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是穿书的。穿过来的时候，我刚把一碗热汤递到一个小少年手里。他瘦得像只野猫，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眼睛却亮得吓人。“师尊。”他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喊我。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
涌进来一堆记忆——我穿成了《九州仙魔》里那个恶毒反派的白月光师尊。原著里，
我这个徒弟叫萧澈，天赋异禀，却因出身卑微受尽欺凌。他唯一的温暖，就是我。
但原主对他时好时坏，高兴了给颗糖，不高兴了冷着脸。萧澈就这样被她反复折磨，
爱意渐渐扭曲成占有欲，最后因爱生恨，堕入魔道，成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
而原主的结局呢？被他一剑穿心，死在他怀里。死的时候，萧澈抱着她，
眼眶红得像滴血：“师尊，下辈子，你别这样对我了。”我当时躺在被窝里看完这段，
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这是什么狗屁虐文！然后我就穿进来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少年，他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生怕洒了一滴。喝完，
他抬头看我，嘴角沾着水渍，笑得像个傻子：“师尊，好喝。
”那一刻我就决定了——我要对他好。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入不了魔。二我真的对他很好。
他练功受伤，我亲自给他上药。他皮肤薄，剑伤在身上留了疤，我心疼得直皱眉，
他却看着我笑：“师尊，不疼的。”他被同门排挤，说他是“捡来的野种”，我当场黑了脸，
把那几个弟子罚去跪了三天的祖师堂。晚上他来找我，眼眶红红的，站在门口不说话。
我招手让他进来，给他倒了杯热茶。他捧着茶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师尊，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说：“因为你是我徒弟。”他抬起头看我，
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后来他夜里常做噩梦。有时我去看他，发现他蜷缩在床上，
满头冷汗，嘴里喃喃着什么。我就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他一动不动，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以为他睡着了。我不知道，每次我离开后，他都会睁开眼睛，
盯着我离开的方向，盯很久很久。三发现那本日记，是他十七岁那年的秋天。
那天他外出历练，我帮他收拾屋子。他屋里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少年的住处。
我打开柜子想帮他换床单，一个本子从里面滑了出来。封面上写着两个字：《澈记》。
我愣了一下。我知道不该偷看。但我的手比脑子快。翻开第一页：“师尊今天又给我上药了。
她的手很软，碰到我后背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
”我心跳漏了一拍。再翻：“师尊今天替我骂了那些同门。她站在我前面，挡着所有人。
我第一次知道，被人护着是什么感觉。我想护她一辈子。”我的脸开始发烫。继续翻。
字迹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师尊今天对我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我心跳得好快。我怕她听见。”“师尊夜里来看我了。她以为我睡着了。我知道是她，
她的脚步声，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她的手放在我背上的时候，我差点想抓住她。
但我没有。我怕吓到她。”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师尊总怕我入魔。她不知道，我的魔，
就是她。”“每次她靠近我一步，我就多一分把她锁起来、让她只看着我的冲动。”“师尊，
你别对我这么好了。”“我怕我有一天，忍不住。”我的手在发抖。我合上日记，放回原处，
默默退出去。那天晚上，我熬了一碗安神汤，端到他屋里。他正在看书，看见我来，
立刻站起来：“师尊。”我看着他那张乖顺的脸，想起日记里那些字。“喝了。
”我把碗递过去。他接过，低头吹了吹，一口一口喝完。喝完，他抬头看我，
眼睛还是那么亮，笑得还是那么乖：“师尊煮的，真好喝。”我没说话，拿着碗走了。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他。他坐在灯下，低头翻着书页，侧脸在烛光里好看得不像话。
我突然想起日记里那句——“我的魔，就是她。”我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仰头看天。
徒弟，这题师尊真的不会了。四我开始躲他。也不是躲，就是……保持距离。上药这种事，
我让他自己来。夜里不再去看他。他找我说话，我就公事公办地点头，然后找借口离开。
他好像察觉到了。有一天，他拦住我，站在我面前，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他低着头看我，
