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小舅子的儿子回城看病。刷到老婆朋友圈：“有些人没血缘，也比亲老公强百倍。
”配图是她干弟弟的背影。侄子突然嘀咕：“姑父，这人好像是我小姑父。”我脑子一懵，
下一秒，巨响传来。我的二手捷达被一辆路虎追尾。侄子头撞座椅，疼得直哭。
我拍下现场发到家族群。岳母秒回：“周强，你穷疯了想讹钱？浩子说遇到碰瓷的，
原来是你这废物！”随后，我被拉黑。车门被猛地拉开，王浩满身酒气，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他把后备箱里我给岳母买的理财金砖，一脚踢进下水道。
他亮出手腕的绿水鬼冷笑：“你累死累活赚的钱，都花在老子身上！”我攥紧拳头，
老婆和岳母的保时捷到了。老婆冲过来，又给我一耳光：“废物还敢打人？”王浩转身，
一脚重重踹在侄子肚子上。侄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岳母原本漫不经心。直到，
她看清了侄子身上的限量版校服。她整个人，直接惊呆了。1我捂着发烫的脸颊。
嘴角渗出血腥味。林晓曼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气。我只觉得耳鸣阵阵。
赵翠兰心疼地捧着王浩的脸。她仔细端详。“哎哟我的心肝宝贝。”“这废物没伤着你吧？
”王浩满不在乎地推开赵翠兰。他指着地上吐血的小宝。“这小兔崽子瞪我。
”“我替你教育教育他。”我大脑一片空白。我扑向地上的小宝。小宝浑身抽搐。
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那是一件印着贵族学校徽章的限量版校服。
赵翠兰这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她的视线落在校服上。她整个人剧烈地哆嗦起来。
“这衣服……”“这衣服怎么看着眼熟？”赵翠兰的声音发颤。林晓曼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妈你管他穿什么衣服！”“肯定是周强这穷酸亲戚家的野种！
”“穿个高仿的名牌出来装逼！”我紧紧抱住小宝。小宝气若游丝。
“姑父……”“我肚子好痛……”我眼睛红了。我冲着林晓曼怒吼。“瞎了你的狗眼！
”“你看清楚这是谁！”“这是子轩的儿子！”“是你的亲侄子！”林晓曼愣住了。
赵翠兰尖叫一声。她疯了一样扑过来。她一把推开我。我没防备，摔在碎玻璃上。
手掌被扎出几个血窟窿。赵翠兰扒开小宝脸上的头发。她看清了小宝的脸。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的乖孙子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赵翠兰瘫坐在地上。
她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林晓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王浩。
“浩子……”“你踢的是小宝？”王浩显然也慌了神。但他很快挺起胸膛。他梗着脖子大喊。
“我哪知道他是谁！”“谁让他坐在周强这个废物的车里！”“再说了！
”“要不是周强突然刹车！”“我的路虎能追尾吗！”“我能生气踹人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从地上爬起来。我指着王浩的鼻子。“你放屁！
”“明明是你超速变道！”“你醉驾追尾！”王浩一把打掉我的手。他凑到我面前。
浓烈的酒臭味扑面而来。“老子就喝了怎么着！”“老子撞你这破车是看得起你！
”赵翠兰突然停止了哭泣。她转过头。她恶狠狠地盯着我。她的眼神像淬了毒。“周强！
”“你安的什么心！”“你为什么要害我孙子！”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害他？”“是我去乡下接他来看病！”“是王浩撞了我的车！
”“是王浩踹了他一脚！”林晓曼冲上来。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不刹车浩子能撞你？
”“你不惹浩子生气他能动脚？”“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你就是嫉妒浩子开路虎！
”“你故意拿小宝的命来陷害浩子！”我瞪大眼睛看着林晓曼。这是我结婚五年的妻子。
这是口口声声说会和我好好过日子的女人。此刻她像个不讲理的泼妇。
她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别的男人。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林晓曼！
”“小宝是你的亲侄子！”“他现在吐血了！”“你不怪肇事者！”“你怪我？
”林晓曼冷笑一声。“浩子不是外人！”“他是我认的干弟弟！”“他一时冲动怎么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惹他他能冲动吗？”王浩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他伸手搂住林晓曼的肩膀。他的手在林晓曼腰上捏了一把。“还是我姐明事理。
”“姐你放心。”“这小子的医药费我全包了。”“就当是给他买糖吃了。
”小宝突然又呕出一口血。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赵翠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120。我报了地址。
