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她伸出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瑜瑜，妈求你一件事。
”我没说话。“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就喜欢你那套嫁妆。”她的眼睛浑浊，
但盯着我的时候，精光毕露。“妈想带走。”周成在旁边急得跺脚：“妈，
您别说这种话——”“闭嘴。”婆婆打断他，目光始终没离开我，
“金镯子、玉佩、那套红木匣子，都锁进我的棺材里，让我带走。”五年了。我结婚五年，
那套嫁妆，我连摸都没摸过几次。“行。”我笑了。01周成愣住了。“瑜瑜，你说什么？
”“我说行。”我把手从婆婆的手腕里抽出来，“妈想要，就给妈。”婆婆的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瑜瑜最孝顺，妈没白疼你。”我没接话。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重，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在下雨。周成跟过来，
压低声音：“你疯了？那可是你的嫁妆，五十多万呢！”“五十多万？”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可笑。五年前，我妈把那套嫁妆交到婆婆手里的时候，我就知道，
我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但我没想到，她连死都要带走。“周成，
你知道那套嫁妆里有什么吗？”他愣了一下：“金镯子、金项链、还有那块玉佩。
”“还有呢？”“还有什么？”我没回答。病床上，婆婆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微微翘着。
五年了。她装病装了五年，我也忍了五年。现在，她终于要演大结局了。我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周成追上来。“回家拿嫁妆。”“现在？”“妈等着呢。”我没回头。
走廊很长，我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一声一声。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我爸发来的消息：证据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动。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婆婆，
你不是想要我的嫁妆吗？好。我给你。但你得先付得起这个价。02五年前，我嫁进周家。
我妈准备了一套嫁妆：四件套金饰，重两百克；一块羊脂玉佩，
是外公留给我的；还有一个红木匣子。匣子里装着什么，婆婆不知道。她只知道值钱。
新婚第三天，她就开口了。“瑜瑜啊，你这嫁妆放自己屋里不安全，万一丢了怎么办？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放妈那儿，妈给你锁起来。”我看了周成一眼。他正在削苹果，
头都没抬：“听妈的吧。”我没说话，把匣子递了过去。婆婆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翻找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周成睡得很沉。我睁着眼睛，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婆婆手腕上多了一只金镯子。
我的金镯子。“妈，您戴的是……”“哦，这个？”婆婆举起手腕，在阳光下晃了晃，
“我试试大小，等敏敏结婚了，传给她。”敏敏是小姑子周敏。还没结婚，已经惦记上了。
我张了张嘴。“怎么？你有意见？”婆婆脸一沉，“敏敏是周成的亲妹妹，她结婚，
当嫂子的不表示一下？”“妈，我没那个意思……”“没那个意思就好。”婆婆打断我，
“别那么小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成从卧室出来，看见婆婆手腕上的镯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坐下来吃早饭。我也坐下来。粥很烫，我一口一口吹着喝。从那天起，
我的嫁妆就不再是我的了。03婆婆的病，是从三年前开始的。胸闷、气短、头晕。
去医院查了一圈，什么毛病都没有。医生说：“可能是心理因素。”婆婆不信。她躺在家里，
每天喊疼。“哎哟，我这心口疼啊……”周成急得团团转：“妈，我带您去大医院看看。
”“不去。”婆婆躺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妈这把年纪了，没几天活头了。
”她看了我一眼。“瑜瑜，你把我那碗燕窝端来。”我去厨房端燕窝。走到门口的时候，
听见婆婆在跟周成说：“你媳妇，不孝顺。”“妈，您别这么说……”“我病成这样，
她连口热汤都不给我做。”我端着燕窝进去，放在茶几上。婆婆看都没看我一眼，
继续跟周成诉苦。“我这病，都是累出来的。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姐弟拉扯大，
容易吗？”“不容易，妈您辛苦了。”“现在好了，你娶了媳妇忘了娘。”“妈，
我没有……”“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婆婆哼了一声，端起燕窝喝了一口，
“这燕窝太甜了。”她把碗往茶几上一顿。“重做。”我看着她，一句话没说，
转身回了厨房。重新炖燕窝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她又开始了。
我爸很快回复：忍着，时机还没到。我把手机关掉，继续炖燕窝。灶台上方有个油烟机，
油烟机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那是我三年前装的。04今天下午，
小姑子周敏来了。她一进门就往婆婆的病房跑，路过我的时候，还撞了我一下。“让开。
”我没说话。她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子，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都是我的嫁妆。
“妈——”周敏扑到病床边，哭得稀里哗啦，“妈，您怎么病成这样了？”婆婆躺在床上，
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敏敏来了啊……”“妈，我一听说您住院，立刻就赶过来了。
”周敏抹着眼泪，“都怪嫂子，照顾您不上心。”婆婆叹了口气。“你嫂子啊，
她的心思不在这个家。”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我站在窗边，
一句话没说。“嫂子，”周敏忽然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妈病成这样，
