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林墨是被吵醒的。准确来说，是被一道冰冷的视线硬生生从梦里戳醒的。他趴在桌上，
脸颊被胳膊压得有些发麻，眼皮沉重得像是黏了胶水。昨晚通宵打游戏，
他现在只想睡到天荒地老。“林墨。”清脆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又是她。苏清颜。
长德一中的校花，学神，无数男生心里的白月光。此刻，这位白月光正站在他的课桌旁，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漂亮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林墨懒得抬眼，只是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睡。重生回来一个星期了，他什么都没干，
每天就是上课睡觉，下课去网吧，过着猪一样的生活。真爽。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个时候，
被苏清颜“点名”，开启了他那波澜壮阔又最终惨淡收场的一生。他成了英雄，成了救世主，
也成了所有人博弈的棋子，最后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够了。真的够了。这辈子，
他只想当个废物，安安稳稳地活到寿终正寝。谁也别想再拉他下水。“林墨！
”苏清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今天下午放学，你必须去天台。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校花主动约全校最有名的“睡神”兼吊车尾去天台？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无数道八卦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脑补一出“美女救赎堕落少年”的年度大戏。林墨心里冷笑一声。救赎？
不，是另一个深渊的开始。上辈子，就是因为他听了苏清颜的话，放学后去了天台，
正好撞见有人因为表白失败要跳楼。他凭着两辈子的经验，三言两语把人劝了下来，
一战成名。但也因此，他“言灵”般的能力初次暴露，被苏清颜这个“通灵少女”盯上，
随后被卷入一系列的诡异事件中，再也没能脱身。去天台？谁爱去谁去。他动了动，
慢悠悠地坐直身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不去。”声音不大，
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教室。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苏清颜愣住了。
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甚至能窥见命运丝线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看到的未来里，林墨会答应，会去天台，会救下那个本该陨落的生命，
从而激活他身上那沉睡的、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那是无数命运线里，
唯一一条通往“最优解”的道路。可现在，第一步就错了。“你必须去！”她咬着牙，
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这很重要，关系到一条人命！”林墨掏了掏耳朵，
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同学，你是不是最近小说看多了？”“我跟你说正经的！
”苏清-颜急得快跺脚了，她能感觉到，随着林墨的拒绝，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飞速崩坏。
她看到的那些“线”，正在变得混乱，模糊，甚至染上了不祥的黑色。而这一切的源头，
就是眼前这个睡眼惺忪，一脸无所谓的少年。“放学我要去网吧通宵，天台风大，
吹感冒了影响我操作。”林墨一本正经地解释。“噗——”后排有男生没忍住，
直接笑了出来。用“影响打游戏”这种理由拒绝校花的邀约，
林墨绝对是长德一中开天辟地第一人。苏清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死死盯着林墨，试图从他那张懒散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不想动弹”。这家伙，是真的只想当个废物！为什么？
他身上明明蕴藏着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甘愿腐烂在泥潭里？“你……”她还想说什么。
林墨却已经不耐烦了。他直接把书包从抽屉里扯出来，拉开拉链，
把桌上那几本崭新的教科书一股脑地塞了进去。哗啦啦的响声在寂静的课堂上格外刺耳。
正在讲课的老师终于忍无可忍，一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头上。“林-墨！你又在干什么！
不想上课就给我滚出去！”林墨像是得了特赦令，立刻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朝着老师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谢谢老师！”说完，在全班同学呆滞的目光中，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苏清颜僵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那个在未来会大放异彩，成为无数人希望的少年，此刻竟然……逃课去了网吧？她伸出手，
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指尖划过的只有冰冷的空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看到，缠绕在林墨身上的那条金色的命运线，
在他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彻底……断了。第2章“黑网”网吧。烟雾缭绕，
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此起彼伏，混合着各种游戏的背景音效，形成一种独特的嘈杂交响乐。
林墨熟练地开了台机子，往那张油腻的电竞椅上一靠，整个人都舒坦了。这才叫人生。
什么拯救世界，什么力挽狂澜，都不如一局酣畅淋漓的游戏来得实在。他点开熟悉的图标，
登录账号，开始在虚拟世界里大杀四方。至于学校天台上的那点破事，
他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上辈子他救了那个要跳楼的同学，结果呢？
那家伙的父母来学校又哭又闹，说他儿子只是闹着玩，
是林墨的“言语刺激”才让他差点失足。最后学校为了息事宁人，还给了林墨一个警告处分。
