣。他抬头,
看向正走向休息区的沈墨。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黑色长发束在脑后,
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那背影挺直、孤绝,
与记忆中那个在镁光灯下永远笑容璀璨、身姿摇曳的身影截然不同。
可刚才那个眼神……那个细微的嘴角弧度……陈导捏紧了剧本,
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呻吟。他想起三年前,在某个顶级制作片场,
他曾亲眼目睹那位影后拍一场中枪戏。子弹特效炸开的瞬间,她也是那样,身体猛地一僵,
眼神里的光彩瞬间熄灭,然后极其细微地、带着一种洞穿生死的疲惫,撇了一下嘴角。
当时他还惊叹于她对死亡瞬间的精准把握。而此刻,在这个充斥着廉价盒饭味道的嘈杂片场,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对着一个粗制滥造的道具枯井,
竟流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属于顶尖演员的死亡印记。片场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
陈导站在原地,看着沈墨消失在临时搭建的休息棚入口,手里的剧本沉甸甸的,
像一块冰冷的墓碑。第三章 旧梦重温镁光灯像密集的雨点,砸在铺着红毯的通道上。
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几乎要灼伤视网膜。沈墨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
裙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冷冽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黑曜石。她走在通往颁奖台的红毯上,
步履平稳,背脊挺直,对两侧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快门声置若罔闻。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介绍词在她耳边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让我们恭喜,
本届金雀奖最佳新人奖得主——沈墨!”掌声雷动。她走上台阶,
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金色飞鸟奖杯。奖杯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硬度。
她站在话筒前,台下是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每一双眼睛都带着审视、好奇,
或者更复杂的情绪。她微微垂眸,避开那些过于直接的视线。“谢谢。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激动或喜悦,“谢谢评委,
谢谢剧组。”公式化的感谢词流畅地从她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该有的位置,
像排练过无数次。她甚至没有提及导演陈正明,那个将她从一堆群演里挑出来的人。台下,
陈正明坐在前排,镜片后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举起奖杯示意了一下,便转身下台。裙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半分留恋。
完美的致谢,完美的姿态,完美得……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有在她转身的刹那,
前排某个敏锐的记者捕捉到她握着奖杯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后台的喧嚣与台前的华丽截然不同。堆满道具箱的走廊,匆忙穿梭的工作人员,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发胶味和盒饭的味道。沈墨避开人群,走向标注着她名字的临时休息室。
奖杯被她随手放在一个积灰的道具箱上,金色的飞鸟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她需要片刻的安静,让耳膜里残留的轰鸣平息下去。刚才站在台上,聚光灯烤炙着皮肤,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那种被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像一根细针,
刺破了这三年来她精心构筑的冰层。有一瞬间,
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铺天盖地都是闪光灯的夜晚,那个……终点。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试图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不能失控。绝对不能。“恭喜你,
新人奖。”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在走廊尽头响起,
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几乎能称得上温和的腔调。沈墨猛地睁开眼。陆远。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三年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依旧是媒体镜头里那个英俊、沉稳、带着恰到好处忧郁气质的成功商人、深情未婚夫。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沈墨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只是眼神里的冰层裂开了一丝缝隙,泄露出一丝本能的警惕。“谢谢陆总。
”她的声音比刚才在台上更冷,像淬了冰。陆远在她面前停下,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昂贵的木质香水味。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她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上。那目光带着审视,
带着评估,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穿透力。“演得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私密感,“从横店的破片场,到这里的领奖台。
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短短时间拿到金雀奖……这剧本,连我都觉得精彩。
”沈墨的指尖掐进了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运气好而已。”“是吗?”陆远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你的眼神呢?沈墨……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
”沈墨的心脏骤然一缩,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四肢,又在下一秒冻结。她猛地抬眼,
撞进陆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的眼神,骗不了人。”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林晚晴。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尘封的记忆碎片裹挟着巨大的痛苦和冰冷的恐惧,
汹涌地试图冲破禁锢。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就在这时,陆远的手忽然抬起,
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试探,
却瞬间点燃了沈墨记忆深处最黑暗的火星!闪回三年前。林晚晴的私人休息室。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她刚结束一个高强度的商业代言拍摄,
