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是爷爷生日，回来一趟。”电话里陆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窝在沙发里，
看着自己的手指，说：“陆总，合同下周到期。”他那边停顿了一下，
声音有点不耐烦：“到期前你还是陆太太。”“以前是。”我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
“周六我不去了。”我补充道：“陆沉，我们离婚吧。”我挂了电话。屋里很安静。
这戏演了三年，该停了。1.我和陆沉的关系，从一份合同开始。三年前，
我妈要做心脏手术，需要五十万。我没办法，在酒吧卖酒。那天一个客人喝多了，
抓着我的手不放，想带我走。我正不知道怎么办，有人拉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把我带开了。
“她跟我一起的。”那是我第一次见陆沉。他穿一身西装，和周围的环境很不搭。
他帮我解了围，之后给了我一份合同。“做我三年的妻子，一百万。”“只在家人面前演戏，
私下互不干涉。三年后离婚，另外再给你一套市区的公寓。”我看着他，问：“为什么是我？
”陆沉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停：“你的眼睛，有点像一个人。”他没说那个人是谁，
但我猜是他忘不掉的人。我只是个长得有点像的替代品。但我需要钱，那一百万能救我妈。
我签了字，成了他的合同妻子，搬进了他郊区的别墅。这三年，我尽力扮演一个好妻子。
我记住他家人的喜好，每次家庭聚会都表现得很好，让陆沉很有面子。我学着打理房子，
学插花和做饭，这栋大房子里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陆沉的爷爷很喜欢我，
总拉着我的手说：“然然，陆沉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这种时候，
陆沉会很自然地搂住我的肩膀，对我笑。他的笑意不及眼底。我知道，都是演的。在人前，
我们是恩爱夫妻。在人后，我们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像陌生人。他睡主卧，我睡客卧，
从不越界。他经常很晚回来，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衬衫领口偶尔有口红印。我从来不问。
合同上写了，互不干涉。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不该有别的想法。可人心不是开关。
三年时间，我看着他疲惫时皱起的眉头，听着他夜里偶尔的梦话，我的心还是偏了。
我开始在意他看我的眼神，开始盼着他回家，开始嫉妒那些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女人。
我开始想要更多不属于我的东西。直到那天。2.那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日子。
我做了一整桌他喜欢吃的菜，还换上了我们领证那天，他让人给我送来的那条白裙子。我想，
就算结束，也该有个像样的结尾。我从晚上七点等到凌晨一点。桌上的菜凉了，
我的心也静了。他终于回来，带着一身酒味。“陆沉，你回来了。”我走过去想扶他。
他推开我，眼神很冷：“别碰我。”我停在原地。他走到沙发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丢在茶几上。“给你的。”我打开，是条钻石项链，很闪。换作别的女人可能会高兴，
我只觉得心脏的位置有点闷。“陆沉，”我的声音有点抖，“你忘了今天……”“闭嘴！
”他突然抬头看着我，“江然，你有什么资格提今天？”我被他眼里的怒气弄糊涂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朝我走过来，“三年前的今天，薇薇为了来找我，出了车祸！
”薇薇。林薇薇。他心里那个人。原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他心上人的出事纪念日。
太可笑了。“她为了我，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陆沉抓着我的肩膀，
“你一个替代品，居然还想着庆祝？”我脑子一片空白。林薇薇成了植物人。他娶我，
是为了刺激林薇薇。我只是他用来救另一个女人的一步棋。“对不起……”我下意识地说。
“对不起？”陆沉笑了一声，贴近我的耳朵，“就一句对不起？江然，你不是最会演戏吗？
今晚，好好演。”他的吻很重，带着怒气，没有一点温柔。我哭了。原来我这三年的动心，
就是个笑话。我爱上的男人，没有心。第二天早上，陆沉已经走了。我躺在床上，身上很痛，
心口也痛。我拿出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陆沉，我们离婚吧。”他的房子我不要了，
他的钱我也不要了。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做回我自己。3.提出离婚后，
我搬出了那栋别墅。我没要陆沉的东西，用自己这几年攒的钱，在城边租了个小公寓。
房子不大，但有阳光，我觉得很自由。我妈手术后恢复得很好。我告诉她和陆沉分开了，