放下手机。我想去抱小宝。赵翠兰狠狠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背上。“别碰我孙子！
”“你这个扫把星！”“你就是个丧门星！”“自从你娶了晓曼我们家就没过过好日子！
”我收回手。手背上几道血红的指甲印。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王浩在一旁抽着烟。
他甚至拿出手机对着路虎拍视频。“妈的。”“刚提的车就蹭了。”“真晦气。
”林晓曼走到他身边。她语气温柔得滴水。“浩子别生气了。”“修车的钱姐出。
”“不能让你受委屈。”我站在寒风中。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的车被撞废了。
我买给岳母的理财金砖被扔进下水道。我被打。我被骂。
我的妻子要拿我的钱去给别的男人修车。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跳下车。
他们把小宝抬上担架。“谁是家属？”“患者内脏可能破裂！”“情况很危急！
”“需要马上抢救！”赵翠兰连滚带爬地上了救护车。她死死抓着医生的手。“救救我孙子！
”“花多少钱都行！”“让那个姓周的废物出钱！”林晓曼转头看着我。
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去医院交费！
”“要是小宝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全家陪葬！”我冷冷地看着她。“我不去。
”林晓曼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敢不去？”我指着王浩。“他打的人。
”“他去交费。”王浩吐了口唾沫。“穷逼。”“掏不出钱就直说。”“老子有的是钱。
”“但老子就不给你！”林晓曼气急败坏。她冲过来又想打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用力一推。林晓曼穿着高跟鞋。她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你敢推我？”“周强你长本事了！
”“你竟然敢对我动手！”王浩扔掉烟头。他像头疯牛一样冲过来。他一拳砸在我的眼眶上。
我眼前一黑。倒在地上。王浩骑在我身上。他拳头如雨点般落下。“草泥马的！
”“敢动我姐！”“老子今天打死你！”我蜷缩着身体。我护住头部。我没有还手。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我在等。等警察来。几分钟后。警笛声响起。
交警和派出所的民警同时到达现场。王浩被民警拉开。他还在骂骂咧咧。“放开我！
”“老子教训个废物你们管得着吗！”林晓曼从地上爬起来。她指着我跟警察哭诉。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老公他疯了！”“他故意急刹车害我弟弟追尾！
”“他还动手打我！”“我弟弟为了保护我才正当防卫的！”民警皱起眉头。
他看了看满脸是血的我。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林晓曼和王浩。“你说他打你？
”林晓曼用力点头。“对！”“他推我！”“我屁股现在还疼呢！”民警转向我。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吐出一口血水。我指了指车头。“我的行车记录仪开着。
”“是追尾还是故意撞击。”“一看便知。”王浩脸色一变。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的车。
2派出所调解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王浩嚣张地坐在椅子上。他翘着二郎腿。
金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林晓曼坐在他旁边。她心疼地给王浩擦着根本不存在的汗。
我坐在他们对面。脸上贴着纱布。民警拿着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他把视频投屏到电视上。
画面清晰地显示。我的车在正常行驶。路虎从后方高速逼近。没有任何减速。直接撞了上来。
碰撞后。王浩下车。他拉开我的车门。他对我破口大骂。他把金砖踢进下水道。然后。
他转身一脚踹在小宝肚子上。小宝吐血倒地。整个过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民警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王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醉驾！”“追尾！
”“寻衅滋事！”“故意伤害！”“你这是犯罪！”王浩撇了撇嘴。他不以为然。
“不就是撞个破车吗。”“不就是踹了个小崽子吗。”“赔钱不就行了。”“老子有钱。
”民警气乐了。“有钱？”“那个孩子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内脏出血！
”“如果构成重伤！”“你得坐牢！”听到坐牢两个字。王浩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他转头看向林晓曼。“姐！”“你得救我！”“我不想坐牢！”“那破牢房我待够了！
