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姜家的生意,姜瓷嫁给了我这个不能说话的废人。她在我面前永远端庄得体,
我却知道她和她家人一样,视我为踏脚石。我无法开口,
只能日复一日在心里把她全家骂得狗血淋头。我以为这种互相折磨的日子会永远继续,
直到我拿到那份薄薄的体检单。我在心里自嘲:‘陆则衍,你这破身体,总算要解脱了。
’下一秒,那个永远冷静的女人,却在我面前,红了眼眶。正文:一“先生,姜家人来了。
”管家的话音刚落,我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属于姜瓷那一家人令人作呕的虚伪笑声。
我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结成冰。又来了。
这一家子吸血鬼,真是比上班打卡还准时。身侧,正在为我整理领口的姜瓷,
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很快恢复了平静,俯身在我耳边,
用那把总是清冷如水的嗓音轻声说:“爸妈和妹妹来看我们了,你要是不想见,
我让他们先回去。”说得比唱得好听。让你家人滚蛋?那你嫁给我的意义何在?
你那个赌鬼爹不得把你腿打断?我抬眼看她。姜瓷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旗袍,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脖颈。她长得很美,
是那种带着古典韵味的、清冷的美,像一尊陈列在博物馆里的瓷器,精致,易碎,
却没有一丝烟火气。我知道,我们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她为了姜家岌岌可危的生意,嫁给我这个因车祸而口不能言、腿脚不便的陆家继承人。而我,
需要一个妻子来堵住董事会那些老家伙的嘴,稳固我的地位。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所以,她在我面前永远是这副端庄得体、无懈可击的模样。而我,
也懒得戳破她那张完美的假面。我没法说话,但我的思绪,
却比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子还要刻薄。尤其是在面对她和她家人的时候。我冲她摆了摆手,
示意无妨。来都来了,总得让他们把戏唱完。我倒要看看,今天又准备了什么新剧本。
姜瓷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对我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岳父姜鸿山、继母刘芸,还有她那个异母妹妹姜蕊,便像一群苍蝇般涌了进来。
“哎哟,则衍!我的好女婿,身体好些了吗?”刘芸那张涂满厚厚粉底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声音尖锐得能划破玻璃。她身后的姜蕊,则是一眼就盯上了我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老妖婆,别叫得那么亲热,我怕晚上做噩梦。还有那个小的,
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我面色沉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在外人看来,我就是那个沉稳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氏总裁。只有此刻站在我身边的姜瓷,
能“听”见我心里翻江倒海的弹幕。姜鸿山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过来:“则衍啊,
上次跟你提的那个城南的项目,你看……”又来要钱了。
你上个月才从我这拿走三千万填你堵伯的窟窿,这么快又输光了?你不是赌神,你是赌鬼。
我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见我不搭话,姜鸿山有些尴尬,
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姜瓷。姜瓷像是没看见,径直走到我身边,
从果盘里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我嘴边。她的指尖冰凉,不小心触碰到我的嘴唇,
让我心里一阵烦躁。别碰我。虚情假意。我偏过头,避开了她的手。
葡萄掉在了我深色的西裤上,留下一点淡淡的水渍。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刘芸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姜蕊更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切,给脸不要脸,
一个哑巴残废,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她的声音很小,但在这死寂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姜鸿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狠狠瞪了姜蕊一眼。说得对,我就是个哑巴残废。
我心里冷笑,可你和你那个好爹,还不是得像哈巴狗一样凑上来?
我以为姜瓷会像往常一样,或隐忍,或打个圆场把事情揭过去。但出乎我的意料,
她慢慢地直起身子,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透出了冰冷的锋芒。她看向姜蕊,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姜蕊,向你姐夫道歉。”姜蕊愣住了,
随即尖叫起来:“姜瓷你疯了?让我给他道歉?他算个什么东西!”“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我。我看着姜瓷,她站在那里,
手还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寒霜。
“我再说一遍,”她一字一顿,“向他道歉。”姜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扑到刘芸怀里大哭:“妈!她打我!姜瓷她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刘芸也反应过来,指着姜瓷的鼻子就开始骂:“姜瓷你这个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
你妹妹说错什么了?他本来就是个……”“他是什么?”姜瓷冷冷地打断她,
“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姜瓷的男人。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她转过头,
看着目瞪口呆的姜鸿山,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爸,管好你的老婆和女儿。
陆家不是菜市场,容不得她们在这里撒野。如果你们今天是来看我的,我欢迎。
如果是来找麻烦的,门在那边,不送。”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我坐在轮椅上,第一次,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这个我名义上的妻子。……这女人,吃错药了?
