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握着我的手，喊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护士把镜子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先看到的是一张苍白到没什么血色的脸。
额角缠着纱布，嘴唇起皮，眼底浮着一层劫后余生的灰。
那是我的脸。
至少，我认得出那双眼睛。
可下一秒，病床边的男人突然俯下身，握住我的手，红着眼哑声喊了一句：
“岑音。”
我愣住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我张了张嘴，喉咙疼得厉害：“你……叫我什么？”
男人的手僵了一下，像是被我这句问话猛地拉回现实。
他长得很好看，眉骨高，眼窝深，穿着一件熨帖的黑衬衫，领口有些乱，像是守了很久。
可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刚从车祸里捡回命的妻子。
更像看见了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你先别急。”他很快收拾好情绪，掌心却仍旧发烫，“医生说你脑震荡后会有短暂记忆混乱。没事，慢慢来。”
护士也在一旁接话：“谢太太，别激动，家属陪了你两天两夜，你能醒过来就已经很好了。”
谢太太。
我盯着床边的男人。
“你是我老公？”
“谢原。”他看着我，眼神克制又温柔，“你丈夫。”
我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不陌生，可落在脑子里，却像隔着一层雾。好像我确实认识他，也确实该认识他，但那种熟悉感始终落不实。
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戒痕，婚戒却不在。
护士解释：“车祸现场把你的首饰都摘了，家属收着呢。”
谢原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小心套回我手上。
尺寸刚刚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冰凉的金属碰到皮肤时，我心里先冒出来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种很轻的排斥。
“我……叫什么？”我问。
谢原微微一顿：“姜弥。”
护士笑着说：“你看，名字总还记得吧？没关系，想不起来的先别想。”
可我清清楚楚听见，就在她说完那句话时，病房门口又进来一个穿深色旗袍的女人。
她保养得很好，眼角却压着刻薄，一进门就先盯住我。
“醒了？”
她走近两步，看我像看一件失而复得、又怕出差错的东西。
“祝医生说了，醒来后别让她受刺激。先顺着来，慢慢找回以前的状态。”
以前的状态？
我本能地看向谢原。
他却只是低声说：“妈，先别说这些。”
那女人立刻改口，脸上挤出一点笑：“对对对，不说了。弥弥，妈给你熬了汤，都是你以前最爱喝的。”
我接过保温桶，刚闻到那股甜腻的牛奶玉米香，胃里突然一阵翻腾，差点直接吐出来。
“我不喝这个。”
病房里一下静了。
谢原的母亲韩素琴脸色明显变了：“你以前最喜欢这个。”
“可我现在闻着恶心。”我把勺子放回去，“还有，别叫我弥弥，我不习惯。”
她嘴角一点点压下去。
谢原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替我把汤拿走，声音放得更柔：“不喜欢就不喝，先休息。”
可他说这句话时，目光却落在我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不是确认我醒没醒。
而是确认我，还像不像他刚才脱口喊出来的那个“岑音”。
傍晚做完检查，我被推进单人病房休息。
护士来换药时，顺手把一张写着康复注意事项的纸放在床头。
我原本只是随意一扫。
下一秒，视线却猛地钉住了最下面那一行手写字。
“避免激惹姜弥主观对抗情绪，优先唤起岑音状态。熟悉语境、语调、服饰、音乐刺激持续跟进。”
落款不是医生签名。
而是三个字。
祝廷松。
我后背一下凉了。
正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韩素琴压低的声音。
“既然醒了，就别再拖了。祝医生说得很清楚，先把姜弥压下去，让岑音出来。只有她出来，后面的事才好办。”
谢原的声音沉了几分。
“妈，这里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要不是这次车祸，她早就不听话了。现在是老天都在帮我们，只要她像回以前那样——”
后面的话没说完，门外突然静了。
像是谢原发现了有人靠近，直接打断了她。
可我已经全听见了。
我盯着那张纸，掌心一点点攥