”林晓曼心疼坏了。她一把抱住王浩的胳膊。“浩子不怕。”“有姐在呢。
”“姐不会让你坐牢的。”她转头怒视着我。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仇人。“周强！
”“你赶紧写谅解书！”我以为我听错了。我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我写谅解书？
”“被打的是我。”“车被砸的是我。”“重伤的是你亲侄子。”“你让我写谅解书？
”林晓曼理直气壮。“你一个大男人挨几下怎么了？”“车破了再买一辆就是了！
”“至于小宝。”“那是我弟弟！”“他难道会跟浩子计较吗！”“你赶紧把字签了！
”“别把事情闹大！”我冷笑出声。我真是低估了她的无耻。“如果我不签呢？
”林晓曼猛地站起来。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你不签？”“你要是敢不签！
”“我们就离婚！”“你给我净身出户！”“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你除了会惹事还会干什么！”我看着她。没有说话。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民警看不下去了。“这位女士！”“请你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
”“你弟弟涉嫌刑事犯罪！”“不是一份谅解书就能解决的！”林晓曼转头冲民警大吼。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的家务事！”“我们自己解决！”“不用你们警察多管闲事！
”民警脸色铁青。“简直胡搅蛮缠！”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冲了进来。是我的小舅子。林子轩。他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林晓曼看到他。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子轩你来了！”“你快管管你姐夫！
”“他非要把浩子送进监狱！”林子轩没有理会林晓曼。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周强！”“你他妈怎么带的孩子！
”“我把儿子交给你！”“你把他弄进重症监护室！”“你是不是想死！”我试图解释。
“子轩你听我说。”“是王浩……”“啪！”林子轩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你还敢狡辩！
”“我妈都告诉我了！”“是你非要去招惹那个什么王浩！”“是你急刹车害人家撞你！
”“人家打你！”“你拿我儿子挡枪！”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赵翠兰竟然是这么告诉他的。
她为了包庇王浩。竟然连亲孙子重伤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子轩你冷静点。
”“警察有监控视频。”“你自己看。”我指了指电视屏幕。林子轩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他看了两秒。突然转过头。又是一拳砸在我肚子上。“看你妈的监控！
”“我只知道我儿子跟着你出的事！”“你他妈就是个废物！”“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
”“你算什么男人！”我疼得弯下腰。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林晓曼在一旁煽风点火。
“子轩你打得好！”“打死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小宝躺在医院里。
”“他不但不掏医药费！”“还要把浩子送进监狱！”“浩子可是好心要赔钱的！
”林子轩恶狠狠地盯着我。“你他妈还不拿钱出来！”“我告诉你！”“小宝要是有一点事！
”“我杀你全家！”我咬着牙直起身。我看着这对奇葩姐弟。我突然不觉得生气了。
我只觉得可悲。“我没有钱。”我平静地说道。林晓曼尖叫起来。“你怎么可能没钱！
”“你上个月刚发了奖金！”“你卡里至少有十万！”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十万。”“昨天被你转走了。”“你说你要买个包。”林晓曼脸色一僵。她闪烁其词。
“我……我是买包了！”“但我不是为了充面子吗！”“我出去没面子你脸上能有光吗！
”“你别转移话题！”“你没钱不会去借吗！”“你爸妈不是有退休金吗！
”“让他们把棺材本拿出来！”“小宝可是我亲侄子！”“他们当爷爷奶奶的不该出点血吗！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林晓曼。”“你还是人吗？”“小宝是你侄子。
”“跟我爸妈有什么关系？”“王浩打的人。”“你让我爸妈出医药费？
”林子轩不耐烦地打断我。“少他妈废话！”“我不管谁出钱！
”“马上给我交十万块钱的手术费！”“不然我今天就弄死你！
”他举起旁边的椅子就要砸向我。民警迅速冲过来。把林子轩按在桌子上。“干什么！
”“当着警察的面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林子轩奋力挣扎。“放开我！
”“他害了我儿子！”“我打他天经地义！”王浩在一旁冷嘲热讽。“轩哥消消气。