眼眶有点红：“师尊，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抬头看他，心软了一下，马上又硬起来。
“没有。”“那你为什么……”他顿了顿，“为什么不理我了？”我说：“你长大了，
不用师尊事事操心。”他没说话。那天晚上，我回房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碗汤。安神汤。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师尊，你睡不好。喝点汤。”我看着那碗汤，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端进去，倒进了花盆里。五转机发生在他十八岁那年。原著里，
这一年他会遇到一个人——魔道余孽，会诱他入魔。我必须阻止这件事。我让他闭关修炼，
不让他下山。他乖乖答应了。可那天晚上，他还是不见了。我找到他的时候，是在后山。
他站在悬崖边，面前是一个黑袍人。黑袍人正在说话，
声音像蛇一样钻进耳朵：“……你师尊对你好？她不过是在养一条听话的狗。
你以为她真心待你？她早就看过你的日记了。她知道你想什么。她恶心你。
”我看见他的背影僵住了。“她这些天为什么躲你？因为她怕你。她觉得你脏，觉得你恶心，
觉得——”“闭嘴。”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你说什么都可以。”他转过身，
眼睛红得像滴血，“但不许你说她。”黑袍人笑了：“傻孩子，你以为你在护她？
她要是知道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第一个杀你的就是她——”话音未落，我冲了出去。
我挡在他面前，抬手一剑，把那黑袍人逼退。他没料到有人来，愣了一下，转身就逃。
我没追。我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却在发抖。“师尊。”他喊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都听见了？”我没说话。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些话……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养了十年的少年。看着那双曾经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现在全是灰烬。
我说：“假的。”他愣住了。“我不恶心你。”我说，“我躲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眼眶更红了。“那你现在……”他顿了顿，“知道了？”我走上前，踮起脚，
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他比我高太多了，这个动作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顺手。但他立刻低下头，
把脑袋凑到我手边，像一只等着被摸的狗。我忽然有点想笑。“萧澈。”我说。“嗯？
”“你那些心思，”我说，“藏好了。”他猛地抬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藏好了，
就一直藏着。别让我看见。”他盯着我，眼睛里的灰烬一点一点亮起来，
像烧尽的炭重新燃起火。“师尊……”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这是……”“我什么都没说。
”我收回手，转身往回走，“回去睡觉。”他在身后喊我：“师尊！”我没回头。
但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哒哒哒地追上来，跟在我身后，像一条终于被主人捡回去的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见窗户轻轻响了一下。我没动。
过了一会儿，窗缝里飘进来一张纸条，飘飘悠悠落在我枕边。我打开一看——“师尊，
藏好了。”“但你能不能……”“偶尔来看看我？”我捏着那张纸条，在黑暗里笑了。
傻徒弟。六后来的事，来得太快。仙魔大战提前爆发了。那天魔气如潮水般涌来，
仙门节节败退。我护着弟子们往后撤，
忽然发现魔气的源头正在朝我逼近——它们的目标是我。我拔剑迎战。可我打不过。
就在我被一掌击飞、即将落地的时候，一双手从背后接住了我。我回头，看见了萧澈。
他浑身是血，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冲进来。他的眼睛红得像烧尽的炭，可他抱着我的手，
却是稳的，轻的，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师尊，”他说，“别怕。”然后他把我放下来，
转过身去。我看着他一个人，硬生生杀退了那群魔物。杀到最后，他站在原地，浑身浴血，
脚下是堆积的尸体。他慢慢回过头来看我，对我笑了一下。那笑容，
像他小时候捧着汤碗对我笑的样子，傻傻的，亮亮的。然后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变成了红色。
不是被血映红。是真正的、从深处涌上来的红。魔气在他身体里炸开了。他为了护我，
把那些魔气全吸进了自己身体里。“萧澈——！”我冲上去接住他。他倒在我怀里，
浑身滚烫，眼睛里的红越来越深。他拼命睁着眼看我，
嘴唇动了动：“师尊……快走……”然后他昏死过去。七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