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终局与起点起
三十岁的林默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左腿传来锥心的剧痛。
片场刺眼的照明灯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晕开成惨白的光斑。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威亚怎么会突然断裂？道具组干什么吃的！”
“清雪姐没事吧？快让开，别围在这里！”
混乱中，林默看见一袭白衣的苏清雪被人群簇拥着离开现场。她的古装裙摆扫过地面，离他倒下的位置不过三米远。
三米。
就在五分钟前，那根失控的威亚钢索朝着苏清雪的头顶砸下时，是这个距离。林默冲了过去，用肩膀和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他的腿被断裂的灯架刺穿。
而苏清雪只是擦破了手肘。
“林默！你怎么样？”当时苏清雪惊慌地问了一句，但很快就被她的经纪人和助理隔开。
“清雪，先离开这里，记者马上要来了。”
“可是林默他——”
“他会得到救治的。你现在留在这里，万一被拍到狼狈的样子，明天热搜不知道会怎么写。”
林默看着那双他仰望了二十年的眼睛——从童年邻家的小女孩，到中学校园里所有男生梦中的校花，再到如今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新晋小花——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经纪人话语落下后的犹豫。
然后她离开了。
被精心保护着，像易碎的瓷器般被护送离开。
林默想笑，却呛出一口血沫。
这就是他守护了二十年的人。
从六岁那年搬进同一个家属院开始，他就是她身后的影子。她学舞蹈，他就在教室外等；她参加文艺汇演，他跑遍全城买她喜欢的发饰；她考电影学院，他放弃更好的学校陪考；她参加选秀，他这个毫无基础的人硬是练了三个月舞蹈陪她一起报名。
然后她红了，他却在第一轮就被淘汰。
再后来，她签约大公司，戏约不断。他靠着选秀时攒下的那点微末名气，在各个剧组跑龙套、做替身。偶尔能在同一个剧组遇见她，他永远是那个在角落默默看着她的人。
十年了。
他三十岁，还是个替身演员。
她二十八岁，已是当红小花。
剧痛逐渐麻木，意识开始飘散。林默被抬上救护车时，恍惚间听见护士的对话。
“听说苏清雪今晚和周氏影业的少东家订婚宴……”
“真的假的？不过也般配，郎才女貌。”
“是啊，周浩可是娱乐圈真正的太子爷……”
后面的话林默听不清了。
眼前最后闪过的，是二十岁那年的选秀舞台。聚光灯下，苏清雪翩翩起舞，美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而他站在舞台边缘的阴影里，等待着注定到来的淘汰。
如果……
如果能重来……
冰冷的黑暗吞没了他。
刺耳的电子音穿透耳膜。
“林默选手，很遗憾，你的票数未能进入下一轮。”
聚光灯打在脸上，炙热得让人眩晕。
林默猛地睁开眼。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他站在舞台上，面前是三位评委席。正中间的周浩拿着话筒，嘴角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轻慢。
“你的表演……太普通了。”周浩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实则字字诛心，“没有记忆点，没有特色。在这个舞台上，普通就是原罪。”
台下传来细微的议论声，夹杂着几声不明显的嗤笑。
林默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廉价的白色演出服——这是十年前《青春之声》全国100进60的淘汰赛。他正是穿着这件衣服，在二十二岁生日那天，被当众宣判了“普通”的死刑。
他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这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
“请发表你的淘汰感言。”主持人将话筒递过来，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同情。
林默接过话筒，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说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强忍着泪水，声音颤抖地感谢公司、感谢评委、感谢粉丝，最后还特别感谢了“一直支持我的清雪”。
然后他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下舞台，在后台的走廊里蹲着哭了半小时。
而那时的苏清雪呢？
她以全场第三的票数顺利晋级，在台上拥抱了每一位评委，包括周浩。下台后，她被记者团团围住，直到庆功宴结束才想起来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别难过，以后还有机会。”
多么轻描淡写。
林默抬起头，目光扫过评委席。
周浩正侧头和旁边的女评委低声说笑，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的视线移向舞台侧翼。
苏清雪站在那里，已经换下了演出服，穿着一件精致的粉色连衣裙——那是他省吃俭用三个月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她正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笑意，大概是在看粉丝的祝贺留言。
她甚至没有在听他即将被淘汰的感言。
一股荒唐的笑意涌上喉咙。
林默举起话筒。
二、宣言承