护士把镜子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先看到的是一张苍白到没什么血色的脸。
额角缠着纱布，嘴唇起皮，眼底浮着一层劫后余生的灰。
那是我的脸。
至少，我认得出那双眼睛。
可下一秒，病床边的男人突然俯下身，握住我的手，红着眼哑声喊了一句：
“岑音。”
我愣住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我张了张嘴，喉咙疼得厉害：“你……叫我什么？”
男人的手僵了一下，像是被我这句问话猛地拉回现实。
他长得很好看，眉骨高，眼窝深，穿着一件熨帖的黑衬衫，领口有些乱，像是守了很久。
可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刚从车祸里捡回命的妻子。
更像看见了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你先别急。”他很快收拾好情绪，掌心却仍旧发烫，“医生说你脑震荡后会有短暂记忆混乱。没事，慢慢来。”
护士也在一旁接话：“谢太太，别激动，家属陪了你两天两夜，你能醒过来就已经很好了。”
谢太太。
我盯着床边的男人。
“你是我老公？”
“谢原。”他看着我，眼神克制又温柔，“你丈夫。”
我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不陌生，可落在脑子里，却像隔着一层雾。好像我确实认识他，也确实该认识他，但那种熟悉感始终落不实。
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戒痕，婚戒却不在。
护士解释：“车祸现场把你的首饰都摘了，家属收着呢。”
谢原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小心套回我手上。
尺寸刚刚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冰凉的金属碰到皮肤时，我心里先冒出来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种很轻的排斥。
“我……叫什么？”我问。
谢原微微一顿：“姜弥。”
护士笑着说：“你看，名字总还记得吧？没关系，想不起来的先别想。”
可我清清楚楚听见，就在她说完那句话时，病房门口又进来一个穿深色旗袍的女人。
她保养得很好，眼角却压着刻薄，一进门就先盯住我。
“醒了？”
她走近两步，看我像看一件失而复得、又怕出差错的东西。
“祝医生说了，醒来后别让她受刺激。先顺着来，慢慢找回以前的状态。”
以前的状态？
我本能地看向谢原。
他却只是低声说：“妈，先别说这些。”
那女人立刻改口，脸上挤出一点笑：“对对对，不说了。弥弥，妈给你熬了汤，都是你以前最爱喝的。”
我接过保温桶，刚闻到那股甜腻的牛奶玉米香，胃里突然一阵翻腾，差点直接吐出来。
“我不喝这个。”
病房里一下静了。
谢原的母亲韩素琴脸色明显变了：“你以前最喜欢这个。”
“可我现在闻着恶心。”我把勺子放回去，“还有，别叫我弥弥，我不习惯。”
她嘴角一点点压下去。
谢原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替我把汤拿走，声音放得更柔：“不喜欢就不喝，先休息。”
可他说这句话时，目光却落在我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不是确认我醒没醒。
而是确认我，还像不像他刚才脱口喊出来的那个“岑音”。
傍晚做完检查，我被推进单人病房休息。
护士来换药时，顺手把一张写着康复注意事项的纸放在床头。
我原本只是随意一扫。
下一秒，视线却猛地钉住了最下面那一行手写字。
“避免激惹姜弥主观对抗情绪，优先唤起岑音状态。熟悉语境、语调、服饰、音乐刺激持续跟进。”
落款不是医生签名。
而是三个字。
祝廷松。
我后背一下凉了。
正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韩素琴压低的声音。
“既然醒了，就别再拖了。祝医生说得很清楚，先把姜弥压下去，让岑音出来。只有她出来，后面的事才好办。”
谢原的声音沉了几分。
“妈，这里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要不是这次车祸，她早就不听话了。现在是老天都在帮我们，只要她像回以前那样——”
后面的话没说完，门外突然静了。
像是谢原发现了有人靠近，直接打断了她。
可我已经全听见了。
我盯着那张纸，掌心一点点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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