从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往往吃力不讨好。
所以这辈子，他选择从源头摆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是下午五点左右，
也就是上辈子他“拯救”了那个同学的时间点，林墨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手上的操作没停，
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现在，应该有人发现天台上的情况了。没有他这个“最优解”，
事情会怎么发展？大概率，是学校的保安或者老师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把人拉下来。
过程可能会有点惊险，结局应该还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林墨，将彻底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完美。林墨勾了勾唇角，一个甩狙，精准地爆掉了对面敌人的头。然而，
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就僵住了。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栀子花香气的味道，
混杂着网吧里浑浊的空气，钻入他的鼻腔。他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林墨！
”苏清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像是跑了八百米一样上气不接下气。她就站在他身后，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不解，
还有一丝……恐惧。网吧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扭过头，看着这个穿着干净校服，
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漂亮女孩。“美女，找人啊？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吹了声口哨。苏清颜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在林墨的后脑勺上。林墨叹了口气。真是阴魂不散。
他慢悠悠地打完最后几发子弹，看着屏幕上跳出“VICTORY”的字样，这才摘下耳机，
转过椅子。“有事？”他懒洋洋地问，仿佛只是个被陌生人打扰了游戏的路人。“有事？
”苏清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林墨掏了掏耳朵，“我打游戏呢，很忙。”“你！”苏清颜气得浑身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一开口，声音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陈浩……他跳下去了。”林墨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跳下去了？怎么会？
上辈子明明被救下来了。“不止，”苏清颜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体育老师为了救他，也被拽下去了。现在两个人都被送去医院了，生死不明！
”网吧里一片哗然。原来是学校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林墨的心沉了下去。事情，
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只是想摆烂，想置身事外，可没想过要让事情变得更糟。
一个无辜的老师被牵连了进去。这就是他煽动蝴蝶翅串起的风暴吗？“都是因为你！
”苏清颜终于崩溃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林墨的衣领，“我让你去天台！我让你去救他！
你为什么不去！为什么偏要来这种地方打游戏！”她的力气不大，
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林墨没有反抗。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了他，事情会恶化到这种地步？难道他的存在，不仅仅是一个“参与者”，
而是某种“稳定器”？他的重生，他的摆烂，非但没有让他脱离漩涡，
反而让整个漩涡变得更加狂暴和不可预测。“看着我！”苏清颜用力摇晃着他，“你说话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她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墨的心上。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冷血的怪物。林墨抬起头，
迎上苏清颜那双含泪的眼睛。他能怎么说？说他来自未来？说他上辈子救了人却被倒打一耙？
说他这辈子只想当个废物？没人会信。他只会被当成疯子。“同学，你冷静点。
”林墨掰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得可怕，“第一，我不认识什么陈浩。第二，他跳楼，
老师救人，都和我没关系。第三……”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电脑屏幕上的战绩。
“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从下午两点到现在，我一直在这里。网吧有监控，老板可以作证。
”他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这种极致的冷静，在苏清颜看来，
就是极致的冷血。“你……”她气得说不出话，眼泪终于决堤，“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不是超人，也不是警察。”林墨站起身，
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吧台上，“老板，结账。”说完，他拿起自己的书包，
绕过呆立在原地的苏清颜，径直朝网吧门口走去。他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事情的发展，
超出了他的预料。“摆烂”计划，似乎出了严重的问题。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出网吧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苏清颜带着哭腔的，几乎是嘶吼的质问。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墨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网吧里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我只是个想好好放个假，
