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因为过敏休克死在抢救室那天，妈妈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弟弟脱下来的一只小袜子。
爸爸交完费走过来，挨着妈妈坐下，长叹一口气：
“林秋，我知道明明没了你难受，可事情已经这样了。”
“柔柔真不知道孩子对花生过敏。她现在自责得在隔壁割了腕，还在抢救。”
“你懂事一点，别去怪她了，行吗？”
妈妈迟钝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我不怪她。”
爸爸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妈妈这次这么好说话。
他松了口气，起身匆匆去了隔壁病房照顾他养妹了。
我缩在角落里，呆看着妈妈头顶突然出现的发光字幕。
以前妈妈跟我说过，她是带着系统来的。
任务是维持这个家庭的幸福度。只要这个家散了，她就会被抹杀。
现在，那个字幕上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倒计时：两天。
弟弟死了，妈妈对这个家的最后一点期望也死了。
我知道，我要彻底没有妈妈了。
……
第二天，爸爸和我奶奶连丧事都没给弟弟办，就把出院的陈柔像祖宗一样接回了家。
奶奶熬了整整一锅土鸡汤，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喂给靠在沙发上的陈柔。
“柔柔啊，你别往心里去。明明那孩子命薄，这也怪不得你。
你赶紧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事，妈看着你这样心疼啊。”
陈柔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虚弱地靠在爸爸肩膀上：
“哥，我一闭上眼就是明明发青的脸……
我好恨我自己不能生，要是我自己有孩子，我也不会去乱逗明明……”
爸爸心疼得眼眶都红了，紧紧搂着她安抚：
“不怪你，真不怪你，是林秋自己没看好孩子！”
妈妈正拖着熬了几个大夜的身体在厨房洗碗。听到这话，她连头都没抬一下。
突然，陈柔的目光看向了躲在门框后的我。
她猛地抓住爸爸的胳膊：“哥，让我养囡囡好不好？
医生说只要有个孩子陪着我，我的抑郁症就能好。我保证把囡囡当亲生女儿疼！”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
爸爸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好！囡囡能认你当妈，是她的福气。”
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碎瓷片溅了一地。
妈妈手里还拿着滴水的抹布，像阵风一样冲出来，一把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不行！谁也不能带走我的女儿！”
她浑身发抖，声音凄厉得像个鬼。
奶奶直接把鸡汤碗重重砸在茶几上，指着妈妈的鼻子骂：
“你个丧门星喊什么！你连儿子都保护不好，还想带我孙女？
柔柔虽然是领养的，那也是我们陈家的心头肉，以后囡囡跟着她，只会过得更好！”
爸爸上前一步，用力去拽妈妈的胳膊，满脸厌恶：
“林秋，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柔柔当年因为意外绝育已经够惨了。
现在又受了刺激，把囡囡过继给她治病怎么了？你身体好好的，以后我们还能再生！”
妈妈拼命挣扎，一口咬在爸爸的手腕上。
“滚！她杀了我的儿子，现在又要抢我的女儿！陈明宇你还是不是人！”
爸爸吃痛，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妈妈脸上。
妈妈单薄的身体直接飞出去，撞在茶几角上，额头瞬间涌出血来。
“把她给我关进地下室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我被奶奶死死捂住嘴，眼睁睁看着妈妈被爸爸拖进了阴暗的地下室。
陈柔走过来，抚摸着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
“走吧囡囡，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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