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远举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像蚂蚁一样的车流。这就是阶级。
他对坐在沙发上的新助理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助理娇笑着贴上去，
手指划过他昂贵的西装面料：陆总，那姜姐那边……她可是跟了您五年。五年，
我给了她两百万，仁至义尽。陆怀远扯了扯领带，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只有商人的精明：她太闷了，懂不懂什么叫上市公司的门面？她那种只会敲代码的女人，
带出去连话题都接不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敲钟还有四十八小时。等上市了，
我给你买那辆保时捷。助理兴奋地尖叫，抱住了他的脖子。陆怀远笑了。他想，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生活。只是他没看到，办公桌上那台正在运行的电脑屏幕右下角，
一个红色的！闪了一下。然后，又闪了一下。那个他嫌弃太闷、太无趣的前女友，
刚刚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根关东煮，顺手按下了手机里的确认键。
1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宴会厅里那种推杯换盏的嘈杂声，这里一点都听不见。
姜眠低着头，手里捏着陆怀远刚刚换下来的旧领带。深蓝色的丝绸面料，上面有一点油渍，
是刚才应酬时不小心沾上的。她习惯性地想找湿纸巾擦一擦。别弄了。
陆怀远站在镜子前，正在调整新领结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套意大利定制的手工西装，
剪裁很贴身，显得他整个人英俊又挺拔。五年前，他穿着二十五块钱一件的白恤，
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吃泡面，发誓要让姜眠过上好日子。现在，他做到了。公司后天上市，
估值三十个亿。姜眠放下手里的领带，抬头看他。怎么了？陆怀远没看她，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顺着光滑的桌面推到姜眠面前。这里是两百万。
姜眠看着那个信封。很厚，很鼓，封口处用火漆封得很死。什么意思？她问，声音很平。
公司上市后，会有很多媒体采访。资本市场看重创始人的背景、形象，还有……家庭。
陆怀远终于转过头，看了姜眠一眼。他的眼神很冷静，像是在看一份不合格的财务报表。
姜眠，你很好，陪我吃了很多苦。但你太安静了，不懂交际，不懂应酬。下个月的路演，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撑场面的伴侣。姜眠没说话。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很普通的黑色连衣裙，
没戴首饰，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和这个金碧辉煌的休息室确实不太搭。所以你要分手？
是及时止损。陆怀远纠正她，这两百万，够你回老家买套房，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你写代码写傻了，眼睛度数又深，不适合豪门生活。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陆总，
记者都到了，林小姐也在等您。姜眠认得这个声音。是公关部新来的总监，林思瑶。
陆怀远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钱拿着，今晚别出去乱说话。
密码是你生日。他打开门，外面闪光灯的白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姜眠眯起了眼睛。
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银色的高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粉钻项链，笑得很甜。
那是姜眠上个月在杂志上圈出来，说结婚想穿的款式。陆怀远当时说：太贵了，没必要。
现在，它穿在了别人身上。2陆怀远走了。林思瑶没急着走。她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
走进休息室，反手关上了门。香水味很浓。是那种很侵略性的玫瑰味，直接往鼻子里钻。
姜姐。她叫得很亲热，但眼睛里全是笑话。她走到桌子旁，伸出做了法式美甲的手指，
点了点那个信封。陆总还是大方。两百万，换你那些破代码，挺划算的。姜眠抬起头。
你看过代码？我看那玩意儿干嘛？林思瑶笑出声，我只知道，技术部那帮呆子说，
系统已经稳定了，你没用了。她凑近了一点，盯着姜眠的脸。其实陆总早就想让你走了。
你知道他怎么说你吗？说你像个没有情趣的机器人，在床上都只会挺尸。姜眠的表情没变。
她只是伸手，拿起了那个信封。林思瑶以为她要砸过来，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姜眠没砸。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支票，看了一眼。然后，当着林思瑶的面，把支票撕了。
嘶——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一下，两下。碎片掉在地毯上，
像白色的雪花。你疯了？林思瑶瞪大了眼睛，这是两百万！嫌脏。
