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周辰你醒醒！你流口水了！”我猛地从工位上弹起来，嘴角湿漉漉的。
眼前是同事张伟那张放大的脸，带着憋不住的笑。“又梦到你那个‘小学同桌’了？
”张伟挤眉弄眼，“第几次了？这个月第三次了吧？周辰，你都二十六了，
还惦记小学二年级暗恋的对象，是不是有点……”“闭嘴。”我抽了张纸巾擦嘴，
心脏还在怦怦跳。梦太真实了。林小溪，
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像葡萄一样黑亮的小女孩，在梦里又对我笑了。
还是八岁那年的样子，缺了颗门牙，笑起来有“嘶嘶”的漏风声。“周辰，等我长大了，
我要当宇航员！”梦里的小溪举着纸折的火箭。“那我当科学家，造火箭送你上天！
”八岁的我拍着胸脯。“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梦就在这儿断了。
醒来是二十六岁，普通程序员，头发稀疏，黑眼圈浓重，暗恋对象消失在十八年前的人海。
“行了别发呆了。”张伟敲敲我桌子，“下午三点，新来的UI设计师报到，
老大让你去接一下。据说是个海归美女，你收拾收拾，别给技术部丢人。”我看了眼时间，
两点四十。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熬夜脸，叹了口气。还接美女呢。
我能不吓着人家就不错了。两点五十五，我站在公司前台，手里举着个简陋的牌子，
上面写着“接林设计师”。电梯“叮”一声响。门开。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有节奏。
我抬头。然后，手里的牌子“啪嗒”掉在地上。走出来的是个女人。很高，至少一米七，
穿着米白色西装套裙，腿又长又直。栗色卷发披在肩头，皮肤白得像瓷，
嘴唇是淡淡的樱粉色。但那双眼睛——葡萄一样黑亮，眼角微微下垂，
看人时带着点无辜的弧度——和我梦里、记忆里那双眼睛，一模一样。她走到我面前，弯腰，
捡起牌子，递还给我。“你好，我是林小溪。”她微笑，
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门牙早就长好了，“你是来接我的吗，周辰？”我张着嘴，
像个傻子。“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我声音发干。林小溪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瞬间和八岁的小女孩重叠。“工牌。”她指了指我胸前，“写着呢，周辰，
后端开发工程师。”我低头看工牌。哦，对。“而且，”林小溪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带着笑意，“你和小时候长得挺像的。就是……高了点，瘦了点，头发……少了点。
”我下意识捂住发际线。“你真是……林小溪？向阳小学二年级三班，坐我同桌，
数学考过38分，因为偷吃我橡皮被老师罚站的那个林小溪？”林小溪笑容僵了一秒，
随即瞪我：“数学38分我认，偷吃橡皮那是误会！我只是想尝尝它是不是草莓味的！
”“所以尝了？”“……尝了。”她撇嘴，“不好吃。”我看着她。成年后的林小溪，
五官长开了，漂亮得有点不真实。但那股劲儿，那种理不直气也壮的表情，
和八岁时候一模一样。“你……”我喉咙发紧，“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搬走了吗？
二年级下学期，突然就转学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林小溪眼神闪烁了一下：“说来话长。先带我去见你们老大？报到要紧。”“哦，对。
”我回过神，转身带路，“这边走。”走在走廊上，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像小时候那样，直勾勾的，毫不掩饰。“周辰。”她忽然开口。“嗯？
”“你昨天……是不是梦到我了？”我脚步一顿，差点绊倒。“你怎么知道？
”林小溪快走两步，和我并肩，侧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我猜的。因为昨天，
我也梦到你了。”“梦到什么？”“梦到你八岁那年，尿裤子了。”她笑眯眯地说，
“体育课跳远，你裤子‘刺啦’一声裂了，然后你就哭了，说裤子湿了。其实不是尿裤子，
是水壶漏了，对吧？”我脸“唰”地红了。那是我人生最丢脸的事件之一，
除了当时在场的几个人，没人知道真相。“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瞪她。
“因为我在场啊。”林小溪眨眨眼，“我就站在你旁边，看着你水壶漏了，裤子湿了，
然后哇哇大哭。我还把我的外套借给你围在腰上呢，粉色的，有兔子图案。
”记忆猛地涌上来。对，是有这么回事。一件粉色的外套，围在我腰上，
遮住了湿漉漉的裤子。同学们笑我穿女生的衣服，但那时候，
我觉得那件外套是全世界最温暖的东西。“那件外套……”我喃喃道，“后来洗好了想还你，
但你转学了。”“所以我一直没拿回来。”林小溪叹气，“那是我最喜欢的外套。
”我们走到技术部门口。我推开门，里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主要是看林小溪。
老大陈哥迎上来：“林设计师吧？欢迎欢迎！我是技术总监陈浩。这是周辰，
他负责跟你对接项目。”林小溪微笑握手：“陈总好。周辰我们已经认识了。”“认识？
”陈哥看看我，又看看她，眼神八卦起来。“小学同桌。”我赶紧解释，“很多年没见了。