却总被人打扰的倒霉蛋罢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
留下身后一地破碎的惊愕和恐慌。苏清颜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浑身冰冷。她看到，
就在林墨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这个城市上空，那些纵横交错的，代表着无数人命运的丝线，
齐齐暗淡了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第3章接下来的几天，
学校的气氛异常压抑。陈浩和那位体育老师还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
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在校园里蔓延。有人说陈浩是为情所困，有人说他是不堪学业压力，
还有一种更离奇的说法，把矛头指向了林墨和苏清颜。那天在教室里，
苏清颜让林墨去天台的话，很多人都听到了。为什么校花会未卜先知？为什么林墨拒绝之后，
就真的出事了？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林墨成了风暴的中心，
但他本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上课睡觉，照常逃课去网吧。只是他不再通宵，
而是天黑前就回家。他需要思考。体育老师的重伤，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重生的目的，是想让身边的人避免上辈子的悲剧，而不是制造新的悲剧。纯粹的“摆烂”，
似乎行不通。那条路，已经被他自己堵死了。这天下午，化学课。林墨照例趴在桌上补觉，
却被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呛醒。他猛地抬起头，鼻子用力嗅了嗅。是电路烧焦的味道。而且，
是从化学实验室的方向传来的。他的心脏咯噔一下。化学实验室！上辈子，
学校的化学实验室也发生过一次火灾。起因是一个学生违规操作，引燃了酒精灯，火势不大，
很快就被扑灭了，只有一个学生受了点轻伤。但那件事，发生在下个月。现在，提前了？
“什么味儿啊？”“好像是东西烧着了！”教室里开始骚动起来。林墨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不远处的实验楼。果然，三楼的某个窗口，
正有淡淡的黑烟冒出来。又是蝴蝶效应。他改变了陈浩跳楼的事件，
导致整条时间线都开始出现不可控的偏移。“大家不要慌！都坐在座位上！
”化学老师还算镇定，试图维持秩序。但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恐慌开始蔓延。“着火了！
实验楼着火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学生们尖叫着，乱作一团，
纷纷涌向门口。“别挤！都别挤！”老师的喊声被淹没在混乱之中。林墨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冒烟的窗口。他记得，上辈子那场小火灾，苏清颜并不在场。
可现在……他不敢确定。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了。力道之大，
让他都感到了疼痛。他回头，对上了苏清颜那双写满血丝的眼睛。这几天，
她过得比谁都煎熬。她的“通灵”能力彻底失灵了。以前，
她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身上缠绕的命运丝线，能预见一些模糊的未来片段。可现在，
她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浓雾。所有的“线”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一片灰白。
她像个瞎子，聋子，被全世界抛弃。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墨。“是不是又是你？
”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这场火，是不是也跟你有关？”林墨看着她苍白的脸，
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和我无关。”他沉声说，“但再不走，就和我们有关了。
”教学楼的火警铃声终于尖锐地响了起来。走廊里传来更多嘈杂的脚步声和尖叫声。
“跟我来！”林墨反手抓住苏清颜的手腕，没有冲向拥挤的前门，而是拉着她朝后门跑去。
他的动作太快，苏清颜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跟上。“你干什么！
放开我！”她挣扎着。“闭嘴！想死在这里吗？”林墨低吼一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让苏清颜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人从后门冲出教室，
走廊里同样乱成一团。林墨没有随波逐流，而是拉着苏清颜，
一头扎进了旁边通往杂物间的楼梯。那是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应急通道。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苏清颜喘着气问，脸上满是警惕。“救你的命。”林墨言简意赅。
他记得，上辈子那场火灾虽然不大，但因为疏散时发生了踩踏，有几个学生受了重伤。
而踩踏发生的地点，就是主楼梯的拐角处。他拉着苏清颜，飞快地向下跑。果然，
刚跑到下一层，就听到主楼梯方向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哭喊声。踩踏，还是发生了。
甚至可能因为火灾的提前和规模的未知，变得更加严重。苏清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终于明白，林墨不是在带她逃跑，而是在带她避开真正的危险。他……又一次“预知”了？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一楼，从侧门冲出了教学楼。外面的草坪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望着冒烟的实验楼。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林墨松开苏清颜的手，
看着那栋实验楼，眉头紧锁。不对劲。烟越来越大了。
这根本不是上辈子那场“小火灾”的规模。事情，再一次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苏清颜瘫坐在地上，失神地喃喃自语，“所有的一切，
