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玄霄仙尊夜桦。仙界崩塌那天，我以禁术碎身成八器。拯救苍生，也埋下千年恩怨。
转世拉二胡的瞎眼相师，我踏遍山河索还，却遭七徒背叛。唯有夏家少女浅浅，以血契认主，
以命相护。断魂崖上，八器共鸣，我勘破红尘劫。原来最深的劫，
不是碎身之痛……1、南天门塌了。我靠着断柱，血从眼眶里流出来，烫得惊人。不是泪，
是仙血，混着碎骨渣子。三天三夜。无相天撕碎了九重天的屏障，我守了三天三夜。
身后是我的八个弟子，从人间捡回来的孤儿，是我唯一的牵挂。"师尊，让我们上！
"楚狂在喊，声音劈了，但全身在抖。我摇头。上了就是死，他们连魔尊的威压都扛不住。
"那您怎么办？"叶知秋在哭。这孩子总怕黑，如今天是真的黑了。我不说话。我听着，
风里有声音，是老瞎子的声音。五岁那年，他在碎星域的尸堆里找到我，教我拉二胡。
"音中有道，"他说，"弦外有生。"弦外有生。我笑了，血呛进肺里。我做出了选择。
"碎仙大法。"四个字出口，八张脸惨白。楚狂扑过来，被我以袖风扫开。我抬手，
仙剑插入自己胸口。第一剑，仙骨出。镇岳骨，给楚狂。他接不住，跪地，骨砸进泥里。
"师尊！"他在嚎。第二剑，仙心剥。菩提心，给叶知秋。她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双手捧住，
指节发白。"不要……"她在抽噎。第三剑，仙瞳剜。照妄瞳，给顾长明。
这孩子当年被亲爹卖进妓院，眼睛最毒，看透人心，却看不透自己。他接过瞳，没哭，
只是牙咬得咯咯响。第四剑，仙血抽。长生血，给萧云。第五剑，仙髓剔。玲珑髓，给沈默。
第六剑，仙筋拔。缚龙筋，给陆恒。第七剑，仙腑剖。乾坤腑，给苏寒。第八剑，仙魂裂。
不灭魂，给青鸾。青鸾是唯一的女子。她接过魂，没哭，笑了："师尊，我等着您。
"八件神器，八滴魂血，八句誓言。"带它们下界，建世家，守人间。千年后，我归来，
你们还我。""师尊！"八个人在喊，声音叠成一片。我听不见了。我的身体在消散，
像老瞎子当年化成的灰。最后我摸了摸叶知秋的头，她头发很软，和当年一样。"活着，
"我说，"比死难。"然后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像碎星域的夜，像老瞎子闭上的眼。
我在黑暗里飘了很久，久到忘记自己是谁。只记得一个承诺：千年后，归来。转世时，
我选择了瞎眼。老瞎子教我心眼通，以耳代目，以心观物。我要重温来时的路，
才能找到回去的道。江南的雨，很软。我重生在二胡店门口的弃婴，被胡老头捡到。
他会拉琴，但不如我。五岁那年，我无师自通《玄霄引》，他愣了很久，说："天授。
""什么是天授？""就是……"他摸我的头，"你前世是个了不起的人。"我没说话。
我记得前世，但记得不清楚。像隔着一层雾，看得见轮廓，看不清脸。二十岁那年，
胡老头死了。死前他抓着我的手，说："夜娃，你拉琴时，不像凡人。”“但记住，琴是琴，
人是人，别把自己拉没了。"我点头。他笑了，闭眼。我背起他的二胡，开始走。
从此江湖上多了个夜先生。瞎眼，青衫，发白。算命准，二胡拉得更好。有人说是妖术，
我说不是，是手艺。"先生，算个命？"街边的婆子问。"不算。""那算什么？
""算缘分。"我拉响二胡，"一曲三文，听吗？"她听了，听完给钱，说："怪了，
听着想哭，却不知道哭啥。""哭您自己，"我收琴，"忘了的事。"她愣住，匆匆离去。
他们不知道，我听得到。镇岳骨在西北，沉得像山。菩提心在正南，跳得像心。照妄瞳在东，
亮得刺眼……八件神器，八个方位，像八根弦，绷在我脑子里。第一站，楚家。我的大弟子，