我心里的惊涛骇浪,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结婚一年,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露出爪牙。原来,那尊精美的瓷器,也会碎裂,露出里面锋利的碎片。
姜鸿山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他知道,惹怒了陆则衍,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他狠狠地拽了一把还在哭闹的姜蕊,冲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则衍,对不住,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说着,又压着姜蕊的头,强迫她道歉:“快!
给你姐夫道歉!”姜蕊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没诚意。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心里吐槽,面上依旧毫无波澜。姜瓷却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她盯着姜蕊,
直到对方抬起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清晰地又说了一遍:“姐夫,对不起。
”这才作罢。这场闹剧,终于以姜家人的灰溜溜告终。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姜瓷默默地收拾着茶几上的狼藉,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掌掴亲妹的女人不是她。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到底想干什么?演夫妻情深给我看?没必要。
还是说……她真的在维护我?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我立刻否决。不可能。
她和他们是一家人。不过是更高明的演戏罢了。“在这场名为婚姻的交易里,
沉默是我唯一的铠甲,也是刺向她的刀。”我默默地想着,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波澜,
又被我强行压了下去。她收拾完,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我。灯光下,
她泛红的眼角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清晰可见。“陆则衍,”她轻声说,“不管你怎么想我,
在他们面前,我不会让任何人羞辱你。”说得好听。我心里冷哼,却鬼使神差地,
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心里说出更刻薄的话。我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映出我冷漠面容的、清澈的眼睛。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我或许,
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睡在我身边的女人。二那次家庭闹剧之后,
姜瓷和我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她依旧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而我,
心里的吐槽虽然没停,但攻击性却在不自觉间减弱了许多。我开始观察她。
她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六点起床,做一份精致的中西式早餐。
等我用完餐去书房处理公务,她会开始打理花园里的花草。下午,她会看书、弹琴,
或者练习书法。她的世界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与我这充满商战、阴谋和算计的世界格格不入。装模作样。一个为了钱能嫁给残废的女人,
能有多清高?这些附庸风雅的爱好,不过是她用来包装自己的手段。
我一边在心里刻薄地评价,一边却忍不住透过书房的百叶窗,看着她在花园里忙碌的背影。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专注地修剪着一株玫瑰的枝叶,
神情温柔得不像话。这时,公司来了电话,是关于一场重要的商业酒会。
对方是业内一个出了名难缠的暴发户,张总。他点名要我带夫人出席。挂了电话,
我心里一阵烦躁。带她去?让她看我怎么被那个姓张的蠢猪当众羞辱吗?车祸后,
我虽然保住了命和脑子,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腿也落下病根,无法长时间站立。
在弱肉强食的商场,这无疑是致命的弱点。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喜欢拿我的残疾来做文章。
姜瓷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看见我紧锁的眉头,脚步顿了顿。“有烦心事?”她问。
我没理她,直接在电脑上敲下一行字:晚上的酒会,你跟我一起去。让你也体验一下,
嫁给我这个‘哑巴残废’,是多么‘风光’的一件事。我以为她会找借口推辞,
或者至少会流露出一点不情愿。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屏幕,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需要我准备什么?”……反应这么平淡?难道她就不怕丢脸?我的挑衅,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晚上,酒会现场。我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在轮椅上。
姜瓷则换上了一条酒红色的长裙,衬得她皮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她一出现,
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她挽着我的轮椅扶手,神态自若,仿佛身边不是一个残疾的丈夫,
而是一个与她无比登对的王者。很快,那个满脑肥肠的张总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陆总!
