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从凡间带回来一名女子。整个青云宗都沸腾了。我含泪干了七大碗酒。
五千年了!这棵老铁树终于开花了!可当我看清那女子的脸,酒碗在我手中寸寸碎裂。是她。
那个三百年前,在我还是凡人时,亲手将我推下悬崖的未婚妻。此刻,她正依偎在师尊怀里,
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淬了毒的微笑。第一章青云宗的庆功宴,摆了三天三夜。
灵酒的醇香混着仙果的甘甜,几乎要将整个主峰都浸透。师弟们勾肩搭背,
满脸通红地向我敬酒。“沈师兄!再来一碗!”“咱们师尊可是五千年来头一遭带女人回山!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沈师兄你最高兴了是不是!你可是师尊座下大弟子!”我笑着,
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烈酒烧得我喉咙滚烫,心口也滚烫。是啊,我高兴。
师尊顾寒山,是修仙界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他于三百年前在断魂崖下捡回濒死的我,
赐我仙法,授我道途,恩同再造。在我心里,他如师如父。如今,
这座冰山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我怎能不高兴?我端着第七碗酒,挤开人群,想去师尊面前,
亲口道一声贺。主座之上,师尊万年不变的清冷面容,此刻竟染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柔和。
他身旁,依偎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那女子一身素白衣裙,云鬓乌发,眉眼如画,
看上去纯洁又无辜,像一朵不染尘埃的山间白莲。周围的长老和弟子们,
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善意和惊艳。好一个绝色佳人,难怪能融化师尊这座冰山。我笑着,
脚步轻快。可就在我走近十步之内,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刹那间被冻结了。
笑容僵在我的嘴角。时间,空间,周围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离我远去。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那张脸。那张三百年来,每个午夜梦回,都会化作厉鬼将我惊醒的脸。许知意。
我的未婚妻。那个在我十八岁生辰那天,约我到断魂崖边,说着最甜的情话,
然后亲手将我推下去的女人。“哐当——”我手中的白玉酒碗,脱手,坠地。不,不是脱手。
是在我无意识收紧的指间,被磅礴的灵力,生生捏成了齑粉。粉末从我指缝间簌簌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师尊的眉头微微蹙起。而他怀里的许知意,缓缓抬起头,
越过所有人的视线,精准地落在我脸上。她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般纯良无辜。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怨毒的、得意的、充满了无声嘲弄的笑。仿佛在说:沈惊流,你没想到吧?
我不仅没死,还成了你最敬重之人的心头肉。而你,又能奈我何?……奈你何?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又被我生生咽了下去。第二章宴席不欢而散。我失手捏碎酒碗的举动,
被所有人看作是对师尊带回的女子不满,是嫉妒。我没有解释。
我踉跄着回到自己的洞府“惊流居”,一头扎进冰冷的寒潭。刺骨的潭水,
也无法浇灭我心中焚天的怒火。为什么是她?天道何其不公!三百年前,
我家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她是城中太守的千金。我们青梅竹马,早早订下婚约。
我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直到我十八岁生辰,家族长老为我测出天生灵骨,
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就在全家为我庆贺之时,她约我去了断魂崖。她说,
要在我入仙门前,与我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我信了。我满心欢喜地赴约。她站在崖边,
笑得比漫天星辰还要璀璨。她说:“惊流,你知道吗?你的天生灵骨,本该是我的。
”我愣住了。然后,她冰冷的手,就贴上了我的胸膛,用力一推。“所以,你去死吧。
你的仙缘,我收下了。”身体坠入无尽深渊时,我最后看到的,是她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
我本该粉身碎骨,却被云游至此的师尊救下。他告诉我,我并非天生灵骨,
而是更为罕见的“先天道胎”,只是被一种恶毒的“嫁命之术”窃取了气运,
才会显现为普通灵骨。若非她那一推,恰好将术法打断,再过七日,我便会气运散尽,
暴毙而亡。是她想杀我,却阴差阳错地救了我。何其讽刺。这三百年来,我拼命修炼,
从一个凡人,修到如今的金丹后期,成为青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我以为那段凡尘往事,早已被岁月掩埋。可当她再次出现,我才知道,那道伤疤从未愈合,
只是被我用三百年的修为,强行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沈师兄,师尊召见。”洞府外,
传来小师弟的通报。我从寒潭中一跃而出,灵力运转,瞬间蒸干水汽,换上一身干净的道袍。
该来的,总会来。我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清冷沉稳的模样,
走向师尊的“寒山殿”。殿内,檀香袅袅。师尊背对着我,负手而立。
许知意则跪坐在他身旁的蒲团上,眼眶通红,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惊流,你来了。”师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弟子在。”“知意说,你对她有敌意。
”我看向许知意,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师尊身后缩了缩,怯生生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好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我深吸一口气,直视师尊,
沉声道:“启禀师尊,弟子与此女,有不共戴天之仇。三百年前,正是她将弟子推下断魂崖,
意图窃我道基,夺我性命!”我说得斩钉截铁,字字泣血。我相信师尊。他救我性命,
传我道法,三百年的师徒情谊,他一定会相信我。然而,师尊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知意却哭出了声:“仙君明鉴……知意、知意不认识这位师兄啊……我只是一个凡间弱女子,
前些时日才被仙君所救,带上山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三百年前害过他……”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惊流,
”师尊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为师知道,你一向心高气傲,
或许一时无法接受为师身边有了旁人。
但你用如此荒谬的借口来污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太让为师失望了。”荒谬?