镇岳骨的持有者。千年了，他还好吗？2、楚家祖宅九重门楼，我拉了三天《玄霄引》。
第一天，门内有脚步声，停了，走了。是家仆，去报信的。第二天，有呼吸声，粗重，
在墙后。是楚狂，他在听，没出来。第三天，琴弦断了。崩的一声，像骨头折断。门开了。
出来的是个中年人，锦袍玉冠，皱眉看我："先生若要化缘，去别处。""我要见楚狂。
"他脸色变了。楚狂，楚家老祖宗，闭关百年，不见外客。"老祖宗仙逝了。"撒谎。
我听得到，地下三十丈，有呼吸，有心跳，有熟悉的、属于镇岳骨的沉重脉动。楚狂在。
他只是不想见我。"告诉他，"我收起二胡，"弦断了，可以续。人断了，续不了。
"我转身走。身后门轰然关闭，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是去报信的。我叹了口气。
风里有楚狂的气息。他瘦了。我在镇上住下，住最便宜的客栈，吃最糙的馒头。夜里，
我"看"着楚家的方向。镇岳骨的光，浑浊，犹豫，像团被困的野兽。第四日，楚家来人了。
不是楚狂，是管家，送了一袋银子："先生远道而来，楚家略表心意。请回吧。
""不要银子，"我说，"要骨头。"管家脸色难看："先生慎言。楚家没有骨头，
只有神器，祖传至宝。""神器是我的骨头，"我说，"楚狂没告诉你们？""荒谬！
"他甩袖离去。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我每日去楚家门口拉琴，每日被驱赶。第八日，
他们不再驱赶，因为围观的人太多。百姓议论："这瞎子疯了，敢惹楚家。
"、"琴拉得真好，可惜了。"第九日，雨。我在雨中拉《葬仙吟》，老瞎子教我的，
葬的不是仙，是执念。门开了。楚狂站在门内，没打伞，浑身湿透。他老了，虽然容貌不老，
但眼神老了，像口枯井。"师尊，"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回去吧。""还我骨头，
"我说，"我自然回去。""那不是骨头，"他说，"是神器。楚家守了千年，
死了三百七十二条人命，才守住。您一句话，就要拿走？""那是我的誓言，"我说，
"你的誓言。"他抖了一下。雨砸在他脸上，像泪。"我忘了，"他说，"千年太长，
我忘了。""你没忘，"我说，"你是不敢提起。"他沉默了。"师尊，"他最后说，
"您现在走，我当您没来过。您再不走，我……""你如何？"他没回答。门关了，重重地。
我站着，雨水淋透青衫。弦又断了一根。还剩四根。我回到客栈，发了一夜的高烧。
转世之身，太弱。楚狂知道，所以他等，等我死，或者等我走。我没死，也没走。第十日，
我继续去。这一日，他没关门。他站在门内，身后是楚家的精锐，三百人，刀剑出鞘。
"师尊，"他说，"最后一次。走，还是不走？""不走。"他抬手。三百人冲出来，
刀光剑光如雪。我拉响二胡。以弦为剑，是《玄霄真经》的入门式。三十年前，
我教他的第一招。刀光剑光停了。不是被我挡住，是被他自己挡住。镇岳骨从他体内飞出，
悬在半空，嗡嗡作响。它在认主，认我这个真正的主人。"不……"楚狂在抖，"回来！
回来！"镇岳骨不动。它感应到了我的魂，在欢呼，在悲鸣。我走过去，伸手，握住骨。
楚狂惨叫一声，跪地，像被抽了脊梁。"你守了千年，"我说，"功过相抵，但依誓言，
该还了。"我吸收了镇岳骨，他瞬间苍老，皱纹爬满脸，头发雪白。他没死，
只是变成了凡人，会老，会死，会腐烂。"师尊……"他爬过来，抓住我的裤脚，
"对不起……还有，谢谢。"我低头看他，像看当年的战场弃婴。"活着，"我说，
"比死难，但你终于会活了。"我转身，背起二胡，向南方走去。菩提心在跳，
叶知秋在等我。3、叶家好找，"医仙世家"的牌子挂了三条街。家宴设在药圃，奇花异草，
