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侯府弃女,忍辱归来大靖永安三年,暮春。镇北侯府的朱门被叩响时,
柳嫣然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单薄的粗布衣裙被细雨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瘦削却挺拔的轮廓。“大胆贱婢!侯府门前也敢喧哗,还不赶紧滚开!
”守门的仆妇叉着腰,唾沫星子喷在柳嫣然脸上,眼神里的鄙夷像针一样扎人。
柳嫣然没有擦脸上的唾沫,也没有抬头,只是将双手举过头顶,捧着一枚褪色的玉佩,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烦请通禀侯夫人,柳氏嫣然,奉母亲遗命,归府复命。
”玉佩是镇北侯柳承宗当年赐予她母亲苏婉的定情之物,也是她如今唯一的身份证明。
十年前,母亲苏婉病逝,嫡母赵氏容不下她这个庶女,随便找了个由头,
将年仅八岁的她送到城外的家庙“祈福”,美其名曰“为先夫人积德”,实则与弃之无异。
这十年,家庙的主持受赵氏嘱托,对她百般苛待,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还要干最粗重的活。
若非母亲留下的忠仆林嬷嬷暗中照拂,她早已死在那荒无人烟的家庙之中。三个月前,
林嬷嬷病重,临终前塞给她这枚玉佩,嘱咐她:“小姐,回侯府去。活下去,为夫人报仇。
但记住,侯府水深,活下去的法门,是藏锋,是忍辱,是……算清利弊,而非逞一时之勇。
”林嬷嬷的话,与母亲临终前的教诲不谋而合。柳嫣然闭上眼,将眼底的寒芒压下,
再次开口时,
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奴婢……奴婢只是想回府侍奉侯夫人和侯爷,
求嬷嬷通融。”仆妇见她态度卑微,又看在那枚玉佩确实是侯府旧物的份上,啐了一口,
转身进府通报。不多时,一个穿着锦缎衣裙的婆子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柳嫣然,
眼神轻蔑:“夫人说了,念在你母亲曾侍奉过侯爷的份上,准你入府。但规矩不能破,
从后门进,去柴房待着,听候发落。”柳嫣然没有异议,默默起身,跟着婆子绕到侯府后门。
穿过幽深的回廊,路过花园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
只见一群丫鬟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女,正在赏花。少女面容娇美,
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嚣张跋扈,正是赵氏的嫡女,柳清柔。“哟,这是谁啊?穿得这么寒酸,
是哪里来的乞丐,也敢闯侯府?”柳清柔看到柳嫣然,故意夸张地捂住鼻子,语气刻薄。
身边的丫鬟们立刻附和:“小姐说得是,瞧她那脏样子,别污了咱们侯府的地!
”“听说她是当年被送到家庙的那个庶女,如今不知怎么回来了,真是晦气!