“谢谢。”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演播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淘汰的选手。
周浩终于转过头，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谢谢这个舞台给了我‘普通’的评价。”林默继续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也谢谢评委老师让我清醒地认识到——我确实不适合成为流水线上的偶像产品。”
台下一片寂静。
连后台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监控屏幕。
这……这不像感言，像宣战。
“在过去三个月里，我努力练习舞蹈，学习表情管理，背诵人设台词。”林默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我试图把自己塞进一个叫‘偶像’的模子里，削足适履，磨平棱角。”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侧翼。
苏清雪终于放下了手机，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直到刚才站在这里，听到淘汰结果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林默的笑容真切了几分，“那个模子碎了。我终于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一字一句：
“去做点真实的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三秒钟后，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了第一声掌声，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不是对失败者的同情，而是对某种难以言说的勇气的致敬。
主持人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预想中的痛哭流涕、卑微感谢没有出现，反而出现了这种……这种失控的局面。
林默将话筒还给主持人，微微鞠躬。
转身离开前，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侧翼。
苏清雪正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她大概在想，他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离开前对她投去眷恋的一瞥。
这一次，林默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那眼神平静、疏离，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转身，沿着舞台边缘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下去。聚光灯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通往后台的阴影中。
每一步，都踏碎了过去二十年的执念。
三、第一个变数转
后台走廊挤满了晋级选手和他们的团队，欢呼、拥抱、哭泣，嘈杂得像另一个世界。
林默穿过人群，没人注意他。一个被淘汰的选手，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不会泛起任何涟漪。
他的储物柜在走廊最深处，挨着保洁工具间。
打开柜门，里面只有一套便服、一个旧书包和一部老款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几条新信息。
一条来自经纪公司：“淘汰了？明天回公司解约，违约金按合同算。”
一条来自母亲：“儿子，电视上看到你了。没关系，回家妈给你做红烧肉。”
还有一条，来自苏清雪。
林默点开。
“刚才在忙没看直播。别太难过了，娱乐圈就是这样。晚上庆功宴，我让助理给你留了位置，你来吗？”
标准的苏式安慰——先撇清自己的疏忽，再给予施舍般的关怀。
前世的他，会因为这条短信欣喜若狂，哪怕知道自己只是个陪衬，也会精心打扮后前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她光彩照人地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然后一整晚，她会和评委、制作人、其他晋级选手交谈，只会偶尔在间隙对他投来一瞥，像是确认他还在那里。
像确认自己的影子还在。
林默按下删除键。
他换下演出服，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书包里只有钱包、身份证和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
走出电视台大楼时，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但这座城市才刚刚开始它的娱乐时间。马路对面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青春之声》的精彩集锦，苏清雪跳舞的片段被放大，引起路人驻足。
林默拉上帽子，走进地铁站。
最后一班地铁上人很少。他靠在角落里，打开手机，登录了那个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微博账号。
粉丝数：1.2万。
最新一条微博还是三个月前节目开播时公司要求发的宣传照，评论寥寥无几，大多是机器人。
但就在他刷新后，私信栏跳出一个红色数字。
他点开。
是一个陌生的ID：笑看风云。
发信时间是十五分钟前，正是他刚离开演播厅的时候。
