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叶辰三年,少不了床第之事。他是习武之人,身形魁梧,每回都让我下不来床。
大婚那天,他更是勇猛,导致两日都下不了床榻。“停下,我不行了。
”他粗鲁地将我的衣裳撕坏准备继续时,我小心翼翼开口,
“要不您还是纳妾吧?"他动作一顿,大手卡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沈知意,你这是在欲擒故纵?”他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将我翻过身去。那一夜,
他比往常更狠,仿佛要将我拆吃入腹。次日清晨,他穿戴整齐,
居高临下地把一块令牌丢在锦被上。“既然你这么大度,那便如你所愿。
”“去把西厢房腾出来,人今晚就进府。”1.叶辰说到做到,效率极高。当天傍晚,
一顶粉色小轿便从侧门抬进了将军府。没有吹打,没有宾客,甚至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那女子叫柳如烟,是叶辰副将的妹妹,据说那副将是为了救叶辰才死的。叶辰带她来见我。
柳如烟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身形单薄,走起路来摇摇欲坠。“妾身见过姐姐。
”她就要跪下。叶辰一把扶住她,力道轻柔得让我觉得刺眼。“她身子弱,不必行这些虚礼。
”我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刚想说话。叶辰便抢先一步开口:“知意,如烟初来乍到,
不懂规矩,你多担待些。”“若是让我知道你仗着正室的身份欺负她……”他顿了顿,
腰间的佩剑撞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我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出几滴,落在手背上。我没敢喊疼,只是放下茶盏,垂下头。“将军放心,
妾身省得。”叶辰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拉着柳如烟坐下。“以后这府里的中馈,
还是你管,但如烟的用度,要按最高的来。”“她爱吃燕窝,你让人每日炖好了送去。
”“她怕冷,西厢房的地龙要烧得旺些。”他一条条吩咐着,事无巨细。我一一点头应下。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怯生生地看着我。“将军,姐姐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是不是不欢迎如烟?”叶辰转头看我,眉头一挑。“沈知意,说话。”我深吸一口气,
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怎么会,将军能有知心人陪伴,我也能轻松些。”我说的是实话。
只要他不来折腾我,这府里多养十个人我都愿意。叶辰却冷笑一声。“轻松?
”“看来是我平日里没喂饱你。”当着柳如烟的面,他说出这种浑话。柳如烟羞红了脸,
把头埋进他胸口。我只觉得难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行了,摆饭吧。”叶辰大手一挥。
饭桌上,叶辰不停地给柳如烟夹菜。“这个补血,多吃点。”“这个鱼刺我都挑了,尝尝。
”我低头扒着碗里的白饭,如同嚼蜡。突然,一块肥腻的红烧肉落进我碗里。叶辰收回筷子,
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也多吃点,太瘦了,抱着硌手。”我胃里一阵翻涌。那块肉油光发亮,
看着就让人反胃。我从小就不吃肥肉,叶辰从未记过。“怎么?嫌弃我夹的菜?
”见我迟迟不动,叶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吃下去。”我不动。“沈知意,
别让我说第二遍。”柳如烟在一旁小声劝道:“将军,姐姐可能是不饿……”“不饿也得吃!
”叶辰打断她,死死盯着我。“在这个家里,我的话就是军令。”我握紧筷子,
夹起那块肥肉,闭着眼塞进嘴里。油腻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我强忍着呕意,囫囵吞了下去。
“这就对了。”叶辰满意地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在逗弄一条听话的狗。
“今晚我去西厢房,你自己睡吧。”说完,他揽着柳如烟起身离去。
我看着他们相依相偎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回廊尽头。我冲出饭厅,扶着柱子,
哇的一声吐了出来。2.接下来的半个月,叶辰果然没再来过我的院子。我乐得清闲,
每日在房里绣花看书,日子过得倒也惬意。直到那天,柳如烟突然来访。她端着一盘点心,
笑盈盈地走进我的屋子。“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特意拿来给姐姐尝尝。
”我放下手里的书,客气地让她坐下。“妹妹有心了。”柳如烟四下打量了一番,
目光落在我梳妆台上的那只玉镯上。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成色极好,通体碧绿。
“姐姐这镯子真好看。”她走过去,伸手就要拿。我心里一紧,快步上前挡在她面前。
“这个不能动。”柳如烟手一缩,委屈地红了眼眶。“姐姐是怕我弄坏了吗?