香气呛人。我入座，对面是叶知秋。千年了，她还是怕黑，所以宴设在露天，点了一百盏灯。
她亲自斟酒。手很稳，呼吸却乱。"叶先生，"我说，"别来无恙。""我不姓叶，"她说，
"我姓林，林知秋。叶是夫姓。"撒谎。她心跳快了，和当年一样。我端起酒杯，嗅了嗅，
放下。"牵机散，"我说，"曼陀罗三分，钩吻一分，混在女儿红里。你忘了，
这方子是我教你的。"她的手抖了，酒洒在桌上，像血。"那年你染瘟疫，"我继续说，
"我喂你喝药，你说'师尊的药，再苦也甜'。"灯灭了三十盏。不是风，是她的杀意。
"您记错了，"她说，声音像砂纸，"我不记得。""你记得，"我说，"你怕黑，
所以点一百盏灯。你愧疚，所以不敢直视我。你想杀我，所以下毒。知秋，你没变，
只是胆小了。"她站起来，袖中滑出银针。针尖蓝，是剧毒。"您为什么非要逼我？
"她在喊，声音尖了，"千年！我救了十万人！我建立叶家！我……我……""你怕失去，
"我说，"和我一样。"她愣住。银针掉在地上，叮的一声。"师尊，"她跪下来，
终于哭了，"我不敢还您。还了，我就没了没有修为，没有家族，没有……""没有长生，
"我说，"没有权势，没有被人跪拜的感觉。"她点头，头埋进手里。"但你有命，"我说，
"有回忆，有选择。知秋，活着比死难，但你已经活了千年。不够吗？"她抬头，泪眼看我。
瞎眼对着她，却"看见"了她的光，是浑浊，是疲惫，和楚狂一样。"师尊，"她说，
"给我三天，三天后，我给您答复。""好。"我起身，离去。她没留，也没送。当夜，
三波刺客。我坐在客栈里拉《葬仙吟》，以弦为剑，三十七人，尽数击退。没杀人，
只断了他们的筋。最后一波退走时，我听见远处屋顶上的呼吸叶知秋在看着。她没出手，
只是看着。我拉完最后一个音，说："知秋，灯太亮，照不见人心。但人心不需要照，
需要听。你听见了吗？"呼吸消失了。她逃了。第二天，她没来。第三天，她也没来。
第四天，叶家传出消息，老祖宗病重，闭门谢客。我知道，她在挣扎。就像楚狂，
就像我自己。第五天夜里，她来了。独自，没带随从，没带兵器。她站在我窗外，
说："师尊，我决定了。""说。""我还您。但不是现在，给我一个月，我安排好后事。
叶家不能垮，我救的十万人，不能因我而死。""一个月，"我说，"太久。
""那您现在杀了我，"她说，"取走菩提心。但我警告您，叶家有自毁阵法，我死，
方圆十里，寸草不生。您不怕，这镇上的百姓呢？"我沉默。她在威胁我，用我教她的东西。
"二十天，"我说，"多一天，都不行。""……好。"她走了。我听着她的脚步，沉重，
像拖着锁链。二十天后，她如约而至。菩提心离体时，她昏死过去，
像叶知秋当年染瘟疫时一样。我接住她，以仙元护住她心脉，我没说，但她会知道。"活着，
"我对昏迷的她说，"比死难，但你做到了。"我背起二胡，向东走去。你如果要帮我，
我就帮你照妄瞳在亮，顾长明在等我。4、顾家不装了。离开叶家的第七天，
我在官道上被围。三十七人，和叶家一样的人数，是巧合，也是挑衅。顾家"暗瞳"，
专杀修仙者，出手无情。我坐在路边，拉二胡，《葬仙吟》。曲调悲凉，像哭，像笑，
像老瞎子临终的那声叹息。死士们的刀慢了下来。有人开始流泪。他们听见的，
是自己被遗忘的初心。谁生来就是杀手？谁没有过想守护的人？我"看见"了。
心眼通照见的，是三十七团浑浊的光。光里有画面：有母亲的脸，有童年的糖，
有第一次杀人后的呕吐。"你们走吧，"我停下琴音，"我不杀你们。"他们不动。
训练有素的狗，没有命令，不会退。"那你们听，"我又拉响，"这是你们的故事。
"曲调变了，变成他们的记忆。我以心眼通读取，以琴音回放。母亲的歌谣，父亲的巴掌，
第一次握刀时的颤抖……刀掉了。有人跪下，有人呕吐，有人嚎啕大哭。
