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结巴

最后一个结巴

作者: 狮山老辅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最后一个结巴》是狮山老辅创作的一部男生生讲述的是井口结巴之间爱恨纠缠的故小说精彩部分: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结巴,井口,根绳子的男生生活,救赎,现代小说《最后一个结巴由实力作家“狮山老辅”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834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4 20:18:4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最后一个结巴

2026-03-14 21:23:52

第一章 雨天的诅咒我六岁那年的夏天,豫西的山村下了一场透雨。那雨从早上开始下,

到晌午也没停的意思。堂屋的门槛上,我趴在那儿,下巴搁在手背上,

看雨帘子从屋檐口倾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

院子里的桐树叶被砸得哗哗响,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水汽里头,灰蒙蒙的,

像姥姥灶台上升起的炊烟。我妈在里屋纳鞋底,一针一线,嗤啦嗤啦地响。

我奶奶坐在门槛另一头,手里攥着一串念珠,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经。就在那时候,

大舅走进了院子。他肩膀上挑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座小山似的玉米棒子。

雨水顺着他黝黑的脸膛往下淌,淌进脖子里,打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

他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山,每一步踩下去,院子的泥地就凹下去一个深坑。

我跳起来往屋里跑:“妈!妈!大舅来了!”我妈从里屋探出头,在围裙上擦着手,

朝雨里头喊:“哥!快进屋!这么大的雨,你咋不等等再来!”大舅把玉米挑到屋檐下,

卸了担子,这才抬起头冲我们笑。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块儿去,

眼睛眯成两条缝,露出一口白牙。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最后只憋出几个字:“没、没事……掰、掰完了……”我学着他的样子,梗着脖子,

憋红了脸:“没、没事……掰、掰完了……”我妈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不许学你大舅!

”我不服气,躲到大舅身后去。大舅个子高,一米八几的大块头,我揪着他的军装下摆,

整个人能被他挡得严严实实。他身上有股味道,是汗水混着烟草和雨水的气息,不好闻,

但我就是喜欢往他跟前凑。每年秋天掰玉米的时候,大舅都会来。我妈说,

大舅在百里外的山旮旯里,一个人放羊,偶尔去小煤窑上挖煤。他力气大,

一个人能顶两个人使。从我们家到他的羊圈,翻山越岭要走大半天,可他每年雷打不动,

秋收的时候准到。那天雨一直没停。吃了晚饭,我赖在大舅床上不肯走。他睡靠窗的那头,

我睡另一头。被子里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是我妈白天刚洗的。我睡不着,

拿脚丫子去蹬大舅的腿,他的腿硬邦邦的,像两根木头桩子。“大舅,你说话。”黑暗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说啥……”“说你打仗的事。”他又不吭声了。

我听见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细响。过了一会儿,

他的声音才慢吞吞地响起来,像老牛拉破车,

:“打……打猫耳洞……山里头……有、有炮弹……轰、轰轰的……”我听不懂猫耳洞是啥,

也不关心炮弹有多响,我就是喜欢听他说话。因为只有他说话的时候,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学,

不用担心挨打。“然后呢?”我追问。“然、然后……就、就回来了……”“回来干啥了?

”“放、放羊……下、下井……”“那你为啥不留在部队?”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二舅、三舅……小、小姨……都、都小……得、得有人管……”我那时候不懂这些话的分量。

我只知道,大舅说话真费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听着都替他累。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天还是阴的。我奶奶从隔壁院子过来串门,看见我从大舅屋里钻出来,脸一下子就黑了。

她把我拽到院子里,指着天上还没散尽的云,压低声音说:“你个憨娃,下雨天不能学结巴,

知不知道?”我眨巴眼:“为啥?”“为啥?”奶奶的手指头戳在我额头上,

“老天爷听着呢!下雨天学结巴,老天爷就当你想要当结巴,就真让你变成结巴!你这娃,

不想好了!”我吓了一跳,扭头看大舅。他正蹲在屋檐下抽烟,听见奶奶的话,

夹着烟的手顿了顿。他没抬头,只是把脸转向院子外头,对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我跑过去问他:“大舅,是真的吗?”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头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好半天,他才咧开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他的手很大,像一把蒲扇,掌心全是硬茧,刮得我头皮发疼。他没说话。那年秋天之后,

