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双生之魂云梦泽,七十二峰朝宗,紫气浩荡三千里。今日,
是宗门一年一度的论剑大比。无数弟子汇聚于中央主峰“天枢峰”之巅的论剑台上,
目光灼灼地仰望伫立于台巅的那两道身影。晨曦为他们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宛如神祇。
台的一侧,是身着一袭白衣的凌云。他面如冠玉,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手中一柄“惊鸿剑”斜指地面,剑尖的晨露尚未蒸发,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的另一侧,
则是黑衣如墨的墨渊。他神情沉静,背负着一把古朴无华的“镇魂剑”,
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吞没了周遭所有的喧嚣与光线。二人,
正是云梦泽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声名鹊起的天才——凌云与墨渊。他们闻名之处,
不仅在于各自卓绝的天赋,更在于二人之间那被誉为千年一遇的双生魂典。
这是传说中的魂魄契约,缔结双方魂魄深层链接,感知互通,心意相随。一旦共鸣,
便可在战中爆发出远超一加一之和的恐怖战力,是战场上的无上利器,
也是彼此生命中最珍贵的羁绊。“最后一战,凌云、墨渊,对阵内门首座,肖峰!
”随着执事长老高亢的声音宣判,战台的气氛被推向了顶峰。肖峰,一个成名已久的修士,
魂力凝练,剑法沉稳,已是半只脚踏入“化神境”的强者。面对这样一位对手,
寻常弟子甚至不敢想象。然而,对决开始的瞬间,
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与这天之骄子们的差距。肖峰率先发难,他魂力催动到极致,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狂龙,挟着开山裂石之威,直扑二人中心。这一击,兼顾了速度与力量,
寻常组合早已被撕裂阵型。但凌云与墨渊,却非寻常组合。就在肖峰出剑的同一刹那,
凌云的身影动了。他没有后撤,反而身形如电,迎着狂龙而去。另一边,
墨渊却向后方飘退数丈,看似是在逃避,实则双手已在身前结出玄奥的法印。“师兄,
左三右七!”凌云的清喝声在嘈杂的剑风中清晰传入墨渊耳中。无需言语,墨渊心领神会。
他法印一变,魂力如丝线般从指尖射出,
瞬间在战台的左三与右七两个方位织就成一张无形的魂力之网。几乎在同一时刻,
凌云的惊鸿剑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轻轻一点,没有与狂龙硬撼,
而是精准地拨在剑刃的侧面。这四两拨千斤的一下,瞬间改变了狂龙的轨迹。“不好!
”肖峰心中警兆大生,他想变招,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锁定了他的剑锋。
那正是墨渊布下的魂力之网!狂龙被凌云引诱,一头撞进了魂力之网中,剑势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双生共鸣·寂灭之刃!”凌云与墨渊的声音仿佛从同一个喉咙里发出,
他们的魂力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两股性质迥异的魂力通过双生魂典的链接疯狂交织、融合。凌云的魂力纯净如天际流云,
锋锐无匹;墨渊的魂力则渊深似海,厚重沉凝。当二者结合,
竟化作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奇异剑芒。这道剑芒,由凌云挥出,
却带着墨渊的“镇”之意蕴,快到极致,又重到极致。肖峰只觉得眼前一花,
所有的防御、所有的念头都变得迟钝起来。他能感觉到死亡的冰冷气息锁定了自己,
却无力反抗。“嗤——”轻微的声响过后,时间仿佛静止。灰色的剑芒掠过,
肖峰身上的护体魂力瞬间消融,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而他本人,
则被那股无匹的力量震飞出论剑台,重重地摔落在百丈之外,脸色煞白,
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一剑,仅仅一剑。全场死寂。下一刻,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欢呼轰然爆发,震得整座天枢峰都在嗡鸣。“赢了!我们又赢了!