远处有第三十八个呼吸。顾长明。当年被亲爹卖进妓院的孩子，如今是"瞳魔"，
照妄瞳可洞察人心。他在看我。看我的虚弱。我是真的虚弱。转世之身，毫无修为，
只靠二胡弦里的剑意支撑。他若出手，我接不住三招。但他没出手。他逃了。呼吸远去，
慌乱，像被猎人追赶的野兽。我停下琴音，对死士们说："走吧。告诉顾长明，
他当年逃出妓院时，跑丢了一只鞋，左脚，绣着梅花。我捡到了，替他收了千年。
"死士们面面相觑，散去。我独自坐在官道上，弦又断了一根。还剩三根。顾长明不会罢休。
他是七人中最狠的，因为受过最多的伤。他会设局，会埋伏，会用尽一切手段。我等着。
三日后，我在小镇投宿，半夜起火。不是普通火，是三昧真火，烧魂的。我破窗而出，
街上全是人，全是顾家的暗瞳。"师尊，"顾长明站在屋顶，照妄瞳亮得像灯，"您老了。
""你也老了，"我说，"心老了。"他笑，笑声像夜枭。"我知道您虚弱，知道您靠琴。
所以，"他抬手，"毁了琴。"箭如雨下，目标不是我的身，是我的琴。我旋身，以身为盾。
箭入肉，不疼，但琴保住了。"您！"顾长明愣住，"您疯了？""琴在，"我说，"我在。
琴毁，我亡。长明，你不懂，这不是武器，是命。"我拉响带血的弦。音哑了，但剑意还在。
以血为引，以命为祭，这是《玄霄真经》的禁术，我教过他们，不许用。现在，我用了。
剑气横扫，暗瞳尽倒。顾长明从屋顶摔下。我走过去，踩住他胸口。"还我，"我说，
"或者死。"他吐着血，笑："师尊，您杀我，就是杀您自己。您教的我，您养的蛊。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给你选择。像当年一样，我再次给你选择。"当年，
我从妓院救出他，给他两个选择：跟我走，或者留下报仇。他选了跟我走，但心里，
一直想着报仇。"现在，"我说，"再选一次。跟我走，或者死。"他看着我，独眼里有恨，
有惧，有……光。"我……"他张嘴，"我选……"话没说完，他昏死过去。我叹口气，
抽出照妄瞳，只取一只，留一只给他。"活着，"我说，"比死难。但你还有机会。
"我背起染血的二胡，向北方走去。还有四家，还有四器。但我的弦，只剩两根了。
5、夏家最弱，却最傲慢。家主夏崇山听完我的来意，
大笑："我夏家神器'不灭魂'传自青鸾老祖，与你有何关系？"青鸾。我唯一的的女弟子，
最倔，最认死理。碎仙时，她将自己的魂与我的残魂绑定，确保我能寻到她的血脉。
"让我见神器，"我说，"一见便知。""荒谬！"夏崇山拍案，"来人，打出去！
"棍棒加身，我没躲。疼，但不如碎仙时疼。他们把我扔出门，我躺在石阶上，
听见门内夏崇山在喊："关门！加强禁制！那瞎子若再靠近，打断腿！"我爬起来，
拍掉尘土，背起二胡走。当夜，我在破庙栖身。雨很大，二胡受潮，音色哑了。我调弦，
听见墙外有呼吸。轻，快，带着药草味。"出来吧，"我说，"你听了三天了。
"墙头翻下一个人。少女，单薄，手腕细可见骨。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极亮。
"你怎么知道？"她问。"你的心跳，"我说，"很快，和青鸾一样。"她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你是夏浅浅？"我问。白天被扔出来时，我听见了下人的议论，
"青鸾的嫡系后裔，灵根残缺的废物，住柴房那个。"她咬唇，咬出了血。这是她的痛点。
"我来验证，"她说，"你是不是真的。"她割破手指，将血滴在我的二胡上。血契术，
青鸾一脉的秘传。若我是她先祖认可之人，血会融入法器。若我不是，血会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