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把武林盟主治死了。疼痛。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造反,尤其是后脑勺,
像是被人用砖头开了瓢。我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儿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等等,血腥味?我下意识低头,
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我身上居然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粗布衣裳,
手腕上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更惊悚的是,我面前躺着个男人。
一个浑身是血、脸色惨白、胸口几乎不起伏的男人。
这男的穿着打扮像个古装剧跑出来的群众演员,长发散乱,但那张脸——就算半死不活着,
也得承认,长得是真他娘的好看。我还没来得及欣赏,脑袋里突然涌入一大片记忆,
差点把我原地送走。我,林小苓,三甲医院规培生,熬了三个大夜后猝死,
魂穿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古代小村医身上。好消息:原主也是个大夫,算是专业对口。
坏消息:原主刚被人当成江湖骗子,抓到这个地方,扔进来一个快死的男人,
说治不好就一块儿陪葬。我看着面前这位气息奄奄的帅哥,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
心态当场就崩了。我只是个规培生啊!
我在医院的工作是给主任写病历、给病人开检查单、给师姐买咖啡!
我唯一独立处理过的病例,是我们科室老张的感冒,
我还给他开错药剂量让他多拉了两天肚子!这他妈上来就让我治重症伤员?治不好还得陪葬?
就在我对着尸体——不对,对着这位帅哥发呆的时候,身后吱呀一声,门开了。我猛回头,
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大汉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拿刀的。大汉看着我,
眼眶居然红了。“神医!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盟主!”说完,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我张了张嘴,脑子还没转过来,他又开口了:“神医,我们知道您隐世多年,规矩古怪,
但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了!江湖上但凡有点名气的大夫我们都请遍了,没人能救!
是我们在山下跪了三天三夜,那个放牛娃才告诉我们您住在这破庙里!”我:???
什么放牛娃?什么隐世多年?原主不是个十八岁的小村医吗?大汉继续哭诉:“您放心,
只要您能救活盟主,金山银山,您要什么给什么!要是……要是救不活……”他抹了把眼泪,
眼神变得坚定。“那我们就陪盟主一起死!绝不让神医您受半点牵连!”我听完,
差点感动哭了。这大汉人还怪好的嘞。我低头看了眼那位盟主,又看了眼大汉真诚的眼神,
犹豫了三秒钟,问:“那……我能先看看他什么情况吗?”大汉立刻爬起来,把位置让开。
我硬着头皮蹲下去,伸手探了探盟主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有气。翻开眼皮看了看,
又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再搭上手腕摸脉搏。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把旁边的大汉看得热泪盈眶:“高人啊!这手法,这气度,不愧是隐世神医!
”我:……我只是在装模作样拖延时间想办法。但摸完脉之后,我瞳孔地震。
这脉象……浮紧,发热无汗,伴有头痛?我看了眼他的症状:昏迷、发热、呼吸急促。
再看了眼他的伤口:胸口一道刀伤,包扎得还算整齐,但边缘已经有些发红。也就是说,
他这昏迷,大概率不是因为刀伤致命,而是因为——“他是不是前几天淋雨了?”我突然问。
大汉一愣:“神、神医怎么知道?三天前盟主与人交手后,确实遭遇暴雨,
在山里迷了两天路才被我们找到。”我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位快死的武林盟主。“所以你们大动干戈,跪了三天三夜,
满江湖请大夫,差点把我绑来陪葬,就因为他——”我顿了顿。“得了重感冒?
”大汉CPU当场烧了。我也蚌埠住了。空气安静了三秒。然后大汉猛地扑过来,
差点撞翻我:“神医!您说盟主他只是感冒?!可是、可是李大夫说是内伤严重,
王大夫说是中毒,张大夫说是经脉尽断——”“他们放屁。”我忍不住打断,
“他就是风寒入体,加上连日劳累、水米未进,身子撑不住晕过去了。”大汉呆若木鸡,
彻底宕机。我叹了口气,走到旁边放着的那堆“江湖名医”留下的药箱前,翻了翻,
找到一包针灸用的银针。说实话,我不会针灸。但是我会打针啊。虽然没针筒,
但刺激人中促醒,原理差不多。我拿起一根银针,在盟主的人中穴上轻轻一刺。“唔——!
”盟主闷哼一声,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汉和两个拿刀的也吓麻了,齐齐后退三步。盟主茫然地看着我们,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你刺我做什么?”大汉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哭得比刚才还惨:“盟主!您醒了!
