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三分钟------------------------------------------，林念把右手悄悄攥紧了一下。。她把手指张开，在裤子上轻轻蹭了蹭。穿的是一条深蓝色的裤子，最普通的那种，上班穿的。，洗得有点发白了，但她熨得很平整。早上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觉得应该还行。，结婚的日子，应该穿得好一点，但她没有那种“好一点”的衣服。就这件了。，没看她。。，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呼呼呼的，很小声。，天气已经有点暖了，但他还是开了空调，可能是习惯。，民政局门口有人在排队，一对一对的，有的手拉着手，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笑。，头上别着小发卡，男孩一直在给她拍照，拍了一张又一张。。。第一次是介绍人安排的，在一家咖啡馆，她迟到了五分钟。，她跑着进去的，气喘吁吁地坐在他对面，他一直看手表。，在他的办公室，陆氏集团的大楼，很高，电梯要刷卡才能上。，一式两份，她看完签了字。他签得很快，看都没怎么看。第三次就是今天。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牛皮纸的，边角有点卷了。
里面装着户口本、身份证、照片，还有那份结婚协议。协议上说，结婚一年，互不干涉，到期离婚。她母亲的医疗费他来出，另外再给她一百万。
她把文件袋抱紧了一点。
陆时晏看了下表。
他说：“下车吧。”
林念点点头，推开车门。外面太阳很大，晃眼睛。她眯着眼站了一下，等他下来。
他下来了，穿着深色的西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他没看她，往门口走。她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她平时不穿高跟鞋的，今天特意买的，走起来不太习惯，怕摔。
排队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中间空着一个人的距离。
前面那对新人一直在说话，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男的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在看手机，小声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女的说“这张拍得不好”，男的说“再拍再拍”。两个人头挨着头，挤在一起看屏幕。
林念低头看自己的脚。高跟鞋是黑色的，尖头的，买的时候觉得好看，现在觉得脚指头疼。
陆时晏在看手机。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又挪一点。
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戴着眼镜，看了看他们的材料，又抬头看他们一眼。
那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好像在打量什么。然后她说：“结婚是吧？材料带了吗？”
林念赶紧把文件袋递过去。阿姨翻了翻，户口本、身份证、照片，都齐了。她又看他们一眼，说：“拍照了吗？”
陆时晏说：“没有。”
阿姨说：“那边，先拍照。”
拍照的地方是个小房间，红色的背景，前面放着两把椅子。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子，拿着相机，说：“坐近一点，近一点。”
林念往他那边挪了挪。
摄影师说：“再近一点。”
她又挪了挪，挨着他了。他身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不是那种香的，就是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摄影师说：“笑一下，别这么严肃。”
她笑了一下，不知道笑得好不好看。嘴角往上弯，眼睛弯不弯，她不知道。
快门响了。
摄影师说：“好了，下一个。”
两个人出来，等着拿照片。拍照的小房间门口有个小桌子，照片从机器里慢慢打印出来。旁边还有一对新人在等，女的拿着手机在自拍，男的在后面做鬼脸。
照片打印出来了。林念拿起来看了一眼。
两个人穿着白衬衫，都看着镜头，都在笑。但眼睛里都没有笑。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前面，但里面没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也是看着前面的，里面也没什么。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她把照片递给工作人员。
阿姨盖上章，啪，啪，两下。
“恭喜啊。”阿姨说，把两个红本本递出来。
林念接过来，说谢谢。
陆时晏接过来，也说谢谢。
两个人走出民政局，站在门口。太阳还是很大，晃眼睛。门口那对拍照的新人还在，女的拿着红本本在摆姿势，男的蹲着给她拍。
陆时晏说：“我还有会，你先回去。”
林念说好。
他往停车场走。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不快，但也没回头。上了车，车开走了，消失在路口。从头到尾，他没回头看过她一眼。
她低头看手里的红本本。红色的封皮，上面写着“结婚证”三个字，烫金的。翻开，照片上两个人在笑。她看了一会儿，把红本本放回文件袋里。
旁边那对新人还在拍。女的说“再拍一张，这边光线好”，男的笑着说“你今天最美”。
林念绕过他们，往公交站走。
太阳晒得她眼睛有点睁不开。她抬起手挡了挡光，手腕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手表，没有手链，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想，是不是应该买个戒指？但协议里没写这个。协议里只写了他出钱，她结婚，别的没有。
公交站人很多，她挤在人群里等车。旁边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吃包子。公交车来了，一群人往上挤。
