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换魂,秦明从现代历史博士变成了大夏王朝最出名的傻子——六皇子李寂。
六皇子李寂曾是整个皇室的笑柄。被太子按进冰湖溺杀。被皇子当众嘲讽。
被父皇视作丢人的废物。没人想到,那个连口水都擦不干净的傻子。
会踩着尸山血海登上龙椅,成为大夏最励精图治的帝王。而这一切,
不过是从冰湖里那拼死的一蹬开始的。1冷~~~~秦明猛地睁开眼,眼前又黑又浑。
冰冷的水正疯狂地从他口鼻倒灌进去,一只手死死按着他的后脑,把他整个脑袋都压在水里。
“还没死?”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水面上响起,语气很不耐烦。“福公公,这傻子命硬着呢,
再按一会儿,保准断气。”另一个声音谄媚地附和。福公公?傻子?
秦明的大脑在缺氧中飞速转动。他想起来,自己正在整理大夏王朝夺嫡史的博士论文,
为了赶进度,已经三天没睡觉。开车回家的时候,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了过来…… 他死了。
然后,又活了。这是穿越了?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大夏王朝,六皇子李寂,从小没了娘,
发了场高烧后就傻了,于是便成了皇家的笑话,任谁都能上来踩一脚。而这两个太监,
就是太子李策派来杀他的。“太子殿下说了,手脚麻利点,就说是六殿下自己掉进水里的。
”福公公的声音再次传来,又冷又毒。太子李策。秦明,不,现在是李寂了,
他在脑子里搜索这个人的信息。史书上说他待人客气,尊重读书人,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阴险。
必须想办法活下去。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停止了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
两个太监感觉水下动静小了,以为他快死了,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就是现在!
李寂猛地曲起腿,用尽力气狠狠一蹬。他的脚蹬在湖底的石头上,身体借着力气往上窜,
双手胡乱挥舞,直接砸向旁边刚结起来的薄冰。“咔嚓——”冰面应声裂开。福公公没防备,
一脚踩空,半个身子掉进了冰窟窿。“哎哟!救……救我!”福公公在冰水里扑腾,
尖叫声在安静的园林里格外刺耳。另一个太监脸都白了,连忙伸手去拉他。李寂抓住机会,
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岸。他不敢停,连头都不敢回,凭着身体的本能,
踉踉跄跄地朝自己住的冷宫跑去。他浑身湿透,冷风一吹,牙齿不停地打颤。但他知道,
自己暂时活下来了。回到那间四处漏风的破烂宫殿,他扑到唯一一面长满铜锈的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少年的脸,大概十六七岁,眉眼还挺好看,但眼神呆滞,嘴角还挂着口水,
脸色白得像纸。这就是李寂。一个活着的傻子。李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
扯出一个僵硬又古怪的笑容。从今天起,我就是李寂。活着的傻子,总比死了的天才好。
太子李策,这笔账,我们慢慢算。2冰湖逃生后,李寂大病了一场。他高烧昏迷了三天,
太医院束手无策,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倒霉的六皇子熬不过去了。第四天一早,
他自己醒了过来。宫里私下都在传,说六殿下真是命大。李寂躺在床上,
听着外面小太监的议论,冷笑一声。他能捡回一条命,全靠着半昏迷时,
用现代急救知识指挥那个忠心却愚笨的小侍女给自己物理降温。病刚好没几天,
皇帝李渊来了。李渊被一群宫人簇拥着踏入冷宫,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眼神冷漠。
他只在门口站了一小会,目光扫过屋里简陋的摆设,最后落在李寂身上,
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既然醒了,就好好养着。”李渊的声音很平淡,“别再给皇家丢人。
”说完,他就甩袖离开,前后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寂跪在地上,维持着痴傻的样子,
嘴角流着口水,眼神空洞的看着地面。直到那群人走远,他才慢慢抬起头,
收敛了嘴角的口水,眼神恢复了清明。他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可皇帝走后不到半个时辰,
一个传旨太监就趾高气扬的来了。
“圣旨到——六皇子李寂接旨——”尖锐的声音在冷宫里响起。李寂被小侍女扶着,
懵懵懂懂的跪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六皇子李寂,年已及冠,性情温良,
特将罪臣苏御史之女苏清影赐婚于尔,择日完婚,钦此。”传旨太监念完,轻蔑地笑了笑,
把明黄的卷轴塞进李寂怀里。李寂抱着圣旨,还是那副傻样,
嘴里念叨着:“糖……吃糖……”太监嗤笑一声,带着人走了。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
不出半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一个傻皇子,配一个罪臣的女儿。
