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滴泪

三滴泪
林知夏第一次见到沈渡，是在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前。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她抱着一摞书从文学区走出来，一个没留神，最上面那本《百年孤独》滑了下去，书页在半空中散开，像一只仓皇的白鸟。
沈渡就坐在窗边的位置，长腿随意地交叠着，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弯腰捡起了那本书，修长的手指把散落的书页对齐，然后抬起头来。
林知夏记得很清楚，他抬起头的那一刻，阳光正好落在他眉骨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嘴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像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游刃有余。
“你的书。”他说。
声音不大，却莫名地沉，像是深水区里投下的一颗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了细密的涟漪。
她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来。书又掉了。
沈渡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气息。他站起来，把书递到她手里，这一次握得很稳。
“拿好了。”他说。
林知夏红着脸点了点头，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抱着书快步走开，走出去好几步才敢回头看。沈渡已经重新坐下了，侧脸被光勾勒出一个好看的轮廓，睫毛很长，鼻梁很高，下颌线利落得像一刀裁出来的。
她不知道的是，沈渡在她转身之后，也抬起了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嘴角那个懒洋洋的弧度慢慢加深了一点。
那是故事的开始，一切都很美，美得像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林知夏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不是为了爱你，是为了教会你，什么是真正的痛。
而她为他流下的三滴泪，一滴比一滴重。
第一滴泪·自取其咎
他们在一起的过程，在旁人看来顺理成章。
沈渡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的人。他长得好看，但不是那种精致到失真的好看，而是带着一点疏离感的、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好看。他学建筑，画得一手好图，手绘的线条干净利落，像他这个人一样，从不拖泥带水。他的手指很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林知夏有时候会偷偷看他画图，看他眉头微蹙、专注的样子，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喧嚣都与他无关。
而他是怎么注意到她的呢？林知夏不知道。她只记得，自从那次图书馆之后，他们遇见的频率就变得高了起来。食堂里，教学楼走廊上，学校门口的书店中，他总是恰好出现在她经过的地方，然后冲她微微点头，或者简单地打个招呼。
后来沈渡告诉她，是她抱着一摞书走路的样子让他觉得可爱。“像只笨拙的小企鹅。”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她的刘海，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林知夏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她长相普通，成绩普通，放在人群里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而沈渡选择了她，这件事本身就像是一个奇迹，一个她不敢相信、却又忍不住相信的奇迹。
他们在一起的那天，沈渡带她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山坡。那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叶子金黄，风一吹就落了满地。沈渡靠在树干上，看着她说：“林知夏，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像是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在等她。
她当然答应了。她怎么可能不答应？她喜欢他喜欢到骨头里，喜欢到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把手机里他的照片翻出来看一遍，喜欢到在日记本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他的名字，沈渡沈渡沈渡，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却满含着一个十八岁少女全部的虔诚。
恋爱的头三个月，一切都像童话。
沈渡会给她买早餐，会在下雨天给她送伞，会陪她去图书馆自习，会在她考试前帮她划重点。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喜欢喝热的红豆奶茶，知道她爱吃草莓味的蛋糕，知道她怕冷，每到冬天手脚都是冰凉的，他就会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用体温一点一点地捂热。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有一次林知夏忍不住问他。
沈渡笑了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