”凌云转身,脸上是灿烂得如同骄阳的笑容,他毫不犹豫地向着墨渊伸出手。墨渊看着他,
平静无波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难得的柔和。他抬起手,握住了凌云温热的手掌。
在两人掌心相触的刹那,台下数万弟子仿佛看到,他们周身的气势再次交融,
化作一道绚烂的虹光,直冲云霄。那是双生魂典共鸣的余波,是他们情谊的象征。
“师兄,听到了吗?他们是我们的未来!”泽长老站在高台之上,须发皆张,激动无比。
“是啊,师父,未来的云*梦*泽,定会在他们手中更加辉煌。”身旁的弟子恭敬地回应。
凌云拉着墨渊走下论剑台,周围是所有弟子艳羡与崇拜的目光。他毫不在意,只是侧过头,
对墨渊轻声说道:“师兄,我们做到了!从今往后,我们便一起,
成为守护这片土地的最强之剑!”墨渊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凌云那双清澈见底、不染尘埃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的,
是全然的信赖与炙热的情感。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是化作一个低沉的“嗯”字。他反手握紧了凌云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是如此真实,
可他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决绝与痛苦。那痛苦如深渊般旋涡,一闪即逝,
快得连他自己都几乎要忽略。但那痛楚是真实存在的,像一根细小的毒刺,
深深扎进了他的灵魂。……是夜,喧嚣散尽,月光如水。天枢峰山腰,掌书阁。
月瑶一身素雅的青衣,正安静地整理着今日论剑大比的战报记录。作为掌书阁的传人,
她精通卜算与古籍,是凌云与墨渊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白日里凌云与墨渊联手获胜的身影还历历在目,为他们感到由衷的高兴。“这两个家伙,
真是太耀眼了。”她轻声呢喃着,将一份玉简归入档架。在整理一堆尘封的史料时,
她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书堆,几卷残破的兽皮古籍哗啦啦地掉了下来。“哎呀。
”月瑶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拾起。其中一卷最为古老的兽皮卷,因为年代久远,
已经脆弱不堪,在跌落的过程中甚至裂开了一道小口。月瑶心中一紧,赶忙将它捧在怀里,
仔细检查。还好,只是边缘有些破损,并未伤及核心内容。她松了口气,
准备将卷轴重新收好,目光却不经意间被卷轴上的一行模糊古篆吸引了。那字迹黯淡,
仿佛是用鲜血书写,历经万古岁月,几乎要与兽皮融为一体。月瑶自幼饱读古籍,
却对这种诡异的字体感到陌生。她取出家族秘传的“清心琉璃”,透过琉璃片的光芒,
那些古老的字迹才逐渐清晰起来。“魂典为祭,可镇九幽……”仅仅八个字,却像一道寒流,
瞬间从月瑶的指尖窜遍全身。她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让她手脚冰凉。
魂典……祭品?九幽?她下意识地想到了白日里大放异彩的凌云与墨渊,
想到了他们之间那牢不可破的双生魂典。这个世界的魂典,都是荣耀与力量的象征,
是用来并肩作战的羁绊,
怎么会和“祭品”、“九幽”这种充满血腥与不祥的词汇联系在一起?这卷古籍来自何处?