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笑话。这道圣旨,不光是羞辱了刚被关进大牢的苏御史,
也是把李寂这个傻儿子彻底踩在了脚下。冷宫里,李寂一个人坐在窗前,
手指一遍遍划过那道圣旨。这具身体里残留的屈辱和不甘,
正一点点和他自己的意识融为一体。好,真好。既然你们都想看我这个傻子的笑话,
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只是不知道,当他们发现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时,会是什么表情。
3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京城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别的宫殿都早早烧上了地龙,
唯独李寂的冷宫,连份例的炭火都被克扣了。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李寂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夹袄,冻得嘴唇发紫。管事太监名叫王德,
是三皇子李骁安插过来的人。李骁性情暴躁,向来以欺负李寂为乐,王德是他的人,
自然也有样学样,变着法的折腾李寂。小侍女春儿跪在地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王总管,
求求您了,再给我们殿下一些炭火吧,殿下他……他还病着呢。”王德翘着兰花指,
用眼角瞥了一眼坐在门槛上、正对着手指流口水的李寂,说道:“哎呦,
这不是咱们的六殿下嘛。这大冷天的,怎么坐门口了?嫌屋里太热?
”周围的小太监发出一阵哄笑。李寂像是没听见,依旧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嘴里发出“嘿嘿”的傻笑。王德看他这副模样,越发得意,一脚踢开春儿,
啐了一口:“一个傻子,配一个罪臣女,还想要炭火?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都给我滚,
别在这儿碍眼!”王德刚转身准备走,一直呆坐着的李寂突然跳了起来。他指着空中,
口齿不清的大叫:“蝶……蝶!”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蝴蝶?
只见李寂张开双臂,像个三岁的孩子,摇摇晃晃的在院子里追着什么。他跑起来东倒西歪,
毫无章法。王德正要开口骂人,李寂却一个踉跄,直直的朝他撞了过来。王德根本来不及躲,
被这么一撞,脚下打滑,整个人“噗通”一声,仰天摔进了院里防火的大水缸。
水缸里的水结了厚厚一层冰,王德一百多斤的体重砸下去,冰面瞬间裂开,
他半个身子都泡在了刺骨的冰水里。“哎哟喂!我的腰!”王德凄厉地惨叫起来。
而闯了祸的李寂,却好像什么都没发觉。他看到掉在地上的扫帚,眼睛一亮,
像是发现了新玩具,捡起来就跑到了水缸边。他举起扫帚,对着水缸“当当当”的敲起来,
一边敲一边傻乐:“鼓……敲鼓……”扫帚的木柄一下又一下,看着是乱敲,
却总能不小心的落在王德的脑袋上、肩膀上。每一击都又沉又重。王德在水缸里冻得发抖,
又被敲得眼冒金星,想爬也爬不出来,只能含糊不清的哀嚎。
小侍女春儿和周围的太监都看傻了。而在院子最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负责洒扫的老太监直起了身子。他那双总是昏昏欲睡的眼睛里,此刻却锐利起来,
凝视着那个正在“敲鼓”的傻皇子。4王德被打得半死不活,抬回去后就一病不起了。
内务府很快派了新的管事来,应该是得了谁的吩咐,对李寂虽然算不上恭敬,
但也不敢再随意克扣用度。冷宫里,总算烧上了炭火。李寂虽然还是那副痴傻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却时常落向院角那个洒扫的老太监。老太监名叫赵高明,在宫里待了几十年,
无亲无故,平日里沉默寡言,干的也是不起眼的杂活。但在李寂融合的记忆里,这个赵高明,
曾受过他生母淑妃的大恩。淑妃在世时对下人宽厚,曾在一个冬天,
救下差点被冻死的小太监赵高明。李寂观察了他好几天。他发现,自从水缸事件后,
赵高明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李寂知道,时机到了。这天下午,
他揣着自己省下来的半块干硬炊饼,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晃悠。他晃到赵高明身边,
看着他一下一下的扫着落叶。“爷爷……吃……”李寂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将那半块炊饼递到赵高明面前,脸上是孩童般讨好的傻笑。赵高明扫地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李寂。一个皇子,就算是痴傻的,叫他一个老奴才爷爷,
还给他东西吃,这事透着古怪。他没有接,只是沙哑的开口:“殿下,使不得。
”李寂也不恼,自顾自的把炊饼塞到他手里,然后蹲下身,玩弄着地上的石子。他一边玩,
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娘亲……娘亲的桂花糕……好甜……绿萼姐姐……也喜欢吃……”赵高明握着炊饼的手,
僵住了。桂花糕,是当年淑妃很拿手的点心。而绿萼,是淑妃身边很得宠的贴身宫女,
在淑妃去世后不久,就得了急病,也跟着去了。这些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除了他们这些当年伺候过淑妃的老人,宫里几乎没人记得。一个痴傻了多年的皇子,