都乱了套……”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林墨。“求求你，告诉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彻底被击垮了。曾经的天之骄女，能够窥探命运的通灵少女，
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林墨看着她，沉默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精心构筑的“摆烂”外壳，
正在一寸寸地碎裂。他可以对自己的命运无所谓，
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因他而陷入险境。尤其是苏清颜。上辈子，
这个女孩虽然把他拉下了水，但也曾在最关键的时刻，用生命保护过他。他欠她一条命。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林墨蹲下身，与她平视。“不！
”苏清颜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陷了进去，“你必须告诉我！否则我今天就是死，
也要从你嘴里撬出来！”她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偏执和疯狂。林墨知道，他躲不掉了。
再隐瞒下去，这个女孩可能真的会疯掉。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
此刻只剩下混乱和痛苦。他的心，莫名地刺痛了一下。终于，他叹了口气，
眼神在瞬间变得幽深、苍老，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风霜。“因为知道的代价，你付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苏清颜的脑海里炸开。“就像上辈子一样。
”“知道得太多，会死人的。”第4章苏清颜彻底懵了。上辈子？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她脑海中某个尘封的角落。那些模糊的，混乱的，无法解释的画面，
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她为什么会对林墨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为什么总觉得他应该走在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上？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和他，
早就认识了？“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林墨没有回答。他站起身，
目光重新投向那栋还在冒烟的实验楼。消防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正在紧急铺设水带。
他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而且，他也不确定，把一切都告诉苏清颜，究竟是好是坏。
上辈子的她，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才成了各方势力争夺和毁灭的目标。“先离开这里。
”林墨拉起还瘫坐在地上的她。“不！你不说清楚，我哪儿也不去！”苏清颜甩开他的手，
倔强地站在原地。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快看！三楼窗户那儿有人！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去。只见实验楼三楼，也就是火源所在的那个化学实验室，
一个女生正趴在窗户上，拼命地向外挥手。她的脸被浓烟熏得漆黑，看不清样貌，
但那绝望的姿态，牵动了所有人的心。“是李悦！我们班的李悦！”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
“她怎么还在里面？”“完了，烟这么大，消防员也上不去啊！”学生们议论纷纷，
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林墨的心猛地一沉。李悦。他记得这个名字。上辈子，
她就是那场小火灾里唯一受伤的学生。可现在，她被困在了里面。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变动，
再次引发了致命的连锁反应。苏清颜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的脸色愈发惨白。她转头看向林墨，
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痛苦。仿佛在说：看，又是因为你！林墨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没办法了吗？
消防员叔叔不能进去救人吗？”有女生急哭了。“不行啊，里面的情况不明，
贸然进去太危险了！”一个老师在旁边解释着，也是满脸焦急。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之际，
林墨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让她去洗手台，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躲到通风管道下面。”声音很突兀，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他。“小子，
你胡说什么呢？”一个维持秩序的保安皱眉道，“那下面是排风口，烟都往那儿抽，
躲那儿不是死得更快？”“就是，别在这儿添乱！”林墨没有理会他们，
只是死死盯着苏清颜。“信我一次。”他的眼神，不容置疑。苏清颜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理智告诉她，保安说的是对的。但直觉，或者说，
是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信任，让她无法拒绝。她看着林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咬了咬牙，
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王老师！你快想办法联系上李悦！让她去洗手台，
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然后躲到实验室最里面的那个通风管道下面！快！”她的声音又快又急，
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班主任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但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多问，