她跟着挤上去，刷卡，往后走。没座位，站着。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路过一个一个路口。她看着窗外，那些高楼，那些店铺，那些人来人往。上海真大，到处都是人，但她不认识几个。妈妈住院以后，她更是一个人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医院发的短信，提醒她明天去交费。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到了一个站，有人下车，她找了个座位坐下。旁边坐着一个老奶奶，拎着一袋菜，在看手机上的视频，声音外放，是那种家庭剧，吵吵闹闹的。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结婚证，红本本，他的背影，那件白衬衫，那个洗衣液的味道。
还有他说“我还有会，你先回去”的声音，冷冷的，公事公办的，和签协议那天一模一样。
她想，这一年要怎么过呢？
她不知道。
车子继续晃，一站一站。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晒在她脸上，热热的。她也没躲，就那么晒着。
到站了，她下车，走回那个小区。
那个小区很大，很漂亮，有保安在门口站着。她刚来的时候，保安还问她找谁，她说住里面，保安查了登记才放她进去。现在保安认识她了，点点头，她点点头。
她走进那栋楼，等电梯，上楼，走到那扇门前。
门是深棕色的，很重，看起来很贵。她伸手，按了六个数字。她的生日。
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里面是一个玄关，不大，但很干净。地上铺着浅色的地砖，旁边有个鞋柜，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一张纸条。她拿起来看，纸条上写着：你的钥匙。
鞋柜下面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男的一双女的，都是新的，标签还挂着。
她蹲下来，把女拖鞋的标签撕掉，换上。
然后她走进去。
客厅很大，比她租的那个房子整个都大。沙发是灰色的，很长，茶几上什么都没有，电视墙空空的，电视还没开过机。阳台那边有落地窗，阳光照进来，地上亮亮的。她站在客厅中间，不敢坐。
往左边看，有一条走廊。她走过去，看见两扇门。一扇关着，一扇开着。开着的那个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你的房间。
她推开门。
里面有一张床，床单是灰色的，枕头只有一个。一个衣柜，木头的，很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户外面能看到小区的花园，有人带着小孩在玩。
她把文件袋放在书桌上，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房间。
她的房间。
她从来没住过这么大的房间。
她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看着里面的东西。
衣服，洗漱用品，几本书，一个相框。她拿出相框，放在床头柜上。相框里是她和妈妈的合照，妈妈笑着，她也笑着。
那是三年前拍的，妈妈还没生病，头发还是黑的，脸还是圆的。她也没这么瘦。
她站了一会儿，开始收拾。
衣服挂进衣柜，一件一件，叠好，挂好。洗漱用品拿到卫生间，牙刷牙膏毛巾，放在洗手台上。
洗手台很大，白色的，上面还有一面大镜子。她的东西放上去，空落落的，旁边一大块空着，是他的位置。书放在书桌上，几本小说，一本笔记本，一支笔。
收拾完了，她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
她看了一下手机，下午三点多。
她饿了。
早上出门急，没吃早饭。民政局排了那么久的队，又坐车过来，一直没吃东西。她摸了摸肚子，决定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厨房也很大，冰箱是双开门的，银白色的，擦得亮亮的。
她打开，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还有几盒牛奶。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日期，过期了，上个月的。
她关上冰箱，站在那里。
怎么办？
她想起楼下好像有超市。她换了鞋，下楼，找到超市，买了泡面，买了鸡蛋，买了青菜，还买了一个碗，一双筷子。
她不知道他这里有没有碗筷，还是自己买吧。
回去，烧水，煮面。水开了，把面饼放进去，打个鸡蛋，放几根青菜。面煮好了，她盛出来，端着碗出来，坐在餐桌边。
餐桌很大，能坐六个人。她坐在最边上的位置，离厨房最近的那个位置。
她低头吃面。
门响了。
她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面。
门开了，陆时晏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看着他，嘴里含着面。
两个人对看了两秒钟。
他先移开眼睛，换了鞋，往里面走。路过餐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她的碗，泡面。
他没说话，进了自己房间，门关上了。
林念低头看碗里的面，已经有点坨了。面条泡在汤里，软塌塌的，鸡蛋也煮老了。
她继续吃，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很慢。
吃完，她去洗碗。洗完了，把碗放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碗。白瓷的，她买的，上面印着一朵小花。她的碗。她的筷子。在这个厨房里。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回房间？还是在客厅坐一会儿？
她选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不敢靠，只坐了一点点边，后背挺着。
手机拿出来，刷了刷朋友圈，看了看新闻，又放下。她不敢开电视，怕声音太大，怕他听见，怕他不高兴。就那么坐着。
天慢慢黑了。
窗外面的灯光亮起来，一点一点的。她看着那些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听见他房间的门开了。
他出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回房间了。门又关上。
她看了一下手机，十点整。
原来他晚上十点喝水。
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床很软，比她以前那个床软多了。被子也很软，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一片。