怎么会……赵高明心里一惊。他再次看向蹲在地上的李寂,那个少年正仰着头,冲他傻笑,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可赵高明却觉得后背发凉。是巧合?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将那半块炊饼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饼身硌得他手心生疼。他深深的朝李寂鞠了一躬,
什么也没说,拿起扫帚,默默的走开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李寂嘴角的傻笑慢慢敛去,
眼神恢复了平静。5六皇子李寂与罪臣之女苏清影的大婚之日,到了。这场婚礼,
注定是整个大夏王朝的笑柄。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隆重的礼乐,只有一顶小轿,
在傍晚时分,悄无声息地将新娘抬进了皇宫,送入李寂的冷宫。前来观礼的宾客没几个,
来的也大多不是真心祝贺。三皇子李骁大马金刀地坐在首席,他喝的满脸通红,
指着一身大红喜袍、却依旧满脸痴傻的李寂,高声笑道:“瞧瞧!瞧瞧我们的小六!
今天可真精神!就是不知道,他今晚洞房,是先会掀盖头,还是先会尿裤子啊?哈哈哈!
”周围的宾客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声,看李寂的眼神也满是戏谑。李寂仿佛听不懂这些嘲讽,
只是一个劲地拍着手,指着桌上的菜肴叫嚷:“肉!吃肉!”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太子殿下贺礼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太子李策虽然没亲自来,但送来贺礼,也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两个太监抬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走了进来。箱子上盖着红布。
送礼的太监朗声道:“太子殿下祝六殿下与王妃,早生……早死……”他话音未落,
猛地掀开红布。一口小小的柏木棺材,就摆在众人眼前。那棺材的尺寸,
正好是用来装夭折婴儿的。这其中的诅咒意味,谁都看得出来。满堂顿时安静下来。
连刚才还大笑的三皇子李骁,此刻也笑不出来了,他看着那口棺材,脸色有些难看。然而,
李寂却突然“呀”的一声,挣脱侍女,跌跌撞撞的跑到棺材前。他伸出小手,
好奇地摸着棺材光滑的表面,然后回过头,对着满堂宾客,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口齿不清的喊道:“盒子!好玩的盒子!我的!”他拍着手,围着棺材又笑又跳,
好像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就这么被一个傻子用一种可笑的方式给化解了。所有准备看好戏的人,
都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婚宴不欢而散。夜深人静,洞房里,红烛摇曳。
李寂坐在桌边,一言不发。他脸上的痴傻表情已经不见了,神情冰冷,眼神深邃,
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床上,端坐着他的新娘,苏清影。他走过去,没拿喜秤,
直接用手轻轻地挑开了那方红色的盖头。盖头下露出的肌肤如凝脂,眉如远黛,
只是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却毫无神采,宛如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她看着他,
没有惊,没有喜,也没有惧。四目相对,在摇曳的烛光里,李寂从她的眼中,
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空洞。两个同样身不由己的人,在这场荒唐的婚礼上,终于见了面。
6喜房里的红烛静静地燃烧,烛泪顺着烛身一滴滴滑落。苏清影坐在床边,
双手紧紧的绞着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了。盖头被挑开的那一刻,
她看清了自己丈夫的脸。痴傻,空洞,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擦去的口水。
她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断了,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然而,就在她准备认命的时候,
那个本该痴傻的男人,却有了个她完全想不到的动作。李寂缓缓地抬起手,
用袖口轻轻地擦掉了自己嘴角的痕迹。随即,他眼里的空洞和混沌一下就散去了,
变得冷静又锐利。那眼神沉稳,仿佛历经风浪。“你……”苏清影猛地瞪大眼睛,
身体下意识的往后缩,声音都抖了。“六王妃,别怕。”李寂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和白天的傻样完全不同,“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你和我都得忘了。
”苏清影死死地盯着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装的?他竟然是装的?这怎么可能!