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茶几上,她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
显示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加密文件传输完成提示。她疑惑地点开。是录音文件。
手指迟疑片刻,按下播放键。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是陆远。“……她太耀眼了,光芒太盛,
反而不好控制。观众爱看的是‘完美人设’,不是真实的天才。
我们需要的是可控的‘商品’。” 陆远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另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响起,带着谄媚:“陆总说的是。林小姐最近接的那部文艺片,
票房恐怕……要不要我们这边操作一下,让舆论导向更‘积极’些?比如,
强调她为艺术牺牲,票房失利是观众不懂欣赏?”陆远轻笑一声,
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可以。另外,她私下接触的那个独立导演,想法太危险。
找点‘黑料’放出去,就说他私生活混乱,有骚扰女演员的嫌疑。晚晴爱惜羽毛,
自然会主动避嫌。”“明白!还是陆总高明,既断了她的念想,又让她以为是自己在做选择。
那……她那个基金会的事?”“压着。她赚的钱,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林晚晴慈善基金会’?呵,名头够响就够了,真金白银投进去做什么?做做样子,
发几篇通稿,维持住她‘人美心善’的形象就行。具体的账目,你知道怎么做。
”录音还在继续,那些冰冷的算计,那些将她视为提线木偶的言语,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
狠狠扎进林晚晴的心脏。她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一直以为的伯乐、爱人、最坚实的后盾,
原来只是将她视为一件需要精心包装、严格操控的“商品”!她引以为傲的事业,
她倾注心血的慈善,甚至她接触的人和事,都在他无形的掌控和算计之中!她猛地关掉录音,
巨大的愤怒和背叛感让她几乎窒息。她抓起手机,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她要当面质问他!
闪回结束“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后台走廊里格外刺耳。
沈墨几乎是本能地挥开了陆远伸过来的手。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带着一种被侵犯后的激烈抗拒。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
此刻翻涌着无法掩饰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深埋的恐惧。陆远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又抬眼看向沈墨。他脸上的温和假面终于彻底剥落,
露出底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玩味。“反应这么大?”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语气带着一丝嘲弄,“看来,我猜对了?”沈墨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尖叫和质问。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她强迫自己迎上陆远的目光,试图重新筑起冰墙,但眼底深处那剧烈的震荡,
却如同地震后的余波,久久无法平息。陆远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不再逼近,反而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但那目光却像毒蛇的信子,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看来,我们得好好谈谈了,
‘沈墨’小姐。”他刻意加重了那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关于三年前,关于现在,
还有……关于未来。”第四章 双面人生后台走廊的灯光惨白,将陆远的身影拉长,
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道不祥的阴影。那句“关于三年前,关于现在,
还有……关于未来”如同冰锥,悬在沈墨的头顶。空气凝滞,
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和陆远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提醒着她这不是一场噩梦。
沈墨强迫自己咽下喉咙口的腥甜,下颌线绷得死紧。她不能在这里崩溃,
不能给陆远任何确认的破绽。她微微侧身,避开他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声音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陆总说笑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失陪。”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急促,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脊背挺得笔直,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坚硬的冰壳之下,早已布满裂痕。陆远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
目送她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回到狭小的临时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沈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剧烈地喘息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
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三年前那场撕心裂肺的背叛和坠崖时冰冷的绝望。陆远知道了。或者,
他至少是极度怀疑。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让她窒息。
她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双手,也试图浇熄心头的惊涛骇浪。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年轻的脸,眉眼间带着沈墨特有的冷峭疏离,
与林晚晴那种被镁光灯浸润出的、带着暖意的精致截然不同。这是她用三年时间,
在横店最底层的泥泞里摸爬滚打,一点一点磨砺出的新面具。可陆远仅仅一眼,
就差点将它击碎。“林晚晴……”她对着镜子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
仿佛在触碰一个早已死去的幽灵。复仇的火焰在眼底深处重新燃起,烧灼着恐惧。她不能退。
她必须弄清楚,那场“意外”车祸背后,除了事业的操控,是否还藏着更深的杀机。
调查必须加速,但必须更隐秘。陆远已经盯上她了。几天后,
一封邮件安静地躺进了沈墨的工作邮箱。发件人是业内颇具声望的制片人方启明,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邀请她出演经典电影《暗涌》翻拍版的女主角——那个角色,
正是林晚晴的成名作,也是她演技封神的起点之一。
沈墨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角色名“苏蔓”,指尖冰凉。这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又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是巧合?还是陆远的手笔?他想看她如何扮演“自己”?或者,
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她露出更多马脚?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拒绝?