她翻了个身，看着床头柜上的相框。妈妈在笑。
她说，妈，我今天结婚了。
相框里的妈妈还是笑着。
她说，那个人叫陆时晏，家里很有钱，话很少，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妈，他出了钱，你可以继续治病了。你好好治，快点好起来。等我一年，一年后我就回去陪你。
相框里的妈妈还是笑着。
她闭上眼睛。
眼角有点湿，她用手背擦了擦。
然后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牛皮纸的，边角有点卷了。
里面装着户口本、身份证、照片，还有那份结婚协议。协议上说，结婚一年，互不干涉，到期离婚。她母亲的医疗费他来出，另外再给她一百万。
她把文件袋抱紧了一点。
陆时晏看了下表。
他说：“下车吧。”
林念点点头，推开车门。外面太阳很大，晃眼睛。她眯着眼站了一下，等他下来。
他下来了，穿着深色的西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他没看她，往门口走。她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她平时不穿高跟鞋的，今天特意买的，走起来不太习惯，怕摔。
排队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中间空着一个人的距离。
前面那对新人一直在说话，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男的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在看手机，小声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女的说“这张拍得不好”，男的说“再拍再拍”。两个人头挨着头，挤在一起看屏幕。
林念低头看自己的脚。高跟鞋是黑色的，尖头的，买的时候觉得好看，现在觉得脚指头疼。
陆时晏在看手机。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又挪一点。
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戴着眼镜，看了看他们的材料，又抬头看他们一眼。
那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好像在打量什么。然后她说：“结婚是吧？材料带了吗？”
林念赶紧把文件袋递过去。阿姨翻了翻，户口本、身份证、照片，都齐了。她又看他们一眼，说：“拍照了吗？”
陆时晏说：“没有。”
阿姨说：“那边，先拍照。”
拍照的地方是个小房间，红色的背景，前面放着两把椅子。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子，拿着相机，说：“坐近一点，近一点。”
林念往他那边挪了挪。
摄影师说：“再近一点。”
她又挪了挪，挨着他了。他身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不是那种香的，就是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摄影师说：“笑一下，别这么严肃。”
她笑了一下，不知道笑得好不好看。嘴角往上弯，眼睛弯不弯，她不知道。
快门响了。
摄影师说：“好了，下一个。”
两个人出来，等着拿照片。拍照的小房间门口有个小桌子，照片从机器里慢慢打印出来。旁边还有一对新人在等，女的拿着手机在自拍，男的在后面做鬼脸。
照片打印出来了。林念拿起来看了一眼。
两个人穿着白衬衫，都看着镜头，都在笑。但眼睛里都没有笑。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前面，但里面没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也是看着前面的，里面也没什么。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她把照片递给工作人员。
阿姨盖上章，啪，啪，两下。
“恭喜啊。”阿姨说，把两个红本本递出来。
林念接过来，说谢谢。
陆时晏接过来，也说谢谢。
两个人走出民政局，站在门口。太阳还是很大，晃眼睛。门口那对拍照的新人还在，女的拿着红本本在摆姿势，男的蹲着给她拍。
陆时晏说：“我还有会，你先回去。”
林念说好。
他往停车场走。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不快，但也没回头。上了车，车开走了，消失在路口。从头到尾，他没回头看过她一眼。
她低头看手里的红本本。红色的封皮，上面写着“结婚证”三个字，烫金的。翻开，照片上两个人在笑。她看了一会儿，把红本本放回文件袋里。
旁边那对新人还在拍。女的说“再拍一张，这边光线好”，男的笑着说“你今天最美”。
林念绕过他们，往公交站走。
太阳晒得她眼睛有点睁不开。她抬起手挡了挡光，手腕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手表，没有手链，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想，是不是应该买个戒指？但协议里没写这个。协议里只写了他出钱，她结婚，别的没有。
公交站人很多，她挤在人群里等车。旁边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吃包子。公交车来了，一群人往上挤。
她跟着挤上去，刷卡，往后走。没座位，站着。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路过一个一个路口。她看着窗外，那些高楼，那些店铺，那些人来人往。上海真大，到处都是人，但她不认识几个。妈妈住院以后，她更是一个人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医院发的短信，提醒她明天去交费。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到了一个站，有人下车，她找了个座位坐下。旁边坐着一个老奶奶，拎着一袋菜，在看手机上的视频，声音外放，是那种家庭剧，吵吵闹闹的。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结婚证，红本本，他的背影，那件白衬衫，那个洗衣液的味道。
还有他说“我还有会，你先回去”的声音，冷冷的，公事公办的，和签协议那天一模一样。
她想，这一年要怎么过呢？