”“哦——同桌啊。”陈哥拉长声音，拍拍我的肩，“那正好，熟了好办事。周辰，
林设计师就交给你了。带她熟悉环境，讲一下项目需求。”“好。”我带林小溪去她的工位，
就在我斜对面。她放下包，坐下，打开电脑，动作流畅自然。我站在旁边，有点恍惚。
昨天梦到她，今天她就出现。小学同桌，十八年没见，突然成了同事。这巧合，也太巧了吧？
“周辰。”林小溪抬头看我，“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啊？”“叙叙旧。
”她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顺便，聊聊项目。
”“项目可以现在聊……”“现在我要熟悉环境。”林小溪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晚上吧，六点半，公司楼下那家日料店，我订好位置了。”她连公司楼下有日料店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那家店？”我问。“来之前查过呀。”林小溪回头看我，笑容无懈可击，
“新同事要提前做功课嘛。对了，你爱吃三文鱼对吧？小时候春游，
你饭盒里全是三文鱼寿司，还分了我两个。”“……对。”“那就这么定了。
”林小溪坐回工位，打开设计软件，“六点半，别迟到。”我回到自己工位，脑子还是懵的。
张伟凑过来，压低声音：“可以啊周辰，小学同桌？这么漂亮的小学同桌？
你小时候眼光不错啊。”“别瞎说。”我推开他，“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一来就约你吃饭？”张伟挑眉，“而且她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普通’。
”“什么眼神？”“那种……”张伟摸着下巴，“像猫看到鱼的眼神。志在必得。
”我看向斜对面。林小溪正在认真工作，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柔和精致。忽然，她转过头，
对上我的视线。然后，她笑了。嘴角勾起，眼睛弯弯，像只偷到腥的猫。我赶紧低头，
心跳莫名加速。晚上六点半，日料店。林小溪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白天更年轻，
更像……记忆里那个小女孩。我走过去坐下。“点好了。”她把菜单推过来，
“都是你爱吃的：三文鱼刺身，烤鳗鱼，天妇罗，还有清酒。”“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猜的。”林小溪托着下巴，“不过看来猜对了。”菜很快上来。我们边吃边聊，
主要是她在说，说这些年的经历：搬去国外，读书，工作，最近才回国。“为什么回国？
”我问。“因为……”林小溪抿了口清酒，“国内有我想见的人。”“谁？”她看着我，
笑而不语。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转移话题：“那个……项目需求，我跟你讲讲？
”“不急。”林小溪放下酒杯，“周辰，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什么？
”“你昨天梦到我，梦到什么了？”我筷子一顿：“就……小时候的事。”“具体点。
”“拉钩，说你要当宇航员，我要当科学家。”我老实交代。林小溪眼睛亮了：“然后呢？
”“然后你就转学了。”我看着她，“林小溪，当年你为什么突然转学？连声再见都没说。
”林小溪沉默了几秒，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因为我家出了点事。”她声音低下来，
“我爸生意失败，欠了很多债，连夜搬走的。那时候太小，来不及跟任何人告别。
”原来如此。我心里那点多年的疙瘩，稍微松了些。“那现在呢？都好了吗？”“好了。
”林小溪抬头，重新笑起来，“债还清了，我爸重新创业，我也长大了。所以……我回来了。
”她伸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住我的手。“周辰，我回来找你了。”我手一颤，想抽回，
但她握得很紧。“找……找我干什么？”“兑现承诺啊。”林小溪眼睛弯弯，
“八岁那年拉钩说好的，我当宇航员，你当科学家。虽然我现在是设计师，你是程序员，
离宇航员和科学家有点远……但至少，我们又在一起了，对吧？
”她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划了划，痒痒的。我心跳如鼓，脑子一片空白。“林小溪，
你……”“我喜欢你。”她直接打断我，声音清晰，坚定，“从八岁就喜欢。现在也是。
周辰，你呢？”我张着嘴，说不出话。喜欢她吗？八岁的时候，确实喜欢。
那个缺门牙的小女孩，是我童年唯一的光。但现在？十八年没见，突然出现，漂亮得不像话，
直接告白……“我……”我喉咙发干，“我需要时间……”“好。”林小溪松开手，坐回去，
笑容不变，“我给你时间。但别让我等太久。”她举起酒杯：“来，为重逢干杯。
”我机械地举杯，碰杯，喝酒。清酒入喉，辛辣，灼热。像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吃完饭，
林小溪坚持要送我回家。她开了辆白色奥迪，很干净，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你住哪儿？”她问。“清河小区。”“巧了。”林小溪打方向盘，“我也住那儿。
”“什么？”我瞪大眼睛，“你也住清河小区？哪栋？”“8栋，1203。