”“这废物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不掏钱没事。”“这钱兄弟我出了。
”王浩财大气粗地拍了拍胸脯。林子轩愣了一下。林晓曼立刻凑上去。“子轩你看！
”“还是浩子讲义气！”“比这个废物强一百倍！”“浩子才是咱们的一家人！
”林子轩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看着王浩。“兄弟。”“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一定还。
”王浩摆摆手。“轩哥见外了。”“我姐的弟弟就是我弟弟。”“小宝的手术费包在我身上。
”“不过……”王浩话锋一转。他恶毒地盯着我。“我替这废物出了钱。
”“他是不是得给我点补偿？”林晓曼连连点头。“必须的！”“浩子你说！
”“要他怎么补偿！”王浩摸了摸下巴。“我那辆路虎。”“新提的。”“撞得那么严重。
”“修车至少得二十万。”“这钱。”“必须他出。”我冷冷地看着他表演。“你做梦。
”王浩冷笑。“拿不出二十万也行。”“你们现在住的那个房子。”“首付是你掏的对吧？
”“把房子过户给我。”“这事就算完了。”我笑了。我真的气笑了。“你们。
”“这是在抢劫吗？”林晓曼怒道。“你笑什么！”“浩子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
”“你别给脸不要脸！”“房子过户给浩子怎么了！”“就当是你赔他的车钱了！
”“反正你也是个废物！”“根本不配住那么好的房子！”我看着林晓曼。
“那房子是我父母攒了一辈子的钱付的首付。”“房贷是我每个月在还。
”“你凭什么过户给他？”林晓曼理直气壮。“凭我是你老婆！”“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你不给是不是？”“不给我现在就回去把房子砸了！
”“把你那些破烂全扔出去！”民警听不下去了。“你们这群人简直不可理喻！”“王浩！
”“你涉嫌刑事犯罪！”“今天必须拘留！”“任何人说情都没用！”民警一挥手。
几个协警过来。直接把王浩押了出去。王浩大声嚎叫。“姐！”“救我啊姐！
”“我不想进去！”林晓曼追到门口。被民警拦住。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我。“周强！
”“你给我等着！”“浩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要你的命！”3我走出派出所。
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一条未读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是一张B超单。患者姓名：林晓曼。孕周：六周。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我和林晓曼。已经半年没有同房了。我死死盯着那张B超单。
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六周。四十二天。我闭上眼睛。回想起一个半月前的事情。
那天林晓曼说要去参加闺蜜的生日派对。晚上没有回家。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脖子上贴着几个创可贴。说是被蚊子咬的。我当时信了。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瞎子。
我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嘟……嘟……”电话被接起。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笑声。“怎么？”“看到照片了？”是王浩的声音。
他不是被拘留了吗？怎么还能用手机？“你在哪？”我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王浩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我在医院啊。”“我保外就医了。
”“我姐给我开的抑郁症证明。”“警察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我握紧了手机。指关节泛白。
“那孩子。”“是你的？”王浩笑得更猖狂了。“废话！”“难不成是你的？
”“你个连老婆都满足不了的废物。”“这半年来。”“曼曼每天晚上都是在我怀里睡的。
”“你以为她为什么不让你碰？”“因为她觉得你恶心！”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你把照片发给我。”“想干什么？”王浩啧啧两声。“不干什么。
”“就是通知你一声。”“你该让位了。”“曼曼说了。”“只要你净身出户。
”“她就不追究你害小宝的事。”“不然。”“她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我冷笑出声。
“身败名裂？”“我倒要看看。”“是谁身败名裂。”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我没有回医院。
也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网吧。我开了一个包厢。
插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我开始仔细查看视频。不仅是今天的追尾视频。
