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林默的爱心食堂,在老旧的社区里开了三个月。五块钱一份,一荤两素,米饭管够。
来吃饭的,大多是社区里腿脚不便,或者子女不在身边的老人。林默二十五岁,
大学毕业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索性用父母给的启动资金,干起了这个。不为赚钱,
就图个心安。今天的主菜是土豆烧肉,肉是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抢的五花肉,肥瘦相间,
炖得软烂。“小林老板,你这手艺,比我儿子强多啦!”“就是,五块钱,
上哪儿吃这么好的饭菜去。”老人们的夸奖,是林默每天最大的动力。
他正乐呵呵地给一位王奶奶多添一勺肉,食堂的玻璃门“쾅”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满脸怒容,眼球布满血丝。
他一把将手里的塑料袋砸在打饭的窗口上,油腻的汤汁瞬间溅了林-默一身。“你就是老板?
”男人声音嘶哑,指着林默的鼻子。林默愣住了。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老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男人冷笑一声,
从身后拽出一个满脸病容的女人,看年纪也是四十来岁。“什么事?我爸吃了你们的饭,
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呢!”“食物中毒!急性肠胃炎!医生说再晚送去半小时,人就没了!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林默的心上。食物中毒?不可能!
他的菜都是当天最新鲜的,厨具每天消毒三遍,后厨干净得苍蝇都站不住脚。“这位大哥,
你是不是搞错了?”林默强压着心头的震惊和委屈,“我这里的食材和卫生,绝对没有问题。
”“没问题?”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周围正在吃饭的老人,“你问问他们,
敢说你的饭百分百安全吗?”老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刚才还一片祥和的气氛,
瞬间变得诡异。“我爸叫张富贵,昨天中午在你这儿吃的饭,晚上就上吐下泻,
送去医院抢救!”“你别想抵赖!这是医院的诊断证明!”男人从包里甩出一叠单据,
最上面一张“病危通知书”的字样,刺得林默眼睛生疼。林默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不通,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每天和老人们吃一样的饭菜,自己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你……你想要怎么样?”林默的声音有些发干。
男人旁边的女人开始哭天抢地:“我可怜的公公啊,都七十多岁的人了,
遭这种罪……这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可怎么活啊……”男人扶住她,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rct的得意,随即换上悲愤的表情。“怎么样?
我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每天的费用就是天文数字!
后续的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他顿了顿,伸出一个巴掌,又翻了一番,
最后比了个“十五”的手势。“十五万!”“一分都不能少!”第2章十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林默的耳边轰然炸响。他开这个爱心食堂,
全部启动资金加起来也才十万块。现在每天的流水,刨去成本,几乎不赚钱,
纯粹是凭着一腔热血在维持。对方一张嘴,就要十五万?“这不可能!”林默脱口而出。
他的反应似乎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中年男人,也就是张富贵的儿子张伟,冷笑一声。
“不可能?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钱,我不仅让你这破食堂开不下去,
我还要去食药监告你,让你去坐牢!”他旁边的老婆刘芳也跟着帮腔,哭声更大了。
“天理何在啊!做黑心生意,害了我们家老爷子,还不想负责任!”“大家快来看啊!
就是这家黑心食堂,五块钱的饭能吃吗?里面放的都是什么地沟油、烂菜叶子啊!
”刘芳的嗓门极大,几句话就把食堂外面的路人吸引了过来。原本在吃饭的老人们,
此刻也坐不住了。有几个胆小的,放下了筷子,悄悄地从后门溜走了。剩下几个,
也是一脸担忧,看着林默,欲言又止。林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里,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越缠越紧。“我说了,
我的饭菜没有问题。”林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真是我的责任,
我绝不推卸。但你必须拿出证据,证明你父亲的病,是吃了我的饭菜引起的。”“证据?