”柳嫣然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只是脚步不停地跟着婆子往前走。她在算账。现在的她,无权无势,身无长物,
与柳清柔和赵氏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忍下这口气,换来的是在侯府立足的机会,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成年人的世界,本就不讲情绪,只讲利弊。柴房阴暗潮湿,
堆满了柴火,角落里还有老鼠乱窜。婆子将她扔在这里,丢下一句“老实待着,不许乱跑”,
便转身离去。柳嫣然看着这破败的环境,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松了口气。至少,她活下来了,
回到了这个埋葬了母亲心血、也承载着她血海深仇的地方。她靠墙坐下,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林嬷嬷临终前给她的半块干粮。她小口小口地吃着,
眼神却越来越亮。十年磨剑,今日,终于要出鞘了。但在此之前,
她需要扮演好“弃女”的角色,装傻,藏拙,等待最佳的时机。第二章 装傻藏拙,
初露锋芒柳嫣然在柴房待了三天,除了每日有人送来一碗馊掉的饭菜,再也无人问津。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试图逃跑,只是默默清理着柴房,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还在角落里铺了一层干草,让自己睡得稍微舒服一些。她知道,赵氏和柳清柔是在试探她,
看她是否安分,是否有野心。她必须表现得足够“无害”,才能让她们放松警惕。
第四天一早,管事嬷嬷终于来了,将她带到了正厅。赵氏端坐在主位上,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缠枝莲纹锦裙,面容保养得极好,眼神却锐利如刀,
死死盯着柳嫣然:“嫣然,你可知罪?”柳嫣然立刻跪倒在地,磕头道:“女儿不知,
请母亲明示。”“不知?”赵氏冷笑一声,“当年你母亲病逝,你却在灵前哭闹不休,
惊扰了侯爷,这不是罪?这些年在老家庙,你不思悔改,反而沾染了一身恶习,
如今还敢回侯府,这不是罪?”柳嫣然心中冷笑,母亲病逝时,她才八岁,
哭闹本是人之常情,却被赵氏拿来做文章。至于“沾染恶习”,更是无稽之谈。
但她没有辩解,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得红肿起来:“女儿知错,女儿在老家庙日夜忏悔,
只求母亲和侯爷能给女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女儿愿意做牛做马,侍奉母亲和姐姐,
弥补当年的过错。”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委屈又无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柳清柔站在赵氏身边,见状,故意说道:“母亲,既然妹妹知道错了,不如就饶了她吧。
正好女儿身边缺个端茶倒水的丫鬟,就让她跟着女儿吧,女儿也好好好教导她。
”赵氏瞥了柳清柔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让柳嫣然做柳清柔的丫鬟,既能羞辱她,
又能随时监视她,一举两得。“既然清柔为你求情,那便饶了你。”赵氏语气冷淡,
“从今日起,你便是清柔身边的三等丫鬟,负责洒扫庭院,端茶倒水。若有半点差错,
定不饶你!”“谢母亲恩典,谢姐姐恩典!”柳嫣然连忙磕头谢恩,
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愚笨。赵氏和柳清柔见她如此“没用”,
心中的警惕也少了几分。柳嫣然就这样成了柳清柔的丫鬟,每日干着最粗重的活,
还要忍受柳清柔和其他丫鬟的刁难。柳清柔故意让她在大太阳下晒衣服,
让她半夜起来给自己倒水,甚至让她徒手去掏堵塞的阴沟。其他丫鬟也跟着欺负她,
抢她的饭菜,撕她的衣服,还故意在她干活时使绊子。柳嫣然一一忍受下来,从不反抗,
也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干活,脸上总是带着一副怯懦的表情,
仿佛真的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但没人知道,她的隐忍背后,是精密的算计。
她借着洒扫庭院的机会,熟悉侯府的布局,
记住每个人的作息和喜好;她借着端茶倒水的机会,偷听赵氏和柳清柔的谈话,
收集她们的把柄;她甚至故意“不小心”打碎柳清柔的东西,让柳清柔惩罚她,
以此来降低所有人的警惕。一次,柳清柔的金钗不见了,一口咬定是柳嫣然偷的。
“肯定是你这个贱婢偷的!除了你,没人敢进我的房间!”柳清柔指着柳嫣然的鼻子,
怒声呵斥。柳嫣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哭道:“姐姐,我没有偷你的金钗!