“哥，你刚才在直播里说的那段话，帅炸了！！！[星星眼]”
“真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才叫real！”
“不过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如果没人说话，可以找我聊。我今晚通宵赶论文，随时在。”
林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前世的这个夜晚，他沉浸在淘汰的痛苦和苏清雪那条短信带来的卑微希望中，根本没有登录过微博。
这个“笑看风云”是谁？
粉丝？工作人员？还是某个看热闹的乐子人？
地铁到站的广播响起。林默收起手机，走出车厢。
他租住的地方在城郊的老旧小区，一个月八百，押一付三。房间只有十五平米，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衣柜，别无他物。
但这是用他自己挣的钱租的。
前世被淘汰后，他硬着头皮找家里要钱在市区合租，就为了离苏清雪的公寓近一点。结果每个月入不敷出，最后欠了一屁股债。
这一次，他不会了。
林默放下书包，打开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
这是他的习惯——记录重要时间节点会发生的事。重生前，这本笔记记满了娱乐圈未来十年的大事件：哪部剧会爆，哪个明星会塌房，哪个政策会出台，哪个平台会崛起。
现在，这些信息成了他最宝贵的财富。
他翻到2013年9月这一页。
“9月15日，《青春之声》60强诞生，苏清雪第三名晋级。”
“9月20日，周氏影业宣布投资新剧《凤舞长安》，内定苏清雪为女二。”
“9月25日，视频平台‘酷悦’上线独播综艺《真实职场》，首期收视惨淡，但第二期因‘林晓东事件’意外出圈……”
林默的笔尖停在最后一行。
《真实职场》。
这是一档让明星体验普通职业的真人秀，制作成本不高，播出平台也一般，首期几乎没水花。但第二期，一个叫林晓东的三线演员因为在快递站体验时，与真实快递员发生冲突，视频片段被剪辑成“明星耍大牌”，引爆全网舆论。
节目组因祸得福，收视暴涨。林晓东被骂到退圈，但节目却找到了“真实冲突”的流量密码，从此调整方向，成为年度黑马。
而现在，这个节目正在招募嘉宾。
林默合上笔记本，打开电脑。
他搜索《真实职场》节目组的公开邮箱，然后开始写邮件。
不是普通的自我介绍，而是一份详细的策划案——关于如何让节目在“真实”与“戏剧性”之间找到平衡，如何设计环节才能既有看点又不失真，甚至预测了几个可能引发热议的冲突点。
当然，他巧妙地将“林晓东事件”改写成了“假设性案例”。
写完时，天已经蒙蒙亮。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林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笑看风云”。
“天都快亮了……哥，你还好吗？不会一夜没睡吧？”
“送你个早安表情包[太阳][太阳]”
“对了，如果你还想在娱乐圈试试，可以关注一下酷悦视频新出的一个叫《真实职场》的节目，感觉风格和你今天说的‘做真实的事’挺配的。虽然现在没什么名气，但我直觉它会火。”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暗流合
上午九点，林默准时出现在经纪公司。
老板赵大仁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正坐在办公桌后泡茶。见到林默，他连眼皮都没抬。
“来了？合同在桌上，签个字。违约金三万，给你一周时间凑齐。”
林默拿起合同翻了翻：“赵总，我记得合同里写的是，如果因公司安排不当导致艺人发展受损，艺人有权无条件解约。”
赵大仁嗤笑一声：“安排不当？公司给你报名选秀，给你培训，怎么不当了？是你自己没本事被淘汰。”
“培训？”林默平静地说，“您指的是那个只上过三节课就卷款跑路的舞蹈老师，还是那个让我们自费买化妆品的造型师？”
赵大仁脸色一沉：“林默，你别给脸不要脸。就你这种条件，公司签你是看得起你。现在你淘汰了，没价值了，懂吗？”
“我懂。”林默放下合同，“所以我来谈的，不是解约，是买断。”
“买断？”
“我支付五千元，买断我与公司的所有经纪关系。从此两清。”
赵大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五千？违约金是三万！”
“如果我把公司这三个月如何克扣培训经费、如何虚假报账、如何要求选手陪酒的事情发到网上，”林默看着赵大仁逐渐变白的脸，慢慢说，“您觉得，是五千划算，还是公司的名声划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赵大仁死死盯着林默，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半晌，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威胁我？”
“是谈判。”林默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五千现金。如果您同意，我现在就签解约协议。如果不同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大仁盯着那个信封，额头冒出冷汗。公司做的那些事，他自己最清楚。如果真被捅出去，别说林默这点违约金，整个公司都可能完蛋。
“……签。”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五分钟后，林默拿着解约协议走出公司大楼。
阳光正好，秋日的天空澄澈如洗。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由的味道。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林默先生吗？我是《真实职场》节目组的导演助理。我们收到了您的邮件，制作人想约您明天下午来台里面试，不知道您方便吗？”