”张伟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医院的诊断证明就是证据!我爸昨天一整天,
就吃了你这一顿饭!”“这说明不了什么,也许是别的原因。”“你放屁!”张伟勃然大怒,
伸手就要去抓林默的衣领。“住手!”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社区的王主任闻讯赶来,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微胖男人,平时在社区里很有威望。“张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王主任挤进人群,挡在两人中间。张伟看到王主任,气焰稍微收敛了一些,
但依旧不依不饶。“王主任,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他开的这个食堂,
把我爸害进了医院,现在还不想认账!”王主任皱着眉头,看向林默:“小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默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强调自己的食品绝对安全。王主任听完,
面露难色。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又转向张伟。“张伟啊,
小林这孩子平时在社区里口碑很好,我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误会?
”刘芳尖叫起来,“人还躺在医院里,能有什么误会?王主任,你可不能偏袒他啊!
我们家老张也是这个社区的居民,你们得为我们做主!”王主任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最头疼处理这种纠纷,尤其是涉及到老人。一边是热心肠的年轻人,
一边是“受害者”家属,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样吧,”王主任沉吟片刻,
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小林,你看张大爷现在确实在住院,不管责任是不是你的,
从人道主义出发,你先垫付一部分医药费,让老人先把病看好。至于后续的责任认定,
我们再慢慢调查,怎么样?”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围观的街坊邻居也纷纷点头。“是啊,
先救人要紧。”“小林老板,你就先拿点钱吧,别把事情闹大了。”林-默的心凉了半截。
连王主任都这么说,他百口莫辩。但他知道,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一旦他今天拿了钱,
就等于默认了自己有错。到时候,十五万就会变成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王主任,
我理解您的意思。”林默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但如果我没错,一分钱我都不会给!
”张伟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王主任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没法善了了。
“你!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张伟怒吼一声,掏出手机,“行!我现在就报警!
我还要给电视台打电话,让他们来曝光你这个黑心商家!”他真的拨通了电话。“喂?
我要报警!这里有人卖有毒食品,吃坏了人还不承认!”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默身上。林默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他感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了自己。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报警是对的,但报的案由,恐怕应该是敲诈勒索。”第3章众人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气质干练,眼神锐利。
她手里还提着一份打包好的饭菜,正是林默食堂的出品。林默认得她。
她最近经常来这里打包午饭,但从不多话,每次都是付了钱就走。“你谁啊?
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张伟警惕地看着她。女人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林默面前。“你好,
我姓苏,苏晴。是个律师。”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默。
名片设计得很简约,只有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和“xx律师事务所”的抬头。律师?
林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接了过来。苏晴的出现,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死水,
瞬间改变了现场的磁场。张伟和刘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律师怎么了?律师就能颠倒黑白吗?”刘芳色厉内荏地叫道。苏晴终于正眼看向他们,
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而精准。“我只讲法律和证据。”她扬了扬手里的饭盒。“第一,
我本人,以及在场这么多位叔叔阿姨,今天中午吃的都是和小林老板一样的饭菜。
如果食物有毒,为什么只有你父亲一个人进了医院?这是群体性事件的基本逻辑。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摇摆的老人们,立刻醒悟过来。对啊,我们都吃了,怎么都没事?
“第二,”苏晴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你说你父亲昨天只吃了这一顿饭,
请问有证据吗?他一整天的行踪,你能提供两个以上的证人吗?
”张伟的脸色开始发白:“我……我爸一天到晚都在家,哪有什么证人!”“那就是没有。
”苏-晴下了定论,随即看向他手里的医院单据,“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食物中毒的诊断,需要基于粪便、呕吐物的化验,以及对剩余食物样本的检测。请问,
你们把吃剩的饭菜带去医院化验了吗?食药监的工作人员来取证了吗?”张伟彻底哑火了。
他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只想着趁机讹一笔钱,搞个医院证明就以为万无一失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刘芳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是不是强词夺理,法庭上自有公断。
”苏晴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
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十五万,
已经达到了‘数额巨大’的标准。”“我提醒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如果执意要闹下去,
等警察来了,我就以林先生代理律师的身份,正式起诉你们敲诈勒索。”“到时候,
就不是赔钱的问题了。”苏晴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张伟和刘芳的心坎上。
“坐牢”两个字,让他们彻底慌了神。周围的邻居们也看明白了,这哪是食物中毒,
分明就是一场碰瓷。议论声四起,风向瞬间逆转。“搞了半天是来讹钱的啊!
