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胎六月,夫君却带回来一个与我容貌七分相似的外室。
他捏着我的下巴冷笑:“婉儿的母亲是你父亲害死的,你替她赎罪天经地义。”那夜,
外室流产陷害于我,他赐下一碗红花灌进我的喉咙。看着我身下血流成河,
他搂着外室温柔低语:“婉儿别怕,她只是替你还债。”可他们不知道,
我父亲遗言中藏着惊天之秘——我才是真正的白月光。一年后,他跪在我的坟前哭求原谅。
我挺着九个月的孕肚,挽着新帝的手轻笑:“王爷,本宫的孩子,可是管你叫父皇呢。
”第一章 替身有孕建元七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沈鸢跪在镇北王府后院的雪地里,
膝下是扫开后重新积起的薄雪,寒意顺着骨头往上爬,腹中六个月的胎动却愈发有力。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这孩子倒是皮实。前日被推下台阶,
昨日被“不慎”撞在门框上,今日罚跪,竟还踢得这样欢。“王妃。
”贴身侍女绿珠红着眼眶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个冷掉的馒头,“厨房说……说没有您的饭了。
奴婢求了半天,只讨到这个。”沈鸢没接,只问:“王爷呢?
”绿珠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王爷……王爷陪着那位沈姑娘在用膳。听说,
听说沈姑娘今日胃口不好,王爷吩咐厨房做了八道菜,还……”“还什么?”“还亲手喂她。
”沈鸢笑了一声。八道菜。她嫁入王府三年,与那人同桌用膳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从未见过他给谁布菜。她是镇北王萧珩的王妃,是陛下亲赐的婚事,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
可在这一府上下眼中,她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笑话。因为人人都知道,
王爷心里只有一个人——已故沈太傅之女,沈婉如。那是个真正的人间绝色,
更是萧珩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可惜五年前,沈太傅卷入科举舞弊案,满门抄斩,
沈婉如死于狱中。萧珩因此恨透了当年主审此案的官员——她的父亲,大理寺卿沈钧。
沈鸢记得三年前的新婚夜。红烛高照,她端坐在喜床上,听见脚步声抬头,
看见的是一张冷到极点的脸。他捏着她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你长得很像她。”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那时不懂,
以为这是夸赞。后来才明白,那只是噩梦的开始。“像她,所以你该替她还债。
”他把她扔在床上,欺身而上,“你父亲害死了她,这笔账,你来偿。”那一夜的血,
沈鸢至今记得。此后三年,她是王妃,也是替身,更是囚徒。萧珩从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却也不肯放她离开。他把她困在后院,像困着一只鸟,高兴时看一眼,
不高兴时连口水都不给。直到她怀孕。沈鸢摸着自己的肚子,想起太医宣布她有孕那日,
萧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她以为,这孩子能让他心软。她错了。那笑容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嘲讽:“倒是会生。生下来,给婉儿当孩子养。”沈鸢那一刻如坠冰窟。
她这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工具。替那个女人活着,替那个女人挨罚,
如今还要替那个女人生孩子。可她能怎样呢?父亲已经死了,母亲早亡,
她在这世上无依无靠,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雪越下越大。“王妃,您起来吧,
再跪下去会出事的。”绿珠哭着来扶她。沈鸢摇摇头:“王爷没说起来,我不能起。
”她太了解萧珩了。那人最恨她不守规矩,若是擅自起来,明日等待她的绝不是好果子。
腹中的孩子又踢了一下,像是抗议,又像是安慰。沈鸢轻轻拍了拍肚子,低声说:“乖,
再忍忍。”风雪呼啸,她的手脚早已麻木,意识也开始模糊。恍惚间,
她想起出嫁前父亲的最后一句话。那是在天牢里,父亲隔着栅栏握着她的手,
眼眶通红:“鸢儿,为父对不起你。但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活下去。总有一天,
你会知道真相。”“什么真相?”她问。父亲却只是摇头,塞给她一枚玉佩:“拿着这个。
若有一天走投无路,去城东柳巷找一位姓顾的先生。”说完这句话,父亲就被带走了。次日,
传来他在狱中自尽的消息。沈鸢一直不知道那枚玉佩有什么用,也不知道那位顾先生是谁。
她曾偷偷去过柳巷,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从那以后,她就把玉佩贴身收着,
当做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风雪中,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她。“王妃!王妃!
”是绿珠的声音,但比刚才更急切。沈鸢勉强睁开眼,看见绿珠跌跌撞撞跑过来,
脸色煞白:“王妃,不好了!沈姑娘出事了!”沈鸢心里咯噔一下。她撑着地想站起来,
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一软又跌了回去。“出什么事了?”“沈姑娘她……她小产了!
