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阿娇一句诺言,一生囚笼

若得阿娇一句诺言,一生囚笼

作者: 夏凉

言情小说连载

古代言情《若得阿娇一句诺一生囚笼由网络作家“夏凉”所男女主角分别是刘彻阿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阿娇,刘彻的古代言情,追妻火葬场,影视,虐文,古代小说《若得阿娇:一句诺一生囚笼由新晋小说家“夏凉”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264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8 07:24:1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若得阿娇:一句诺一生囚笼

2026-03-08 08:04:37

元光八年,秋。门被推开的时候,阿娇正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三年了。

三年里,这扇门从没有被这样推开过,不是楚服进出的那种轻缓,

而是用力的、带着气势的、仿佛要把整扇门从门框里卸下来的那种推开。阿娇转过头。

逆光中,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玄衣,玉带,身形颀长。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

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但阿娇不用看脸也知道他是谁。三年了。他来了。刘彻跨进门,

站在她面前。他没有走近,就站在三步之外,低头看着她。那目光居高临下,

像在看一个囚犯,又像在看一件被遗忘多年、忽然想起来的旧物。殿内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楚服跪在地上、牙齿打颤的细响。然后刘彻开口了。“阿娇,

你可知错?”阿娇愣了一下!三年不来,来了就问这个?她忽然想笑。“错?”她开口,

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臣妾何错之有?”刘彻的眼神微微一沉。“巫蛊!

祝祷!谋害皇嗣!”他顿了顿,“这些,还不够?”“证据呢?”阿娇反问得快,

快得像刀出鞘,“陛下说臣妾行巫蛊,证据何在?说臣妾谋害皇嗣,人证何在?

三年前一道诏书,就把臣妾打入这长门宫,不许问,不许辩,不许见天日——陛下,您敢说,

那诏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刘彻没有说话。阿娇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

很淡,带着一丝嘲讽。“您不敢,因为您知道那不是真的!您知道臣妾是被冤枉的!

但您还是废了臣妾——因为您需要臣妾的皇后之位,给别人!”刘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稍纵即逝,但阿娇看见了。她以为他会生气,会拂袖而去,

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

楚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惊呼,阿娇僵住了——他离得太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他低头看她。“阿娇,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若你认错,朕便接你出去。”阿娇看着他一言不发,

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回未央宫?回椒房殿?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只是一拍。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陛下,臣妾没有错,认什么?”刘彻的眼睛暗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阿娇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被困冷宫。但阿娇的眼神,没有一丝躲闪。良久,刘彻开口了。“好。

”只一个字。然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阿娇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当年在未央宫,她无数次看着这个背影离开。有时候是去上朝,有时候是去别的女人那里,

每一次她都盼着他回头,每一次他都没有。这一次,他会在门口停下吗?刘彻走到门口,

脚步顿了一下。阿娇的心也跟着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殿内重新暗下来,楚服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阿娇身边,泪流满面:“娘娘,

您怎么……您怎么不答应啊!您认个错,就能出去了!就能离开这儿了!”阿娇没有说话,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认错?她没有错,她是陈阿娇!是大长公主的女儿,

是大汉的废后,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人,她可以死,可以输,

可以在这长门宫里关一辈子,但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绝不!窗外,

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片。---刘彻站在长门宫外,没有立刻上车。秋风吹过来,

带着荒野里枯草的气息。这地方他三年没来,三年里连想都没想过——他以为他不会再来了,

可他今天还是来了。张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陛下,上车吧,风大。”刘彻没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破旧的宫门,门已经关上了,看不见里面,

但他脑子里还印着刚才那一幕——她靠在窗边,瘦得脱了相,却还是那样仰着头看他,

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哀求。“若你认错,朕便接你出去。”这话他说出口的时候,

自己都有些意外,可她只是看着他,说:“臣妾没有错。认什么?”刘彻闭上眼睛,三年了,

三年里,他以为她早就该磨平了,冷宫是什么地方?能把人的骨头都熬软,他见过太多人,

进来时硬气,三个月后就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可她没有。她还是那个样子,瘦成那样了,

脊背还是直的,下巴还是抬着的。“张卿,她在这儿三年,都是这么过的?