”“我就说小林老板不是那样的人!”“真是人心不古,连这种善心钱都想骗!
”张伟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看着苏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刘芳,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可能……可能是我爸吃了别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搞错了,
搞错了……”说着,他拉着老婆,灰溜溜地想往外走。“站住。”林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看着张伟的眼睛。“就这么走了?
”“一句搞错了,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你们砸了我的店,毁了我的名声,
吓跑了我的客人,现在想一走了之?”林默一步步逼近,张伟和刘芳一步步后退。
刚才的嚣张气焰,此刻荡然无存。“那……那你想怎么样?”张伟的声音在发抖。“道歉。
”林默指着被打翻的饭菜,指着被吓到的老人们,指着自己身上油腻的污渍。“向我,
向我的食堂,向这些被你们惊扰的爷爷奶奶们,公开道歉!”张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让他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可他看着林默身后,
那个叫苏晴的女律师正冷冷地盯着他,手里还捏着手机,似乎随时准备拨号。他咬了咬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大声点!我听不见!”林-默吼道。“对不起!
”张伟几乎是吼出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刘芳也跟着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林默还不解气,他指着门口。“滚。”张伟和刘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食堂。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食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老人们纷纷围上来,安慰着林默。
王主任也长舒了一口气,满脸歉意地拍着林默的肩膀:“小林,委屈你了。
这事是社区没调查清楚。”林默摇了摇头,他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神色淡然的苏晴。
他走到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苏律师,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她,
他今天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苏晴扶住了他。“不用客气,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利用善良,
去做龌龊的事。”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林默的后厨方向。“不过,
我建议你还是尽快在后厨安装一个24小时的监控。这次是侥幸,下次就未必了。
”林默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苏晴微微颔首,没再多说,提着她的那份午餐,
转身离开了。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
感觉像是捏着一块救命的浮木。风波过后,食堂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但林默的心里,
却留下了一道阴影。他听从苏晴的建议,当天下午就请人来安装了全套的监控设备,
从后厨到大堂,不留一个死角。然而,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他没想到,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三天后,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在社区里炸开了锅。张富贵,死了。
就在医院里,心肌梗塞,抢救无效。而张伟和刘芳,这一次,直接带着一口棺材,
堵在了林默的食堂门口。棺材上,用白漆写着四个大字。“杀人偿命!
”第4章棺材就那么直挺挺地横在食堂门口,黑漆漆的,像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刘芳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坐在棺材旁边,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哭天抢地。
“我可怜的公公啊!就是被这家黑心店的老板给活活气死的啊!
”“那天我们只是来讨个公道,他居然叫来律师威胁我们,把我们赶了出去!
”“老爷子回家就气得犯了心脏病,送到医院就再也没抢救过来啊!
”张伟则带着几个面相不善的年轻人,堵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出。他的眼睛通红,
布满了仇恨的血丝,死死地盯着食堂里的林默。这一次,他的说辞变了。不再是食物中毒,
而是“气死人”。这个罪名,比食物中毒更加诛心,也更加无解。
周围的邻居们又被吸引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哎哟,这回真出人命了?
”“听说是被小林老板给气死的,那天我也在场,小林是有点得理不饶人。
”“话不能这么说吧,明明是他们家先来讹钱的。”“可人毕竟是死了啊,
还是从他店里受了气回去才死的,多少有点关系吧?”舆论的风向,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即便有人知道前因后果,但在“死者为大”的传统观念面前,也不敢轻易站出来为林默说话。
林默站在食堂里,隔着玻璃门,看着外面这场荒诞的闹剧。他的手脚冰凉。
他想过对方会不甘心,会再来找麻烦,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
把一口棺材堵在你的店门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了,这是最恶毒的诅咒。王主任又来了,
这次他的脸色比上次还要难看。他试图劝说张伟把棺材抬走,但张伟根本不听。“王主任,
这次不是钱的事了!这是人命!我爸不能就这么白死了!”张伟吼道,
“今天他林默要是不给我爸一个交代,我们就把灵堂设在他店里!”王主任被呛得说不出话,
只能不停地擦汗。林默知道,指望社区调解已经没用了。他拿出手机,
手指颤抖地找到了那个号码。苏晴。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林先生?