”那一瞬间,沈鸢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碰,可她知道,
这件事一定会算到她头上。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一队侍卫冲进后院,
为首的太监尖着嗓子喊:“奉王爷令,带王妃去正堂问话!”沈鸢被架起来,
几乎是拖着穿过回廊。雪落在脸上,冰凉刺骨。她紧紧护着肚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
我的孩子,求你保佑我的孩子。正堂到了。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熏着名贵的香料,与外头的冰天雪地是两个世界。
而萧珩就坐在主位上,怀里搂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那女子生得极美,
眉眼间与沈鸢有七分相似,却比她多了几分柔弱和娇媚。此刻正依偎在萧珩怀里,
眼角还挂着泪珠,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沈婉如。那个据说已经死了五年的女人。三个月前,
萧珩把她带回来,说是“故人之妹,无处可去”。可沈鸢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张脸,
那双眼睛,那种神态,分明就是传闻中已死的沈婉如本人。她没有死。
沈鸢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女人回来的那一天起,
她的日子就更难过了。“跪下。”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外头的雪。
沈鸢站着没动:“我没做错事,为何要跪?”萧珩的眼神一厉,还没开口,
怀里的沈婉如就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王爷,别为难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关姐姐的事……”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萧珩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放开沈婉如,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沈鸢。他生得极高,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如同神祇。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森寒的杀意,让人不敢直视。“本王再说一遍,跪下。
”沈鸢依然站着。萧珩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沈鸢踉跄了几步,撞在门框上,
腹中传来一阵绞痛。她捂着肚子,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王爷!”绿珠扑过来护住她,
“王妃真的什么都没做!她一直跪在后院,奴婢可以作证!”“闭嘴。”萧珩看都没看绿珠,
只盯着沈鸢,“本王问你,今日婉儿喝的安胎药,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沈鸢捂着肚子抬起头,嘴角渗出血丝,却笑了一下:“我说没有,你信吗?
”萧珩的眼神闪了闪,没有回答。沈鸢笑得更大声了,笑声里全是悲凉:“萧珩,
我嫁给你三年,替你挨打受骂三年,如今肚子里还怀着你的骨肉。
可你宁可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不信我?”“她不是来历不明!”萧珩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是婉儿的妹妹!是本王等了五年的人!”“妹妹?”沈鸢擦去嘴角的血,“她那张脸,
分明就是沈婉如本人。萧珩,你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萧珩的眼神一滞。
沈婉如适时地发出一声抽泣,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王爷,既然姐姐容不下我,
我还是走吧……我不想让您为难……”她说着就要起身,身子一晃,竟直接软倒在萧珩怀里。
萧珩连忙扶住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来人,端药来。”沈鸢瞳孔一缩。
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被端了上来,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红花汤。专为堕胎所用。
“萧珩……”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这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当真要这么做?
”萧珩接过药碗,走到她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沈鸢,
你记住,你肚子里的孩子,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婉儿的孩子没了,你的孩子凭什么活着?
”沈鸢拼命挣扎,却被侍卫死死按住。“萧珩!萧珩你不能这样!这是你的骨肉!
是你亲生的骨肉!”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可那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个笑话。“灌。
”药碗抵在唇边,苦涩的液体灌进口中,呛入气管。沈鸢拼命想吐出来,
却被人捏着鼻子硬生生灌了下去。药汁入腹的一瞬间,她感觉腹部像是被人用刀狠狠搅动。
痛。无法形容的痛。她蜷缩在地上,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涌出,染红了裙摆,
染红了地面。萧珩就站在一旁,搂着沈婉如,低头看着她。那眼神冷漠极了。“婉儿别怕。
”他低声说,“她只是替你还债。”沈鸢在剧痛中抬起头,
看着那张她曾经爱过、怨过、恨过的脸,忽然笑了。“萧珩……”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会后悔的。”萧珩嗤笑一声:“本王从不后悔。
”“那就……等着吧……”沈鸢闭上眼,彻底陷入了黑暗。第二章 死而复生沈鸢没有死。
她不知道是谁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满室药香。“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沈鸢转过头,
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床边,眉目清俊,气质儒雅。“你是……”“在下姓顾,
你父亲叫我顾先生。”那人微微一笑,“你父亲托我照看你,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沈鸢愣住了。顾先生。父亲说的那位顾先生。“是你救了我?”“算是。”顾先生点点头,
“那日我的人混在王府里,见你被灌下红花,趁乱把你偷了出来。你伤得太重,
昏迷了整整七日才保住性命,但孩子……”沈鸢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摸向腹部。那里,
已经平坦如初。“孩子没了?”她的声音在发抖。顾先生沉默了一瞬,
摇了摇头:“孩子还在。”沈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红花汤的药量太重,
按理说胎儿必死无疑。但你腹中的孩子……很特别。”顾先生的神情有些复杂,“太医说,
这孩子似乎有两条命脉相连,硬是撑住了。只是你的身子亏空太大,
接下来几个月必须卧床静养,否则一尸两命。”沈鸢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的孩子还活着。在那样一碗红花灌下去之后,在她流了那么多血之后,
这个小东西竟然还顽强地活着。“萧珩……”她喃喃着这个名字,眼中涌起滔天的恨意。
灌她红花的时候,那人说“她只是替你还债”。看着她在血泊中挣扎的时候,
那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沈鸢这三年,到底算什么?“别激动。”顾先生按住她的肩膀,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至于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沈鸢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恨意,问道:“我昏迷这些天,王府那边怎么样?