他装了这么多年傻子,骗过了皇宫里所有的人!“你我都是棋子。
”李寂没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她对面,平静地看着她。
“你父亲是朝堂上的一颗钉子,我是皇室的一个笑话。我们的婚事,是父皇用来羞辱你父亲,
也是用来彻底废掉我的手段。从我们被绑在一起开始,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把这桩婚事背后最难堪的算计说了个明明白白。苏清影心头剧震。
她从小读书,人也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从来没有人像李寂这样,
这么直白地告诉她。“太子送来的那口棺材,你以为只是诅咒?”李寂冷笑一声,
“那是警告,也是威胁。他是在告诉我,他能杀我一次,就能杀我第二次。也是在告诉你,
嫁给我这个活死人,你的下场,只会和那棺材一样。”苏清影脸色煞白。“你想怎么样?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还是带着点颤音。“活下去。”李寂看着她,
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你和我,结盟。在人前,我是你的傻子丈夫,
你是我的认命王妃。在人后,你是我唯一能信的眼睛和手。我们一起,在这吃人的皇宫里,
挣出一条活路。”这是她第一次,被当成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盟友。
苏清影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可那双眼睛里的沉稳,却让她莫名心安。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道。“凭我们都没得选。”李寂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也凭我,或许有办法让你父亲安然无恙的走出天牢。”这句话,重重地敲在苏清影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慢慢走下来,
走到李寂身后,对着他福了福身子。“苏清影,见过殿下。”这一拜,拜的不是夫妻,
而是盟友。红烛燃尽,天光将明。一场没人知道的结盟,就在这间冰冷的洞房里,定下了。
7皇子大婚后,按例都会分封食邑。李寂得到的封地,是京郊外一百里的云阳地。这地方,
其实就是个流放地。那儿土地不行,到处是盐碱地,十年里有九年收不到粮食,
是整个大夏王朝都有名的穷地方。旨意下来的时候,三皇子李骁正在自己府上办宴席,
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笑了起来。“绝配,真是绝配!一个傻子,配一块破地,父皇英明啊!
”他对满屋子的宾客高声说,“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傻子能在那里刨出什么金子来!
”这事很快就在京城里传开了,成了个笑话。冷宫里,李寂压根没理会外面的嘲笑。
他正蹲在院子里,拿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形。苏清影站在他身后,
安静的看着。她知道,李寂又在装傻了。成婚半个月,两人已经很有默契。在外人面前,
李寂继续装傻,苏清影也装作认命。可私下里,他冷静的计划着一切,她就全力配合他。
“殿下,这是……”苏清影小声问。“这是我们以后过日子的根本。”李寂头也没抬,
声音压得很低,“云阳地穷,不是地不行,是种地的方法不对。这东西叫曲辕犁,
比现在的直辕犁省力气,还能耕得更深。这个是筒车,能把水引上来浇地,
顺便把地里的盐碱冲掉。”苏清影看着地上那些图样,虽然简单,结构却很精巧,
一时看呆了。她虽然不懂农事,但也能看出这些设计的巧妙。
“可……我们去哪里找人把它做出来?”苏清影担忧的问。他们身边,
连一个能信得过的工匠都没有。“我物色了一个人。”李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城南有个姓王的铁匠,手艺很好,但因为脾气太直得罪了贵人,
现在只能靠打些农具过日子。你跑一趟,别暴露身份,就说家里有块地,
想请他帮忙打造些新样式的农具。”“他会信吗?”“会的。”李寂笑了笑,
“一个有真本事却不得志的工匠,只要看到能让他一展所学的图纸,肯定会动心的。
”三天后,苏清影带着一个包袱,悄悄出了宫。她按照李寂的吩咐,
找到了那个叫王大锤的铁匠铺。铺子很小,王大锤是个满脸胡茬的魁梧汉子,神情落魄,
但眼神里却流露出对世事不甘。苏清影拿出李寂亲手画的图纸时,王大锤起初还一脸不屑。
可他越看下去,神情就越是激动,最后拿着图纸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这……这是谁画的?