”苏晴的声音依旧冷静。“苏律师……他们又来了。”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次……他们把棺材抬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别慌,也别跟他们起任何冲突。
锁好门,保护好自己。我马上过去。”苏-晴的话像一剂镇定剂,
让林默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按照苏晴说的,把食堂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
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外面的哭闹声、咒骂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像魔音一样钻进他的耳朵。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孤立了。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
为什么到头来,却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大概半小时后,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
苏晴从车上下来,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表情冰冷。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棺材和哭闹的人群,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喂,
110吗?我要报警。地址是xx路xx社区爱心食堂。这里有人聚众闹事,摆放棺材,
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并对店主进行人身威胁。”她的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旁边的张伟听得清清楚楚。张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报警?好啊!你报啊!
警察来了正好,正好让他们看看,这个杀人凶手是怎么把我爸逼死的!”他笃定,
警察来了也只会和稀泥。毕竟,法不责众,而且还死了人。苏晴挂了电话,没有理他,
而是径直走向坐在地上哭嚎的刘芳。“张太太,对吧?”刘芳抬起头,
用红肿的眼睛瞪着她:“你这个黑心律师还敢来!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公公!
”苏晴不为所动,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在讨论你公公的死因之前,
我们先谈谈另一件事。”她将文件展开,递到刘芳面前。“这是张富贵先生的生前就诊记录。
根据记录显示,他早在三年前,就被确诊为严重冠心病,并且有两次心肌梗塞的抢救史。
医生明确嘱咐过,他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受刺激,更不能抽烟喝酒。”苏晴的目光转向张伟。
“可是,就在四天前,也就是你们来食堂闹事的前一天晚上,
有人看到张富贵先生在社区的奇牌室里,跟人打麻将打到深夜十二点,期间还喝了半斤白酒,
抽了至少一包烟。”张伟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你……你胡说!
我爸早就戒烟戒酒了!”“是吗?”苏-晴微微一笑,又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正是奇牌室的场景。张富贵坐在麻将桌前,一边摸牌,一边吞云吐雾,精神头十足,
时不时还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一口。拍摄角度很刁钻,显然是偷拍的。“这个视频,
我已经提交给了警方。它足以证明,张富贵先生的身体状况,早就在崩溃的边缘。他的死,
是他自己长期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导致的必然结果,与我的当事人,
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你们,”苏晴的眼神陡然变冷,
“明知他有严重的心脏病,不仅不加以看护,反而利用他的病情,
两次三番地来这里寻衅滋事,试图敲诈勒索。从法律上讲,你们的行为,
已经构成了‘遗弃罪’中的‘消极不作为’。”“简单来说,你们才是导致他病情恶化,
最终死亡的间接凶手。”“现在,你们带着他的棺材来这里,堵门闹事,索要赔偿。
这不叫维权,这叫吃人血馒头。”苏晴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将张伟和刘芳伪装的外衣,一层层剥得干干净净。周围的邻居们全都听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张伟和刘芳更是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警察赶到了现场。
苏晴收起手机和文件,迎了上去。“警察同志,我是当事人的律师。
他们涉嫌聚众扰乱公共秩序和敲诈勒索,这是我的报案材料和相关证据。
”警察看着门口的棺材,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张伟夫妇,立刻明白了情况。“把棺材抬走!