意味着示弱,也失去了一个可能接触到当年旧人的机会。接受?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最终,
一个更冷酷的念头占据了上风: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安全的。她要接下这个角色,
不仅要演,还要演得比当年的林晚晴更好。她要站在聚光灯下,用“沈墨”的方式,
一点点撕开过去的帷幕。与此同时,她开始暗中追查三年前车祸的线索。
她避开了所有可能与陆远有关联的渠道,辗转联系上当年处理事故的交警队一位退休老警官。
电话里,老警官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那案子……结得很干脆。
现场太惨烈,车子都烧得差不多了,鉴定报告说是刹车系统老化失灵,加上雨天路滑。
”“监控呢?”沈墨追问,声音竭力保持平稳,“盘山公路入口应该有监控。”“监控?
”老警官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哦,那个啊。出事后没多久,存储硬盘就坏了,
说是设备故障,原始数据都没了。只留了最后那几秒坠崖前的画面,你也知道,
网上传得到处都是。”他叹了口气,“小姑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都没了,
再查又能怎样?”硬盘坏了。关键证据没了。沈墨的心沉了下去。这绝不是巧合。她道了谢,
挂断电话,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陆远的手,比她想象的伸得更长,动作也更干净利落。
她仿佛置身于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每一个试图触碰过去的举动,
都像是拨动了网上致命的丝线。《暗涌》翻拍版的筹备紧锣密鼓。沈墨进组的第一天,
片场的气氛就有些微妙。导演是位以严厉著称的老派电影人,
对沈墨这个顶着“最佳新人”光环却气质冷硬的新人能否驾驭“苏蔓”这个复杂角色,
明显持保留态度。工作人员的目光也带着好奇和审视,毕竟,她要挑战的是林晚晴的经典。
化妆间里,沈墨安静地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手法轻柔,一边为她打底,
一边忍不住赞叹:“沈老师,您的皮肤状态真好,几乎不用怎么遮瑕。”她拿起眉笔,
准备勾勒眉形。沈墨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化妆师拿着眉笔靠近她的眼角下方。
那个位置……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等等。”沈墨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伸出手,动作自然而流畅地接过了化妆师手中的极细眉笔。
化妆师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哦,您习惯自己画这里吗?也好,您更了解自己的特点。
”沈墨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镜子里右眼眼角下方那一小块肌肤上。
她的手腕悬停,动作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笔尖落下,轻轻一点,然后极其细微地晕染开。
一个极小、却无比清晰的浅褐色泪痣,悄然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那是林晚晴的标志。
是她无数次在镜头特写中被捕捉、被粉丝津津乐道的独特印记。是沈墨这张脸上,
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就在这一刻,化妆间的门帘被一只戴着记者证的手猛地掀开,
一个挂着相机的男人探头进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打扰一下,沈墨老师,
我们是《星闻速递》的,能做个简单……”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相机镜头本能地对准了镜子里那张脸——那张冷峭的、属于沈墨的脸上,右眼角下方,
一颗小小的、无比熟悉的泪痣,正清晰地烙印在那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化妆师惊讶地微张着嘴。沈墨握着眉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她透过镜子,
清晰地看到了记者眼中瞬间爆发的震惊和狂喜。记者反应极快,
几乎在沈墨抬眼看向镜子的瞬间,手指已经按下了快门。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寂静的化妆间里格外刺耳。“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删掉!
