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运动会，我主动报名了男女混合两人三足。因为我的搭档，
是法学院那个智商超群、冷漠疏离的系草。为了这次比赛，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练习，
只为能在终点线和他拥抱。发令枪响，我们配合默契，遥遥领先。
就在距离终点还有五米的时候。系草的鞋带散了。他为了不摔倒，猛地拽住了我的胳膊借力。
“咔嚓”一声脆响。我的胳膊脱臼了。巨大的惯性带着我以头抢地，
直接在塑胶跑道上擦出了火星子。我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被救护车拉走了。
系草成了我的全职护工，每天推着轮椅带我去上课。所有人都说他爱惨了我。只有我知道，
他每天都在我的石膏上画小乌龟，这绝对是变态的报复吧？？？
1 脱臼换来的护工救护车的警笛声响彻整个校园。我躺在担架上。
右胳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贴着两块巨大的纱布。顾辞坐在我旁边。他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我疼得直抽冷气。顾辞。他抬起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谋杀我。意外。意外能把我的胳膊拽脱臼？他沉默了两秒。
我鞋带散了。你鞋带散了你抓我干嘛！本能反应。我气得想坐起来。
牵扯到伤口。又重重地摔回担架上。医生按住我的肩膀。别乱动。
再动骨头就彻底断了。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到了医院。医生给我正骨。顾辞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我。咔嚓一声。骨头复位了。
我发出一声惨叫。医生给我打上石膏。用绷带把我的胳膊吊在脖子上。我走出诊室。
顾辞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单子。医药费我交了。这是收据。我没接。
你以为交了医药费就完事了？我这只手至少一个月不能动。我怎么吃饭。
怎么写字。怎么洗澡。他看着我。我负责。你负责？我做你的护工。
直到你痊愈。我愣住了。法学院的系草。要给我当护工。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我强压下上扬的嘴角。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嗯。他推来一辆轮椅。
坐上去。我只是胳膊脱臼，腿没断。你脸上擦伤了。医生说不能见风。
否则会留疤。我吓了一跳。赶紧坐上轮椅。他推着我走出医院。回到学校。
已经是晚上了。宿舍楼下。宿管阿姨看到我这副惨状。吓了一跳。林夏，你这是怎么了？
被猪拱了。顾辞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他把我抱下轮椅。一路抱上四楼。
放在宿舍的床上。我的室友苏苏惊呆了。顾辞？你怎么在女生宿舍？顾辞没有理她。
转身看着我。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去上课。说完。他转身走了。苏苏凑过来。
什么情况。他怎么对你这么好。他把我胳膊弄脱臼了。他在赎罪。
苏苏瞪大眼睛。脱臼换系草贴身伺候。这波血赚啊。我看着打着石膏的胳膊。
叹了口气。第二天早上。顾辞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手里提着两份早餐。我走下楼。
他把一份早餐递给我。吃吧。我用左手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你今天没课？有。
那你怎么送我。我们一起上。你一个法学院的，去听我们文学院的课？嗯。
他推着轮椅。带我走进教学楼。一路上。所有人都盯着我们看。那不是顾辞吗？
他怎么推着林夏。听说昨天运动会，他把林夏胳膊拽脱臼了。这也太负责了吧。
我看是因生恨吧。我听着周围的议论。脸涨得通红。顾辞却像没听见一样。
把我推到教室第一排。他在我旁边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记笔记。我看着他的侧脸。
心跳突然加速。他认真听课的样子。真好看。下课铃响了。他合上笔记本。转头看着我。
中午想吃什么。糖醋排骨。不行。医生说不能吃酱油。会留疤。
那吃什么。清淡的。他推着我来到食堂。打了一份白灼虾。一份清炒西蓝花。
他坐在我对面。开始剥虾。剥好一个。放在我碗里。我用左手拿勺子。笨拙地把虾舀进嘴里。
谢谢。他没说话。继续剥虾。吃完饭。他推我回宿舍休息。下午没课。我躺在床上。
无聊地刷手机。顾辞发来一条微信。下来。我走到窗前。看到他站在楼下。
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我走下楼。干嘛。他拉过我打着石膏的胳膊。拔开笔帽。
在石膏上画了起来。你干什么。做记号。免得你走丢了。他画完。盖上笔帽。
转身走了。我低头一看。石膏上画着一只丑陋的小乌龟。旁边还写着两个字。笨蛋。
我气得咬牙切齿。顾辞。你给我等着。2 石膏上的秘密暗号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顾辞每天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接我上课。带我吃饭。送我回宿舍。他成了一个完美的护工。
除了每天在我的石膏上画一只小乌龟。我已经攒了七只小乌龟了。每天形态各异。有趴着的。
有翻面的。有伸脖子的。我怀疑他在内涵我。周五下午。我只有一节课。下课后。
顾辞推着我在校园里散步。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顾辞。嗯。
