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山公墓守墓,守了整整三年。未婚妻苏晴带着新欢赵天宇来逼我退婚时,
我只是平静地擦着墓碑上的雨水。赵天宇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废物,
说我这辈子只配与死人为伍。他不知道,我擦拭的每一块墓碑下,
都沉睡着一位曾叱咤风云的英魂。我不是在守墓,我是在守着这个时代最后的火种。
当那头撕裂天际的怪物降临时,他们才明白,公墓的守墓人,究竟是做什么的。
第一章 雨中的退婚书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像牛毛,带着山里特有的湿冷。
我正用一块半旧的棉布,仔细擦拭着一座无名墓碑上的青苔。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模糊的剑形刻印。雨水顺着石碑的纹路滑下,像一行行无声的眼泪。
这是我在南山公墓的第三年。我的工作,就是守着这满山的墓碑,日复一日。
一辆黑色的辉腾停在了公墓管理处门口,车轮碾过积水的地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这种豪华轿车,和这座寂静甚至有些破败的公墓格格不入。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阴沉天色下依旧显眼。
他叫赵天宇,江城四大家族之一赵家的独子,我认识他。接着,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女人。
她撑着一把淡蓝色的伞,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连衣裙,雨丝打湿了她的裙角,
洇开一圈深色的水痕。她叫苏晴,我的未婚妻。至少,在今天之前还是。
他们踩着湿滑的石阶朝我走来,赵天宇的皮鞋上沾了泥,让他眉头紧锁。苏晴的表情很复杂,
有愧疚,有躲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林昭。”她先开了口,
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飘忽。我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擦着那块无名碑。
棉布下的青苔很滑,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时间的味道。“我们……我们谈谈。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棉布在旁边的水桶里涮了涮,拧干。然后才慢慢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的衣服很旧,裤腿上还沾着新翻的泥土,和他们光鲜亮丽的样子,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谈什么?”我问,声音平静得像这潭积水。赵天宇显然没什么耐心,他上前一步,
将苏晴护在身后,像是在隔开什么脏东西。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甩在我面前的石桌上。“谈这个。”他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林昭,
别装傻了。你配不上苏晴。签了它,这份婚约就算解除。作为补偿,这里有二十万,
够你这种人过一辈子了。”一张银行卡随着他的话被丢在文件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没有看那张卡,也没有看那份退婚协议。我的目光落在苏晴的脸上。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攥着伞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这也是你的意思?”我问她。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能听清雨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一颗,又一颗。“林昭,”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对不起。我……我需要更好的生活。我不能陪你一辈子守在这里,守着这些……死人。
”“死人?”我笑了笑,环顾四周。这满山的墓碑,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冰冷的石头。
赵天宇嗤笑一声:“你笑什么?一个守墓的废物,一个月三千块工资,你拿什么给苏晴未来?
靠你每天跟这些死人说话吗?”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我身边装雨水的水桶上。
浑浊的泥水泼了我一身,也溅湿了那块无名碑。“看看你这副德行!苏晴跟着你,
只会跟你一样,烂在这里,发霉发臭!”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我告诉你,苏晴以后是赵家的少奶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识相的,赶紧把字签了,
拿着钱滚蛋!”我没动,也没说话。脑海里,一个苍老而凌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子,
需要老夫帮你废了他吗?一只手就行。”这是“剑圣”李淳风的意念。他老人家脾气最爆,
生前一剑可开山,死后英魂寄于这块剑形碑,最见不得我受气。我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回应:“李老,别冲动。这是我的事。”“妇人之仁!”李老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我弯下腰,默默地扶起水桶,又从旁边的水龙头接了干净的水,
重新开始擦拭那块被弄脏的墓碑。仿佛他们两个人,那份协议,那张银行卡,都只是空气。
我的沉默,在赵天宇看来,是懦弱,是无能狂怒。他被激怒了,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将我提了起来。“你他妈聋了?老子跟你说话呢!”我比他高半个头,但身体却很单薄。
被他这么提着,显得有些狼狈。我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混杂着雨天的潮气,
有些刺鼻。“放开他!”苏晴终于忍不住,拉住了赵天宇的胳膊。“晴晴,你别管!