”记者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慌忙道歉,但手指却紧紧抓着相机,眼神闪烁。
沈墨缓缓放下眉笔,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镜中的她,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
深处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她看着那颗被自己亲手画上去的泪痣,像看着一个致命的烙印。
“出去。”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记者被那眼神慑住,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声道歉着退了出去。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化妆间里只剩下沈墨和呆若木鸡的化妆师。沈墨抬手,
用指腹狠狠地、用力地擦拭着眼角下方。皮肤被搓得发红,
那颗小小的泪痣却顽固地留下一点浅淡的痕迹,如同一个无法抹去的诅咒。
她看着镜中那片微红的肌肤,心脏沉入无底深渊。一个致命的失误。
一个足以将她彻底暴露在阳光下的破绽。陆远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风暴,要来了。第五章 暗流涌动化妆间的空气凝固了,
只剩下沈墨指腹用力摩擦皮肤发出的细微声响。那片眼角下方的肌肤已经泛红,
那颗小小的、被刻意画上去的泪痣,却如同渗入骨髓的墨点,
顽固地留下一点难以彻底消除的浅淡痕迹。化妆师小雅僵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眼神里充满了无措和震惊。沈墨的目光死死锁在镜中那片微红的印记上,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冰冷的恐惧。不是对记者,
不是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是对自己。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那个属于林晚晴的标志性泪痣,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成为本能的一部分。
在化妆师靠近那个位置的瞬间,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可这浮木,此刻却成了勒紧她脖颈的绳索。“沈……沈老师?”小雅的声音带着颤抖,
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您还好吗?刚才那个记者……”沈墨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转过身,
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极其勉强的、安抚性的微笑,尽管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没事,
小雅。”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节奏,“刚才……只是个意外。
那个记者太冒失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小雅苍白的脸上,语气放得更柔,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听着,小雅,刚才你什么都没看见,明白吗?那颗痣,
是我皮肤上本来就有的一个小斑点,只是平时用遮瑕盖住了,今天化妆时不小心没遮好,
露出来了。仅此而已。”小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沈墨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冰冷眼眸注视下,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明白了,沈老师。什么都没看见。”“很好。
”沈墨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小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去忙吧,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小雅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化妆间。门帘落下的瞬间,
沈墨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她冲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
她掬起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的焦灼和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恐慌。
镜中的女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眼神里是困兽般的绝望和一丝狠厉。她不能坐以待毙。风暴已经形成,
她必须在它彻底席卷之前,找到应对之策,或者,找到足以掀翻风暴核心的证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墨强迫自己投入到紧张的拍摄中。
她扮演的“苏蔓”在镜头前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
将一个陷入情感漩涡的女人演绎得淋漓尽致,连原本持保留态度的导演都忍不住频频点头。
只有沈墨自己知道,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沈墨”这个外壳的稳定,内里早已摇摇欲坠。拍摄间隙,
她避开人群,用加密的备用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传来退休老警官略显疲惫的声音:“喂?”“是我。”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王警官,上次您说三年前车祸的监控硬盘坏了。除了这个,
还有没有其他可能被忽略的细节?任何细节都行!比如,当时有没有目击者?或者,
处理事故的其他人,有没有私下提过什么反常的地方?”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老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警惕:“小姑娘,你怎么还在查这个?我不是说了吗,
案子结了,证据也没了……你……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沈墨的心猛地一沉。
老警官的迟疑和那句“惹上麻烦”,像一根针扎进她的神经。她强压下追问的冲动,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出于对旧案的“好奇”和“不甘”:“没有,王警官,
您别多想。我只是……只是觉得林晚晴那样的人,走得那么突然,太可惜了。想多了解一点。
您要是想起什么,请一定告诉我。”“唉……”老警官长长叹了口气,
“要说反常……当时现场清理的时候,倒是有个小伙子,是队里的新人,嘀咕了一句,
说那刹车油管断口……看着有点太‘整齐’了,不像自然老化崩断的。不过当时报告都出了,
又是雨天路滑,这种话也就当新人没经验,没人当真。”刹车油管断口整齐?
