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邀回母校做励志分享那天,在系统上查到,我早已重点大学毕业。冒用我身份的人,
是当了我十年好友的闺蜜。她用我的人生,风光了十年。而我,却替她活在地狱里。
壹“我这辈子连大学门都没踏进去过,学信网上,却明明白白写着我重点大学毕业。
”我盯着教务办电脑屏幕上的学籍信息,浑身发凉。指尖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
耳边是我的恩师李老师红着眼眶不可置信怒吼。我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滔天的悲愤与不甘。
就在十分钟前,我还站在县高中礼堂的舞台上,强撑着体面从容,
对着台下懵懂憧憬的学弟学妹们,讲着自己的励志故事。我刻意避开关于大学的字眼,
全程低着头,满心都是对恩师、对母校的愧疚。我叫陈念,是被亲生父母遗弃在村口的弃婴,
是外乡来的哑巴养父,在人生地不熟的村子里,一口粥一口饭把我拉扯大。
收养我那会村里人人都劝他:“都说养儿才能防老,你捡来一个女娃娃,又能做什么?
”“你一个哑巴,出去打工都没人要,还捡个孩子,真是有病?”“可别到时候,
没吃没喝的,找乡亲们周济,你别忘了你还是个外乡来的勒。”风言风语就没有停过,
日子也过的是难上加难。即便难成这样,养父也没有放弃我。他没什么大本事,
但有一双巧手。平日里去山上砍竹子,回家编竹筐,竹篮,再拿到镇子上换些零钱。
就靠着这些微薄的收入,一点点供我读书。村里的女娃娃很少能读到高中,
大多初中毕业就去南方打工,没过几年回来,便由家里安排相亲,嫁人。我想我也不例外。
初中毕业后,我悄悄与同村的伙伴商量好一起去南方打工。可我刚走到村口,
养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拦在我的面前。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双手吃力的比划着。
惹得村子里的人哄笑起来,话一句比一句刺耳:“陈念,你还是别去了,
你的哑巴父亲怕你一去不返。”“就是的陈念,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他需要养老了,
你要是跑了怎么办?”贰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出最伤人的一句:“回去吧,
回去跟你爹过日子。过几年,他把你拿去换彩礼,随便找个人嫁了,
说不定还能换一笔养老钱。”那些话一字一句像风一样灌进他的耳朵里。
我那哑巴养父急得满脸通红,只会一个劲的跺脚。
直到我看见他从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片拼命摆手,想解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瞬间眼眶湿润,嘴唇不住的发颤。那是我故意揉成团丢掉的成绩单,
我心里明白:养父明明是想让我继续读书。只是家里穷的叮当响,连学费都凑不出来,
我拿什么上学。我狠下心说:“爸,我不回去。”话音刚落。我猛地转身,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身后突然传来养父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吼叫。转身看时他早已眼眶湿润。
我顿住脚步,转身走到他跟前,握着他满是老茧的双手。“爸,我不读书了,
以后换我来养你。”他摇摇头,阿巴阿巴的说着,一双手死死拽着我,把我拖回了家。
那个暑假,他没日没夜的编竹筐。那双手旧伤添新伤,从没好过。
他的身子一天也比一天单薄,脸色白的吓人。开学那天,
他颤巍巍从兜里取出一叠零零整整的钱,不多不少,刚好够我的学费。就这样,
我坐在了宽敞明亮的县高中教室。高中三年我拼命读书,没日没夜的苦熬,就是想逆天改命,
好让养父下半辈子享享清福。叁可命运偏不给我这条坦途。高考结束,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始终没有等到那张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我以为是自己发挥失常。
无颜再见养父,一个人偷偷南下打工。那五年。我跟流浪汉抢过别人吃剩不要的盒饭。
深夜桥洞下的冷风灌进单薄的衣裳,冻得我直哆嗦。找工作被黑中介欺骗差点丧命。
一路摸爬滚打,才靠拍短视频熬成小有名气的博主。我想,
我终于能让自己和养父吃上一顿像样的饱饭了。哪怕是背着没出息的骂名。直到演讲落幕,
恩师死死攥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把我拽进教务办。当年的学籍档案调出来时,
那一行刺眼的文字给我当头一棒。
姓名:陈念;证件号:我的;院校:XX重点大学;状态:已毕业,授予学士学位。
原来不是我没考上,是有人替我上了大学。回想这些年和养父吃过的苦,
我情绪失控的吼了出来:“你凭什么偷走我的人生!”话音未落,手机疯狂震动,
接通后助理带着哭腔说:“念姐,咱们账号被人恶意搞崩了!全是骂你造假博眼球的,
合作全黄了,我们彻底完了!”临走时,我恍恍惚惚转身看向恩师,
眼神里全是让她帮我查询真相的请求。肆我压下滔天恨意,处理好手头的工作,
满心期许的返回母校想要找恩师,顺着学籍线索一查到底。可我刚到学校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被校方告知:恩师因作风问题已被学校开除。我辗转打听她家地址,
登门寻访时早已人去楼空。向街坊四邻打听,他们也不知道。
后来有人悄悄告诉我:“他们是连夜搬家的,急匆匆的,像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我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魂,一下瘫软坐在地上,呐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待我?