上面记载的又是什么?月瑶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强烈地感觉到,
这残破的八个字背后,隐藏着一个足以打败认知的恐怖真相。她再次低头,
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那卷兽皮,试图从那残缺的笔画中解读出更多。然而,除了这八个字,
剩下的部分都已化作无法辨认的混沌墨迹,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当晚风穿过窗棂,
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时,月瑶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八个字,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如墨汁滴入清水,在她心湖中迅速晕开。第2章 古卷之语一夜未眠。月瑶蜷坐于窗前,
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那轮清冷的月光被朝霞彻底吞噬。她手中的兽皮卷早已被放下,
可卷上那八个字——“魂典为祭,可镇九幽”,却如烙印般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反复灼烧着她的心神。这只是巧合吗?古籍浩如烟海,记载着无数荒诞不经的传说。或许,
这不过是某个不知名古人臆想出的疯狂仪式,早已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然而,
那股从字里行间透出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冰冷与邪异,却让她无法安之若素。
凌云和墨渊……他们缔结的,正是百年不遇的双生魂典。
“呼……”月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悸动。她起身,推开窗,
清新的晨风带着山间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今日云梦泽的气氛,
却与这晨间景致截然不同。往日里充满了弟子们朗朗笑声和练剑喝彩的山道,此刻一片肃然。
三三两两巡逻归来的弟子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惧。昨日夜间,
云梦泽东境“青木关”的数名外门弟子在巡逻时失联,同门寻去时,
只在巡逻路线上找到了他们掉落的法剑和……一缕缕几乎无法察闻的、正在消散的魂魄残迹。
没有外伤,没有打斗的痕迹,就像他们的魂魄被凭空抽走,只留下了一具尚有余温的空壳。
恐慌如瘟疫般在宗门内悄然蔓延。这已不是第一次了。半个月来,
类似的怪事在云梦泽边陲已发生了数起,每一次都让人心惊胆寒。“传所有核心弟子,
议事殿议事!”泽长老威严而凝重的声音,通过传音符回荡在整座主峰之上。议事殿内,
檀香袅袅,却丝毫驱不散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泽长老端坐于首座,
他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凝重的脸。“青木关之事,
你们都听说了。”泽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魔气入侵,已非危言耸听。
我等云梦泽传承至今,守护这片天地安宁,乃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今日召集各位,
便是要商议一个万全之策,魔踪诡秘,巡守弟子需结伴而行,以魂力符箓相互呼应,
一旦有异,立刻示警!”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震殿宇。凌云站在人群中,眉心紧锁。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墨渊。自昨日论剑台之后,墨渊就变得异常沉默。此刻,
他更是如同入定老僧,垂着眼帘,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泽长老的每一句话,
他似乎都听到了,又似乎都没听进去,只是无意识地握着腰间的剑柄,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凌云心头一紧,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问道:“墨渊,你怎么了?
从昨夜开始就不对劲。是不是担心那些邪魔之事?别怕,有我们在,定能守护好云梦泽。
”他试图用昨日论剑台上的豪情来感染他,可回应他的,
却是墨渊微微侧过的、毫无温度的脸庞。“我没事。”墨渊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你操心好自己就行。”简短的五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不及防地刺入凌云的心口。
他愣住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而不知所措。他们之间从未如此生分过。
自缔结魂典以来,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们都能读懂对方的心思。可现在,
他感觉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无比熟悉的陌生人。
看着墨渊那紧闭的双唇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凌云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追问,想质问,
可看着殿内严肃的气氛和师尊凝重的面容,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只是眼神中的失落与伤痛,再也无法掩饰。会议结束,弟子们陆续离去,各自领命部署。
凌云还想找墨渊谈谈,却发现他早已混入人群,只留给他一个决绝而孤寂的背影。
“魂典为祭,可镇九幽……”凌云失魂落魄地走在山道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八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这和墨渊的怪异有关吗?不,不可能。
墨渊是他最敬重的师兄,最珍视的兄弟,他们曾在这片山巅起誓,
要一同成为云梦泽的守护者。他绝不会背叛自己。强烈的自我怀疑和对墨渊的担忧,
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与此同时,
一抹白色的身影悄然穿过掌书阁的重重禁制,来到了鲜有人至的禁书阁深处。
月瑶站在一排排尘封的玉架前,空气中弥漫着古旧纸张和岁月的气息。
这里存放着宗门数千年来所有收录的禁忌、残缺或无法考证的古卷。
她从怀中再次取出那页兽皮卷,眼神无比坚定。她必须知道真相。她深吸一口气,
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她以血为引,
在兽皮卷的空位上迅速画下一个繁复而古朴的符文,
口中低声念起了月瑶一脉单传的秘法——“溯光诀”。“以我之血,溯汝之源,破岁月尘埃,
映古卷真言!”随着咒语落下,那滴鲜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符文上流淌起来,
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兽皮卷上那些原本混沌不清的墨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梳理,
笔画开始延伸、重组,一个个模糊的古老字符在月光下缓缓浮现。月瑶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兽皮卷。“……取双生魂典为基,引一魂为祭,魄碎为锁,
可镇幽裂……”文字断断续续地显现,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月瑶的心上。
紧接着,兽皮卷的中央,文字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由血色线条构成的简陋阵图。
阵图的核心,站着两个人,他们的头顶,用两条颜色稍深的线条连接着,
赫然是双生魂典的象征!而其中一人,被无数血色符文包裹,
身体正在被一股力量拉扯、分解,化作点点光斑,注入到身下巨大的、狰狞的空间裂缝之中。
而另一人,则站在裂缝旁,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怨气,仿佛在主持着这场血腥的献祭。
画面简单而粗暴,却蕴含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不……”月瑶的嘴唇在颤抖,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以一人魂魄为引,撕碎魂典,祭献给天地裂缝,
以此来封印“九幽”……这根本不是什么古老的传说!这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
一个将兄弟、知己亲手推向地狱的魔道阵法!而施展这个阵法的唯一前提,
就是双生魂典!云梦泽上下,拥有双生魂典的,只有两个人。凌云和墨渊。
“嘶——”月瑶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想起宗门内流传的关于天外邪魔的异兆,想起墨渊近来愈发阴沉和疏远的神情,
再联想到凌云那纯粹无暇、堪称完美的魂魄……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念头,
疯狂地在她脑海中滋生。难道墨渊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方法?他准备……不!