她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多说。生活好像慢慢走上了正轨。我在一家画廊找了份工作，
每天看看画，日子很平静。我以为，我和陆沉签了离婚协议，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但有一天，
陆家的管家找到了我，说老爷子病危，昏迷前一直叫我的名字。我犹豫了。这三年，
老爷子是真心对我好。我应该去看看他。我到医院的时候，陆家人都在病房外，气氛很沉重。
陆沉也在，他站在走廊那头抽烟，看着很疲惫。看到我，他把烟按灭，
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你来了。”他的手心很热，还有点抖。“老爷子怎么样了？
”我抽回手，平静地问。“还在抢救。”他声音很哑，“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他看着我：“然然，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但求你，再帮我一次。爷爷他……不能没有你。
”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心里有点乱，最后还是没能直接走掉。
“我只待到爷爷醒过来。”我在病房外守了一夜，陆沉也陪着我，我们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医生说老爷T子脱离危险了。大家都松了口气。我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眼睛有点酸。这时我手机响了，是画廊老板让我回去处理一批新画。我跟陆沉说了一声要走。
他又拉住了我：“别走。”“陆沉，我们的合同结束了。”我看着他。“就当是为了爷爷，
”他放低了姿态，“等他好一点，我保证不缠着你。”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还是点了头。“好。”4.爷爷住院那段时间，
我又做回了“陆太太”。我每天去医院送汤，陪老爷子说话读报。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陆沉每天都来，大多数时候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坐着，看我们说话。
有时他的视线会落在我身上很久。我假装没看见。这天，我喂爷爷喝完汤，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玉镯，戴在我手上。“然然，
这是陆家传给大孙媳妇的。”老爷子笑着说，“你戴着好看。”我愣住了，想摘下来。
“爷爷，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傻孩子，你就是陆家的孙媳妇，这就是你的。
”老爷主不让我摘，“陆沉那小子要是欺负你，告诉爷爷，我收拾他！”我没办法，
只好向陆沉投去求助的目光。他却走过来，按住了我的手，不让我把镯子取下来。
他的手很暖，也很干。“爷爷给的，你就收着吧。”他低声说，语气里有种我说不出的感觉。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那天晚上，陆沉开车送我回家。车里很安静。“谢谢你，然然。
”他忽然说。“为了爷爷而已。”我扭头看窗外。“我知道。”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有点低沉，“我只是……很高兴你还在。”我的心，因为他这句话，又乱了。
到了我的公寓楼下，他没有马上开锁。“我能上去坐坐吗？”他问。我本该拒绝。
但看着他眼睛里的疲惫和一点点期盼，拒绝的话没说出口。“……行。”我的公寓很小，
和他家没法比。他倒是不在意，打量着我的房间。“你这里……”他指了指阳台上的花草，
“挺好的。”那些花，是我之前按照他提过的喜好种的。我曾想过，
他什么时候能来看看我的世界。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喝水吧。”我递给他一杯水。
他接过去，没喝，就握在手里看着我。“然然，”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吗？”我心头一沉。和以前一样？我当他的替代品，
他当我的雇主？我看着他，笑了笑：“陆沉，你是不是忘了，林薇薇醒了。”前几天，
我听陆家的一个亲戚说，三年前出车祸的林薇薇，醒了。陆沉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5.“她醒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陆沉的声音不太稳。“没关系吗？”我看着他，
觉得好笑，“你当初找上我，不就是想刺激她醒过来？现在她醒了，我这个替代品，
也该走了。”“不是的！”他立刻反驳，“然然，我承认一开始是这样。
但这三年……”“这三年你怎么了？”我打断他，“你爱上我了？”他没说话，
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张的表情。我笑了，笑得想流泪。“陆沉，别逗了。你爱的人是林薇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