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庆功宴前的惊雷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时,我刚敲定第十二家加盟商的最后一个条款。
屏幕上跳动的“合作愉快”四个字,像给这半年没日没夜的蹲守画上了个滚烫的句号。
我对着办公室玻璃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点开海鲜餐厅的预订界面,
手指在“帝王蟹套餐”上顿了两秒,干脆利落地点了确认——全部门的年终奖就靠这单撑着,
一顿庆功宴算什么。窗外的天已经擦黑,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打翻了的星子。
我揉着发酸的脖子起身,打算去茶水间冲杯咖啡,刚走到过道就撞上了孟瑶。
这姑娘是三个月前进来的实习生,名校毕业,说话总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平时打印文件都要把边角对齐。此刻她怀里抱着我的方案,脸色白得像宣纸,
见了我也不打招呼,径直往我工位走。“林经理。”她把方案“啪”地摔在我桌上,
声音里裹着冰碴子。我低头看过去,她的指甲掐着纸边,都泛出了青白,“你自己看。
”方案是我昨天定稿的,连锁餐饮加盟的核心条款里,营销推广预算占总成本的30%,
这是加盟商亲自拍板的数字——他们要在开业首月铺满地铁广告和本地生活平台,
打响区域知名度。我翻到那一页,抬头看向孟瑶:“有问题?”“问题大了。
”她突然拔高声音,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事都探过头来。孟瑶指着那个数字,眼神像淬了火,
“28万,你知道这能给山区留守儿童买多少套冬衣吗?一千套!
足够让整个乡的孩子熬过冬天!你拿着这笔钱去砸广告,良心就安吗?
”我捏着方案的手指紧了紧。这半年我跑了七个城市,跟加盟商磨了无数个通宵,
光是修改推广方案就废了十二稿,就是为了让预算既能达到效果,又不超出成本红线。
现在被一个实习生指着鼻子说“没良心”,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孟瑶,”我把方案合上,
尽量让语气平稳,“这是加盟商要求的品牌曝光成本,签了合同的。
而且这笔钱关系到全部门的年终奖,不是我个人的收入。”“合同能有孩子的冷暖重要?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年终奖少拿点会死吗?那些孩子冻着了,
你晚上睡得着?”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旁边的老陈打圆场:“小孟,
这事儿林经理也是按流程来的,加盟商那边……”“流程就是错的!”孟瑶打断他,
抱着胳膊盯着我,“赚钱也要有底线,这种沾满铜臭的钱,我看着就恶心。”我深吸一口气,
指着门口:“出去,明天把你的实习报告交上来。”再多说一句,我怕自己会忍不住骂人。
孟瑶梗着脖子瞪了我几秒,突然抓起方案摔在地上,转身噔噔噔地走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在敲我的神经。老陈叹着气捡起方案:“小林,别跟小孩子置气,
她可能就是……”“没事陈哥,你先下班吧。”我摆摆手,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捡起地上的方案,那页印着预算的纸被踩出了几个鞋印,看着格外刺眼。晚上十点多,
我才把方案重新整理好,发给加盟商确认最终版。手机弹出银行APP的提醒,
房租扣款成功,余额瞬间缩水了一半。下个月就要交下半年的房租,
房东早上刚发消息说要涨五百,我还没来得及跟他周旋。庆功宴的钱是我提前垫的,
帝王蟹套餐不便宜,但团队跟着我熬了这么久,总该吃顿好的。我对着电脑屏幕苦笑,
自己都快交不起房租了,却被人说“赚黑心钱”。第二天一早,
我刚到公司就接到了加盟商王总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像炸雷:“林薇!你搞什么鬼!