老天爷你睁睁眼。”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对我指指点点。就在这时,
手机消息提示音不断响着。我慌忙抹去泪水,拿出手机查看。
结果账号私信铺天盖地的全是谩骂与诋毁。有人说我卖惨博同情。有人说我从黑中介逃出来,
身子怕不是早就脏了。还有人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养父辛苦供我读书我却一个人赚钱潇洒。短短几分钟时间,粉丝量清零。账号崩盘,
合作全部取消。没有了收入,我不得不去小餐馆打工糊口。没想到被眼尖的顾客认出。
他们对我嘲讽谩骂甚至推搡。老板担心影响店里生意,辞退了我。我走到大街上,
尤如丧家之犬。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炸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你这样还不如去死,
活着有什么用。”“我家狗都比你有良心,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又有什么用呢?””丧良心。
”我自顾自的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句话:“把我养大有什么用啊?”“把我养大有什么用啊?
”直到我听到身后有人大喊:“你倒是往下跳啊!你不敢!你就是在做秀!
我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站在江边的大桥上。伍风卷着江面上的残雾,狠狠拍在我的脸上。
脚下江水翻涌,一比眼仿佛就能听到那些刻薄扎心的话。我冷笑一声。
感叹自己竟走到今天如此地步。身后的嘲讽还在继续,尖锐又冷漠:“装货,她不敢跳。
”“动不动就这样,怎么?想要换点流量。”“或许,她的那些流量来的也不怎么见得着光。
”他们刻薄、自私,把我当成笑话。我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闭着眼,
脚尖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一步。“不,错的不是你。”人群里传出来一个这样的声音。“对啊,
错的不是我。是他们!他们偷走了我的人生!我一定要找到那个贼!”我抹干眼泪,
双手插兜,从人群中穿过。嘲讽,谩骂声不断。我在心里告诉我自己:陈念你还有恩情要还。
不能就这么倒下去。这时电话铃声响了。“念姐,你要振作啊,你还有我们啊,
不如趁这段时间给自己休个假。”电话那头是工作伙伴婷婷。我和她是在中介认识的,
她跟我一样也不一样。她说,她也是被养父母捡来的。可是家里有两个哥哥,
老家那边彩礼高,哥哥娶不上媳妇,养父母想让她给两位哥哥当媳妇。后来她就逃出来了。
因为有着相同的身世,我和她格外珍惜这段友情。再后来我们做起了短视频,
一路相互扶持走到像现在。她不只是我工作上的伙伴,更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工作之余她常常会问我,她是不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总会笑着回答:“不是,是唯二。
”我没有骗她。因为,我还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对我极好的,是我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人。
她的名字叫陆漫。陆第二天,一大早我回到了家。看见养父正在低头编竹筐,
动作缓慢却熟练。身旁的桌上靠了一把拐杖,磨得锃亮。养父的腿,
是在我上高中的那年受伤的。那天晚上,老师急匆匆来到寝室说我家里出事了。
我当场就慌了神,回村的车早就停了,几公里的山路,我要怎么赶回去?
就在我急得转圈的时候,陆漫悄悄掏出她偷藏的手机,给她爸爸打了电话。
她爸爸是我们村的村长,家里有辆摩托车。没一会叔叔就赶来了。陆漫也跟老师请了病假。
我问她哪难受时,她说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回到家时,养父正躺在炕上,
嘴唇发白整个人都在哆嗦。邻里说村里的赤脚医生来过,简单的包扎了。可是伤口还再渗血。
我家里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平日里帮个小忙还行,若是要拿出真金白银,那便无人出手。
说到底还是怕还不起。是陆漫,偷偷从家里拿了一笔钱,对还是学生的我们,
那是一笔相当不少的数目。她见我迟迟不肯收下,便说:“你别想那么多了,
给叔叔治病要紧。”第二天,我带着养父去镇子上的医院。
医生看完之摇了摇头:“这本来不算太严重,只是来的太晚了,以后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后来,才知道陆漫是偷偷拿了她妈妈的工资。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出那笔钱给了我,
一个人扛下来了所有,被她妈妈狠狠打了一顿,打得很惨。
可她再见我时却还笑着对我说:“那也不亏,叔叔的病能看好就值了。
”那时我便从心底发誓:这辈子陆漫是我最好的朋友。其实,陆漫不止这一次帮我。
柒“爸,我回来了。”养父放下手里的竹篾,转头看向我。“爸,我回来陪陪你。
”他高兴的点点头。养父只有一台老年机,是用来和我通信的,
我和他约定好家里有事接通电话用竹板敲在桌子上敲两下,没事就敲三下。我这事,
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养父起身拉我进屋,带我走近灶台。打开锅盖。
锅里是蒸好的包子。养父拿了一个,掰成两半,指着包子馅给我看。“爸,油面包子。
”养父笑着使劲点头,双手示意我吃。我咬了一大口包子,“爸,真好吃。”我抬头看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