姜眠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她弯下腰，脱掉了脚上那双米色的高跟鞋。这鞋是陆怀远买的，
打折款，皮质很硬，磨得她脚后跟都是血泡。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脚底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但更多的是轻松。你告诉陆怀远。姜眠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有回头。系统稳不稳定，不是技术部说了算，是写它的人说了算。还有。
我的生日早就改了，他设的那个密码，是错的。她拉开门。
外面的喧闹声一下子涌了进来。姜眠挺直了背，光着脚，走进了那片刺眼的灯光里。
外面下雨了。秋天的雨，带着一股透进骨头里的寒意。姜眠站在酒店门口的屋檐下，
把手机开机。屏幕亮起来。九十九加的消息，全是公司群里的红包雨，庆祝上市路演成功。
没人问她去哪儿了。只有技术部的小王发了条私信：姜姐，今晚庆功宴你来吗？
我有个bug想请教你。姜眠回了两个字：离职。然后她退出了所有群组。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台阶下。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大小姐。
司机是个带着白手套的中年人，声音恭敬得像是在对女王说话，老先生问，
这次还是玩玩吗？姜眠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沉香味。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五年了。她隐姓埋名，
装成一个普通的程序媛，陪着陆怀远挤地铁、吃外卖、熬通宵。
她用家族信托基金在海外注册了空壳公司，给陆怀远的项目注资，帮他拿下核心专利授权。
她以为这是爱情。结果是扶贫。不玩了。姜眠睁开眼，从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
插在车载电脑的接口上。联系法务团队。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很快，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冻结‘远程科技’的C轮融资账户。
向纳斯达克提交专利侵权申诉。还有。姜眠按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进度条：核心源码授权撤销中……1%通知各大投行，姜家撤资了。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的。那现在去哪？
姜眠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那些灯光扭曲、拉长，像一张张嘲笑的脸。
去‘夜色’。她说，听说谢斐今晚在那儿。
3‘夜色’是这个城市最顶级的会员制酒吧。没有震耳欲聋的DJ，
只有低沉的大提琴声在空气里流淌。谢斐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他穿着黑衬衫，
领口开了两颗扣子，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他是陆怀远的死对头。两家公司斗了三年，
陆怀远赢在技术领先，谢斐赢在资本雄厚。但最近，陆怀远要上市了，谢斐的日子不太好过。
姜眠走过去，直接坐在了他对面。谢斐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走错桌了吧？
他声音很懒，陆怀远的庆功宴在隔壁酒店。他认识姜眠。
陆怀远身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女人，见过几次，印象不深，只记得总是低着头，
很好欺负的样子。姜眠没说话，伸手拿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了。辣。
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我被甩了。她放下杯子，看着谢斐的眼睛。谢斐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挺坏。恭喜。早该甩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举起杯子，
碰了一下姜眠的空杯。所以呢？来找我哭？我这儿不收留心碎前女友。
我来送你一个礼物。姜眠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谢斐没动。
他盯着姜眠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些。他身上有股烟草味，混着酒精，很危险，也很好闻。
姜小姐，你知道商业间谍是要坐牢的吗？不是偷的。姜眠迎着他的目光，一点没躲，
是物归原主。她伸手，翻开文件的第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关于撤销‘远程科技’底层架构授权的法律声明》。
授权方：J.M.Capital。签字人：JiangMian。谢斐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姜眠，像是第一次认识她。J.M.……姜眠？他念了一遍，
嘴角慢慢勾了起来，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味。原来那个神秘的海外资方，是你？