我真的开始结巴了。一开始只是一两个字卡壳,后来越来越厉害,

着急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囫囵。我妈气得直跺脚,骂我奶奶乌鸦嘴,骂大舅不拦着我。

奶奶撇着嘴说:“我就说吧,老天爷的事,能乱来?”我妈不让我再跟大舅睡了。

可大舅每次来,我还是往他跟前凑。因为他从来不会嫌我说话慢,

也不会像村里其他孩子那样,捏着鼻子学我、笑话我。他只是蹲在那儿,

听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然后点点头,说:“慢、慢说……不、不着急。”有一回,

我问他:“大舅,你小时候也结巴吗?”他摇摇头。“那你是咋变成这样的?”他想了半天,

才憋出一句话:“心、心里头……话太多……说、说不出来……”我妈后来告诉我,

大舅小时候不结巴。他十几岁那年,姥爷上山砍柴,不小心摔了下来,

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姥姥哭得昏过去好几回,是大舅一个人,在雪地里跪了三天,

给姥爷守灵、下葬。从那以后,他说话就有些不利索了。“那是憋的,”我妈说,

“心里头话太多,说不出来,就憋成结巴了。”第二章 一身力气大舅的力气,是出了名的。

我小时候亲眼见过一回。那年村里修路,要搬一块大石头,三四个人围着转了半天,

愣是搬不动。大舅正好路过,他走过去,围着那块石头转了一圈,然后蹲下来,

双手扣住石头底下的缝,闷哼一声,那块石头居然被他掀了起来。他抱着那块石头,

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十几米,稳稳当当地放下。然后他拍拍手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几个修路的人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我妈说,大舅年轻的时候,靠这身力气,

在煤窑上挣了很多钱。那时候是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刚起步,山里头穷得叮当响。

村里人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能混个肚圆就不错了。可大舅不一样,他退伍回来,

身上还带着部队上练出来的那股劲儿,直接去了小煤窑。小煤窑是啥地方?

那是提着脑袋讨生活的地方。井口就那么窄一个,人得弯着腰才能进去。

底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全靠一盏矿灯照着。瓦斯、塌方、透水,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可大舅不怕,他力气大,一个人能顶三个人使,下井挖煤,上井背煤,一天能干两天的活。

“你大舅那会儿挣的钱,比公社书记都多。”我妈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头有光,

“一个月往家里拿好几百,把我和你二舅、三舅、小姨几个,一个一个拉扯大。

”可我不知道得这些。我记得的,是大舅每次来我家,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

我记得的,是他蹲在墙根底下,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离过年还有几个月,地里啥时候该种啥。

我记得的,是他抽烟的时候,总是把烟屁股嘬到烫手才舍得扔。有一回,我问他:“大舅,

你以前挣那么多钱,钱呢?”他愣了愣,然后抬起手,往院子里正喂鸡的我妈指了指。

我没明白。他又指了指天。“你姥、姥爷……走、走得早……”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我是老大……得、得管……”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委屈,

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稀松平常。我妈后来告诉我,大舅这辈子,

把挣的每一分钱都贴补给了这个家。几个弟妹要吃饭,要上学,要成家,哪一样不要钱?

他一个人扛着,扛了几十年,愣是没喊过一声累。“你二舅上高中那会儿,学费凑不齐,

你大舅在煤窑上连干了三天三夜没合眼。”我妈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等钱寄回来的时候,他累得吐血,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我问她:“那后来呢?”“后来?

”我妈擦了擦眼角,“后来他就接着下井啊。有啥办法,家里头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第三章 煤井下的绳子大舅这辈子,只有一回差点没扛过去。我妈说,那是一年夏天,

煤窑出事了。那天下午,大舅带着七八个人下井。那是一条老巷道,煤挖得差不多了,

可边上还有一层薄煤,大舅寻思着再刮一刮,能多挣几个钱。刚下去没一会儿,

井口的人就听见地底下传来闷雷一样的响声。紧接着,井口的辘轳剧烈晃动起来,

拉煤炭的钢丝绳“啪”的一声断了。塌方了。井口当时就炸了锅。矿上的管事的脸白得像纸,

哆嗦着喊人下去救,可没人敢下,那井口还在往外冒灰,底下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下去就是送死。有人开始哭。底下那几个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没了,