失望?我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师尊!我说的句句属实!她不是凡人,
她身上有古怪!”我急切地辩解。“够了!”师尊厉声打断我,“知意身怀‘纯阴之体’,
于我突破瓶颈有大用,但她本身并无半点修为,是我亲手探查过的。倒是你,惊流,
你今日灵力激荡,心魔丛生,罚你回惊流居闭门思过一月,抄写《静心诀》百遍!
”纯阴之体?我愣住了。原来,师尊带她回来,是为了修炼。我看着许知意躲在师尊身后,
向我投来一个无声的、胜利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你的师尊,
现在是我的靠山。师尊大袖一挥,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飞向许知意:“这是护身法器,
可挡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你且戴着,在青云宗,无人能伤你。”那玉佩,
是我去年在秘境中九死一生,为师尊寻来的寿礼。如今,被他毫不在意地,赠给了我的仇人。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第三章我被禁足了。师尊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惊流居外被设下结界,我无法踏出半步。而许知意的“威名”,却在整个青云宗迅速传开。
她是师尊五千年来唯一带回山的女子。她被师尊赐予了能抵挡元婴一击的护身法器。
大师兄沈惊流因为“顶撞”了她,被罚禁足思过。所有信息叠加在一起,
让许知意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变得无比特殊。弟子们开始称她为“师娘”。
虽然师尊并未亲口承认,但也从未否认。许知意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宗门各处,以师尊伴侣的身份自居,对宗门事务指手画脚。她不懂修炼,
却偏爱指导弟子们的剑法。她不懂炼丹,却对丹房的药材品头论足。偏偏,
她那副纯洁无辜的模样极具欺骗性,加上有师尊的“宠爱”加持,竟也无人敢反驳她。
我的禁足期过半时,洞府的结界忽然传来一阵波动。是许知意。她竟然来了。她没有进来,
只是站在结界外,身后跟着几个捧着食盒的杂役弟子。“沈师兄,”她的声音柔柔弱弱,
传遍了整个山头,足以让路过的所有人都听见,“听闻你被师尊责罚,心中有气,不愿进食。
知意心中不安,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些凡间的吃食,希望能合你的胃口。”她话说得滴水不漏,
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周围路过的弟子们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师娘真是太善良了。
”“是啊,沈师兄这次做得太过火了,师娘还以德报怨。”以德报怨?她会这么好心?
我盘坐在寒潭边,连眼睛都未曾睁开。“不必了。”我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许知意仿佛被我的冷漠伤到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沈师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抢走了仙君对你的关注……可、可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三百年前的事,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如果你真的怨我,就冲我来好了,
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越说越委屈,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我心中冷笑。演,继续演。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我久久不回应,
她叹了口气,对身后的弟子说:“把食盒放下吧,等沈师兄气消了,或许会吃一点。”说完,
她便带着人离开了。我缓缓睁开眼,看着结界外那个精致的食盒。神识扫过。饭菜里,
被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化灵散”。此毒不会致命,但会慢慢化去修士体内的灵力,
让金丹修士在不知不觉中,修为倒退回筑基,甚至练气。好狠毒的心!
她这是要故技重施,再一次废掉我的道基!如果我真的吃了,修为倒退,
到时候她再随便找个理由,说我修炼不慎走火入魔,师尊恐怕也只会更加厌弃我。
我看着那食盒,一个计划在心中慢慢成形。我没有声张。第二天,我“恰好”结束了禁足。
走出洞府时,我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看守结界的师弟大惊失色:“沈师兄,你……你怎么了?”我苦笑一声,捂着胸口,
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无妨,许是……闭关出了岔子。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听说了吗?沈师兄禁足期间走火入魔,修为大跌!”“真的假的?