月瑶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个荒诞至极的想法。墨渊和凌云的感情,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同生共死、可以托付生命的羁绊。他怎么可能忍心对凌云做出这种事?可是,
残卷上的字迹和阵图,以及那股源自血脉的、名为“预感”的警兆,都在疯狂地告诉她,
这并非空穴来风。“挚友为刃,魂碎泽陷……”她昨日卜得的卦象,
此刻与这古卷上的血腥画面,竟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如果说之前只是不安,那么现在,
就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她必须做点什么!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
她必须阻止任何可能发生的悲剧。月瑶慌乱地将兽皮卷收起,跌跌撞撞地冲出禁书阁。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凌云,告诉他这一切!无论真假,无论他信不信,
她都必须说出来!就算会被人当成疯子,就算会破坏他们之间的情谊,
她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总是温柔地唤她“月瑶姐姐”的赤诚少年,
走向一个被精心策划的、万劫不复的深渊。山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不散她眼中的决绝。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弱小,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去奔走呼告,前方的黑暗,
似乎远比她想象的更深邃。第3章 歧路之始月瑶一路疾奔,
清丽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山风刮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可她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只有从心底深处涌出的冰冷,几乎要将她冻僵。凌云,凌云在哪里?她冲向论剑台,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台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她又扑向灵兽园,
往日里总会在此处逗弄灵兽的少年,此刻也毫无踪影。
整个云梦泽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阴云笼罩着。自边陲弟子魂魄消散的诡异事件发生后,
宗门内便弥漫着紧张与不安。巡逻的弟子们神色凝重,脚步匆忙,
彼此间的交谈也压低了声音。月瑶拉住一名相熟的师弟询问,得到的答复却是:“凌云师兄?
下午好像看到他往墨渊师兄的居所去了,神情……不太好。”墨渊!月瑶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再犹豫,调转方向,朝着那座紧邻山崖、清净孤高的小院跑去。
那里曾是凌云与墨渊最常待的地方,是她与他们三人青梅竹马、嬉笑打闹的乐土。可如今,
那扇熟悉的院门在她眼中,却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院外,
院内却安静得可怕。她鼓起勇气,轻轻叩响了木门。“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门内没有回应。“凌云?墨渊师兄?是我,
月瑶。”她提高了声音,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长久地沉默之后,
门内终于传来一个压抑着情绪的声音,是凌云。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和疲惫:“月瑶姐姐,我……我有些累,想一个人静一静。
”“凌云,我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告诉你!关于墨渊师兄,关于一种很危险的禁术!