陆怀远这个蠢货。谢斐骂了一句，但语气很愉快。他靠回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
晃了晃酒杯。说吧，想让我干什么？他后天上市。姜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次没喝，只是捏着杯子。我要你在他敲钟的那一刻，全力做空。资金我出，
利润对半。我只要看到他，一无所有。4深夜两点。陆怀远还在公司。他太兴奋了，
睡不着。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他看着电脑上那些完美的数据模型，
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王。突然，屏幕闪了一下。
一个黄色的弹窗跳了出来：警告：底层授权验证超时。陆怀远皱了皱眉。他关掉弹窗，
没当回事。这个系统跑了半年了，从没出过问题。大概是网络波动。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刚想继续看报表，屏幕又闪了一下。这次是红色的。
警告：核心模块‘阿尔法’访问被拒绝。请联系管理员。陆怀远的手抖了一下，
咖啡洒了几滴在桌子上。‘阿尔法’是整个平台的心脏。没有它，
所有的用户数据都是一堆乱码。他赶紧抓起内线电话，打给技术总监。老张！
系统怎么回事？一直报错！电话那头很吵，键盘声响成一片。陆总，我们也发现了！
刚刚主服务器突然接不到授权反馈了，好像……好像是源头被切断了！
什么叫源头被切断了？陆怀远吼了起来，源头不就在我们机房吗？
不是啊……底层架构是调用的第三方接口，是……是姜总监以前写进去的。姜眠。
听到这个名字，陆怀远愣了一下。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不可能。姜眠那个女人，软弱、听话，连跟人吵架都不会。
而且她已经拿钱走人了。她都离职了！这肯定是她走之前留下的烂摊子！陆怀远咬着牙，
赶紧修复！把那个接口绕过去！试过了……绕不过去。这个加密算法太复杂了，
全公司只有姜总监知道密钥。废物！养你们干什么吃的！陆怀远猛地挂断电话。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的。肯定是姜眠在闹脾气。
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想要更多的钱。女人嘛，都是这样。陆怀远拿起手机，
翻出姜眠的号码，拨了过去。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被拉黑了。陆怀远气笑了。
行，跟我玩欲擒故纵。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警告框还在闪烁，
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不知道，这只是第一个。凌晨四点。
远程科技的大平层办公室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汤底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很冲鼻。技术部二十几号人，全都趴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像是在给谁送葬。
陆怀远坐在总监办公室里，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已经抓乱了。他面前摆着三部手机，
两台笔记本。全部都是红色的报错弹窗。还没搞定？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想砸，
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这个水晶烟灰缸是林思瑶送的，三千多块。他舍不得。
技术老张满头是汗地跑进来，眼镜片上全是油雾。陆总，不行。
这个‘阿尔法’模块是封装死的。我们试着暴力破解，结果触发了熔断机制。什么意思？
陆怀远太阳穴突突直跳。意思就是……数据库锁死了。老张咽了口唾沫，
声音越来越小，如果四十八小时内不输入正确的密钥，系统会自动判定为黑客攻击，
然后……格式化所有用户数据。格式化。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陆怀远的天灵盖上。
公司后天上市。要是数据没了，别说三十亿估值，他可能还得进去蹲几年。密钥格式呢？
他问。六位数。老张擦了把汗，看起来像是日期，或者什么纪念日。
陆怀远猛地站起来。生日。姜眠走的时候说过，他记错了她的生日。该死。五年了，
他确实没给姜眠过过一次正经生日。每次都是随便买个蛋糕，或者发个520红包打发了。
他甚至连她身份证上的号码都没仔细看过。把人事档案调出来！陆怀远吼道，
查姜眠的身份证号！快！三分钟后。人事主管脸色苍白地抱着电脑过来。
陆总……姜总监入职的时候，是技术入股，没走常规流程。档案里……只有一张复印件，
模糊不清，看不见月份。陆怀远气得笑出了声。好。很好。
一个跟了自己五年、帮自己搭建了整个技术帝国的女人，他竟然连她几月几号生的都不知道。
给我找。陆怀远咬着牙，眼底全是红血丝，翻遍全城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她跑不远，
那两百万支票她撕了，她身上没钱。一个没钱、没房、没背景的女人。离开了他，能去哪？
睡大街吗？陆怀远拿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我去她以前租的那个破房子看看。
5早上八点。雨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穿过落地窗的白纱帘，
照在酒店总统套房的羊毛地毯上。姜眠醒了。她伸了个懒腰，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不想动。