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意外!这分明是人为破坏的铁证!那个新人警察看到了关键!
“那个警察叫什么?现在还在队里吗?”沈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叫什么……好像是姓陈,陈……陈锋?对,陈锋。不过早就不在队里了,
听说后来辞职下海做生意去了。具体做什么,去了哪儿,我就不清楚了。”老警官说完,
似乎也觉得说得太多,语气变得急促,“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小姑娘,
听我一句劝,别查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电话被挂断了。沈墨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陈锋!这是新的线索!一个可能亲眼见过关键证据的人!
她立刻通过隐秘渠道开始查找陈锋的下落。信息很快反馈回来:陈锋,三年前从交警队辞职,
目前在邻市经营一家规模不大的汽车修理厂。一丝希望的火苗在沈墨心底燃起。
她必须尽快见到这个人。城市的另一端,陆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陆远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光滑的屏幕上滑动着。屏幕上显示的,
递》刚刚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独家爆料”——一张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照片:化妆镜前,
沈墨的侧脸,右眼角下方,一颗浅褐色的泪痣清晰可见。配文极具煽动性:“惊爆!
新人影后沈墨眼角惊现‘泪痣’,神似已故巨星林晚晴!是巧合?是模仿?还是……?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粉丝的震惊、路人的好奇、黑粉的嘲讽,
以及无数关于“林晚晴转世”、“借逝者炒作”的猜测,如同沸腾的油锅。
陆远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颗小小的泪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静无波:“公关部,处理一下。引导舆论方向,
就说沈墨小姐可能是林晚晴的狂热粉丝,过度模仿以致于在细节上迷失了自我。
强调她对逝者的‘深情缅怀’,但也要暗示这种模仿行为可能存在的……心理问题。明白吗?
”“是,陆总。”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放下电话,陆远脸上的笑意更深,
眼神却阴鸷得如同寒潭。沈墨……或者说,林晚晴。你终于露出马脚了。那颗泪痣,
是你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是你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过去。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需要彻底撕下她这张新面孔。他按下另一个号码:“查沈墨。从她出生到现在,
所有能查到的信息,尤其是……她消失的那三年,以及她出现之前的所有医疗记录,
特别是……整形相关的。重点排查林晚晴生前最后去过的那几家医疗机构。”“明白,陆总。
”电话那头的声音同样简洁有力。陆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虚幻的繁荣之下。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三年前,他能让一颗星辰陨落,三年后,
他同样能让一个试图借尸还魂的影子,再次彻底消失。沈墨的行动很快。
她利用剧组转场的一天短暂假期,驱车赶往邻市。按照查到的地址,
她找到了那家位于城郊结合部的“锋驰汽车修理厂”。厂子不大,门口停着几辆待修的车辆,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的男人正蹲在一辆轿车旁检查底盘,身形健硕,侧脸线条硬朗。
“请问,是陈锋老板吗?”沈墨戴着口罩和帽子,走上前问道。男人闻声抬起头,
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锐利,带着一丝警惕。他打量着沈墨,眉头微皱:“我是。
你是?”“我姓沈。”沈墨拉下一点口罩,露出眼睛,“想跟您打听点事,关于三年前,
盘山公路那场车祸。”陈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旁边的扳手,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眼神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惊惧和一种深藏的愤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车祸!