所有人都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为首的警察厉声喝道。
那几个被张伟叫来撑场面的年轻人,一看到警察,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反抗。
一场更大的闹剧,在苏晴的雷霆手段下,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迅速收场。
林默拉开卷帘门,走了出来。阳光照在他身上,有些刺眼。他看着被警察带走的张伟夫妇,
看着被抬走的棺材,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他再次看向苏晴。
这个女人,又一次拯救了他。“苏律师……”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苏晴转过身,看着他。“别急着谢我。事情还没完。”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查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第5章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气氛压抑。
林默和苏晴坐在一边,张伟和刘芳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一个愁眉苦脸的民警。
王主任也在,坐立不安,不停地喝水。“张伟,刘芳,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了。
”民警敲着桌子,“聚众闹事,堵塞交通,还摆放棺材进行威胁,这些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张伟低着头,一言不发。刘芳则开始抹眼泪:“警察同志,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我公公就这么没了,我们心里难受……”“难受就能违法吗?
”民警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们敲诈勒索未遂,现在又搞出这么一档子事,
真以为法律是摆设?”苏晴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警察同志,关于张富贵先生的死,我们深表同情。但是,正如我之前提供的证据,
他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展的自然结果,与我的当事人林默先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伟和刘芳。“反倒是张伟夫妇,
他们利用死者来谋取不义之财的行为,不仅违背了道德,也触犯了法律。
我们保留进一步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张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我爸就是被你们气死的!要不是你们咄咄逼逼,他怎么会犯病!
”“是吗?”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确定,你真的那么关心你父亲的死活?
”她从包里又拿出几张纸,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民警面前。“警察同志,
这是我刚刚拿到的一些资料,我觉得可能跟案情有关。”民警疑惑地拿起那几张纸。第一张,
是一份保险单的复印件。投保人是张富贵,受益人,是他的独子,张伟。保险的种类,
是意外伤害与突发疾病身故险。保额,五十万。购买日期,是一个月前。
民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抬头看了一眼张伟,眼神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苏晴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据我了解,这份保险的保费不低,
而且是在张富贵先生已经有严重心脏病史的情况下购买的。正常的保险公司,
对于这样的投保人,审核会非常严格,甚至会拒保。”“但张伟先生,
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成功为他的父亲买下了这份保险。”“更有趣的是,
这份保险有一个附加条款:如果被保险人因与他人发生纠纷、受到精神刺激后突发疾病死亡,
在责任认定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以进行‘加倍赔付’。”加倍赔付!那就是一百万!
调解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王主任惊得张大了嘴巴。连那个经验丰富的老民警,
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林默更是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
他就掉进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里。第一次索赔十五万,只是开胃菜。他们的真正目的,
是激怒自己,制造冲突,然后让患有严重心脏病的张富贵“意外”死亡,
从而骗取巨额的保险赔偿!而自己,就是那个被精心挑选的,
用来完成这致命一环的“工具人”。因为他的爱心食堂人流量大,目标都是老年人,
而且他年轻,好欺负,没有背景。一旦出了事,他就是最完美的“责任人”。好恶毒的计策!
好歹毒的人心!“你……你血口喷人!”张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疯狂地咆哮起来,“我给我爸买保险,是尽孝心!我有什么错!
”“尽孝心?”苏晴冷笑,“你所谓的尽孝心,就是带他去奇牌室喝酒抽烟,
故意让他情绪激动?你所谓的尽孝心,就是明知他有心脏病,
还拉着他去别人的店里碰瓷闹事?”“我查过你的财务状况,张伟先生。”苏晴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锥子,扎进张伟的心脏,“你在外面欠了超过三十万的赌债,高利贷天天上门逼债。
你根本没有能力支付这份保险的保费。”“这笔保费,是你从一家网络贷款公司借的,
月息高达百分之十。”“你是在用你父亲的命,去赌一个一百万的未来!”“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刘芳彻底崩溃了,她抱着头,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是他!都是他逼我的!
他说只要老爷子死了,我们就能拿到一大笔钱,把债还清,
还能买大房子……”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伟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脸上。“你个臭娘们!
胡说八道什么!”场面瞬间失控。两名警察立刻冲上去,将状若疯狂的张伟死死按在地上。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这不是一场民事纠纷。这是一场蓄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