这是她五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深夜的报警电话，没有改不完的需求，
也没有陆怀远那个永远只知道索取的背影。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姜眠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她身上穿着一件男士的白衬衫，很大，袖子挽了几道，
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腕。是昨晚谢斐借给她的。她光着脚走出去。客厅里，
谢斐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刚洗过，
软趴趴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昨晚在酒吧里的凌厉，多了点……人夫感。餐桌上摆满了早餐。
水晶虾饺、皮蛋瘦肉粥、现烘的牛角包，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谢总这么闲？
姜眠拉开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夹了个虾饺。看戏嘛，总得有精神。谢斐放下报纸，
下巴朝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扬了扬。你看，远程科技的内部论坛已经炸了。
有人爆料说核心数据丢失，今天早上开盘前的暗盘交易，他们的估值已经跌了五个点。
姜眠没看。她低头喝了口粥，暖烘烘的，胃里很舒服。才五个点。她撇撇嘴，
陆怀远公关做得不错。他在找你。谢斐站起来，走到餐桌边。他身高腿长，
阴影投下来，把姜眠整个人都笼罩住了。全城搜捕。连我名下这家酒店的前台，
早上都接到了三个询问电话，问有没有一个叫姜眠的女人入住。哦。姜眠应了一声，
继续吃牛角包，你把我卖了？谢斐笑了。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上，脸凑得很近。
近到姜眠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我跟前台说，没有叫姜眠的。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只有一位谢太太，住在我房里。
姜眠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谢斐那双桃花眼。谢总，入戏太深了。
我们是商业合作。合作嘛，身份越真，效果越好。谢斐直起身，顺手抽了张纸巾，
擦了擦姜眠嘴角的一点面包屑。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姜眠愣了一下，脸有点热。
这个男人，和陆怀远完全不一样。陆怀远只会嫌她吃相不优雅，嫌她不会打扮。而谢斐，
好像很享受饲养她的过程。叮——门铃响了。很急促，一声接一声。谢斐挑了挑眉。
看来，有人顺着网线爬过来了。他看了姜眠一眼，怕吗？姜眠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擦了擦嘴，站起来。怕他跪得不够标准。6门打开了。陆怀远站在门口。他很狼狈。
西装还是昨天那一套，皱巴巴的，裤脚上还溅了泥点。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眼里全是红血丝。他看到开门的是谢斐，愣住了。然后，视线越过谢斐的肩膀，
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姜眠。她穿着男人的衬衫，光着腿，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
手里还端着个酒店的水杯。一股血气直接冲上了陆怀远的脑门。姜眠！他一把推开门，
想冲进去。谢斐横跨一步，挡在了路中间。他比陆怀远高半个头，
身上那种长期居于高位的压迫感，一下子就出来了。陆总，私闯民宅，不太体面吧？
陆怀远死死盯着姜眠。你真行。前脚跟我分手，后脚就爬上了对手的床。姜眠，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贱？姜眠没生气。她走过来，站在谢斐身后，半个身子露出来，
看着陆怀远。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陆怀远，嘴巴放干净点。我干净？陆怀远冷笑，
你敢说系统崩溃不是你搞的鬼？‘阿尔法’模块的密钥只有你知道！你故意的，
就是为了报复我！是啊。姜眠承认了。这么干脆，反倒让陆怀远噎住了。
我写的代码，我想收回就收回。她淡淡地说，就像你送我的鞋，我不喜欢了，就脱了。
有问题吗？你——陆怀远气得胸口起伏。但他想到了公司那个倒计时的红色弹窗。
还有三十八个小时。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换了一副语气。眠眠，别闹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样，我道歉。昨天是我说话太重了。他试图走上前去拉姜眠的手。
你把密码告诉我，公司上市关系到几百个兄弟的饭碗。你不是最心软了吗？
别拿大家的前途开玩笑。姜眠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谢斐适时地递给她一杯温水，
然后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陆怀远差点碰到的空气。陆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