立刻照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三楼那个小小的窗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窗口那个挥舞的身影，消失了。“人呢？怎么不见了？
”“不会是……掉下去了吧？”“还是被烟呛晕了？”人群中响起一阵担忧的议论。
保安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仿佛已经认定了是他害死了那个女生。苏清颜的身体也开始发抖，
手心全是冷汗。如果李悦真的出事了，那她就是帮凶。林墨是主谋。只有林墨，
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知道，那个通风管道，
连接的并不是楼顶的排风系统。而是一条早就废弃的，用来输送特殊化学药剂的独立管道，
直通地下室。管道年久失修，下面有破口，虽然不能爬出去，
但却有足够的新鲜空气可以呼吸。那是整个实验室唯一的生路。这是上辈子，
他处理另一起事件时，无意中从学校的陈年档案里发现的秘密。一个除了他，
谁都不知道的秘密。“轰——”一声巨响。化学实验室的玻璃窗，因为高温和气压，
猛地炸裂开来。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火舌，疯狂地向外翻涌。人群发出一片惊叫，纷纷后退。
苏清颜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完了。一切都完了。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个消防员突然指着实验楼的另一侧，大喊起来。“队长！快看！地下室的通风口！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实验楼侧面，一个贴近地面的，布满铁锈的通风口栅栏，
正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一个被熏得像黑炭一样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李悦！她还活着！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医护人员立刻冲了上去，
将她抬上担架。苏清颜捂着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又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林墨。他……是怎么知道的？在所有人都认为那是死路的时候，
他为什么能如此笃定，那里才是唯一的生路？这已经不是“预知”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神才有的能力！周围的人也反应了过来。刚才，就是这个少年，
说出了那个看似荒谬却最终救了人一命的指令。所有的目光，
崇拜、惊讶、疑惑、探究……全部汇聚到了林墨身上。他再一次，从一个“嫌疑人”，
变成了“英雄”。然而，面对这一切，林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只是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李悦，轻轻皱了皱眉。事情，又回到了原点。他越是想摆烂，
越是想远离漩涡，就越是被命运推向风口浪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
在强行纠正他的“错误”，逼着他走上那条他最不想走的老路。他转过身，准备悄悄离开。
“站住！”苏清颜一把拉住了他。她的手不再颤抖，眼神也恢复了清明，但那份清明之中，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执着。“这次，你别想再跑。”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林墨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明明救了人，
怎么搞得像是被抓了现行的犯人一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清颜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告诉我，你到底……重生了几次？
”第5章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林墨脸上的那点无奈和懒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针尖般的锐利和警惕。他盯着苏清颜，眼神冰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冰。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胡说。”苏清颜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她的逻辑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预知’，只能看到未来的片段，而且模糊不清，
充满了变数。就像我以前一样。”“但你不一样。”“你不是在‘预知’，你是在‘复盘’。
你知道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反应，甚至知道那栋楼里不为人知的结构。
你对过去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这不是预知未来，这是在回忆过去。”“陈浩跳楼，
你选择不去，是因为你知道去了会发生什么，你想改变它。”“化学楼着火，
你知道主楼梯会发生踩踏，所以带我走应急通道。
”“你甚至知道那个废弃的通风管道是唯一的生路。”苏清g颜的语速越来越快，
像是在倾吐积压了许久的疑惑和恐惧。“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只有一个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林墨的眼睛。“你，活过一次。然后，又重新开始了。
”林墨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苏清颜的推论，几乎完全正确。这个女孩的聪慧和敏锐，
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或者说，她那“通灵”的体质，让她对时间的异常流动，
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想否认，但看着她那双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眼睛，他知道，
