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人是2015年的共青团员，2023年的共产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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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
“谁说省考面试就作不了弊的？”
“公平？你是在讲冷笑话吗？”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说话的人名叫李贵，江州市财政局副局长李廉政的独生子。
此时，他一脸从容，把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舒服地靠在审讯椅里。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了一下，红色的数字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
陆凡低着头，手中的英雄钢笔在笔记本上悬停了半秒。
作为江州市纪委监委案件审理室的一名普通科员，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种级别的专案。
李贵扬起下巴，像逗狗一样看着陆凡：“嘬嘬嘬！快点走流程，今晚KTV我约了女明星，别耽误我时间。”
说完，他习惯性地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包软中华，抖出一根，却发现没有火机。
按照规定，进入这里的人身上不能有火源。
他有些扫兴地把烟夹在耳朵上，眼神轻蔑地扫过陆凡的脸庞：
“小子，我看你也刚考进体制内不久吧？看你记笔录这认真劲儿，连抬头纹都还没熬出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凡没有接茬，指了指桌上的麦克风：“李贵，端正你的态度，这里全程录音录像。”
“行行行，态度。”李贵嗤笑一声，身子前倾，“咱们接着刚才的说，陆长官，你信么？这天底下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所谓的相对公平，不过是设计出来哄哄那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让他们心安理得当个顺民罢了。”
陆凡依旧面无表情，但握笔的手却青筋暴起。
“萝卜岗？没错，我承认。”李贵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我爸是托了人，在这次省考职位表下来前，就跟招考单位通了气，专业限制卡死，基层年限卡死，甚至把户籍地都卡死在这一片区，这岗位本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但我艹他妈的，没想到条件苛刻成这样，居然还有个不长眼的蠢货符合条件！”
“那小子笔试比我高了整整二十分，呵，高分低能有什么用？”
李贵不屑地撇撇嘴，“我脑子里是没货，大学四年都在泡吧，学历是去国外野鸡大学混了一圈回来认证的，这在圈子里算秘密吗？陆长官，你应该懂的，只要资源到位，博士学位我都能给你弄来。”
“所以，为了这次翻盘，必须在面试上做手脚。”
陆凡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喝了一口冷水，盯着李贵：“具体怎么操作的？省考面试实行双盲抽签，考官异地交流，当天早上才没收通讯工具进场，你应该没有接触考官的机会。”
“专业。”李贵竖起大拇指，“这套流程确实无懈可击，理论上，连苍蝇都飞不进去，但是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制度是死的，执行制度的是人，只要是人，就有缝隙，百密总有一疏，考生抽完签后在候考区等待，而主考官进入考场准备的那个间隙就是真正的柔性空间。”
“那个间隙能做什么？”
“那个间隙，考官也是人，也是要喝水的。”李贵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负责给考官倒水的那个考务工作人员，就是提前买通的一条狗。”
“不用递条子，不用说话，风险几乎为零。”
“那条狗只需要在给主考官倒水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在耳边嘀咕一句外貌特征，比如，打红领带，戴黑框眼镜，发型三七分。”
李贵猛地拍了一下桌板，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只要那个人符合这三个特征，不管他在里面说了什么屁话，哪怕他对着考官背一段《三字经》，他的逻辑思维、语言表达、形象气质，统统都会是全场最高分！”
“而我……”李贵扯了扯自己脖子上那条鲜红得刺眼的领带，又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黑框眼镜，“就是那个红领带、黑框眼镜、三七分。”
“只要我走进去，哪怕一句话不说，我也是面试第一。”
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的加湿器喷出白雾，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陆凡看着眼前这个洋洋自得的同龄人，内心翻涌起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厌恶。
这就是他拼命读书、过五关斩六将想要维护的秩序吗？
在这个被精心编织的罗网面前，普通老百姓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但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慢慢地合上了笔记本，拧紧了钢笔的笔帽。
李贵挑了挑眉，
“我说，差不多得了，刚才的这些话，包括这录音录像，你也不敢真正上报，我爸还在外面等着呢，这事儿运作一下，说破天也就是个违规，大不了这公职我不要了，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多大点事儿，至于把我也关一宿吗？”
陆凡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材料。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这种异常的冷静让李贵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李贵，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你爸还在外面等你？”
陆凡走到厚重的隔音铁门边，手握住冰凉的把手，没有回头。
“小子，你什么意思？”李贵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却被手铐限制住，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陆凡背对着他，看着门外幽深昏暗的走廊，声音平淡：
“你口中那条端茶倒水的狗，是市人社局考试中心的，半小时前，在隔壁审讯室，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已经全招了。”
李贵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招……招什么了？”
“他供出的不只是你这一个萝卜岗，还有你父亲李副局长这几年经手的三个工程项目……”陆凡顿了顿，转过头。
李贵再度变脸，“张伟这条狗！果然不够忠诚！呵呵，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我组织处还有处长兜底。”
陆凡得逞一笑：“原来如此……张伟，还有一个处长啊，谢谢配合。”
听到这番话，李贵恍然大悟。
自己被下套了。
他嘴唇哆嗦起来：“陆科长，哦不，陆局长，只要你放了我，我爸不会亏待你的。”
陆凡没有理会他，轻轻推开门。
门外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烟味。
“砰。”
铁门又重重关上，将李贵那声凄厉的喊叫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陆凡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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