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买了把青菜，结账时顺手点开女儿的亲属卡付了1.7元。
刚走出菜场，手机就弹出一条通知："您已被移出亲属卡。"
我愣了足足三秒钟。
为了给她凑首付，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为了帮她还车贷，我每月的退休金一分不剩。
现在因为1.7元，她连亲属卡都要解绑？
我当场给银行打了电话......
早市买了把刚摘下的青菜，绿油油的，顶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称重、装袋。
“一块七。”
我点点头，解锁手机，熟练地点开我女儿周倩的亲属卡。
支付成功。
走出菜市场的瞬间，阳光有些晃眼。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的系统通知。
“您已被移出亲属卡。”
我站在原地，盯着这行冰冷的黑字，看了很久很久。
菜市场的喧嚣，大妈们为了一毛钱的讨价还价，电动车急促的喇叭声，一下子都像被抽离了声音，离我很远。
脑子一片空白。
为了给周倩凑够那笔天文数字般的首付，我和老伴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卖了。
我搬来跟她住，名为照顾，实为保姆。老伴一个人回了乡下。
为了帮她还每个月四千块的车贷，我五千块的退休金，设定了自动代扣，一分不剩。
她说：“妈，你花钱用我的亲属卡就行，额度很高，随便刷。”
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每天买菜，不过十几二十块。偶尔给自己添件衣服，超过两百块都觉得是奢侈。
今天，就因为这一块七毛钱，她把我移出了亲属卡。
甚至没有一个电话，一条微信来解释。
就是这样一条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通知。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旁边一个卖水果的小贩看着我，关切地问：“大姐，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直接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你好，我要取消两笔自动扣款业务。”
对面的声音甜美而标准：“女士您好，为保证您的账户安全，请提供您的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
我报出一长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好的，查到了。一笔是尾号5872的汽车贷款，另一笔是尾号3341的房产贷款，是这两笔业务吗？”
“对，就是这两笔。立刻停掉，从今天开始，一分钱都不要再从我卡里划走。”
“好的女士，已经为您办理成功。下个月起将不再进行代扣。”
“谢谢。”
我挂了电话，感觉堵在胸口那股沉甸甸的气，好像终于顺了一点。
我打开一个下载后就没怎么用过的旅游软件。
在搜索框里，我输入了三个字：马尔代夫。
最快的一班飞机，就在今晚七点。
我毫不犹豫地选了头等舱，订了一家建在海上的水上别墅酒店，整整一个星期。
付款的时候，我看着那一长串我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数字，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些年，我省下的、付出的，又何止够我去十次马尔代夫。
支付成功。确认短信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像一串串胜利的礼炮。
我回过头，把我刚用1.7元买下的那把青菜，随手放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顶上。
然后转身，回家，拿行李箱。
这个家，是周倩的家，不是我的。
我拉开衣柜，拿出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塞了几件夏天的衣服，护照，身份证。
桌上，我和周倩的合影里，她大学毕业时笑得一脸灿烂。我伸出手，指尖在那张笑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没有丝毫留恋，将相框整个翻转，决绝地倒扣在桌面上。
手机响了，是周倩。
我没接，直接挂断，然后关机。
拉着箱子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五十多年了，我为父母活，为丈夫活，为女儿活，活成了一个又一个别人期待的角色。
从今天起，我想为林岚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