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记

铜镜初醒------------------------------------------，北京下了暴雨。，我撑着伞往地铁站走，一辆失控的货车碾过积水，将我撞飞出去。最后的意识，是雨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和远处有人尖叫的嘈杂。，我成了……一面镜子。，蟠螭纹路，镜面斑驳得像老人的脸。我"看见"一间狭小的厢房，土墙茅顶，案上摆着粗陶碗碟。窗外传来鸡鸣声，天刚蒙蒙亮。"什么声音？楼上小两口又在吵架吗，闹哄哄的。"，却发现没有手。没有身体，没有心跳，只有一团混沌的意识，被困在这金属与矿石的囚笼里。"我睁开眼，又闭上眼。这是什么梦啊这么真实，是哪个朝代啊，还穿着曲裾……"，门被猛地踹开。，身后跟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男人二十七八，面色青白，眼下挂着浮肿的黑圈，一看便是长期纵酒。他直奔妆台——也就是我所在的位置——一把抓起铜镜旁的木梳，朝身后砸去。"贱妇！还敢躲！"，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她约莫十七八岁，穿着褪色的曲裾，左颊有一颗小痣，此刻正捂着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不哭出声。"阿翁，"她声音很轻，像风中残烛，"我错了，我不该……""不该什么？不该偷藏私房钱给你那病秧子弟弟买药？"男人——她的夫主——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你爹收了我二十匹绢的聘礼，你就是我的人！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血是我的，你绣的每一根线都是我的！"，正撞在妆台上。铜镜被震得跳起，我"眼前"天旋地转，视野里全是破碎的光斑。，真是殃及池鱼。我的手呢？唉唉，怎么回事——
混乱中，我感觉到一丝奇异的牵引。那妇人的血溅在镜面上，竟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我的意识骤然清明，能"看见"她心底翻涌的情绪：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被深埋的、不甘的火星。
"连你也看我笑话？"她忽然对着我说。
我愣住了。她能感觉到我？
试着动了动意念，镜面忽然泛起微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妇人瞪大眼睛，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陶盆。
"你……你是何方妖物？"
"我不是妖物，"我说，声音从镜中传出，带着金属的回响，把自己也吓了一跳，"我是……被困在此处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满。"她扶着墙，腿在发抖，却强撑着没有逃，"你、你是镜仙？"
"我是人，"我说，"或者说，我曾经是人。现在我和你一样，被困在这里，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她定了定神，忽然苦笑："那你也够倒霉的。我至少还有身子，你连身子都没了。"
这姑娘，有点意思。
门外传来男人的咒骂声，他在翻箱倒柜，找阿满"偷藏"的私房钱。阿满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压低声音："你……你能帮我吗？"
"帮你什么？"
"活下去，"她说，眼神里的火星忽然亮了一瞬，"带着我弟弟，一起活下去。"
我略一思索，说：“我虽被困镜中，但有些见识。摆脱你夫主，得想个周全的法子。”阿满眼中燃起希望，刚要说话，男人一脚踹开了门。“好啊，你在跟谁说话！”他怒目圆睁，冲向阿满。我急中生智，镜面光芒大盛，刺得男人闭上了眼。阿满趁机躲到我所在的妆台后。男人揉着眼睛，骂骂咧咧。我用意念控制镜面，让光芒闪烁不定，营造出诡异的氛围。男人吓得瘫坐在地，惊恐地看着我，阿满趁机从后门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