我还翻看了过去几个月的记录。我平时很忙。从来不看这些。但我有预感。
里面一定有我想要的东西。几个小时后。我找到了。那是三个月前的一天。我出差去了外地。
林晓曼开了我的车。行车记录仪录下了车内的声音和画面。画面里。王浩坐在副驾驶。
林晓曼把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公园角落。然后。两人在车里。发生了不堪入目的事情。
对话清晰可闻。“浩子你轻点。”“这车是那个废物的。”“弄脏了他会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老子就是要在他车里上他老婆。”“你是不是很爽？”“哎呀你讨厌。
”“比那个三分钟的废物强多了。”我看着屏幕。面无表情。心已经痛到麻木了。
我把这段视频剪辑下来。保存在了加密云盘里。还有今天追尾的完整视频。王浩打人的画面。
我全都备份了三份。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我走出网吧。买了两个包子。
坐在马路边啃了起来。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接起电话。“喂。”“妈。”“强子啊。”“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感冒了？
”我妈的声音透着关切。我的眼眶一酸。险些掉下泪来。“没事妈。”“昨晚没睡好。
”“我听说……”我妈有些犹豫。“我听说晓曼的侄子出车祸了？”“严重吗？
”“用不用我们过去看看？”我皱起眉头。“妈。”“你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是赵翠兰。她一把抢过了我妈的手机。
“我告诉她的怎么了！”“周强我告诉你！”“你害了我孙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已经带人来你老家了！”“你不赔钱！”“我就把你爸妈的房子砸了！
”我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赵翠兰！”“你敢动我爸妈一下！”“我杀了你！
”赵翠兰在电话里撒泼。“你来啊！”“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来杀我啊！
”“你不给我孙子出医药费！”“我就住你爸妈家不走了！”“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
”“他们生了个什么样的畜生！”电话里传来我妈的哭声。还有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不要砸我的电视机！”“那是强子给我买的！”接着是林晓曼的声音。
“砸！”“给我狠狠地砸！”“父债子偿！”“周强不拿钱！”“就用这房子抵债！
”我的眼睛红了。我对着手机怒吼。“林晓曼你疯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欺负老人算什么本事！”林晓曼冷笑。“冲你来？”“你个穷光蛋有什么好冲的？
”“我告诉你。”“我已经联系了房产中介。”“今天就把这破房子卖了！
”“钱直接打到我卡里！”“小宝的医药费。”“还有浩子的修车费。”“精神损失费。
”“一分都不能少！”我气得浑身发抖。“那房子在我爸妈名下！”“你卖不掉！
”林晓曼得意地笑了。“卖不掉？”“你忘了你妈有高血压了？”“只要我多气她几下。
”“说不定她一激动。”“自己就把字签了呢？”“你这畜生！”我咬牙切齿。
“我这就回去！”“你要是敢动我妈一根汗毛。”“我要你们全家陪葬！”我挂断电话。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县城！”“快点！”路上。我心急如焚。
我不停地给我妈打电话。但一直提示关机。两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我家院子门口。
院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窗户玻璃全被砸碎了。院子里的盆栽被踩得稀烂。我冲进屋里。
电视机被砸了个大窟窿。冰箱门被卸了下来。桌椅板凳东倒西歪。我妈躺在地上。双眼紧闭。
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有一块血迹。我爸跪在旁边。老泪纵横。
他正手忙脚乱地给我妈喂救心丸。“妈！”我扑过去。抱起我妈。“爸！”“发生什么事了！
”“林晓曼他们人呢！”我爸看到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强子！
”“你可算回来了！”“他们简直是一群土匪啊！”“他们逼着你妈在房产转让协议上签字。
”“你妈不签。”“那个叫王浩的。”“他一把推倒了你妈。”“你妈磕在桌角上。
”“就晕过去了。”“他们看你妈晕了。”“抢了房产证就跑了！”我感觉脑袋里有一根弦。
彻底断了。王浩。又是王浩。林晓曼。赵翠兰。你们这一家子吸血鬼。你们欺人太甚！
我把我妈抱上床。拨打了120。我转头看着我爸。“爸。”“你放心。
”“我一定把房产证拿回来。”“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爸拉着我的手。
眼泪止不住地流。“强子。”“算了吧。”“咱们斗不过他们的。”“那个王浩说。
”“他上面有人。”“咱们报警都没用。”“就当是破财免灾吧。
”“只要你们俩好好的就行。”我看着我爸苍老的脸。心里像刀割一样痛。斗不过？
上面有人？我笑了。笑容冰冷彻骨。“爸。”“以前是我太懦弱。