他可是金丹后期啊!”“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他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
”我“走火入魔”的消息,成了宗门最新的头条。而许知意,在听到这个消息时,
第一时间赶来看我。她的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和急切。
她想亲眼确认她的“成果”。当她看到我“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时,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
一闪而过。第四章“沈师兄,你怎么样了?”许知意一脸关切地坐在我的床边,
眼中蓄满了泪水,仿佛为我心痛不已。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不去凡间戏班子唱戏真是屈才了。我“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她,
气息微弱地说:“不劳……费心。”“怎么能不费心呢?你可是师尊最看重的弟子。
”她拿起手帕,温柔地想为我擦去额头的“虚汗”,“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
你也不会被师尊责罚,更不会急于求成,导致走火入魔……”她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姿态低到了尘埃里。来看望我的几个同门师弟,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感动和敬佩。“师娘,
这不关你的事,是沈师兄自己心结太重。”“是啊,你别太自责了。
”我看着她那只伸过来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动声色地偏过头,躲开了。“我累了,
想休息。”许知意的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委屈所替代。她收回手,
红着眼眶站起身:“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我改日再来看你。”她走后,
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师弟周寻皱起了眉。“大师兄,我怎么觉得……这个许姑娘,有点怪怪的。
”我心中一动,看向他:“怎么说?”“说不上来,”周寻挠了挠头,“她看起来很关心你,
但我总觉得她的眼神……很假。而且,你走火入魔,她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总算还有个明白人。周寻是我一手带大的师弟,
心思比旁人细腻。我没有直接说出真相,只是叹了口气:“或许吧。周寻,帮我个忙。
”“大师兄你说!”“帮我盯着她。”我压低声音,“不要让她发现,
记录下她每天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周寻虽然疑惑,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我“修为大跌”的事,自然也传到了师尊耳中。他来看过我一次,探查了我的经脉。
我早已用师父传我的“龟息诀”封住了大部分灵力,只留下一丝紊乱的假象。师尊眉头紧锁,
最后留下一瓶疗伤丹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失望,也有痛心。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在宗门里有分量,
并且能看穿许知意伪装的盟友。这个人选,我心中早有计较——丹房的林薇师叔。
林薇师叔是宗门里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最看不惯装模作样的人。而且,她痴迷丹道,
对任何毒物都极为敏感。我让周寻以我的名义,去丹房求取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果不其e料,许知意很快也找上了丹房。她以师尊的名义,想要索取几株珍稀的“凝神草”,
说是要为师尊炼制安神汤。林薇师叔本就因为听闻我“走火入魔”而心情不佳,
对这个“空降”的师娘更是没什么好感。“凝神草药性霸道,须以九种辅药中和,你可知晓?
”林薇师叔冷冷地问。许知意一愣,随即柔柔一笑:“知意不懂丹道,
只是仙君最近似有烦忧,我想为他分忧罢了。还请林师叔行个方便。”她又想用师尊来压人。
可惜,她用错了对象。林薇师叔冷笑一声:“师尊的起居,自有专人负责,不敢劳烦姑娘。
丹房重地,闲人免入,请吧。”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许知意碰了一鼻子灰,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忍气吞声地走了。当晚,周寻就兴奋地跑来告诉我:“大师兄,
你猜怎么着?林师叔派人传话,说她检查了前几日你洞府外的食盒残渣,
发现了‘化灵散’的痕迹!她让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她来处理!
”我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终于松动了一丝。鱼儿,上钩了。就在我以为计划顺利进行时,
一个惊天的消息传来。宗门禁地“锁妖塔”失窃,看守弟子被打成重伤,而失窃的,
是塔顶用以镇压大妖的“镇魂珠”。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修为大跌”,
急于寻找外力恢复实力的我。我床下,被搜出了一件看守弟子的血衣。好一招祸水东引,
釜底抽薪!许知意,你比三百年前,更狠了。第五章我被关进了青云宗的“思过崖”。
这里是专门关押犯了重罪的弟子的地方,崖壁上刻满了历代祖师留下的禁制,灵气稀薄,
寒风如刀。“盗窃镇魂珠,重伤同门”,这两条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将我废去修为,
逐出师门。宗门上下,一片哗然。曾经的“大师兄”,天之骄子,如今成了阶下囚,
人人唾弃。“真没想到沈惊流是这种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我以前还那么崇拜他。
”“还不是因为嫉妒师娘,心生怨恨,才会走火入魔,做出这种事。”舆论,
已经彻底将我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我盘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心如止水。暴风雨来临前,
总是格外平静。许知意这一招,确实狠辣。她知道“化灵散”的事迟早会暴露,
林薇师叔不是善茬。所以她先下手为强,用一个更大的罪名,将我彻底打入深渊,
让我永无翻身之日。这样一来,就算日后“化灵散”的事被查出来,大家也只会觉得,
是我这个“罪人”在污蔑陷害善良无辜的“师娘”。她算得很准。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沈惊流,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被关进来的第三天,林薇师叔来了。
她无法进入禁制,只能站在崖边,满脸怒容。“好个毒妇!我还是小瞧她了!