”我彻底懵了：“我住7栋，1102。就……隔一条小路。”“这么近？”林小溪挑眉，
“那以后可以一起上下班了。”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下车，林小溪也下来。“周辰。
”她叫住我。我回头。月光下，她站在车边，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个少女。
“明天见。”她挥挥手，转身上车。我看着车子驶远，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句话：“我喜欢你，从八岁就喜欢。”还有那个眼神，认真，执着，
像要把我看穿。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我还是睡不着。打开手机，
点开林小溪的微信——下午刚加的。头像是个卡通宇航员，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
我发消息：“到家了吗？”秒回：“到了。你呢？”“到了。”“睡不着？”“有点。
”“我也是。”林小溪发来一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在想你。”我手指悬在屏幕上，
不知道回什么。她又发来一条：“周辰，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昨天梦到彼此，今天重逢，
还是同事，还住同一个小区。”“太巧了。”我打字，“巧得有点不真实。”“那你觉得，
我是真实的吗？”我愣住。还没回复，她又发来：“明天早上七点半，小区门口见，
一起上班。晚安。”“晚安。”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林小溪的脸。八岁的，
二十六岁的，重叠在一起。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梦到她，
她就出现。小学同桌，成了同事。住同一个小区。她知道我所有喜好，记得所有童年糗事。
像……专门为我量身定制的重逢。我猛地坐起来，打开电脑，搜索“林小溪”。名字太普通，
搜出一堆无关信息。我又搜“林小溪 设计师 海归”，还是没什么结果。算了。
也许真是缘分呢？我躺回去，强迫自己睡觉。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手机震动。拿起来看，
是林小溪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抓住你了。”我惊醒。再看手机，什么都没有。幻觉？
还是……我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月光惨白。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我准时到小区门口。林小溪已经在了，穿着浅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早。”她递给我一个纸袋，“早餐，三明治和咖啡，你喜欢的口味。”我接过：“谢谢。
”“不客气。”林小溪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走吧，再晚要迟到了。
”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触感，让我浑身一僵。但她挽得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路上，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昨晚睡得好吗？”她问。“还行。”我说，“你呢？
”“梦到你了。”林小溪侧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梦到我们小时候，在操场放风筝。
你风筝飞丢了，哭得稀里哗啦，我把我风筝的线给你，说‘我的就是你的’。”我脚步一顿。
确实有这事。二年级春天，学校组织放风筝。我风筝线断了，风筝飞走了，我坐在地上哭。
林小溪把她的小蝴蝶风筝塞给我，说：“别哭了，我的给你玩。”那时候我觉得，
她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你还记得。”我轻声说。“当然记得。”林小溪握紧我的手臂，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到公司，电梯里遇到张伟。他看到我们挽着手，
眼睛瞪得像铜铃。“周辰，你们这是……”“顺路。”我赶紧抽回手臂。林小溪却重新挽住，
笑眯眯地说：“不是顺路，是一起上班。我们是邻居。”张伟“哦——”了一声，
尾音拖得老长，眼神在我和林小溪之间来回扫。出了电梯，
张伟把我拉到一边：“进展神速啊周辰！昨天才重逢，今天就挽手上班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张伟挤眉弄眼，“人家姑娘明显对你有意思。
小学同桌，青梅竹马，久别重逢，天赐良缘啊！你还犹豫什么？”我看了眼林小溪的背影。
她正在工位整理东西，侧脸柔和，嘴角带笑。“就是觉得……太顺利了。”我低声说，
“顺利得有点奇怪。”“奇怪什么？”张伟拍我肩膀，“你就是单身太久，疑神疑鬼。
这么好的姑娘，赶紧拿下！不然被别人抢了，你哭都没地方哭。”说完，他哼着歌走了。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却静不下心。林小溪发来消息：“中午一起吃饭？