”张卿小心翼翼地说:“回陛下,陈娘娘在长门宫,份例是按废人的规矩。一年四季,

每顿两碗糙米、一碟咸菜,冬天炭火不够,夏天——”“够了。”刘彻打断他。他站着,

风把他的袍角吹起来,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陈阿娇,那时候他才几岁,

她比他大一些,被馆陶长公主牵着手,站在他面前。她穿得漂漂亮亮,下巴抬得高高的,

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点好奇,一点倨傲。他那时候想,这女孩真好看,就是太骄傲了。

后来他娶了她。新婚之夜,她坐在榻边,他掀开盖头,她抬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他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彻儿,”她叫他,声音轻轻柔柔的,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他点头,说:“我会对你好。”那时候他是真心的。可是后来呢?

后来他当了皇帝,有了更多女人。卫子夫温柔,王夫人顺从,李夫人美艳,她们都仰望着他,

都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只有她,只有陈阿娇,还是那副样子,

她会在卫子夫受宠时闯进殿来质问他,会在他去别的女人那里时摔东西,

会用那双眼睛盯着他,问他:“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记得。他当然记得。“若得阿娇,

当以金屋贮之。”那是他几岁时说的。可那时候他才几岁,他哪知道“金屋”是什么意思?

他哪知道当了皇帝要面对多少事?后来他烦了。再后来,巫蛊案发,

他不知道那巫蛊是不是真的。他只知道,需要一个理由,把皇后之位腾出来。于是他废了她。

三年了。他以为她会认错,会服软,会哭着求他。可她还是没有。刘彻上了车,车轮滚动,

向未央宫的方向驶去。车内很暗,只有一线光从帘缝里透进来,刘彻坐在那儿,

手里忽然摸到一样东西。他从袖中取出来——是一枚玉坠,青白玉,雕成小鹿的形状,

底部刻着两个字:“阿娇”。这是她七岁那年送给他的,那时候他们还是孩子,

他牵着她的手,她把玉坠塞进他手心,说:“给你,不许丢。”他没丢,一直没丢。

可他今天站在她面前,终究没有拿出来。刘彻握着那枚玉坠,握了很久。车窗外,

秋风呼啸而过,他忽然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当皇帝,会怎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

这世上没有如果。车轮滚滚,向未央宫驶去,而他手里那枚玉坠,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三日后,窦太主薨的消息传到长门宫。消息是楚服从外面带回来的,

那天阿娇正在院子里劈柴,长门宫的炭火不够,冬天得自己备柴。她握着斧头,

一下一下劈下去,木柴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楚服从外头跑进来,

脸色白得像纸,她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几乎是摔进来的。阿娇放下斧头,看着她。

楚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阿娇的心往下沉了一沉。“说。

”楚服的眼泪涌出来,

声音破碎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窦太主……窦太主薨了……今儿个一早……”阿娇站着,

一动不动。手里的斧头柄还残留着温度。刚才劈柴时溅起的木屑,还落在她袖口上。薨了!?

母亲走了。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很久,

她才能发出声音:“什么时候的事?”“三……三日前。”楚服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今儿个……今儿个才传过来……”三日前!三天了!母亲已经走了三天,她才知道。

“娘娘……”楚服哭着说,“听说是陛下……陛下下令,

不许……不许告诉您……”阿娇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不许告诉她。刘彻他不让她知道,

他让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阿娇站在那里,手慢慢握紧,然后她松开手,转身向屋里走去,

她找出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襦,披在身上,然后她向门口走去。楚服爬起来追上去:“娘娘,

您要去哪儿——”阿娇没有停。她走到门口,推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看守长门宫的卫士,

他们看见阿娇出来,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拦住她。“娘娘,陛下有令,

废人不得擅出——”阿娇看着他们,那目光,让两个卫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让开。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娘娘,

您别让小的们为难——”阿娇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两个卫士对视一眼,

不知该怎么办,就在他们犹豫的那一瞬,阿娇已经推开了他们的手,她走了出去。

两个卫士愣在原地,不敢追,也不敢不追。楚服在后面跑着喊:“娘娘!