这七八个家就塌了。我妈说,那天姥姥正在家里纳鞋底,听到消息,

手里的针一下子扎进了肉里。她一句话没说,扔下鞋底就往外跑。姥姥是小脚,走不快,

可她愣是一口气跑了七八里山路,跑到井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井口围了一圈人,

有哭的,有喊的,有急得团团转的。矿上的头头正在商量咋办,有人说要上报,

有人说要等救援队,有人说底下的人肯定没了,塌成那样,救也救不回来。姥姥没理他们。

她从人群里挤进去,走到井口边,蹲下来,把手里攥着的一根麻绳系在了井架上。

那是她从家里带来的绳子,平时拴羊用的,拇指粗,磨得溜光水滑。

她把绳子的一头系结实了,另一头,扔进了井里。绳子“嗖嗖嗖”地往下坠,坠了老半天,

到底了。姥姥就那么在井口边坐下了,一句话不说,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根绳子。

村里人劝她:“老嫂子,这井几十丈深,底下都塌了,人怕是……”姥姥不吭声。

矿上的人也劝她:“大娘,您这绳子不管用,我们等专业的来……”姥姥还是不吭声。

她就那么坐着,从天黑坐到天亮,从天亮又坐到天黑。我妈说,那一整天,姥姥不吃不喝,

也不让任何人动那根绳子。她就坐在那儿,像一尊石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井口。

谁跟她说话她都不理,谁拉她她也不动。有人偷偷说,这老婆子怕是疯了。也有人叹气,说,

儿子没了,当娘的能不疯吗?后来,夜里起了风。井口的绳子被风吹得晃了晃。

姥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扑过去,趴在井口边,手攥着那根绳子,一动不动地感受着。

又过了一会儿,绳子又晃了晃。这回,不是风。是有人在底下拽。姥姥浑身都抖起来,

她攥紧绳子,回头冲着身后的人喊:“快、快……拉、拉人!”一群人扑上去,

七手八脚地往上拉绳子。绳子越拉越沉,越拉越重。拉到一半的时候,

绳子那头传来了敲击井壁的声音——当当当,当当当——那是人还活着的信号。

等把人拉上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第一个爬上来的,是大舅。我妈说,

大舅浑身都是煤灰和血,脸黑得认不出人。他的矿灯早灭了,身上的衣裳被刮得稀烂,

手上、脸上全是口子。可他爬上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躺下歇着,而是转过身去,

帮着拉绳子的,把底下的人一个一个拽上来。一共八个人,全活着。后来才知道,

塌方的时候,大舅带着人躲进了一个废弃的老巷道里。他们在底下等的没日没夜,

也不知道时间,后面水喝完了,灯油熬干了,空气越来越稀薄。有人说,完了,出不去了。

大舅不说话,只是每隔一会儿,就爬到巷道口,用镐子敲敲井壁。他在等那根绳子。他知道,

他妈一定会来。我妈每次讲这个故事,讲到这儿,眼眶就红了。

她说:“你姥姥一辈子没求过人,就求过那一回——求那根绳子,能把她儿子带回来。

”我问她:“那根绳子后来呢?”我妈说:“你姥姥收起来了,压在箱子底下,谁都不让动。

她说,那是她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我那时候不懂,一根破绳子,能有啥值钱的。

后来我懂了。那根绳子上,拴着一条命,拴着一个妈的心。从那以后,姥姥也定下一个规矩,

“家里就是再穷,也不允许下矿”。第四章 雷锋一样的傻子我妈说我小时候傻,

我觉得大舅更傻。有一回,我跟大舅去镇上赶集。走到半道上,碰见一个老头儿,

推着一架子车石头,在坡底下呼哧呼哧喘气。那坡陡,老头儿推不上去,急得满头大汗。

大舅二话不说,走过去,把架子车上的绳子往肩膀上一套,弓起腰,闷着头就往坡上拽。

老头儿愣了一下,赶紧在后头推。我也跟着跑过去,在后头帮倒忙。那一车石头,

少说也有四五百斤。大舅套着绳子,一步一步往上挪,脚底板踩在石头上,咯嘣咯嘣响。

他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高,可他就是不松劲儿。等把车拽上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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