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我一直在关心。”“是吗？”周敏冷笑一声，
“那妈怎么会病成这样？”“医生说了，她没病。”病房里安静了一瞬。婆婆的脸色变了。
“江瑜！”她猛地坐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什么意思？你说我装病？”“妈，
我没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婆婆气得浑身发抖，“周成，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周成从门口走进来，脸色很难看。“瑜瑜，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我就是说了句实话。”“实话？”周成瞪着我，“妈躺在病床上，你说她装病，
这叫实话？”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周成，你知道你妈这三年看病花了多少钱吗？
”“……多少？”“二十八万。”我一字一句地说，“做了三百多次检查，换了七家医院，
吃了一柜子的药。结果呢？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查出她有病。”周成愣住了。
婆婆的脸色变得铁青。“你查我？”“我是您儿媳妇，关心您的身体，不行吗？”我笑了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二十八万，是从您的养老金账户里出的。可您跟周成说，
您的养老金被邻居骗走了。”婆婆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05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周成转过头，看着婆婆。“妈，这是怎么回事？”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敏反应很快，立刻冲过来拦在中间。“嫂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妈的养老金，
明明就是被骗走了！”“是吗？”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纸，“这是银行的流水。
每一笔转账记录都在这儿，你要不要看看？”周敏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拿到这些的？
”“这个不重要。”我把流水放在床头柜上。“重要的是，这三年，
妈一共从养老金账户里转走了八十七万。其中二十八万用来看病，剩下的五十九万呢？
”婆婆的嘴唇在发抖。“那是……那是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您自己的钱？
”我笑了一声，“那您跟周成借的三十万，是怎么回事？”周成猛地转过头。“妈，
你跟我借过三十万？”“我……”婆婆的声音哑了。“她没跟你说吗？”我看着周成，
“三年前，她说要买保健品，你转给她三十万。去年，她说要去旅游，你又转了十万。
上个月，她说敏敏要买房，你转了二十万。”“可是……”周成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说那些钱都是借的，以后会还……”“还？”我拿出另一张纸，
“这是敏敏去年在市中心买的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复印件。写的是敏敏的名字，首付八十万。
”周敏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你凭什么查我？”“因为那八十万里面，有我的钱。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金镯子。“还有这个。这是我的嫁妆。”周敏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
“这……这是妈给我的……”“妈给你的？”我笑了，“你知道这只镯子值多少钱吗？
”周敏不说话了。“五万六。”我说，“五年前，我妈亲手挑的。她说，这是给我女儿传的。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周成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婆婆躺在床上，
胸口剧烈起伏着。“江瑜，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沙哑，“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逼死您？”我笑了一下，“妈，您不是说自己快死了吗？”“你！
”“我只是想把属于我的东西要回来。”我看着她的眼睛。“包括那个红木匣子。
”06婆婆的脸色彻底变了。“红木匣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那里面有什么？
”“您不知道吗？”我走到病床边，弯下腰，直视着她的眼睛。“五年了，
您难道没打开看过？”婆婆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过。当然看过。五年前新婚那晚，
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只是一些旧文件。”她干笑一声，“没什么值钱的。”“是吗？
”我直起身子，“那您为什么要带进棺材里？”婆婆没说话。周成走过来，脸色很复杂。
“瑜瑜，那匣子里到底有什么？”“一套房子。”我说，“外公留给我的。”周成愣住了。
“什么？”“市中心老城区的一套老洋房，一百二十平。”我看着婆婆，“现在市价，
三百万。”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周敏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周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婆婆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你骗人！
那里面就是一堆废纸！”“废纸？”我笑了，“妈，您是不是把房产证藏起来了？
”婆婆的脸色变了。“我没有！”“那房产证在哪儿？”“我……我不知道！”我点点头。
“行。那我们报警吧。”“你说什么？”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侵占他人财物，
金额超过三百万，是刑事犯罪。”我拿出手机。“妈，您今年五十八，身体又这么好，
进去待个三五年，应该没问题。”婆婆的脸彻底白了。07“江瑜！”周敏冲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