娘娘——”阿娇没有回头。她向馆陶长公主府的方向走去。从长门宫到公主府,

要走很远的路,阿娇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身体早就不如从前,走一段就要歇一歇,

可她不能停,她要见母亲。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只是最后一眼。终于,她看见了公主府。

那座她从小长大的府邸,此刻挂满了白幡。远远望去,一片白茫茫的,像下了一场大雪。

阿娇站在府门外,看着那些白幡,她忽然走不动了。门前的家仆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飞快地跑进去通报,有人出来迎她,说了什么,她听不见,她只是看着那些白,一片白,

从大门到正堂,从廊下到庭院,到处都是白,白的灯笼,白的帐幔,白的挽联,白的像雪,

冷的像冰。阿娇迈步走进去。走过大门,走过前院,走过那些跪在地上哭泣的奴仆,

他们看见她,都愣住了,忘了哭。她走到正堂门口,里面停着棺椁。棺椁前,点着长明灯,

阿娇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灯焰微微晃动,像是在看她,她抬脚,想走进去。

一只手忽然拦住她,阿娇抬起头,是馆陶长公主府的管家,姓赵,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赵管家的眼眶红红的,却还是拦在她面前。“娘娘……您不能进去。”阿娇看着他。“让开。

”赵管家摇头,眼泪流下来:“娘娘……您不能进去。

陛下有令……废人不得……不得……”他没有说完,阿娇明白他的意思。废人不得祭拜,

废人不得进灵堂,废人不得见母亲最后一面,刘彻的命令,刘彻!阿娇站在灵堂门口,

看着那盏长明灯,灯焰还在晃,母亲就在里面,只隔着几步路。可她进不去。她就那样站着,

站了很久,久到赵管家哭得说不出话,久到那些跪着的奴仆都抬起头来看她,

久到天色渐渐暗下来。然后她转身,向外走去,她没有回头。走出公主府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白幡在暮色里晃动,像无数只手在招魂,阿娇站在府门外,

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白,然后她向长门宫的方向走去。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长,天黑了,

路上没有灯,阿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好几次差点摔倒,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不能停,她不能倒在路上,不能让人看见废后陈氏,

像个死人一样倒在路边,她要回去,回长门宫,回那个牢笼,回到那棵老槐树旁边。

天边最后一丝光消失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长门宫的门,那扇破旧的木门,此刻在她眼里,

像一张咧开的嘴,在嘲笑她。楚服从里面跑出来,扶住她。“娘娘!娘娘您回来了!

”楚服哭着,“您吓死奴婢了……您怎么……您怎么……”阿娇没有说话。她走进院子,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然后她站住了。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

在月光下投下凌乱的影子,阿娇站在树下,一动不动。楚服站在她身后,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很久。阿娇忽然开口了。“楚服。”“奴婢在。”“我母亲,今天出殡。

”楚服愣住了。阿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没见到她。”楚服的眼泪又涌出来。

阿娇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月光很亮,很冷。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母亲抱着她,在院子里看月亮,那时候她还小,母亲还年轻,月亮又大又圆,

母亲指着月亮说,阿娇,你看,那是嫦娥住的地方。嫦娥。一个人住在月亮上,永远回不来。

她现在也是一个人了。“娘娘……您……您要哭就哭出来吧……”阿娇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月亮。过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那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块地方,

土是新翻的,她不知道是谁翻的,也许是楚服,也许是别人,但她知道,

那里埋着她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母亲不在了,永远不在了,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阿娇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

比月光还冷。“刘彻。”她轻轻说出这个名字,没有恨,没有怨,只是轻轻地说出来。

然后她转身,走进屋里,门关上。院子里只剩下楚服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泪流满面。那夜,

阿娇没有睡,她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风声。风很大,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

她想起今天看见的那些白,白的幡,白的帐,白的灯,白的像雪,冷的像冰,

也像她此刻的心。她伸出手,摸了摸枕下。那枚玉坠还在。她没有拿出来看,只是摸了摸,

然后把手收回来。窗外,风还在吹,老槐树的叶子,大概已经落尽了吧。阿娇闭上眼睛,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小时候,母亲问她:“阿娇,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她说:“我要当皇后。”母亲笑了,说:“好,娘让你当皇后。”后来她真的当了皇后。

可母亲呢?母亲躺在棺材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黑暗中,阿娇睁开眼睛,

她看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刘彻,我恨你。”---三天后,刘彻来了。他没有让人通报,

自己推开了那扇门。院子里很静,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在风里瑟瑟发抖,树下有一小块土,

像是新翻过的。他站在树下,看着那块土,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殿内。殿门开着,

阿娇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她没有看他。刘彻走进去,站在她面前,阿娇没有抬头。

她就那样坐着,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刘彻看着她,三天不见,

她又瘦了些,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陷得更深,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没有泪,没有恨,

没有怨,什么都没有。“阿娇。”她没动。刘彻在她面前站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朕……不知道你会跑出去。”阿娇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但她还是没有看他。

刘彻继续说:“守门的卫士,朕已经罚了,赵管家,朕也罚了,以后……”“以后什么?