任何谎言都将是徒劳。“这对你没好处。”他最终只能说出这句苍白的话。
“现在已经不是有没有好处的问题了！”苏清颜的情绪有些激动，“林墨，
你难道还没发现吗？你的‘摆烂’，你的‘不作为’，正在让一切变得更糟！”“陈浩跳楼，
多连累了一个无辜的老师！”“化学楼火灾，从小火变成了可能引发爆炸的大火！
”“你以为你在避开麻烦，实际上，你在制造更大的麻烦！
你就像一个从机器里被抽走的齿轮，你的缺席，导致整台机器都在崩溃！”她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墨的心上。他何尝不知道？这几天，他比谁都清楚。
他以为的重生，不是开启一个全新的副本，而是在一个已经通关的存档上，进行“二周目”。
但这个“二周目”，因为他消极怠工，出现了无数致命的BUG。“所以呢？
”林墨自嘲地笑了笑，“你希望我怎么样？像上辈子一样，去当那个被推到台前的英雄？
然后再次被啃得尸骨无存？”“至少……至少不能比现在更糟！”“你怎么知道不会更糟？
”林墨打断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疲惫，“苏清颜，
你看到的只是未来无数的可能性之一。而我，是真真切切地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
”“那尽头，是地狱。”苏清颜被他话语里的绝望震慑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墨。
不是懒散的，不是冷漠的，而是一种燃尽了所有希望之后的死寂。
“上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艰难地问。林墨闭上眼，似乎不愿去回忆。
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消防员控制了火势，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上辈子，”林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救了陈浩，
能力初步显现，被你盯上。然后，我们一起解决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件，我成了名人，
成了英雄。”“这不好吗？”“好？”林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知道当英雄的代价吗？”“我的父母因为我被牵连，生意失败，远走他乡。
”“我的朋友因为我被威胁，断手断脚，成了废人。”“所有和我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而我自己，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香饽饽，他们一边利用我，一边研究我，
想把我变成他们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狗。”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苏清颜却听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最后呢？”她颤声问。“最后……”林墨睁开眼，
看向她，目光复杂到极致，“最后，为了保护我，你死了。”轰！苏清颜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死了？为了保护林墨？这个信息太过震撼，让她一时间无法思考。“你死之后，
我彻底失控了。”林墨继续说着，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毁了所有想控制我的人，也毁了半个世界。最终，在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地方，
迎来了终结。”“然后，我就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他终于说完了。
把那个沉重到让他无法呼吸的秘密，剖开了一角，展示在苏清-颜面前。
苏清颜呆呆地站在那里，夕阳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死了。她竟然，
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这个认知，让她心乱如麻。
难怪……难怪她总觉得和他之间有种无法言说的羁绊。原来，是生死之交。“所以，
你这辈子的‘摆烂’，不只是为了你自己……”她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你想通过远离我，来改变我死亡的结局？”林墨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苏清-颜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胀，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
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少年，竟然背负着这样的过去，用这样一种笨拙又极端的方式，
试图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人。“笨蛋。”她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是啊，很笨。
”林-墨自嘲道，“我以为只要我什么都不做，你们就不会有事。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这条命运的河流，不是我想停就能停下的。”“我不作为，它只会用更汹涌的波涛，
把所有人都卷进去。”就在这时，林墨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一丝笑意的中年男人声音。
“是林墨同学吗？”“我是。”“你好，我是市教育局的张主任。
关于今天下午你在火灾中英勇救人的事迹，我们已经听说了。
学校也把你优异的表现上报了上来。”林墨心里咯噔一下。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上辈子，也是从一个“张主任”开始，他一步步走进了那个精心编织的网里。“我们认为，
像你这样品学兼优，德才兼备的学生，不应该被埋没。”张主任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市里有一个‘英才计划’，专门选拔有特殊才能的青少年进行培养。我个人，非常看好你。
”“不知道林墨同学，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聊一聊？”林墨握着手机，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清颜，又看了看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