”赵天宇甩开她的手,“今天我非得让这个废物明白,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的拳头扬了起来,带着风声。我看着他的拳头,眼睛都没眨一下。脑子里,
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小昭,他出拳时,右肩会上抬半寸,重心前移,下盘不稳。
你只需侧身,用手肘轻击他肋下第三根软骨,他便会瞬间脱力。此为‘卸力式’,
不会伤他性命。”这是“医仙”孙思邈的声音。他老人家的墓碑在东面山坡上,种满了草药。
我依旧没动。因为我答应过爷爷。守墓人,戒杀伐,戒争斗。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拳头在离我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是苏晴,她死死地抱住了赵天宇的胳膊,
哭着摇头。“天宇,别这样,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赵天宇看着苏晴梨花带雨的脸,
最终还是放下了拳头。他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冰冷的墓碑上。
“废物!”他啐了一口,“苏晴,你看到了吗?他连还手都不敢!这种男人,你要来干什么?
”苏晴的眼神黯淡下去,她松开赵天宇,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将那份协议和笔递给我。
“林昭,签了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们……好聚好散。”我看着她,
看了很久。想起了三年前,她拉着我的手,跑到这南山公墓,指着满山的星星说,
以后我们老了,也要葬在一起,这样就不会分开了。誓言犹在耳边,人却已经变了。
我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昭。两个字,一笔一划,
沉稳有力。赵天宇得意地笑了起来,搂住苏晴的肩膀:“这才对嘛。晴晴,我们走,
我带你去江城最好的法国餐厅庆祝。”苏晴被他半拖半抱着,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
有解脱,也有我看不懂的悲伤。我没再看她,只是低头看着协议上我的名字。
直到他们的车消失在山路尽头,我才慢慢地,将那份协议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那张银行卡,我没碰。雨,好像下得更大了。我重新拿起棉布,跪在那块无名碑前,
一点一点,把上面的泥点擦干净。“小子,你心里不难受?”“剑圣”李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不解。“难受。”我轻声说,“但爷爷说过,守墓人,先要守心。心乱了,
墓就守不住了。”“迂腐!”我笑了笑,没再解释。他们以为我守的是一堆死人,
一堆冰冷的石头。他们不知道,我守的,是这片土地最后的风骨与传承。
赵天宇说我这辈子只能在这里等死。他更不知道,能守在这里,是我林昭,
这辈子最大的荣耀。第二章 赵家的推土机生活很快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我一直都很平静。
每天清晨,我会在公墓里打扫,修剪疯长的杂草,给那些无名的墓碑献上一束山里采的野花。
下午,我会坐在爷爷留下的那间小屋里,翻看他留下的那些泛黄的古籍。那些书里,
记载的不是风水玄学,而是碑下每一个英魂的生平、绝学和脾性。“剑圣”李淳风,
一生痴于剑,性如烈火。“医仙”孙思邈,悬壶济世,心怀悲悯。还有“棋圣”王阳明,
算无遗策,能以天地为棋盘;“画圣”吴道子,一笔可画出山川河流,
亦可画出心中魔障……爷爷说,他们并未真正死去,他们的精神意志与这片南山地脉相连,
化为英魂,沉睡于此。而我们林家,世代都是他们的守陵人。我的任务,
就是守护这里的安宁,直到他们中的某一位,或是某几位,在某个特定的时刻醒来。只是,
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周后的一个下午,几辆推土机和挖掘机轰鸣着开到了公墓门口,
后面还跟着十几辆面包车,下来了一群流里流气的混混。领头的人我认识,
是赵天宇身边的一条狗,叫刀疤刘。“林昭,出来!”刀疤刘拿着一个大喇叭,
声音在寂静的公墓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们,
眉头微皱:“你们想干什么?”刀疤刘把一份文件甩在我脸上,是江城市政的开发批文,
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干什么?赵少看上这块地了,准备开发成高档别墅区!识相的,
赶紧收拾东西滚蛋!今天之内,这里就要被推平!”推平?我的心猛地一沉。“不行。
”我捡起地上的文件,看都没看就撕掉了,“这里是公墓,是逝者安息的地方,不能动。
”刀疤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逝者?一帮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孤魂野鬼,
还想占着这么好的风水宝地?我告诉你,今天这地,我们推定了!”他一挥手,
身后的推土机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铲斗缓缓升起。“慢着!”我上前一步,
挡在了推土机前。“哟呵?还想当英雄?”刀疤刘狞笑着走过来,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上次赵少看在苏晴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今天可没人给你求情了!
