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那是骨头被硬生生砸断的声音。就在我脑袋顶上，
或者隔着一层薄薄的墙皮。那声音沉闷、湿润，甚至能听出刀刃陷进肉里再拔出来的黏腻感。
我猛地睁眼，从床上弹了起来。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钢丝球，搅得生疼。这是哪？
不到十平米的廉价出租屋，窗帘拉得死紧，一丝光都不透。
空气里那股味儿太冲了——像是菜市场收摊后发臭的猪肉铺，为了掩盖味道，
又喷了半瓶劣质的草莓味空气清新剂。甜得发腥。我下意识想捂鼻子，胳膊刚一抬，
关节里就发出一声脆响。“咔吧。”怎么这么冷？明明闷得要死，
我却像是在冷库里冻了一宿。低头一看，双手惨白得像两只鸡爪子，
指甲盖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紫色。我掐了一把大腿。硬的。没知觉。
没等我细想这具身体怎么回事，隔壁那富有节奏的剁肉声突然变了。“咚咚咚咚咚！
”那人像是疯了，或者说是兴奋了，刀落下的频率快得吓人，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剁成肉泥。
我一扭头，视线撞上了床对面的白墙。墙上贴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毛毛糙糙，
上面的字红得刺眼，还没干透，往下挂着一道道血痕。
温馨之家·用餐守则＞ 1. 妈妈很爱你，特意为你做了丰盛的晚餐。
不管端上来的是什么，全都要吃光。妈妈讨厌浪费食物的坏孩子。
＞ 2. 晚饭时间是7:00整。请在7点前坐到餐桌旁。
迟到会被妈妈收回“那一半”身体。＞ 3. 爸爸每晚7:30回家。如果有人提前敲门，
那是脏东西。记住，如果是穿红色雨衣的男人，别开门！别出声！家里没有那件雨衣！
＞ 4. 这一条被大量喷溅状的血迹盖住了，
只能隐约看见“别照……”、“背对……”几个字＞ 5. 如果肉有怪味，
那是你味觉坏了。记得夸妈妈做得香，她一高兴，你就能活。＞最下面还有一行潦草的血字，
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别吃！别吃那碗肉！那是快跑——字迹断在墙角，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拖拽血痕，一直延伸到衣柜后面不见了。心脏“砰”的一下撞在胸腔上。
规则怪谈？就在这时，隔壁的剁肉声戛然而止。这种突如其来的死寂，比刚才的噪音更渗人。
“乖——儿——子——”声音贴着门板钻了进来。尖细，像是捏着嗓子发出来的，
又像是两块泡沫塑料在互相摩擦，听得人牙酸。“饭好了哟……是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妈妈挑了最嫩的……刚剁碎的……嘻嘻。”那笑声还没落地，
一股浓烈的肉香就顺着门缝硬往鼻子里钻。香得不正常。油腻，厚重，
带着一股刚宰杀还没放血的热乎劲儿，那股生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呕——”胃里一阵痉挛，我干呕出声。身体在报警。这股味道让我本能地想逃，
就像羚羊闻到了狮子的口水味。我哆嗦着抬起那只僵硬的手腕。6:58。
规则2：7点前坐到餐桌旁。只剩两分钟。不出去，被“收回一半身体”；出去，
就得面对门口那个正在流口水的“妈妈”，还得吃那碗不知道什么玩意做的肉。“滋滋。
”头顶的灯泡闪了两下，光线暗了下来。门把手开始动了。
“咯吱……咯吱……”那不是正常的拧动。锁芯里发出金属崩裂的脆响，
就像门外有只蛮力惊人的手，正打算把整个门锁硬生生拧断。“儿子？怎么不说话呀？
”“是不是……不想吃妈妈做的饭？”语气骤然阴冷，门缝底下的阴影开始剧烈蠕动，
那双惨白的光脚丫子死死抵在门缝边。会被闯进来。在这狭窄的卧室里被堵住，必死无疑！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规则！我深吸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
肾上腺素逼得我暂时忘掉了身体的僵硬。在门锁崩断的前一秒，我猛地扑过去，
一把拉开了房门！我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对着门口那个黑影，
吼出了这辈子最大的一声：“妈！！我要吃饭！我饿死了！！”门开了。
客厅惨白的灯光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我也终于看清了那个站在门口、端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红得像血一样的肉块的……“妈妈”。
那是一张如同面具般的脸。站在门口的女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裙。
上面层层叠叠全是发黑的油污，有的地方还硬邦邦地结了痂。她皮肤白得像死人，
但脸颊两边却涂着两坨极不自然的腮红，圆圆的，像纸扎店里的那种童男童女。
最要命的是她的嘴。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细密、发黄的牙齿。
牙缝里还塞着一丝暗红色的肉丝。“真乖。”她把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东西往我脸上一怼。
“趁热吃，凉了就腥了。”那是一大碗堆得冒尖的“红烧肉”。但我发誓，
这绝不是正常的红烧肉。肉块切得大小不一，每一块都在微微颤动，
上面淋着的酱汁也不是褐色的，而是鲜红粘稠的液体。那根本不是酱油，是半凝固的血浆。
这肉根本没熟。甚至还能看到白花花的脂肪上带着没刮干净的硬毛。那股腥甜味直冲脑门，