”阿娇忽然开口了,她慢慢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恨,

不是怨,是空,什么都没有的空。“陛下,以后还有意义吗?”刘彻没有说话。阿娇看着他。

“母亲走了,臣妾没见到,臣妾跑了十几里路,跑到公主府门口,就看见一片白。

”她顿了顿,“白茫茫的一片。像雪,冷得很。”刘彻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阿娇没有给他机会,她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陛下请回吧,长门宫冷,别冻着陛下。

”刘彻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院子里,他忽然停下,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树下那块新翻的土,他忽然明白那下面埋的是什么,他没有去挖,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风吹过来,把他的袍角吹起来。远处,楚服跪在廊下,低着头,

不敢出声。刘彻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天很冷,像是要下雪了,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一片白,像雪,冷得很,她说的是那天,可他觉得,她说的是现在。

现在,他和她之间,隔着的不是几十里路。是再也跨不过去的东西。刘彻转身,走出长门宫,

身后,那扇门慢慢关上。门内,阿娇依旧坐在窗边,看着那棵老槐树,天边,乌云压过来,

真的要下雪了。---那场雪之后,刘彻没有再来。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阿娇依旧坐在窗边,看着那棵老槐树。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老槐树抽了新芽。

夏天过去了,秋天又来了,叶子黄了,落了。一年,两年,三年。刘彻再来的时候,

是元光十一年的深秋,距离上一次,整整三年。他没有让人通报,自己推开了那扇门,

院子里很静,那棵老槐树还在,比三年前更老了些,枝丫光秃秃的,树下那块土,

已经被野草盖住了,看不出当年的痕迹。楚服跪在廊下,看见他,愣住了,刘彻没有理她,

径直向殿内走去。殿门开着,阿娇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和六年前一样,和三年前一样,

好像她从来没有动过,好像时间在她身上是静止的。刘彻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又瘦了,

瘦得几乎脱了形,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脸上的颧骨高高突起,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那样,

黑沉沉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他走进去,脚步声落在青砖上,一下,一下,阿娇没有回头。

刘彻在她身后站定。“阿娇。”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慢慢转过头。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久到刘彻以为她不会开口了。然后她说话了,声音很轻,很淡,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陛下来了。”刘彻看着她,他想说很多话,

想问她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想告诉她卫子夫已经被封为皇后,想说他曾经想过放她出去,

想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来了,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她。阿娇也看着他,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比窗外的秋风还凉。“陛下,臣妾想求你一件事。

”刘彻的心微微动了一下,求他?六年了,她从未求过他,被废的时候不求,

被关在长门宫不求,母亲死了不求,他来了两次,她都不求,现在她求了。“说。

”他的声音有些哑。阿娇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恨,不是怨,

不是空,是累,很累很累的累。“臣妾什么都不要了,不要皇后之位,不要金屋,

不要那些过去的事,什么都不要了,臣妾只想回家。”回家!这两个字落进刘彻耳朵里,

像一根针,轻轻地扎了一下。“阿娇,这里就是你的家。”阿娇摇了摇头。“不是,

这里不是臣妾的家,臣妾的家,是有母亲的地方。”刘彻沉默了。阿娇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母亲走了六年了,臣妾一次都没能回去看看,臣妾不知道她的坟在哪儿,

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烧纸,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边,冷不冷。”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陛下,臣妾只想回去,给母亲磕个头,磕完就回来。”刘彻看着她,看着她瘦得脱相的脸,

看着她眼眶里那一点隐隐的水光,看着她鬓边那几根白发,六年前,她三十岁,现在,

她三十六了,他把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关在这里。“阿娇,你回去之后……还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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