”月瑶急切地说道,她能感觉到门后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这让她更加心急。
门后又是一阵沉默。许久,凌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没有什么比我和师兄之间的信任更重要。这件事,
我会自己问清楚。你先回去吧。”话音落下,便再无声息。月瑶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能清晰地感受到凌云身上散发出的痛苦与挣扎。她想再说些什么,却知道此刻再多言语,
只会将他推得更远。她无力地垂下手,转身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已经尽力了,可横亘在凌云与墨渊之间的,是她暂时无法插足的深渊。而院门之后,
凌云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他并非不相信月瑶,恰恰相反,月瑶话语中的真实与恐慌,
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中早已布满疑窦的地方。只是,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过去半个月,墨渊的变化实在太大了。那个曾与他一同在星夜下畅谈未来,
会在他修炼遇挫时默默留下心得笔记,会用自己身体为他抵挡法术冲击的师兄,
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冰冷,眼神深不见底的陌生人。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藏书阁的禁书区。那地方连宗门长老都非特许不得入内,
墨渊却凭借着泽长老的信任和惊人的天赋,获得了阅览权限。几乎每一天,
他都会将自己关在那个充斥着压抑与腐朽气息的地方整整一个时辰。凌云曾试图跟过去,
但每次都会被巧妙地甩开。墨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总能在凌云接近之前,
借着书阁复杂的回廊和书架的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有时,凌云甚至会觉得,
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双生魂典感应,
正在被墨渊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刻意屏蔽、扭曲。今天下午,
他终于等到了从禁书区走出的墨渊。他拦住了他,几乎是恳求地问道:“师兄,
你到底在查什么?边陲的事情,宗门会想办法的,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我们是魂典兄弟,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墨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总是盛满温和笑意的眸子,
此刻却像两片寒潭,不起一丝波澜。“凌云,”他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直线,
“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你能想象的。”说完,
他便绕开凌云,径直离去,留给凌云一个萧索而决绝的背影。那句话,像一盆冰水,
兜头浇熄了凌云心中所有的热情与关切。不是我能想象?我们之间,
什么时候有了“你”和“我”的分别?凌云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
他心中的痛楚与困惑交织成一团乱麻。他起身,鬼使神差般地朝墨渊的院子走去。
他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地隔阂下去,他想找到哪怕一点点线索,
去证明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多心。墨渊的院子一向整洁,但此刻,
却透着一股被人匆忙离开的凌乱。凌云推门而入,目光扫过院中的石桌,
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茶渍,却早已冰凉。他走到墨渊的卧房外,房门虚掩着。他迟疑了一下,
还是推门走了进去。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多种珍贵药材与奇异灵材的焦糊味。
他的目光立刻被房间角落的铜盆吸引了。盆里,堆着一层灰白色的灰烬,
似乎是刚刚烧毁过什么东西。凌云的心猛地一跳。他走过去,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在灰烬中翻找。他的手指触到了一片坚硬的、没有完全烧化的东西。他轻轻拈起,
吹开表面的浮灰。那是一块兽皮质地的东西,边缘参差不齐,
显然是从一张更大的图上撕下来后,又试图焚毁的残片。残片上,
用暗红色的、不知是何种兽血绘制的符号,即便已被火焰燎烤得有些模糊,
却依然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那是一个螺旋状的符文,核心处尖锐如锥,
外围则是一圈圈扭曲的、仿佛在哀嚎的线条。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符号……他见过!
就在不久前,月瑶神色慌张地找到他,说她在一卷古籍上看到了关于“献祭”的记载。当时,
凌云只当是月瑶过于忧心,并未往心里去。但为了安抚她,
他还是让月瑶将那关键的阵法核心符号描述了出来。月瑶用玉简,
一笔一划地为他勾勒出了那个她记忆深处烙印下的恐怖印记。此时此刻,
手中这枚焦黑残片上的符号,不偏不倚,正是月瑶口中所言,
那个通往献祭与死亡的恐怖印记。一瞬间,
典献祭”的骇人字眼、墨渊的冷漠疏远、禁书区的压抑气息……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化作一道穿心雷,在凌云的脑海中悍然炸响。他手中的残片,变得无比滚烫,
灼烧着他的掌心,更灼烧着他的灵魂。信任的磐石,在这一刻,
终于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第4章 月下密谈夜凉如水,浸透了凌云的单薄衣衫。
他失魂落魄地依坐在自己屋前的石阶上,手中紧攥着那枚焦黑的阵图残片,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掌心,更烫在他的灵魂深处。月瑶的话语,
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荡:“……那是一种禁忌献祭,双生魂典,
是开启它的唯一钥匙……挚友为刃,魂碎泽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凌云的内心疯狂地呐喊着。他想起与墨渊相识的一幕幕。初入山门时,那个清冷孤僻的少年,
是自己在全门弟子的排挤中,第一个向他伸出手;修行路上遭遇瓶颈,
是墨渊不眠不休地为他护法,用自身魂力引导他冲破关隘;论剑台上,他们心意相通,
双生魂典的共鸣让天地为之变色,他们是云梦泽最耀眼的双子星,
是彼此生命中无可替代的另一半。这样的墨渊,怎会对他举起屠刀?可掌心那刺目的符号,
却又像一根毒刺,无情地戳破了他所有的自我安慰。
那符号的结构、走向、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与月瑶描述中的献祭阵法核心,
别无二致。墨渊……他为什么要研究这种东西?他最近愈发深沉的眼神,刻意的疏远,
还有那数次躲闪自己的背影……难道,这一切的背后,真的隐藏着一个他不敢想象的阴谋?