熏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规则1：无论端上来的是什么，请务必吃光。
我看着那碗还在还在微微抽搐的肉，胃里一阵抽搐。吃？这一口下去，我怕是直接得变异。
不吃？面前这个裂口女手里的指甲已经开始变长了，正死死盯着我的喉咙。冷静。那是规则，
也是陷阱。规则5：请大声赞美妈妈的手艺。我强忍着想吐的冲动，
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在抖：“妈……这肉……这肉真香啊！
我都快馋哭了！”那女人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种要把我眼珠子抠出来的杀气稍微收敛了一点。“香就快吃，还要妈妈喂你吗？”“吃！
肯定吃！”我死死盯着那碗肉，脑子转得飞快：“但是我……那个，刚才睡太久了，
肚子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去趟厕所，洗个手再吃。”为了显得逼真，我还特意夹紧了双腿，
装出一副内急的样子。“妈你也知道，从小您就教我讲卫生，饭前便后要洗手嘛。
”这是堵伯。我在赌这个副本里的“妈妈”，还保留着一丝作为母亲的设定逻辑。
女人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那双只有眼白多、眼黑少的浑浊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了两圈，
最后发出了一声类似气球漏气的笑声：“嘻嘻……乖孩子。”“去吧。快点回来，
肉凉了……妈妈可是会生气的。”她侧过身，让出了一条缝。我感觉后背全湿透了，
如蒙大赦，贴着墙根溜了出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
我清楚地听到她肚子里传来了“咕噜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翻滚。我没敢回头，
一头扎进了客厅侧面的卫生间。“咔哒。”反锁门。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这房子太邪门了。客厅的布局很老式，家具都盖着白布，
像是在办丧事。卫生间里更冷。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很大的镜子挂在洗手池上方。
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在空荡荡的瓷砖上回响。
胃里那股恶心劲儿又上来了。刚才闻了那碗生肉味，我现在只想吐。我扑到马桶边，
手指抠进喉咙，在那阵剧烈的痉挛中，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没有什么胃酸。我吐出来的，
是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掉在白色的马桶壁上，格外刺眼。我凑近一看，
头皮瞬间炸开了。那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又黑又长，发丝中间，
还裹着两片带着血丝的、已经被胃酸腐蚀了一半的指甲盖。我什么时候吃的这些东西？！
这具身体……到底吞过什么？！
规则4：……被血迹涂抹……镜子……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条残缺的规则。
我猛地抬头，看向洗手台上的那面镜子。镜子上全是陈年的水垢，模模糊糊的。
但我还是看清了。镜子里，确实有一个人。穿着和我一样的睡衣，站在马桶边，脸色惨白。
但是。我不动，他也不动。这很正常。但这不正常。因为我现在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而镜子里的那个“我”，站得笔直。他的胸口纹丝不动。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死一般的木然。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镜子深处，死死地盯着镜子外的我。
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下意识想往后退，想移开视线。但我的脖子像是锈住了，
根本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个“我”，慢慢地、一卡一卡地张开了嘴。
他的嘴唇动作很夸张，但我听不到声音。只能通过口型辨认他在说什么。他在数数。
“一只羊……”“两只羊……”随着他的嘴唇开合，卫生间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滋啦——滋啦——忽明忽暗中，我看到镜子里的那个“我”，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的嘴角开始上扬，越裂越大，直接裂到了耳根。那是和外面那个“妈妈”一模一样的笑容。
“三只羊……”咚！咚！咚！就在这时，外面的防盗门被人狠狠砸响了。
一个粗暴的男人声音，隔着两道门，像雷一样炸了进来：“开门！快递！！”我猛地一哆嗦，
从那种被催眠般的恐惧中惊醒过来。我看了一眼手表。7:05分。
规则3：爸爸每天晚上7:30回家……如果有人提前敲门……千万不要开门！
还没到爸爸回家的时间。那是……那个穿红雨衣的东西？面前有镜子鬼在数羊索命。
还有快递鬼砸家门硬闯。卫生间门外还有个端着生肉碗的变态老妈。我被包饺子了。
镜子里的“我”还在数。“四只羊……”这一次，我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每数一声，
我的心脏就跟着剧烈收缩一下，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脏。不能让他数下去！