”林薇师叔气得浑身发抖,“你放心,
我已经将‘化灵散’一事禀报给掌门师兄和几位长老了。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
”我摇了摇头:“不够。”“什么不够?”“证据不够。”我平静地说道,“光凭食盒残渣,
她可以推脱是下人失手。没有直接证据,扳不倒她。反而会让她借机哭诉,博取更多同情。
”林薇师叔一愣,随即颓然:“那……那现在怎么办?镇魂珠的罪名……”“师叔,
三百年前,她将我推下断魂崖,是为了施展一种‘嫁命之术’,窃取我的先天道胎气运。
”我缓缓说出那个埋藏了三百年的秘密,“这种邪术,绝非凡人能懂。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嫁命之术……”林薇师叔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禁术!早已失传了!”“所以,这才是关键。”我的目光穿过禁制,
望向遥远的凡间方向,“三百年前的断魂崖,一定还留着线索。我需要有人,替我去一趟。
”林薇师叔明白了我的意思。“好!我亲自去!”“不,师叔你目标太大,她会盯上你。
”我摇了摇头,看向她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身影,“周寻。
”一直沉默的周寻立刻上前一步:“大师兄!”“你拿着我的信物,下山,去一趟雍州城,
找到城南的‘百晓楼’,把信物交给楼主。他是我父亲当年布下的暗棋,
会帮你查清三百年前,太守府千金许知意的一切。”我将一枚刻着“惊”字的玉佩,
从禁制缝隙中递了出去。这是我踏入仙门后,唯一留下的凡间之物。周寻重重接过,
眼神坚定:“大师兄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他们走后,思过崖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闭上眼,开始在脑中复盘一切。许知意为什么要偷镇魂珠?此物蕴含纯粹的灵魂力量,
能镇压妖魔,也能滋养神魂。她一个“凡人”,要此物何用?除非……她的神魂有损,或者,
她需要用镇魂珠来修炼某种邪功。联系到三百年前的“嫁命之术”,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浮现。她根本不是什么纯阴之体!那只是她用来伪装的表象!
她是一个修炼邪功的魔修!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颤。如果真是这样,
那师尊……师尊岂不是很危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的“炉鼎”,殊不知,
是引了一头恶鬼入室!不行,我必须尽快出去!我开始疯狂冲击思过崖的禁制。
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无形的壁障上。“轰!”“轰隆!
”整个山崖都在颤抖。但禁制纹丝不动,反而将我的灵力尽数反弹回来,震得我气血翻涌,
喷出一口鲜血。就在我几乎绝望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崖外响起。“闹够了没有?
”是师尊。第六章师尊就站在禁制外,月光洒在他身上,如同披了一层寒霜。他的表情,
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我抹去嘴角的血迹,从地上站起来,直视着他。“师尊,你相信我吗?
”我问。没有辩解,没有嘶吼,只是平静地一问。师尊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才缓缓开口:“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睛,看到的都是她想让你看到的。
我的心,又冷了几分。“镇魂珠,是不是你拿的?”他又问。“不是。”“证据呢?
”“我没有证据。”我坦然道,“就像三百年前,我也没有证据一样。
”师尊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惊流,”他叹了口气,声音里竟有了一丝疲惫,
“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我看着你从一个凡人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意气,毁了自己的道途。”“弟子不敢毁,是有人,想毁了弟子的道,
也想毁了师尊的道,甚至……想毁了整个青云宗!”我字字铿锵。“放肆!
”师尊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你是指知意?”“是!”“她一个凡人,如何毁了青云宗?
”“她不是凡人!”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师尊,你被她骗了!她身上的纯阴之体是假的,
是用来掩盖她魔修身份的伪装!她偷镇魂珠,是为了修炼邪功!”我说完,
死死地盯着师尊的反应。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邃。“空口无凭。”他最后,还是说了这四个字。说完,他转身,
似乎准备离开。不!不能让他走!“师尊!”我急忙喊住他,“你还记得三百年前,
你从断魂崖下救起我时,说过什么吗?”师尊的脚步顿住了。“你说,我身中‘嫁命之术’,
气运被窃,而施术者,身上会留下无法抹除的‘业火’印记。这种印记,平时绝不显露,
只有在月圆之夜,吸纳太阴之力时,才会在后心处浮现一朵黑莲!”这是师尊当年救起我后,
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我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我看着师尊的背影,
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日后,便是月圆之夜。请师尊……亲眼一看。”师尊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