我们的推广预算怎么变成捐赠了?!”我脑子“嗡”的一声:“王总您说什么?我没改啊。
”“没改?你自己登后台看!”王总的怒吼差点震破听筒,“28万推广费,
全他妈变成给什么‘阳光儿童助养机构’的定向捐赠了!还附言‘替你们用铜臭钱积德’,
积德?我看是缺德!这店还开不开了?!”电话“啪”地挂了。
我手忙脚乱地登进公司的项目管理后台,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破肋骨。果然,
预算那栏的数字旁边,备注赫然写着“已变更为定向捐赠至阳光儿童助养机构”,
操作人显示的是我的工号,但操作时间是凌晨三点——那时候我早就睡了。
唯一的可能是临时授权。昨天下午我让孟瑶帮我打印合同时,给过她一次电脑临时授权,
期限两小时,难道她趁机改了?我冲到实习生工位区,孟瑶正对着电脑打字,
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后台截图上的变更记录清清楚楚。
“是你改的?”我的声音都在发颤。孟瑶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甚至笑了笑:“是我。
怎么了?”“怎么了?”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违约!
加盟商可以立刻终止合作,公司要赔违约金,全部门的努力都白费了!”“白费就白费。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总比让你们拿着这笔钱去造孽好。我这是在救你们,积点德,免得以后遭报应。
”“救我们?”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不知道那个机构是哪儿的?
你有没有核实过资质?28万!你说捐就捐了?”“爱心需要核实资质吗?”她扬起下巴,
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只要是做公益,去哪儿不一样?再说了,我这是帮你走正道,
你该谢谢我。”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同事,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有人拿出手机对着我们拍,
还有人在小声议论“原来是为了公益”“林经理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我看着孟瑶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突然明白过来——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人多的时候闹大,
让我下不来台。我转身回办公室,拨通了内线:“HR吗?还有法务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带齐员工手册和劳动合同。”孟瑶大概没料到我会直接走流程,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
随即又换上那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抱着笔记本跟了过来,
站在办公室门口大声说:“林经理这是要公报私仇?就因为我戳穿了你的自私,就要开除我?
”她的声音穿透门板,外面的议论声更大了。我看着天花板深深吸气,第一次觉得,
这庆功宴怕是吃不成了,搞不好我自己都要卷铺盖走人。HR和法务很快来了。
我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调出后台的操作记录和临时授权日志,证据链清晰得很。
法务部的小张推了推眼镜:“林经理,这种情况确实符合严重违纪,可以解除实习协议,
而且公司有权追究她擅自变更合同造成的损失。”孟瑶突然哭了,眼泪掉得又快又急,
抽噎着说:“我只是想做件好事……那些孩子真的很可怜……我没想到会这样……林经理,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她哭得肩膀都在抖,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HR的李姐面露不忍:“小林,要不……她毕竟是实习生,
不懂事……”“不懂事不是犯错的理由。”我盯着孟瑶,她的眼泪掉得凶,
但眼神深处却没什么情绪,“李姐,按规定走。”孟瑶见求情没用,突然不哭了,
擦干眼泪冷冷地说:“行,开除就开除。但我告诉你们,这笔钱我捐得问心无愧,
总比让某些人揣进自己腰包强。”说完抓起自己的包,摔门走了。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李姐叹了口气:“小林,这事儿……怕是要传开了。”我知道她的意思。孟瑶那番话,
足够让不明真相的人脑补出一场“冷血领导打压善良实习生”的戏码。果然,下午的时候,
公司大群里开始有人发匿名消息,说“市场部有领导为了钱逼走做公益的实习生”,
下面附和的人越来越多。更糟的是,加盟商王总拒绝沟通,
只让助理传话说“等你们处理好内部问题再说合作”。部门领导张总监把我叫到办公室,
泡了杯茶递过来:“小林啊,这事儿闹得有点大。”“张总,是孟瑶违规操作,
我已经让法务……”“我知道。”张总监打断我,手指敲着桌面,
“但现在外面都在说我们公司容不下‘有爱心’的员工,对品牌影响不好。而且王总那边,
要是真黄了,我们今年的KPI就完了。
”我心里一沉:“您的意思是……”“小孟毕竟是个实习生,刚出社会,可能就是一时冲动。
”他话里有话,“要不……你私下找她谈谈?让她撤回来捐赠,写个道歉声明,