你每天画乌龟，到底什么意思。练笔。你一个法学生练什么笔。培养耐心。
我翻了个白眼。前面走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白薇。法学院的系花。
也是顾辞的绯闻女友。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飘飘。走到我们面前停下。顾辞。
你这几天怎么都没去上课。有事。白薇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为了照顾她？是。她只是胳膊脱臼，又不是残废了。用得着你天天陪着吗。
顾辞皱起眉头。与你无关。白薇咬了咬嘴唇。下周有模拟法庭。你是主辩。
你再不准备，我们组就输了。我会准备的。你每天陪着她，哪有时间准备。
白薇指着我。林夏，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耽误顾辞的前途。我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我自私？他把我胳膊拽脱臼的。他照顾我是应该的。再说了。
他愿不愿意照顾我，关你什么事。白薇气结。你不要脸。顾辞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薇。道歉。白薇愣住了。你让我向她道歉？是。凭什么。
你出言不逊。白薇眼眶红了。顾辞，你竟然为了她吼我。我们走。
顾辞推着轮椅。绕过白薇。继续往前走。我看着顾辞的背影。心里有些暗爽。
你刚才挺帅的。少废话。他推着我来到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拿出模拟法庭的资料。开始看书。我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只能用左手翻看一本小说。
看了一会儿。我有些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辞还在看书。
他身上披着一件外套。是我的。我揉了揉眼睛。几点了。八点。食堂关门了。
去外面吃。他收拾好东西。推着我走出图书馆。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面馆。
点了一碗牛肉面。一碗排骨面。面端上来。我用左手拿筷子。怎么也夹不住面条。
顾辞叹了口气。拿过我的碗。用筷子把面条卷起来。喂到我嘴边。张嘴。我愣了一下。
乖乖张开嘴。他一口一口地喂我吃面。面馆里的人都看着我们。我脸红到了脖子根。
我自己来吧。别动。他坚持把一碗面喂完。拿纸巾擦了擦我的嘴角。吃饱了吗。
饱了。回到宿舍。苏苏正在敷面膜。看到我回来。凑过来。今天进展怎么样。
什么进展。你和顾辞啊。他今天喂我吃面了。苏苏撕下面膜。哇塞。
这绝对是真爱啊。你别瞎说。他只是在赎罪。拉倒吧。
谁赎罪赎得这么心甘情愿。他肯定暗恋你。我心跳漏了一拍。顾辞暗恋我？
怎么可能。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系草。我只是个普通的文科女。我摇了摇头。
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洗漱完。我躺在床上。看着石膏上的八只小乌龟。
第八只是今天刚画的。这只小乌上戴着一朵花。我摸了摸那朵花。嘴角忍不住上扬。
3 篮球场上的偏爱周末。我不用上课。顾辞也没有来找我。我在宿舍躺了一天。
感觉浑身都要发霉了。下午。苏苏拉着我下楼散步。我们在操场上溜达。
远远看到篮球场那边围了很多人。去看看。苏苏拉着我走过去。挤进人群。
看到顾辞正在打篮球。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动作敏捷。三分球百发百中。
周围的女生都在尖叫。白薇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辞。
苏苏撇了撇嘴。这绿茶怎么阴魂不散。比赛结束。顾辞走到场边。白薇立刻递上矿泉水。
顾辞，喝水。顾辞没接。他拿起自己放在地上的水壶。拧开喝了一口。
白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很难看。顾辞转过头。看到了我。他径直朝我走过来。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我面前。怎么下来了。透透气。
他看着我打着石膏的胳膊。还疼吗。不疼了。白薇走过来。站在顾辞身边。林夏。
你的胳膊还没好啊。快了。真是娇气。脱臼而已，搞得像残废一样。
我冷笑一声。你来试试脱臼？我可没你那么倒霉。顾辞把水壶扔进背包。白薇。
如果你不会说话，就闭嘴。白薇脸色苍白。顾辞，你又为了她凶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顾辞拉住我没受伤的左手。走吧。去哪。吃饭。
他拉着我走出篮球场。留下白薇在原地跺脚。苏苏在后面朝我竖起大拇指。
我们在食堂吃完饭。顾辞送我回宿舍。走到楼下。他停下脚步。明天带你去复查。好。
早上八点。别睡懒觉。知道啦。他拿出一支马克笔。拉过我的胳膊。
又画了一只小乌龟。这只小乌龟手里拿着一个篮球。画完。他转身走了。我看着那只小乌龟。
笑了。第二天早上。顾辞带我去医院复查。医生拍了片子。看了看。恢复得不错。
再过两周就可以拆石膏了。我松了一口气。终于要解放了。走出医院。顾辞看着我。
想去哪。回学校吧。带你去个地方。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我塞进去。
车子开到了一家猫咖。我惊讶地看着他。你带我来猫咖？嗯。
你不是不喜欢带毛的动物吗。谁说的。他推开门。走进去。几只猫立刻围了上来。
蹭他的裤腿。他蹲下身。熟练地摸着猫的下巴。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看着他温柔的样子。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的系草吗。他抱起一只布偶猫。