我知道公司附近有家川菜不错，你爱吃辣对吧？”我打字：“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辣？
”“小时候春游，你带了一罐辣椒酱，拌饭吃。”她秒回，“我还尝了一口，辣哭了。”对，
是有这事。那罐辣椒酱是我妈做的，超级辣。林小溪非要尝，结果辣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
喝了一整瓶水。我回：“好，中午见。”中午，川菜馆。林小溪点了一桌子辣菜：水煮鱼，
毛血旺，辣子鸡。“你确定你能吃？”我看着红彤彤的一片，有点担心。“陪你呀。
”林小溪夹了块水煮鱼，放进嘴里，面不改色，“其实我现在挺能吃辣的。”“在国外练的？
”“嗯。”她点头，又夹了块辣子鸡，“为了适应你。”我筷子一顿：“适应我？”“对啊。
”林小溪抬头看我，眼睛被辣得有点红，但笑容灿烂，“我知道你爱吃辣，所以练出来了。
这样以后一起吃饭，就不用迁就我了。”我心里一暖。“林小溪，你……”“叫我小溪。
”她打断我，“小时候你都叫我小溪的。”“……小溪。”“哎。”她应得清脆，
眼睛弯成月牙。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林小溪说了很多她在国外的趣事，逗得我直笑。
她也问了我这些年的经历，听得很认真。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她忽然说：“周辰，
周末有空吗？”“应该有。怎么了？”“陪我去个地方。”林小溪拉住我的手，“就我们俩。
”她的手很小，很软，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团棉花。“去哪儿？”“秘密。”她眨眨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周末，林小溪开车来接我。她穿了条碎花裙子，戴了顶草帽，
像个要去郊游的小姑娘。“上车。”她帮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我坐进去，
系好安全带：“现在能说去哪儿了吧？”“不能。”林小溪发动车子，“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大概一小时，停在郊区一个游乐园门口。很旧的游乐园，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游客不多。“这是……”我疑惑。“向阳游乐园。”林小溪下车，抬头看着锈迹斑斑的招牌，
“我们小学春游来过，记得吗？”记忆涌上来。二年级春游，学校组织来这个游乐园。
那时候这里还很新，人山人海。我和林小溪走散了，我急得直哭，
最后在旋转木马旁边找到她，她正举着棉花糖，吃得满脸都是。“记得。”我说，
“你走丢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在吃棉花糖。”“不是走丢。”林小溪纠正，
“是我故意躲起来，想看看你会不会找我。”我愣住：“故意？”“嗯。”她拉住我的手，
往游乐园里走，“那时候我就想知道，我在你心里重不重要。结果你真的找我了，还急哭了。
我就想，这个男生，我要记一辈子。”我们走到旋转木马前。很老旧的设施，油漆剥落，
音乐断断续续。“坐吗？”林小溪问。“都多大了……”“坐嘛。”她拽着我上去，
选了并排的两匹马。木马缓缓转动，老旧的音乐叮叮咚咚。阳光透过顶棚缝隙洒下来，
在她脸上跳跃。“周辰。”她忽然开口。“嗯？”“如果我说，我回来找你，
不只是因为喜欢你，还因为别的，你会生气吗？”我心里一紧：“别的什么？
”林小溪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骗你的。就是因为喜欢你。”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松开。从游乐园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林小溪说饿了，
带我去附近一家小餐馆。餐馆很旧，但干净。老板是个老太太，看到林小溪，愣了一下。
“小溪？你回来了？”“王奶奶，好久不见。”林小溪笑着打招呼，“我带朋友来吃饭。
”王奶奶看看我，眼神复杂：“这就是……那个小男孩？”“对。”林小溪点头，“周辰。
”王奶奶打量我几眼，叹了口气：“坐吧，还是老样子？”“嗯，两份。”我们坐下。
我忍不住问：“你常来这儿？”“小时候常来。”林小溪说，“搬走前，我家就住这附近。
王奶奶的店，是我爸带我来吃的第一家餐馆。”菜很快上来，简单的家常菜：红烧肉，
炒青菜，番茄蛋汤。味道很好，有家的感觉。吃饭时，王奶奶时不时看我们，欲言又止。
吃完结账，王奶奶拉住林小溪，小声说：“小溪，你爸知道吗？”“知道。”林小溪点头，
“他支持我。”“那就好。”王奶奶拍拍她的手，“好好的。”走出餐馆，
我问：“王奶奶说什么？”“没什么。”林小溪挽住我的手臂，“就是关心我。”回家路上，
林小溪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她开口：“周辰，
你觉得我怎么样？”“什么怎么样？”“作为……女朋友候选人。”她说得直接。
我转头看她。她专注开车，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很好。”我诚实说，“漂亮，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