”顾先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王府给你办了丧事,风光大葬。
萧珩对外宣称王妃难产而亡,一尸两命。如今,那位沈姑娘已经以‘侧妃’的身份入主中馈。
”沈鸢冷笑了一声。一尸两命?倒是省事。“那我……”“你死了。”顾先生看着她,
目光深邃,“沈鸢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镇北王妃,不再是任何人。
你只是一个无名的女人,腹中还怀着仇人的孩子。你想做什么,全凭你自己。
”沈鸢沉默了许久。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陛下驾到”。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只见一队仪仗经过,明黄色的车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当今天子的仪仗。当今陛下是先帝第六子,名唤萧璟,与萧珩是同胞兄弟。
与战功赫赫的镇北王不同,这位陛下据说体弱多病,常年深居简出,
朝政大权大半落在萧珩手中。“你看着那边做什么?”顾先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忽然笑了笑,“说起来,你父亲当年曾经救过陛下一命。”沈鸢一怔:“什么?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曾经被人陷害入狱,
是你父亲冒死为他翻案,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顾先生看着她,
“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枚玉佩,就是陛下所赠。”沈鸢从贴身衣物里摸出那枚玉佩,
翻来覆去地看。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背面刻着两个字——“鸢止”。她的名字。“陛下说,这是他欠你父亲的。
”顾先生的声音很轻,“你若有什么难处,可以拿着这枚玉佩去见他。”沈鸢攥紧了玉佩,
久久不语。窗外,明黄色的车驾渐渐远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那里面有一个顽强的小生命在轻轻蠕动。萧珩,你以为我死了。可我还活着。
你的孩子也还活着。等你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呢?沈鸢闭上眼,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一日,不会太远的。十个月后。建元八年,深秋。
宫中传来消息,陛下即将立后。这位皇后是谁,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是一位世家贵女,
有人说是一位江南才女,还有人说根本就是空穴来风。而此时此刻,皇宫深处的承乾殿里,
一个女子正跪在地上,行三跪九叩大礼。“民女沈氏,叩谢陛下隆恩。”她抬起头,
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正是沈鸢。一年过去,她比从前清减了些,
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她的身姿依然纤细,可若仔细看去,
小腹处竟微微隆起——她又有身孕了。“起来吧。”上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沈鸢站起身,
看向龙椅上那人。当今天子萧璟,今年二十有七,生得与萧珩有七八分相似,
却比他多了几分清隽和病弱的苍白。他坐在那里,明明是一国之君,
周身的气势却温和得如同一个书生。可沈鸢知道,这人绝不简单。这一年里,
是他在暗中庇护她,替她调养身子,替她安置居所,甚至——甚至让她怀上了他的孩子。
“可还满意?”萧璟看着她,唇角带着一丝笑意,“朕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鸢垂下眼睫:“陛下言重了。是民女要谢陛下大恩。”“大恩?”萧璟忽然笑了一声,
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抬起她的下巴,“沈鸢,朕帮你,不全是为了报你父亲的恩。
”沈鸢没有说话。“朕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萧璟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萧珩有眼无珠,是他蠢。朕却不蠢。”沈鸢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萧璟的情形。那是在三个月前,她偶然在后山遇见他微服出游。
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这是个病弱的公子,被毒蛇咬伤,奄奄一息。是她救了他。
她把他背回顾先生的医馆,亲手替他清理伤口、上药解毒。他昏迷了三日,她就守了三日。
醒来后,他问她:“你为何救我?”她答:“因为你快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他笑了,
说:“你这性子,倒不像个逆来顺受的王妃。”她悚然一惊:“你知道我是谁?”“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