直觉告诉我，等他数到某一个数字，我就彻底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满头冷汗，视线在狭窄的卫生间里疯狂乱扫。突然，
我的目光落在了门外。那个快递员还在砸门。“开门啊！我知道有人！我也饿了！！”饿了？
外面的妈妈也说要我吃饭。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钻进我的脑子。既然你们都想要命，
那就让你们狗咬狗！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强行打断了那个诡异的对视。然后我冲着卫生间门外，气沉丹田，扯着嗓子大喊：“妈——！
！！”“外面有个送外卖的！他说他送肉来了！！肉比你的香！！”“肉？比我的香？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秒。紧接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炸开了。
那声音听不出是人话，更像是一只护食的野猫被人踩了尾巴。“没人……能比我做的饭香！！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离开了我的房门，像打桩机一样砸向玄关。每一步，
地板都跟着颤两下。我死死抵住卫生间的门，把耳朵贴在冷冰冰的瓷砖上。“咔嚓！
”防盗门开了。没等外面的快递员把那句“您的外卖”喊完，
我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噗嗤”。那是刀刃切进软肉里的声音。很顺滑，没有任何阻碍。
“啊啊啊——！！”男人的惨叫声刚起个头，就被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强行掐断了。“咔嚓！
”“送上门的……你是送上门的……”妈妈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甜得发腻的假声，
而是低沉、贪婪，伴随着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
“好肉……这才是好肉……”“没有注水……全是活肉……”砰！砰！哗啦！
像是有什么重物被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是那种令人牙酸的撕扯声。
撕拉——像是在撕一件浸满了水的厚棉袄。我知道那是在撕什么。
我甚至能听到液体喷溅在地板上的“滋滋”声。镜子里的那个“我”不数羊了。
他似乎也怕了外面的东西，原本裂到耳根的嘴角僵住，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重新变回那张死人脸，最后竟然一点点退进了镜子的黑暗深处，消失了。“魔法打败魔法。
”我瘫软在马桶边，浑身都在抖，冷汗把后背那层衣服浸得像张湿透的牛皮纸。我赌赢了。
但我一点都笑不出来。外面的撕扯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然后，是一阵拖拽重物的声音，
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又是那熟悉的剁肉声。“咚！咚！咚！”只不过这次，每一刀下去，
都伴随着血水飞溅的动静。突然，剁肉声停了。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
是冲着卫生间来的。“儿子，出来吃饭了。”语气恢复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温柔，但隔着门，
我闻到了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血腥味。我不敢不开。刚才那个快递员恐怕已经被剁碎了，
我不开门，下一个被剁的就是我。我颤抖着拧开门锁。门外，那个女人浑身是血。
那件脏兮兮的围裙现在彻底变成了暗红色，还在往下滴答滴答地淌着血水。
她的脸上、头发上，挂满了肉沫。手里那把厚背剁骨刀，卷了刃，嵌着一块白色的碎骨头。
她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加餐了。”……我像个木偶一样被她押回了餐桌旁。
桌子上原本那碗半生不熟的肉块还在。但在它旁边，多了一个不锈钢盆。
盆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新鲜碎肉。而在肉堆的最上面，插着一只手。一只断手。
穿着黄色的制服袖子，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里全是泥。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廉价的银戒指。
“吃。”妈妈坐在我对面，那双沾满血的手撑着下巴，死死盯着我。“都要吃光。
这是……那个叔叔送给你的礼物。”我看着那只断手，胃里最后一点酸水都要涌上来了。
这不仅仅是恶心。这是一种作为“人”的底线正在被疯狂践踏的崩溃感。
规则1：务必吃光。如果不吃，我就会变成盆里的下一块肉。我颤抖着拿起筷子。
筷子头碰到那盆碎肉，软塌塌的，还有温度。“快吃啊……怎么不吃呢？
”妈妈的脖子突然伸长了，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那张脸直接贴到了我的鼻尖前。
那股尸臭味熏得我脑仁疼。“是不是……嫌妈妈做得不好吃？”她举起了刀。“吃！我吃！
”我闭上眼，夹起一块带着血丝的肉，心一横，塞进了嘴里。那一瞬间，
我做好了呕吐的准备。我想象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会充斥口腔。但是……没有。