走到我面前。摸摸。我用左手摸了摸猫的脑袋。毛茸茸的。很舒服。
我们在猫咖待了一下午。顾辞一直陪着我。给我点奶茶。给我拿零食。我看着他。
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顾辞的脸。他打篮球的样子。他喂我吃面的样子。他摸猫的样子。我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点开顾辞的头像。他的头像是一只纯黑色的猫。我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没有。在干嘛。看书。早点休息。你也是。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苏苏翻了个身。林夏，你笑什么呢。没笑。
你发春了。滚。我拉过被子。蒙住头。心跳得很快。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4 同居背后的真相周一。我照常去上课。顾辞推着我。走进教学楼。迎面碰上了白薇。
她挡在我们面前。顾辞。辅导员找你。什么事。模拟法庭的事。好。
顾辞转头看着我。你自己能去教室吗。能。我一会儿去找你。
他转身跟着白薇走了。我一个人走到教室。坐在座位上。心里有些不舒服。白薇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挑衅。下课后。顾辞还没来。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自己回宿舍。刚走出教室。
白薇拦住了我。林夏。我们谈谈。谈什么。谈谈顾辞。
她拉着我走到楼梯拐角处。你离顾辞远点。凭什么。你配不上他。
他那么优秀，你只会拖累他。我冷笑一声。我拖累他？这一个月是谁在照顾我。
他只是出于愧疚。等你的伤好了，他就会离开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我握紧了左手。他离不离开我，是他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我转身想走。
白薇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滚下楼梯。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腰。把我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是顾辞。
他脸色铁青。盯着白薇。你干什么。白薇吓坏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顾辞冷冷地看着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他抱起我。径直走下楼梯。白薇在后面哭喊。顾辞，你听我解释。顾辞没有理她。
他把我抱回宿舍。放在床上。伤到哪了没有。没有。他仔细检查了我的胳膊。
确认石膏没有裂开。才松了一口气。以后离她远点。是她主动找我的。
我会处理好。他坐在床边。看着我。林夏。嗯。你宿舍在四楼。
上下楼不方便。所以呢。搬出去住。我愣住了。搬出去？去哪。
我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有电梯。我结巴了。你……你让我和你同居？
是合租。我睡沙发，你睡卧室。可是……没有可是。
你现在生活不能自理。我必须就近照顾你。他站起身。收拾东西。现在就搬。
我拗不过他。只能让苏苏帮我收拾了几件衣服。跟着他来到了他租的公寓。公寓不大。
一室一厅。打扫得很干净。他把我的行李放进卧室。你睡这里。洗手间在外面。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晚上。他做了一桌子菜。
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饭。气氛有些微妙。顾辞。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停下筷子。看着我。我说过，我在赎罪。只是赎罪吗。他避开我的眼神。吃饭。
吃完饭。他去厨房洗碗。我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上面写着模拟法庭资料。我好奇地拿起来。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法律条文。
只有一行字。我瞪大了眼睛。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笔记本上写着：她今天穿了白色的裙子，
很可爱。鞋带是我自己解开的。5 暗恋日记被曝光我死死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
的一声。鞋带是他自己解开的？什么意思。两人三足比赛的时候。他是故意摔倒的？
他是故意拽我的？为什么。我翻开第二页。带她去了猫咖，她摸猫的样子像个傻子。
但很可爱。第三页。她今天吃了两碗饭，像只猪。不过胖点好。第四页。
白薇又来烦我，真想把她扔进人工湖里。林夏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玩。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页。写的都是我。时间跨度。整整一年。从我大二开学。
到现在的每一天。他都在记录我的日常。这哪里是模拟法庭的资料。这分明是一本暗恋日记。
厨房的水声停了。顾辞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我拿着笔记本。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