她不知道。
车子继续晃，一站一站。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晒在她脸上，热热的。她也没躲，就那么晒着。
到站了，她下车，走回那个小区。
那个小区很大，很漂亮，有保安在门口站着。她刚来的时候，保安还问她找谁，她说住里面，保安查了登记才放她进去。现在保安认识她了，点点头，她点点头。
她走进那栋楼，等电梯，上楼，走到那扇门前。
门是深棕色的，很重，看起来很贵。她伸手，按了六个数字。她的生日。
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里面是一个玄关，不大，但很干净。地上铺着浅色的地砖，旁边有个鞋柜，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一张纸条。她拿起来看，纸条上写着：你的钥匙。
鞋柜下面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男的一双女的，都是新的，标签还挂着。
她蹲下来，把女拖鞋的标签撕掉，换上。
然后她走进去。
客厅很大，比她租的那个房子整个都大。沙发是灰色的，很长，茶几上什么都没有，电视墙空空的，电视还没开过机。阳台那边有落地窗，阳光照进来，地上亮亮的。她站在客厅中间，不敢坐。
往左边看，有一条走廊。她走过去，看见两扇门。一扇关着，一扇开着。开着的那个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你的房间。
她推开门。
里面有一张床，床单是灰色的，枕头只有一个。一个衣柜，木头的，很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户外面能看到小区的花园，有人带着小孩在玩。
她把文件袋放在书桌上，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房间。
她的房间。
她从来没住过这么大的房间。
她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看着里面的东西。
衣服，洗漱用品，几本书，一个相框。她拿出相框，放在床头柜上。相框里是她和妈妈的合照，妈妈笑着，她也笑着。
那是三年前拍的，妈妈还没生病，头发还是黑的，脸还是圆的。她也没这么瘦。
她站了一会儿，开始收拾。
衣服挂进衣柜，一件一件，叠好，挂好。洗漱用品拿到卫生间，牙刷牙膏毛巾，放在洗手台上。
洗手台很大，白色的，上面还有一面大镜子。她的东西放上去，空落落的，旁边一大块空着，是他的位置。书放在书桌上，几本小说，一本笔记本，一支笔。
收拾完了，她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
她看了一下手机，下午三点多。
她饿了。
早上出门急，没吃早饭。民政局排了那么久的队，又坐车过来，一直没吃东西。她摸了摸肚子，决定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厨房也很大，冰箱是双开门的，银白色的，擦得亮亮的。
她打开，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还有几盒牛奶。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日期，过期了，上个月的。
她关上冰箱，站在那里。
怎么办？
她想起楼下好像有超市。她换了鞋，下楼，找到超市，买了泡面，买了鸡蛋，买了青菜，还买了一个碗，一双筷子。
她不知道他这里有没有碗筷，还是自己买吧。
回去，烧水，煮面。水开了，把面饼放进去，打个鸡蛋，放几根青菜。面煮好了，她盛出来，端着碗出来，坐在餐桌边。
餐桌很大，能坐六个人。她坐在最边上的位置，离厨房最近的那个位置。
她低头吃面。
门响了。
她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面。
门开了，陆时晏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看着他，嘴里含着面。
两个人对看了两秒钟。
他先移开眼睛，换了鞋，往里面走。路过餐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她的碗，泡面。
他没说话，进了自己房间，门关上了。
林念低头看碗里的面，已经有点坨了。面条泡在汤里，软塌塌的，鸡蛋也煮老了。
她继续吃，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很慢。
吃完，她去洗碗。洗完了，把碗放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碗。白瓷的，她买的，上面印着一朵小花。她的碗。她的筷子。在这个厨房里。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回房间？还是在客厅坐一会儿？
她选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不敢靠，只坐了一点点边，后背挺着。
手机拿出来，刷了刷朋友圈，看了看新闻，又放下。她不敢开电视，怕声音太大，怕他听见，怕他不高兴。就那么坐着。
天慢慢黑了。
窗外面的灯光亮起来，一点一点的。她看着那些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听见他房间的门开了。
他出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回房间了。门又关上。
她看了一下手机，十点整。
原来他晚上十点喝水。
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床很软，比她以前那个床软多了。被子也很软，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一片。
她翻了个身，看着床头柜上的相框。妈妈在笑。
她说，妈，我今天结婚了。
相框里的妈妈还是笑着。
她说，那个人叫陆时晏，家里很有钱，话很少，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妈，他出了钱，你可以继续治病了。你好好治，快点好起来。等我一年，一年后我就回去陪你。
相框里的妈妈还是笑着。
她闭上眼睛。
眼角有点湿，她用手背擦了擦。
然后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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