这事就算了了。年轻人嘛,总要给个机会。”我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热水烫得指尖发麻。
让我去求那个毁了我半年心血、还反咬一口的人?还要给她“机会”?“张总,
这不是机会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我的声音有点发紧,“她盗用公司权限,
擅自变更客户方案,这已经涉嫌违法了。如果就这么算了,
以后谁都可以……”“原则能当饭吃吗?”张总监放下茶杯,语气重了些,
“全部门的业绩都压在这单上,你现在跟我讲原则?孟瑶那边我问了,她就是觉得公益重要,
没别的心思。你退一步,私下和解,对大家都好。”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加盟商那边催着给说法,同事们在背后指指点点,领导逼着我“退一步”。
好像做错事的不是那个擅自改方案的实习生,而是我这个按规矩办事的人。走出总监办公室,
手机又响了,是房东。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小林啊,
跟你说个事儿,下个月起房租涨八百,你看……”我挂了电话,站在走廊尽头,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庆功宴的预订还没取消,帝王蟹的影子在我脑子里晃来晃去,
像个笑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有些人,
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我盯着那条短信,突然想起孟瑶早上离开时,嘴角那抹诡异的笑。
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第2章 暗流涌动谁在设局陌生短信像根细针,扎得我后颈发紧。
我翻遍通讯录,没找到这个号码的归属,试探着回了句“你是谁”,石沉大海。
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议论声,两个新来的实习生捧着咖啡杯经过,瞥见我时慌忙低下头,
声音却没藏住:“……听说了吗?就是她,为了赚钱把公益捐款改了,
还逼走实习生……”“真的假的?孟瑶看着挺善良的啊,
朋友圈全是救助流浪猫的照片……”我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转身往工位走。刚坐下,
老陈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小林,你看公司大群了吗?”公司内部群里炸开了锅。
孟瑶没直接发言,却有个“路人同事”——行政部的小周,突然发了段剪辑过的录音,
是昨天下午孟瑶跟我争执的片段。录音里只保留了她质问“28万能买一千套冬衣”的部分,
我的解释和背景对话全被剪掉了,听起来倒像是我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用职权压人。
下面跟着一串附和:“现在的领导都这样吗?只认钱不认人”“小孟太勇敢了,
换我肯定不敢说”“难怪最近公司效益下滑,都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了”我盯着屏幕,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孟瑶不是简单的“冲动”,她是有备而来。
剪辑录音、煽动同事、匿名短信……这根本不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实习生能策划得如此周密的。
“我去跟他们解释!”老陈气得发抖,“这明显是断章取义!”“别去。”我拉住他,
“现在说什么都是辩解。”群里那些跟风指责的人,多半是平时就对管理层有怨气,
此刻不过是借题发挥。我点开小周的头像,一个戴着眼镜的文静女孩,平时跟孟瑶走得挺近,
上个月还找我签过加班申请。正想着,法务部的小张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林经理,
查了一下那个‘阳光儿童助养机构’,有点奇怪。”我心里咯噔一下。机构注册在邻市,
法人是个叫“赵建国”的男人,注册资本五十万,
成立时间刚好是三个月前——孟瑶入职的时间。更蹊跷的是,
公司的办公地址是个老旧小区的单元楼,联系电话是空号。“空壳公司?”老陈凑过来看,
“这丫头胆也太肥了,敢用假机构骗钱?”“不一定是假的,但绝对有问题。
”小张指着文件,“我们查了银行流水的初步反馈,孟瑶通过公司账户转过去的28万,
当天就被转到了赵建国的私人账户,第二天又分三笔转到了三个不同的个人账户,
其中一个……”他顿了顿,“开户人叫孟兰,跟孟瑶是同一个老家地址。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孟兰,听着像孟瑶的亲戚。如果这机构是她亲戚开的,
那笔捐款的去向就太可疑了。“能查到那三个账户的流水吗?
”小张摇摇头:“私人账户需要警方授权,我们只能查到这里。不过……”他压低声音,
“我托朋友查了孟瑶的社交媒体,她半年前在微博上跟人吵过架,
说‘凭什么老实人赚不到钱’,还提到‘要找个空子捞一笔’。”线索像散落的珠子,
慢慢串了起来。孟瑶不是什么“心怀悲悯的理想主义者”,
她是处心积虑想借着“公益”的名头中饱私囊,而我这个负责核心项目的经理,
成了她眼里最好捏的软柿子。“必须报警。”我站起身,“这不是职场纠纷,是诈骗。
”小张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但现在有个问题,加盟商那边还没松口,万一警方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