天才!简直是天才!”他捧着图纸,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曲辕犁的设计,
解决了转向的大难题!还有这筒车,利用水力……妙!实在是妙啊!”苏清影见他这般反应,
知道事情成了。她照着李寂教的话说:“我们东家说了,只要王师傅能把东西做出来,
并且保证图纸不外泄,价钱好商量。要是做得好,以后还有更大的生意。”“做!必须做!
”王大锤拍着胸脯,一口答应下来,“钱不钱的无所谓,能把这种好东西亲手做出来,
我王大锤这辈子都值了!”8曲辕犁和筒车的打造需要时间,李寂并不着急。他很清楚,
想成事,人才是最要紧的。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个不爱说话的老太监,赵高明身上。
自从上次用炊饼试探过后,赵高明表面上还是老样子,但李寂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
已经有些变了。这天深夜,李寂说自己做了噩梦,把守夜的侍女支开。他一个人,
悄悄去了赵高明住的下人房。赵高明正穿着衣服躺着,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他警觉地睁开了眼。当他看清来人是李寂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立刻就要翻身下床行礼。
“赵总管,不用多礼。”李寂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在夜里很清晰,“今晚过来,
是有些旧事,想问问总管。”他的脸上,一点痴傻的样子都没有了。赵高明心头一震,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他缓缓坐起身,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寂,像是在确认什么。
“殿下……您……”“我这些年是醒是傻,都不重要。”李寂打断他,“重要的是,我母亲,
淑妃娘娘,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听到“淑妃娘娘”四个字,赵高明身子猛地一抖,
眼眶立刻就红了。他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宫里都说,
母妃是得了风寒,没治好才死的。”李寂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压力,“但我不信。
她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要了命?”赵高明再也忍不住,
流下了两行老泪。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寂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殿下,
您终于……终于清醒了。”他声音发颤,“老奴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抬起头,
眼中充满恨意:“娘娘是被人害死的。当年娘娘确实是得了风寒,但太医院开的方子,
全被皇后娘娘用‘恐怕有差池’的借口扣下,送来的都是些没用的温补药。是她,
活活把娘娘给拖死了。”皇后,太子李策的亲生母亲。李寂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紧了。
原来是这样。这笔血债,根子竟在这里。“老奴当时没权没势,只能眼睁睁看着,
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怕被灭口,才自己申请去了杂役房,装聋作哑,才活到了今天。
”赵高明哭得说不出话,“老奴这条命是娘娘给的,现在殿下醒了,
老奴愿意为殿下做牛做马,死也愿意。”“好。”李寂扶起他,“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你这几十年在宫里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所有见不得光的人和事,都告诉我。
特别是那些,对太子和三皇子不满的人。”赵高明眼神一亮,他明白,
这位装傻多年的六皇子,要开始动手了。那一夜,油灯下,一老一少谈了很久。
赵高明把他这几十年在宫里积攒的人脉和秘密,一点一点都告诉了李寂。
一张针对皇后与太子的网,就此悄然张开。9秋去冬来,一转眼就到了年底。大夏有个惯例,
每年年底,皇帝都要办秋收宴。皇子们得把自个儿封地的收成报上来,算是跟父皇汇报情况,
私下里也是为了比个高低,显摆本事。所有人都等着看李寂的笑话。云阳那种穷地方,
能有什么收成?估计连献礼的资格都没有。宴会上,几个年长的皇子已经报完了各自的收成,
数目都还行,但也都在大伙的意料之中。轮到三皇子李骁,他昂着头站出来,
大声说:“父皇,我封地今年风调雨顺,粮食多收了三成,特地献上一千石上好的贡米。
”皇帝李渊摸着胡子笑了笑,点了点头,看起来挺满意。李骁坐下的时候,
还挑衅地朝角落里的李寂看了一眼。李寂正抓着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察觉到李骁的目光,
还冲他咧嘴傻笑了下。“下一个,六皇子李寂。”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大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寂身上,明摆着是等着看好戏。
李寂好像没听见,苏清影只好轻轻推了他一下,他这才迷迷糊糊地站起来。
可李寂站起来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苏清影。苏清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站起身对着皇帝行了个礼,柔声说:“启禀父皇,殿下他……话说不明白,
还是我替他报上来吧。”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
”苏清影从袖子里拿出一卷账册展开,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念了出来:“六皇子封地云阳,今年新开了五千亩荒地,
献上新粮……两万石。另外,引水改造了三千亩盐碱地,产出精盐……五百担。
”她话音刚落,大殿里先是静得可怕,跟着就众人哗然,议论纷纷。两万石粮食?