我只是想看看……”“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不习惯别人碰。”我语气生硬,没有退让。
柳如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叶辰回来了。
柳如烟像是受了惊的小鹿,身子一歪,整个人向后倒去。“啊——”她惊呼一声,
撞翻了旁边的花架。花盆碎了一地,泥土溅在她的白裙子上。叶辰大步跨进门,看到这一幕,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将柳如烟扶起。“怎么回事?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腰撞在桌角上,钻心地疼。柳如烟缩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将军,别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看姐姐的镯子……”“是我想拿来看看,姐姐不让,
我一时没站稳……”她每句话都在为我开脱,却每句话都在坐实我的罪名。叶辰转过头,
阴鸷地盯着我。“沈知意,你长本事了?”“连个镯子都舍不得给她看?还动手推人?
”我扶着桌子站直身体,忍着痛解释:“我没推她,是她自己倒的。
”“你自己倒一个给我看看!”叶辰怒吼一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她身子那么弱,
若是摔出个好歹,你拿什么赔?”“那是我的镯子,我有权不给。”我倔强地看着他。
“你的?”叶辰冷笑,松开柳如烟,一步步逼近我。“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你有什么东西不是我的?”他一把抓起梳妆台上的玉镯。“不就是个破石头吗?”“不要!
”我惊恐地大喊,扑过去想抢。叶辰手一扬,当着我的面,狠狠将玉镯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玉镯四分五裂,碎成了几段。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浑身血液仿佛凝固。“既然你这么宝贝它,那就别要了。
”叶辰的声音冷酷无情。“来人,把夫人带去祠堂,跪在那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
什么时候起来。”两个粗使婆子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我。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
我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想要把它们的样子刻进脑子里。“带走!”叶辰不耐烦地挥手。
柳如烟躲在他身后,飞快扯了扯嘴角。我被拖出了房间。外面的风很大,
吹得我衣衫猎猎作响。祠堂里阴冷潮湿,只有几盏长明灯忽明忽暗。我跪在蒲团上,
膝盖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大婚那日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就疼。叶辰,你好狠的心。
3.我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膝盖已经肿得失去了知觉。第二天傍晚,
祠堂的门终于开了。我以为是叶辰气消了,让人来放我出去。没想到进来的却是柳如烟。
她换了一身鲜艳的红裙,衬得脸色红润,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姐姐,跪了一天,累了吧?”她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将军让我来给你送药。”我警惕地看着她。“我不喝。
”“这可是将军的一番心意,姐姐若是不喝,将军会生气的。”柳如烟笑着,
把碗递到我嘴边。“这是活血化瘀的药,对姐姐的腿有好处。”我偏过头,紧闭着嘴。
柳如烟眼神一冷,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她的力气竟然大得出奇。“沈知意,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吗?”“在将军心里,
你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她强行把碗里的药往我嘴里灌。苦涩的药汁呛进气管,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药汁洒了一身,狼狈不堪。柳如烟松开手,
嫌弃地擦了擦手指。“真脏。”她把空碗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告诉你个秘密。
”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当初我哥根本没救过将军,那是将军为了报恩,
才编出来的瞎话。”“将军真正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
”“你不过是他用来挡箭的盾牌罢了。”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怎么?不信?”柳如烟得意地笑了。“那你猜猜,为什么这三年,
将军从来不让你怀上孩子?”我浑身一震,如坠冰窟。每次事后,
叶辰都会让人送来一碗避子汤。他说我还小,不急着要孩子。
原来……原来是因为他不屑让我生下他的孩子。“因为他不配!”我咬着牙,
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柳如烟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巴掌。“啪!”这一巴掌极重,
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贱人,你也配提将军?”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声怒喝。“住手!”叶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柳如烟瞬间变脸,捂着自己的脸颊,
倒在地上哭了起来。“将军……姐姐她打我……”“她说我不配进这个家,
还要灌我喝药……”她指着地上的药碗碎片和洒了一地的药汁。“姐姐说这是毒药,
要毒死我……”叶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又看了看柳如烟红肿的半边脸其实是她自己掐的。再看看我,嘴角带血,一脸倔强。
他二话不说,冲过来一脚踹在我心窝上。“毒妇!”这一脚用了十成力道。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供桌上。供桌上的牌位哗啦啦掉了一地。我喷出一口鲜血,
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沈知意,我看你是活腻了!”叶辰抱起柳如烟,看都没看我一眼。
“传令下去,夫人得了失心疯,把她关进柴房,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视线渐渐模糊。叶辰,这就是你所谓的恩情吗?