当牙齿切开那块生肉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的“香甜”在舌尖炸开。
那不是人类味觉能理解的香。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野兽对鲜血的渴望。我的味蕾在欢呼，
我的喉咙在在那一刻竟然自动打开，迫不及待地把那块肉吞了下去！咕咚。肉滑进胃里，
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瞬间烫热了我不似活人的冰冷身体。我想吃。我还想吃更多。
我惊恐地睁开眼。我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又夹起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咯吱咯吱。那是嚼碎软骨的声音。我不恶心。我在兴奋。
我是个怪物……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就在我像个饿死鬼一样，
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生肉的时候。餐桌对面的镜子里，突然有了动静。
那是一面挂在客厅墙上的落地镜。规则4：爸爸每天晚上7:30回家。
现在是7:25分。镜子里的倒影开始扭曲。一只粗糙、长满黑毛的大手，
竟然直接从镜面里伸了出来！它不是虚影。它是实体的。那只手越伸越长，
直接跨过了半张桌子，一把抓住了我不锈钢盆里的那只断手！紧接着，
半个身子从镜子里挤了出来。那是个中年男人。但他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是空荡荡的，
只有一截还在淌着黑血的脊椎骨，拖在镜框上。他没有腿，却像一只巨大的壁虎，
扒在餐桌边缘。那张脸极度扭曲，眼珠子暴突，死死盯着我盆里的肉，口水拉得老长。
“我的……那是我的……”“给我吃！给我吃！”他根本不顾我在场，
张开那张满口黑牙的大嘴，对着那只断手就咬了下去！“嘎嘣！
”那只带着戒指的手指头被他一口咬断。“那是我儿子吃的！”旁边的妈妈暴怒了。“死鬼！
你敢抢儿子的饭！！”“砰！”剁骨刀狠狠砍在桌子上，
距离那只壁虎一样的“爸爸”只有几厘米。“我的！都是我的！”爸爸根本不怕刀，
他像个疯狗一样，半截身子在桌上乱爬，把盘子碗撞得稀烂，拼命把那些碎肉往嘴里塞。
“哇啊啊——！！”就在这夫妻俩为了抢一盆人肉打成一团的时候。冰箱那边，
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的尖叫。“别打了！！”我猛地回头。
只见冰箱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一只穿着粉色睡衣的小手伸出来，死死抓着冰箱边缘。
紧接着，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是那个“妹妹”。但她不是从房间出来的。
她是从冷冻室里爬出来的。她浑身挂满白霜，手里还拖着一样东西。
那是刚才那个快递员消失的人头。她把人头往地上一扔，那颗头骨碌碌滚到了我的脚边，
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盯着我。妹妹咧开嘴，露出两排尖尖的鲨鱼齿，
指着桌上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爸爸，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嘻嘻嘻！哥！你快看啊！
”“爸爸的腿……还在爸爸的嘴里呢！”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个正在疯狂吞吃碎肉的“爸爸”，嘴里嚼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快递员的肉。
那是一截穿着西裤的、断裂的……自己的大腿。“咣当！！
”那把厚重的剁骨刀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狠狠嵌进了我身后的墙壁里。
餐桌已经彻底变成了屠宰场。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爸爸”正趴在桌上，
两只手死死护着嘴里的烂肉，像是一只巨型护食的蟑螂。而“妈妈”已经彻底疯了，
她手里没了刀，竟然直接扑上去，张嘴就咬在“爸爸”那截裸露的脊椎骨上。“那是我的！！
吐出来！！”“咯吱咯吱……”黑血四溅，碎肉横飞。那颗外卖员的脑袋被他们踢来踢去，
像个皮球一样在地上滚，最后撞在墙角，半张脸都被踩烂了。
还有那个从冰箱里爬出来的“妹妹”。她蹲在电视柜上，晃荡着两条冻得发紫的小腿，
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抠出来的生肠子，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看着底下厮杀的父母拍手大笑。
“打死他！打死他！嘻嘻嘻！”这就是我的“家”。这就是所谓的“温馨晚餐”。
我躲在桌子底下，浑身蜷缩成一团。胃里那股刚才因为吃人肉而产生的诡异“暖意”，
此刻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寒意。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那盆肉上。等肉吃完了呢？
他们就会发现桌子底下还藏着一大块“鲜肉”——那就是我。跑。必须跑。可是往哪跑？
大门被锁死了。卧室是死路。卫生间里有镜子鬼。
唯一的出口……我的目光穿过乱飞的桌椅腿，落在了客厅角落。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