太好了!这位神医真乃神人也!一针下去就把您救醒了!”我坐在地上,
看着自己还在抖的手,再看看那位脸色依旧苍白、但意识清醒的盟主,
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我不仅有感冒专精的天赋,还有瞎猫碰死耗子的超能力?
盟主慢慢坐起身,看向我,郑重抱了抱拳。“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在下萧景川,
承蒙江湖朋友抬爱,忝为武林盟主。神医有任何要求,尽管开口。”我爬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一时语塞。总不能说“你客气了,我就是瞎扎的,
你醒是因为你本来就该醒了”吧?大汉凑过来,小声说:“神医,
您刚才说盟主是……什么感冒?”我面无表情:“就是风寒。”萧景川先是一怔,
随即失笑:“好一个感冒!那些名医把我说得九死一生,神医却只当是小病,这份眼界气度,
萧某佩服!”我:……你高兴就好。
第二章 一夜成名的痛苦你们不懂我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就是个感冒,扎一针,
喝点热水,发发汗,谁不会啊?结果第二天,我人还在破庙里睡觉,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睁开眼,透过破窗户往外一看,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破庙外面,黑压压跪了一片。
少说也有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打扮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我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我正准备从后窗跑路,昨天那个大汉——后来我知道他叫周猛,
是萧景川的贴身护卫——突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光。“神医!快!
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派人来了!都是来求您看病的!”我:“……我能不见吗?
”周猛:“恐怕不行,丐帮的人堵了后门。”我沉默不语,心态炸裂。
被人堵门的经历我有过,但那是我在医院轮转时,病人家属因为我开错检查单堵过我。
现在被上百个武林人士堵门?我只是个只会看感冒的规培生啊!但没办法,人被堵在屋里,
总得出去面对。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阳光刺眼,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满脸期待的江湖人士,脑子飞速运转。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那就只能——“咳。”我清了清嗓子,“都安静。”现场立刻鸦雀无声。我背着手,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高人。“我知道你们都是来看病的。但是——”我顿了顿,扫视一圈。
“我只治感冒。”人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站出来,
拱手道:“神医,在下青城派掌门,求神医救我儿子一命!他被人打成重伤,
已经昏迷七日——”“不治。”我打断他,“我说了,只治感冒。”中年男人当场僵住。
又一个老婆婆颤颤巍巍站出来:“神医,老身孙女中了奇毒——”“不治。”“神医!
我师弟经脉尽断——”“不治。”“神医!我师父走火入魔——”“不治!不治!不治!
”我连说三个不治,现场的气氛直接降到冰点。那个青城派掌门脸色变了,
声音也沉了几分:“神医,我等千里迢迢赶来,诚意十足,您这样推脱,
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吧?”我看着他,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我他妈也想治啊!
但我不会啊!治死了你们岂不是要砍我?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神医说不治,自然有不治的道理。你们这是在威胁她吗?”萧景川拨开人群走进来,
站在我面前,把我挡在身后。说实话,那一刻,我觉得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
背影还挺可靠的。萧景川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歉意:“神医,是在下思虑不周,
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让人把他们赶走。”我正准备点头说好,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呼。
“等等!神医手上拿的是什么?”我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我手里拿着刚才睡觉时攥着的一包纸巾。穿越过来时,身上就带了一包,一直没舍得扔。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挤上前来,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纸巾,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何物?
如此洁白匀细,柔韧异常,绝非寻常竹纸麻纸!”我:“……这是纸巾。”“纸巾?
”老头喃喃自语,“纸……巾……莫非是上古秘方所制的奇物?”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另一个和尚也凑过来:“贫僧观此物质地非凡,定是难得之物!”我看着手里那包心心相印,
彻底无语。你们认真的吗?萧景川也盯着纸巾看了半天,转头问我:“神医,
此物……有何神效?”我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我抽出一张,
当着他的面擦了擦汗。“看到了吗?擦汗的。”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个道士老头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们看到没有!神医将此等秘传纸品用来擦汗,
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不把身外之物放在心上!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我:???
和尚也点头:“阿弥陀佛,神医视珍宝如寻常,这境界,贫僧佩服!
”我:…………萧景川看着我,眼神复杂,低声说:“神医,您越是随意,
他们越觉得您高深莫测。”我欲哭无泪。我只是想擦个汗啊!