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他笑得一脸油腻,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姜瓷身上打转,
“这位就是陆夫人吧?果然是天仙下凡,陆总好福气啊!”把你的猪眼从她身上挪开。
我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脸上却依旧冷漠。姜瓷微微一笑,客气而疏离:“张总过奖了。
”张总哈哈大笑,故意提高了音量:“陆总,您这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哦,我忘了,
陆总现在‘金口难开’啊!哈哈哈!”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地笑了起来。刺耳的笑声,
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我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跳梁小丑。
等我收购了你的破公司,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屈辱和愤怒在胸中翻涌,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让保镖把这个蠢货拖出去。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
轻轻覆在了我紧握的拳头上。是姜瓷。她甚至没有看我,只是往前站了半步,
不着痕痕地挡住了张总看向我的视线。她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
“张总真会开玩笑。我先生只是觉得,跟您这样的人物交流,语言都是多余的,
一个眼神就足够了。”张总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脸色有点发青:“陆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瓷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只是提醒张总,我先生惜字如金,
是因为他的每一个字,都价值千金。不像某些人,说得再多,也不过是废话一堆,
平白污了别人的耳朵。”她说完,微微扬起下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动作潇洒又带着几分挑衅。“张总,你说对吗?”整个区域,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言辞锋利的女人。张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像开了染坊。他被一个女人当众下了面子,偏偏对方是陆则衍的妻子,他发作不得,
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憋下去。“呵,呵呵,陆夫人真是……能言善辩。
”他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危机解除。姜瓷转过身,重新站回我身边,
仿佛刚才那个舌战群儒的女人只是我的幻觉。她低下头,看着我,眼底似乎有一丝担忧。
我看着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女人……我发现我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愤怒?不。屈辱?
似乎也被她刚才那番话抚平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玫瑰也会长出利刺,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守护脚下的土地。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守护的是谁?是我吗?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立刻又用刻薄来武装自己。别自作多情了。她维护的不是我,
是‘陆夫人’这个身份的尊严。她怕我倒了,她那棵大树也就没了。我压下心里的波澜,
在手机上打字,递给她看。多事。两个冰冷的字。我以为她会失落,或者生气。
但她只是看着那两个字,然后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缕春风,吹散了她脸上惯有的清冷。“不客气。”她说。我的心脏,
猛地漏跳了一拍。三酒会之后,我开始失眠。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姜瓷挡在我身前,
言辞犀利地回击那个胖猪的模样。还有她最后那个转瞬即逝的,真实的笑容。疯了。
陆则衍,你一定是疯了。我烦躁地在心里咒骂自己。一个为了利益嫁给你的女人,
你竟然会对她产生不该有的想法?为了把这种荒谬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我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她。早餐我要吃城西那家老店的豆浆油条,
明知道那家店六点开门,来回要一个半小时。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第二天早上,
我下楼时,餐桌上准时摆上了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姜瓷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是起得极早。
她见我下来,只说了一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心里一梗,
那句“你是不是有病”的吐槽硬是没能说出口。我又让她把我书房里上千本书,
全部按照作者姓氏的拼音首字母重新排序。那是一个浩大到足以逼疯任何一个人的工程。
这下总该发火了吧?我坐在书房,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在巨大的书架前忙碌,一言不发,
像一只勤劳的蚂蚁。整整三天。她花了三天时间,把所有书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最后,
她拿着一本我找了很久的绝版诗集,放到我桌上。“这本放在角落里,
差点被当成旧书处理掉,我给你拿出来了。”她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
我看着那本诗集,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本。我母亲去世后,这本书就不见了,
我一直以为弄丢了。原来被塞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算你厉害。
我心里那股无名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代之的,
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我发现,我的所有挑衅和刁难,对她来说都毫无用处。
她就像一片海,无论我扔下什么样的石头,都只能激起一点小小的涟漪,
然后迅速被无边无际的沉默和包容所吞没。这种感觉让我挫败,也让我……更加在意她。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相处下去时,一件事的发生,将我所有的动摇和犹豫,
全部打回了原形。那天,我让助理调查姜鸿山公司的账目,发现了一笔数额巨大的,
去向不明的资金。顺着线索追查下去,我惊骇地发现,这笔钱,
竟然流向了陆氏集团的一个死对头公司。姜鸿山,在用我给他的钱,资助我的敌人!好,
好得很!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捏碎手中的平板。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早就该想到的!
而更让我心寒的是,助理传来的照片里,姜瓷赫然在列。照片上,
她正和姜鸿山以及那个对头公司的老总,坐在一家茶馆里。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副场景,
足以说明一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她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好,又是维护我,
又是照顾我,全都是为了麻痹我!愤怒和背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酒会上维护我的感动,为我早起买早餐的动容,帮我整理书房的复杂情绪……所有的一切,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姜瓷,你演得真好。我差点就信了。
你们一家人,是打算把我陆氏掏空,然后把我这个残废一脚踹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