五百担精盐?这怎么可能?云阳那地方一年的收成,连两千石都难。她是不是多说了一个零?
三皇子李骁第一个站了出来,指着苏清影吼道:“大胆!你敢在父皇面前乱报数目,
这是欺君!”苏清影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低下头,声音也放低了些:“臣媳不敢。
账目就在这里,所有产出都有记录,随时可以查。”皇帝李渊的脸色一沉。
他紧紧盯着苏清影:“云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收成?”苏清影抬起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看着很是无辜,这都是李寂早就教好的。“回父皇,我也不知道。
殿下他……他平时就喜欢在田里玩,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还老指着河水呀呀的叫。
地里的农户看他可怜,就顺着他的意思,试着改了改犁地的法子,
又在河边搭了几个水车……谁想到,那地里的庄稼就跟疯了一样地长。大伙……大伙都说,
是殿下运气好,有老天爷保佑。”这番话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把所有功劳都推到了一个傻子的好运气上。一个傻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可这话传到别人耳朵里,尤其是在三皇子李骁听来,就特别地刺耳。
他辛辛苦苦干了一年,还不如一个傻子在田里玩泥巴?李骁的脸颊涨得通红。
皇帝李渊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寂一眼。那个傻儿子还在啃着鸡腿,
对周围发生的事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傻儿子有福,
是老天保佑我大夏。赏!”没人知道,宴会结束之后,六皇子府的库房里,
第一次装进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沉甸甸的黄金。10李寂在秋收宴上的表现很抢眼,
虽然很多人都说他是傻子运气好,但两万石粮食和五百担精盐却是实打实的。这么大一笔钱,
哪个皇子看了不眼红。太子李策第一个坐不住了。在他看来,李寂这个傻子就该安分守己,
当个陪衬,好显得他仁德。可现在,这傻子居然自己搞出了名堂,让李策感觉到了威胁。
他容不下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尤其这人手里还有这么多钱。东宫里,太子李策对着手下,
阴冷地说:“一个傻子,走了狗屎运而已。既然他能弄出粮食和盐,那我们就让他运不出来。
本宫要让那些东西,全都烂在云阳地里!”很快,太子的布置就开始了。
从云阳地到京城有三条必经的商路,没过几天,这三条路上就接连出现了山匪,
专门抢劫过往的商队。这么一搞,再没有商队敢走那几条路了。消息传回六皇子府,
苏清影急坏了。“殿下,这可怎么办?我们的盐和粮食运不出来!再拖下去,
就要错过卖钱的好时候了!”她焦急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李寂却悠闲的坐在椅子上,
手里拿着一块木头,正用小刀雕刻着。他吹掉木屑,低声笑了笑:“鱼儿,上钩了。
”“殿下?”苏清影有些不解。“那些山匪,就是太子养的私兵。”李寂抬起头,眼神冰冷,
“他想断我的财路,让我没钱可用。可惜,他不知道,自己也早就被我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