林默握紧手机：“方便。”
“太好了！地址和时间我稍后短信发给您。对了，制作人让我转告您——您的策划案，是他今年看过最有意思的东西。”
电话挂断后，林默站在原地，良久。
然后他点开微博，找到那个“笑看风云”的主页。
头像是只卡通猫，简介写着：“互联网在逃段子手，论文地狱常住人口”。微博内容大多是搞笑吐槽和影视评论，文风犀利幽默，粉丝数居然有十几万。
最新一条微博发布于半小时前：
“追完选秀直播，有个淘汰选手的话让我失眠到现在。他说要去‘做点真实的事’。在这个人人都在表演真实的年代，这话真奢侈啊。祝他好运。[蜡烛]”
评论里有人问是谁，博主回复：“一个差点被埋没的聪明人。”
林默点开私信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
最后，他打字：
“谢谢你的推荐。我收到《真实职场》的面试通知了。”
发送。
几乎是瞬间，状态显示“已读”。
几秒后，回复弹出：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转圈][转圈]”
“面试加油啊哥！到时候节目播出了我去发八百条弹幕支持你！”
林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时，又一条私信跳出来。
还是“笑看风云”，但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犹豫：
“那个……哥，我可能多管闲事了。但我看到热搜上，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校花……她今天中午和周浩一起吃饭被拍了。媒体在传他们关系不一般。”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听这些，但……就是觉得该告诉你。”
林默点开热搜榜。
第三条：#苏清雪周浩共进午餐#
点进去，是几张模糊的偷拍照。高级餐厅的落地窗前，苏清雪和周浩相对而坐，两人脸上都带着笑。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见家长了吗？”
“难怪昨晚周评委那么捧苏清雪，原来是一家人。”
“俊男靓女，好配！”
“所以昨天那个被淘汰的林默，真的是苏清雪的青梅竹马？那他岂不是被情敌淘汰的？好狗血……”
林默平静地退出热搜。
他给“笑看风云”回复：
“知道了。谢谢。”
“不过，那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发出这条消息后，林默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五星级酒店里，苏清雪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眉头微蹙。
“清雪，看什么呢？”周浩端着酒杯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媒体手脚还挺快，照片已经出来了。”
“周总，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苏清雪轻声说，“我们才第二次见面……”
“娱乐圈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周浩笑道，“况且，我对你是认真的。昨晚在台上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注定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他说着，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
“一个小小的见面礼。”周浩将盒子推到苏清雪面前，“下周《凤舞长安》的女二试镜，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你点头，这个角色就是你的。”
苏清雪的目光落在璀璨的钻石上，又移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她想起昨晚林默离开舞台时那个眼神。
平静，疏离，像看陌生人。
心里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空落，但很快被眼前的诱惑填满。
她抬起头，露出完美的微笑：“谢谢周总。我会好好表现的。”
深夜，林默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
微博私信里，“笑看风云”又发来一条消息：
“哥，你明天面试穿什么？要不要我给你点穿搭建议？我审美可好了！自夸”
林默笑了，回复：“白衬衫，黑裤子。最普通的就行。”
“也对，真实嘛。对了，我突然想到，如果你真上了那个节目，肯定会有人挖你过去。尤其是你和苏清雪的关系……”
“那就让他们挖。”
“你不怕被说蹭热度？”
林默看着这个问题，慢慢打字：
“从今天起，我只会走自己的路。”
“至于别人怎么看——”
“那不重要。”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
新的故事，在这一夜真正开始了。
而某个大学的宿舍里，一个女孩看着屏幕上最后那句话，抱着枕头，无声地笑了。
她点开手机相册，翻到最深处。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在老旧家属院的槐树下，笑得没心没肺。
男孩一脸不情愿地被女孩搂着脖子，手里还捏着半根快化掉的冰棍。
照片背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
“2001年夏，和林默哥哥。”
女孩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笑脸，轻声说：
“这一次，一定要走花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