这就是你所谓的夫妻吗?我闭上眼,眼泪滑落,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咸的,腥的。
像是绝望的味道。4.柴房四面漏风,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我在那里躺了三天。
没人给我送吃的,也没人给我治伤。我发起了高烧,浑身烫得像火烧一样,意识也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了爹爹。他慈爱地摸着我的头,说:“知意,受委屈了就回家。
”我想喊他,嗓子却干得冒烟,发不出一点声音。第四天深夜,柴房的门被人踹开了。
冷风夹杂着雪花灌进来,冻得我一哆嗦。叶辰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的血腥气,却浓得让人作呕。“起来。”他走过来,一把将我从稻草堆里提起来。
“别装死。”我无力地垂着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将军……放过我吧……”我虚弱地求饶。“放过你?”叶辰冷哼一声。“如烟中毒了,
需要换血。”“大夫说,只有至亲之人的血才能救她。”“你是她名义上的姐姐,你的血,
正好。”我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换血?那是会死人的!
“我不去……我不是她姐姐……”我拼命挣扎,想要摆脱他的钳制。“由不得你。
”叶辰拖着我往外走。雪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我的鞋子早就不见了,赤脚踩在雪地上,
钻心地疼。但我已经顾不上了。我被拖进了西厢房。屋里暖烘烘的,地龙烧得很旺。
柳如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确实是一副病重的样子。几个大夫围在床边,束手无策。
见叶辰拖着我进来,大夫们连忙让开一条路。“将军,这就是药引?
”一个胡子花白的大夫问道。“动手。”叶辰把我扔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把她的手腕割开。”我不停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叶辰,
求求你……我会死的……”“我求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夫妻?
”叶辰拔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你也配跟我提夫妻?”“若不是为了如烟,
你以为我会娶你这种身份低微的女人?”他抓起我的手腕,将匕首抵在我的脉搏上。
冰冷的刀刃贴着我的皮肤,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别动,很快就好。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叶辰!”我绝望地大喊。“我怀孕了!”“我有你的孩子了!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哪怕他再不喜欢我,这也是叶辰的骨肉。叶辰的手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肚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床上的柳如烟突然呻吟了一声。
“将军……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叶辰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孩子没了可以再有,如烟若是没了,就真的没了。”他说完,手腕一用力。
“嗤——”鲜血喷涌而出。剧痛袭来,我惨叫一声。鲜红的血流进早已准备好的碗里。一碗,
两碗……我的身体越来越冷,视线越来越黑。我看着叶辰专注的侧脸,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喂柳如烟喝下我的血。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火苗,彻底熄灭了。
“叶辰。”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开口。声音轻得像风。“给我一封休书。”“我把命给你,
你把自由还给我。”叶辰头也没回,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张纸,扔在我脸上。“拿去滚。
”那是他早就写好的休书。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我扯过那张沾着我鲜血的纸,
紧紧攥在手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干了。我看着手腕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没有去捂。
就让它流吧。流干了,我就干净了。我就再也不欠他什么了。叶辰,从此以后,
我们恩断义绝。黄泉碧落,永不相见。5.我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
只记得最后是被当做垃圾一样,扔出了将军府的后门。大雪纷飞,很快就覆盖了我的身体。
我以为我会死。但命不该绝。就在我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我面前。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俊温润的脸。“知意?”那是顾清,我爹的学生,
也是我青梅竹马的兄长。他将我抱上马车,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我僵硬的身体。“别怕,
哥哥带你回家。”我在顾家昏迷了整整半个月。醒来时,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顾清守在床边,见我醒来,眼圈一下子红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端来热粥,一勺一勺喂我。我机械地张嘴,吞咽。直到一碗粥见底,
我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想离开京城。”顾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带你走。
”“去江南,去塞外,去哪里都行。”“只要你高兴。”我没问他为什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也没问他为什么愿意抛下一切带我走。我只知道,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们连夜出发。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我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了我三年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