”“让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但从今天起。”“不会了。”“我要让他们知道。
”“惹怒一个老实人。”“下场有多惨。”4安顿好我父母。我独自一人坐大巴回了市里。
没有愤怒。没有冲动。我的内心平静得可怕。就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我直接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小宝就在这里的重症监护室。我刚走到走廊拐角。
就听到了病房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浩子啊。”“来吃个苹果。”是赵翠兰谄媚的声音。
“干妈削的苹果就是甜。”王浩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吧唧嘴。“那是！
”林晓曼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妈对你比对我这亲女儿都好。”“浩子。
”“房产证拿到了吗？”王浩得意地笑了两声。“拿到了！”“那个老不死的还挺倔。
”“被我一推就老实了。”“等明天中介开门。”“就把那破房子卖了。
”“少说也能卖个三四十万。”“到时候给你换个大点的钻戒。
”“就当是给咱们儿子的见面礼了。”林晓曼娇嗔了一声。“死鬼。”“就知道哄我开心。
”“不过周强那废物要是闹起来怎么办？”王浩不屑地冷哼。“他敢闹？”“借他十个胆子！
”“我手里有他家暴你的证据。”“他要是不乖乖签字离婚。”“我就让他身败名裂！
”“让他去牢里蹲几年！”赵翠兰在一旁帮腔。“就是！”“这废物在我们家白吃白喝五年！
”“早就该让他滚蛋了！”“要不是看他每个月工资都上交。”“我早把他打出去了！
”“现在好了。”“小宝的事全推到他头上。”“让他净身出户合情合理！”我站在门外。
听着里面这一家子无耻的密谋。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然后。我推开了病房的门。“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赵翠兰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还敢来！”“你把小宝害成这样！
”“你还有脸出现！”林晓曼也沉下脸。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我。“你来干什么？
”“我不是让你滚回老家筹钱吗！”王浩坐在病床上。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自顾自地玩着手机。我关上门。走到病床前。小宝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如纸。我看着他们。
语气平淡。“房产证呢。”林晓曼冷笑一声。“什么房产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盯着她。“你从我爸妈那里抢走的房产证。”“交出来。”王浩终于抬起头。
他斜睨着我。“你是在教老子做事？”“老子就是拿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去告我啊？”“看看警察是信你这个废物。”“还是信我姐的家暴伤情鉴定！
”他得意洋洋地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看清楚了！
”“轻微伤鉴定报告！”“你常年殴打我姐。”“精神虐待。”“现在她怀孕了。
”“你连孕妇都不放过！”“只要我把这个交上去。”“你就得坐牢！
”我瞥了一眼那份报告。做得还挺逼真。连照片都有。那些红肿的痕迹。
估计是王浩玩得太花留下的吧。“就凭这个？”我反问。林晓曼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凭这个！”“周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自愿净身出户。”“并且承担小宝的所有医疗费。”“这份鉴定报告我就销毁。
”“大家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赵翠兰迫不及待地把一份离婚协议书推到我面前。
“赶紧签！”“别磨蹭！”“签完了赶紧滚出我们家！”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林晓曼。存款归林晓曼。债务归我。
简直是把吃绝户发挥到了极致。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晓曼。“你怀孕了。”“是吗。
”林晓曼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硬掩盖。“是又怎么样！
”“你生不出孩子。”“还不允许我借种吗！”“这孩子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我被她这不要脸的逻辑震惊了。出轨借种。
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王浩站起身。他走到我面前。嚣张地拍了拍我的脸。
“听懂了吗废物？”“这孩子是我的。”“我劝你老老实实签字。”“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