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我当场哭晕过去。
可转头我就在邻镇看见他正陪着白月光挑胭脂，满眼宠溺。
既然他想死遁，那我便成全他。
我带着全部嫁妆，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跳河殉情，尸骨无存。
半月后，正和白月光双宿双飞的他收到了京城父母的来信。
看完信后，他怀里的白月光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夫君裴子轩战死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为他缝制冬衣。
针尖刺破指腹，血珠渗出，染红了雪白的绸缎。
我没感觉到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
报信的兵士嘴唇开合，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眼前一黑，我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满屋的素白，灵堂已经设好。
裴子轩的牌位立在正中。
我的夫君，那个曾许诺要与我白头偕老的男人，成了一块冰冷的木头。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丫鬟双儿哭着劝我。
“夫人，您好歹吃点东西，将军在天有灵，也不愿看您这样作贱自己。”
我抓着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肤里。
“他答应过我的。”
“他说等打了胜仗，就解甲归田，陪我看遍江南的花开。”
“他食言了。”
我哭得肝肠寸断，再次晕厥过去。
半个月里，我瘦了二十斤，形销骨立。
所有人都说，裴夫人真是情深义重。
裴家旁支的几位叔伯也对我赞不绝口，说我是贞洁烈女的典范。
他们一边夸我，一边盘算着如何将裴子轩留下的家产过到自己名下。
我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心已经随着裴子轩一同死了。
双儿怕我闷出病，求我出门走走。
“夫人，邻镇的白马寺据说很灵，我们去为将军求支平安签，保佑他来世顺遂吧。”
我想了想，点了头。
是该出去走走了。
或许换个环境，心里的痛能少一些。
我们坐着马车去了邻镇。
镇子不大，却很热闹。
我没什么心思闲逛，只想快些去寺里。
路过一家胭脂铺时，我无意间瞥了一眼。
只一眼我的血瞬间凉透。
铺子门口，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侧身站着。
他手里拿着一盒胭脂，正低头温柔地对身边的女子说着什么。
那女子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裙，眉眼含笑，面带娇羞。
阳光下，男人侧脸的线条如此熟悉。
那宠溺的眼神，我曾拥有过无数次。
是裴子轩。
我的夫君，那个“战死沙场”的裴子轩。
他没死。
他活得好好的。
他还陪着另一个女人，在给我挑选丧葬用品的时刻，为她挑选胭脂。
那个女人我也认得。
柳如眉。
他少年时的白月光。
当年裴家嫌她出身低微，强行拆散了他们。
后来我嫁给了裴子轩。
我以为三年朝夕相处，嘘寒问暖，足以捂热他的心。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心口的剧痛，比听到他死讯时更甚。
原来哀莫大于心死，是这种感觉。
眼泪一滴也流不出来了。
双儿也看到了，吓得脸色惨白，伸手就要去扶我。
“夫人……”
我抬手制止了她。
我看着那对璧人，看着裴子轩将那盒胭脂小心翼翼地放进柳如眉的手心。
柳如眉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裴子轩笑了。
那笑容，灿烂又满足。
我站在人群中，像个可笑的傻子。
原来他不是战死了。
他是为了和心上人双宿双飞，选择“死”了。
他抛弃了他的责任，他的荣耀，还有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
好。
好得很。
既然你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我转身平静地对双儿说。
“我们回去。”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