第三章 我发誓我真的只会治感冒那包纸巾的事儿,彻底把我的名声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来找我看病的人不仅没减少,反而更多了。而且一个比一个病情严重。
有中毒的,有被砍的,有走火入魔的,还有练功把自己练残了的。每个人都跪在我面前,
一口一个“神医救命”,搞得我每天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第四天,周猛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一个消息:萧景川邀请我去武林盟主府住几天,说是“感谢救命之恩,
顺便保护神医安全”。我琢磨了一下,住破庙确实不安全,天天被人堵门也受不了,
就答应了。盟主府很大,很豪华,丫鬟仆人一大堆。萧景川给我安排了一个独立小院,
门口还有护卫守着。说是保护,我怎么感觉像是软禁?不过住得确实比破庙舒服多了,
有热水洗澡,有热饭热菜,还有柔软的大床。我躺在床上,
心想:要不就在这儿混吃等死算了?可惜老天爷不让我安生。半夜,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打开门,就看见周猛站在院外,满脸焦急。“神医!快!盟主他——他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跟着他跑过去。萧景川的房间里,灯火通明。我进去的时候,
就看见他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满头大汗。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又感冒了?
我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他怎么了?”我问旁边的周猛。
周猛摇头:“属下不知。盟主今晚还好好的,突然就发热昏迷了。”我皱着眉,
又给他把了把脉。脉象……等等。这脉象……我脸色大变。这不是普通风寒。
这是……伤口引发的重症感染!我掀开他的衣服,找到胸口那道刀伤,仔细一看。
伤口周围红肿发热,已经开始渗脓。我心里一沉。在古代,伤口感染恶化,就是要命的事。
而我,作为现代医生,知道怎么处理。可是我没有抗生素,没有无菌器械。怎么办?
我站在床边,脑子飞速运转。旁边周猛还在问:“神医?盟主他怎么样?”我没理他,
继续思考。没有药,只能靠最原始的办法:彻底清创、消毒、引流。对,清创。我抬起头,
看向周猛。“准备干净的刀、烈酒、火、针线、干净布巾。”周猛一秒反应,
立刻跑出去准备。东西很快送来。我拿起刀,在火上烧过消毒,再用烈酒冲净。说实话,
我手抖。在医院的时候,这种事儿轮不到我干。但现在,我不干,他就得死。我深吸一口气,
沉声道:“按住盟主,别让他乱动。”周猛等人立刻上前按住。我快速下刀,
清理坏死、化脓的创口,再用烈酒反复冲洗。萧景川痛得闷哼不止,浑身冷汗,
却硬是没挣扎。一套操作下来,我满头大汗。旁边周猛看着,大气都不敢喘。处理完伤口,
我重新包扎好,扔下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命了。如果他能撑过今晚,
就活了。如果撑不过去——我不敢往下想。那一夜,我没睡,守在萧景川床边,
一遍遍给他擦汗,喂温水。周猛也在旁边守着,眼睛都不眨一下。天快亮的时候,
萧景川的烧退了。他睁开眼,看到我,满眼错愕。“神医?”我看着他,突然鼻子一酸。
“你吓死我了。”我说。萧景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神医,您是在担心我?
”我一愣,抬手抹了把脸。还真是湿的。妈的,太丢人了。我站起来,背过身去,
假装整理东西。“好好养伤,别乱动。伤口绝对不能再碰水、再发炎,明白吗?
”身后传来萧景川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多谢神医。”我没回头,摆摆手,走出门去。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朝霞,突然觉得,当个医生,
好像也挺好的。哪怕只是个只会看感冒的医生。
第四章 这个江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萧景川的伤养了半个月,好了。这半个月里,
我跟他混熟了,也大概摸清了这个人的脾气。表面上是威风凛凛的武林盟主,
实际上是个话痨加逗比。没事就跑到我院子里来蹭饭,顺便打听现代医学的知识。“神医,
您上次说,生病是因为有‘病菌’?那是什么东西?”“神医,您那个‘纸巾’,
真的只是擦汗用的吗?”“神医,您能不能教我那个‘人工呼吸’?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我被他烦得不行,但又不好赶人。毕竟人家是盟主,这院子是人家的。半个月后,
萧景川彻底痊愈。为了感谢我,他在盟主府大摆宴席,把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了。
宴会上,萧景川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其事地给我敬了一杯酒。“神医救命之恩,
萧某铭记于心。今后神医有任何差遣,萧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全场掌声雷动。
我端着酒杯,尬笑到脸僵,喝了一口。然后,宴会画风突变。一群人围上来,
七嘴八舌地开始求医。“神医,我爹瘫痪三年——”“神医,我娘眼睛瞎了——”“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