信任的磐石,裂开了一道缝隙,冰冷的夜风从缝隙中灌入,冻得他浑身发抖。就在这时,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凌云猛地抬头,只见月瑶提着裙摆,
正从月亮门处快步奔来,清丽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凌云!”她跑到他面前,微喘着气,
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上,“你……你看到了。”凌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月瑶被他眼中的痛苦刺得心头一紧,她蹲下身,
柔声但坚定地说道:“因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走向绝境!凌云,我知道这很难相信,
但证据就在眼前!你手里的残片,我卜出的凶卦,还有他所有的反常举动,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那或许是禁书阁里的其他阵法!”凌云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争辩道,“墨渊天资卓绝,他想钻研高深术法有何不可?我们不能仅凭一个符号就给他定罪!
”“那他为何要疏远你?”月瑶一针见血,“双生魂典的羁绊比血肉更亲,
他若心无鬼祟,何需对你避如蛇蝎?你还记得数日前在边陲巡逻失踪的弟子吗?
泽长老说他们是魂魄消散,但我查阅了当天的星轨,那天天地间煞气异常涌动,
与古籍中记载的‘邪魔初临’之兆完全吻合!墨渊或许早就知道了什么,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准备,一个……牺牲你的方式!”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凌云的心上。他无法反驳,因为月瑶所说的,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一个恶毒的玩笑,可现实却冷硬如铁。他痛苦地闭上眼,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清冷的身影。小时候,他曾天真地问墨渊:“墨渊哥,
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兄弟,对吗?”墨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指,与他拉钩。
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在墨渊浅薄的唇上,勾起了一个极淡、却让他记了许久的微笑。
那样的墨渊,怎么可能会……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凌云松开手,
任由那枚焦黑的残片滚落在地。他抬起颤抖的手,捂住了脸,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见状,月瑶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她伸出手,犹豫再三,
还是轻轻拍打着凌云颤抖的后背。“哭出来吧……或许,一切还有转机。”许久,
凌云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放下手,一双通红的眼睛里,悲伤与迷茫交织,
却多了一丝异样的光。“不。”他哑着嗓子说,“我必须亲口去问他。
”月瑶愣住了:“凌云,你疯了吗?这太危险了!如果他真有此意,你这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们去告诉泽长老,让师尊来主持公道!”“不!”凌云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师尊只会将墨渊囚禁审问,那和直接判他有罪有什么区别?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
我选择相信他。哪怕这信任是愚蠢的,哪怕这会让我万劫不复,
我也要听他亲口告诉我一个解释。”他缓缓站起身,夜风吹动他凌乱的发丝,
那张因痛苦而苍白的脸上,却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执拗。这是他自己选的兄弟,
是他用魂魄立下誓言的伙伴。如果这份情谊注定要迎来一个血腥的结局,他也要亲手去迎接,
而不是躲在别人身后。“如果他真的……”凌云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然的颤抖,
“……如果真的如你所言,我认了。”月瑶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凌云的性子,一旦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个少年,总是这样赤诚,
这样……奋不顾身。“那我陪你一起!”她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同样不屈的光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