我真的没有!”“还敢狡辩!”柳清柔让人搜她的身,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但柳清柔并不甘心,想要将她拖下去打一顿。就在这时,
柳嫣然突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妆台,妆台上的一个锦盒掉在地上,
里面的金钗滚落出来。“呀!金钗在这里!”柳嫣然故作惊讶地喊道,脸上还带着泪痕,
看起来懵懂又无辜。原来,是柳清柔自己不小心将金钗放在了妆台的缝隙里,忘记了。
柳清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不已。赵氏见状,只能打圆场:“既然找到了,
那便是一场误会。清柔,以后东西要收好。嫣然,起来吧,下次小心点。”“是,母亲。
”柳嫣然站起身,低着头,掩去眼底的笑意。她早就知道金钗在哪里。前一天晚上,
她给柳清柔送水时,看到柳清柔将金钗随手放在了妆台缝隙里。她故意不点明,
就是要等柳清柔栽赃她时,再“不小心”找到,让柳清柔出丑。这就是她的“装傻藏拙”。
伪装,最厉害的不是智谋,而是演技。该聪明时聪明是本能,该糊涂时糊涂是境界。
她表现得越愚笨,赵氏和柳清柔就越放松警惕,她就越能暗中布局。日子一天天过去,
柳嫣然凭借着“懦弱无能”的形象,在侯府站稳了脚跟。没人再把她放在眼里,
也没人再提防她。但他们不知道,这只看似无害的羔羊,早已在暗中磨好了爪牙,
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第三章 示弱算账,借力打力镇北侯柳承宗年近五十,
身体不算太好,常年服用汤药。赵氏为了固宠,每日都会亲自为他熬药。柳嫣然知道,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借着给柳清柔送点心的机会,经常路过药房,
暗中观察赵氏熬药的流程和用药的剂量。她发现,赵氏为了让柳承宗更加依赖她,
在药里加了一种名为“醉仙藤”的草药。这种草药少量服用能让人精神振奋,但长期服用,
会损伤肝肾,让人越来越虚弱,最终缠绵病榻。柳嫣然心中一凛,赵氏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她没有立刻揭发,而是在算账。现在揭发赵氏,她没有确凿的证据,反而会被赵氏反咬一口,
说她嫉妒主母,蓄意栽赃。到时候,她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性命不保。
她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找一个合适的“借力”对象。这个对象,就是侯府的二夫人,
苏氏。苏氏是柳承宗的侧室,出身书香门第,性情温和,却一直被赵氏打压,
多年来郁郁寡欢。她的儿子柳景瑜是侯府的二公子,聪慧过人,却因为赵氏的从中作梗,
一直得不到柳承宗的重视。柳嫣然知道,苏氏和赵氏是死对头,若是能联合苏氏,
扳倒赵氏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加。一日,柳嫣然在花园里“不小心”撞到了苏氏。“奴婢该死!
请二夫人恕罪!”柳嫣然连忙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惶恐。苏氏温和地扶起她:“起来吧,
无妨。你是清柔身边的丫鬟?”“回二夫人,奴婢嫣然。”柳嫣然低着头,声音怯懦。
苏氏看着她红肿的手腕和脸上的淤青,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清柔对你,
是不是太过苛刻了?”柳嫣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流泪,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说的样子。苏氏叹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她:“拿着吧,买点药膏擦擦。以后若是再受了委屈,
不妨来我院里说说。”柳嫣然接过银子,连连磕头:“谢二夫人恩典!
奴婢……奴婢不敢麻烦二夫人。”她的“不敢”,反而让苏氏更加同情她。从那以后,
柳嫣然经常会“不小心”遇到苏氏,每次都表现得小心翼翼,却又在不经意间,
透露出赵氏对她的苛待,以及对苏氏的尊敬。渐渐地,苏氏对柳嫣然越来越有好感,
也越来越信任她。机会终于来了。这日,柳承宗的病情突然加重,卧床不起。太医前来诊治,
把脉后,脸色凝重地说:“侯爷的身体,怕是被某种药物损伤了肝肾,若再继续服用,
后果不堪设想。”赵氏闻言,脸色大变,连忙辩解:“太医,臣妾每日亲自为侯爷熬药,
所用药材都是上好的,怎么会损伤侯爷的身体?定是太医诊断错了!”“臣不敢妄言。
”太医摇了摇头,“侯爷体内有‘醉仙藤’的残留,此药虽能提神,却有剧毒,长期服用,
必会损伤脏腑。”柳承宗躺在床上,听到“醉仙藤”三个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