我早就不当警察了!”他声音粗嘎,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慌乱,弯腰捡起扳手就想离开。
“王警官告诉我,你当时说过,刹车油管的断口很整齐!”沈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语速飞快,“那不是意外,对不对?你看到了!你知道那不是意外!”陈锋的身体猛地僵住,
背对着沈墨,肩膀微微颤抖。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墨,
那里面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丝被触及旧事的痛苦。“你……你到底是谁?
”他声音沙哑地问。“我是谁不重要。”沈墨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重要的是,
那场车祸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我需要知道真相。王警官说你可能知道更多。
”陈锋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闪烁不定。他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是!
我当时是觉得不对劲!那断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快速割断的!根本不是老化断裂!
我跟带我的师父说了,可他骂我多事,说报告都出了,别给自己找麻烦!
后来……后来没过多久,我就被调去了闲职,再后来……我就自己辞职了。”他喘了口气,
眼神里充满了后怕:“那件事之后,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我不敢说,真的不敢说!
那些人……我们惹不起!”“那些人是谁?”沈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陈锋摇摇头,
眼神里是深切的恐惧:“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能让事故报告那样写,
能让监控硬盘‘恰好’坏掉……能量肯定大得吓人!姑娘,听我一句劝,别查了!会没命的!
”就在这时,修理厂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失控般,
歪歪扭扭地朝着修理厂门口陈锋那辆待修的旧面包车猛冲过来!“小心!”陈锋脸色剧变,
下意识地就要去拉沈墨。沈墨反应极快,猛地向旁边扑倒。“轰——!!!”一声巨响。
黑色越野车狠狠撞上了面包车的尾部,巨大的冲击力将面包车撞得向前平移了好几米,
车尾严重变形,零件碎片四溅。黑色越野车的车头也凹陷进去,引擎盖冒起了白烟。
现场一片狼藉。沈墨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她看向陈锋,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
呆呆地看着那辆被撞毁的面包车和他赖以生存的修理厂门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或者沈墨没有及时躲开,后果不堪设想。这绝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几个路人围了上来,有人报警,有人试图查看越野车司机的情况。司机似乎晕了过去,
额头有血迹。沈墨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向陈锋,对方也正看向她,眼神交汇的瞬间,
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确定——这不是意外!这是警告!是灭口!陈锋嘴唇哆嗦着,
看向沈墨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的哀求,仿佛在说:你看!我说了会没命的!沈墨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陆远!他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她刚找到陈锋,
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她不能再待在这里。警察马上就到,
她这个身份敏感的人出现在这种“意外”现场,只会引来更多麻烦和关注。
她深深地看了陈锋一眼,那眼神里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警告——保重,
什么都别说。趁着混乱,沈墨压低帽檐,迅速转身,混入围观的人群,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坐进自己的车里,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后视镜里,
映出她苍白而冰冷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陆远已经动手了。他不仅发现了她在查,而且毫不犹豫地斩断了她刚找到的线索。
这更加证明,三年前的车祸,绝对有鬼!她必须更快,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在他下一次出手之前。陆远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进。”陆远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陆总,
您要的关于沈墨小姐的背景调查,尤其是医疗记录部分,有初步结果了。
”陆远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说。”“沈墨小姐的公开资料显示她来自南方一个小城,
父母早亡,由亲戚抚养长大,履历相对简单清晰。
但深入追查她出现在公众视野之前三年的行踪,发现存在大量空白,尤其是医疗记录方面,
几乎是一片空白,这很不寻常。”助理顿了顿,翻开了文件夹,“不过,
我们筛查了林晚晴小姐生前最后半年内就诊过的所有医疗机构,
包括几家顶级的私立医院和美容机构。在其中一家名为‘臻美’的医疗美容中心,
我们发现了异常。”陆远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示意他继续。
“林晚晴小姐在车祸前大约三个月,曾以‘林薇’的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