给我打!打到他滚为止!”十几个混混一拥而上,手里都拿着钢管和木棍。“唉,又是麻烦。
”我叹了口气。脑海里,“棋圣”王阳明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响了起来。“小昭,莫慌。
观其阵型,左三右四,前五后二,看似人多,实则阵型松散,破绽百出。你向前三步,侧身,
可避开正面五人的第一波攻击,同时进入他们阵型的薄弱点。记住,攻其必救,乱其阵脚。
”我按照“棋圣”的指引,不退反进,在那群混混冲上来的瞬间,踏出了那精准无比的三步。
果然,五根钢管几乎是擦着我的衣角落空,而我,已经像一把尖刀,插进了他们的队伍中间。
接下来的场面,在那些混混看来,或许有些诡异。我没有出拳,也没有踢腿,
我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协调,却又偏偏恰到好处的方式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转身,
每一次侧步,都刚好躲开所有的攻击。一个混混的拳头打来,我只是轻轻一侧头,
他的拳头就打在了同伴的脸上。一根钢管挥来,我只是矮了矮身子,
那根钢管就敲在了另一个混混的后脑勺上。短短十几秒,我毫发无伤,
他们自己人却倒下了一大片,不是鼻青脸肿,就是头破血流,
一个个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刀疤刘看傻了眼。他揉了揉眼睛,
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在他看来,我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在他们密不透风的攻击中,闲庭信步。“这……这是什么鬼功夫?”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淡淡地说:“这里不能动。回去告诉赵天宇,让他死了这条心。
”“你……”刀疤刘又惊又怒,但他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终究没敢再上前。
他从地上扶起一个混混,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等着!我们走!
”一群人狼狈地爬上面包车,仓皇而逃。推土机也熄了火,灰溜溜地开走了。
公墓又恢复了宁静。我走到被推土机履带压坏的一片草坪前,蹲下身,
将那些被压倒的青草一根根扶起来。“小子,干得不错。
”“剑圣”李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不过,你这身法太过阴柔,像娘们儿打架。下次,
老夫教你两招真正的剑法,保证一招就让他们屁滚尿流。”“李老,我不想伤人。”“哼,
对付这帮杂碎,还讲什么仁义道德?”我没有反驳。我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
赵天宇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第二天,来的不是混混,而是一群穿着黑色制服,
带着高科技装备的“安保人员”。他们每个人都戴着战术目镜,手里拿着电击棍,
腰间还配着麻醉枪。领头的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太阳穴鼓鼓的,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林先生,”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天盾安保,总教官,雷豹”,
”我们是赵先生请来的专业团队,负责这里的清场工作。请你配合,自行离开。
”他的语气很客观,但眼神里的压迫感,比刀疤刘那群混混强了百倍。我知道,硬碰硬,
我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我这身子骨,挨上一发电击棍,估计就得躺半天。“雷教官是吧?
”我笑了笑,“你们这么多人,就是来对付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守墓人?
”雷豹面无表情:“我们的任务是清场,不是打架。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队员就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麻醉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气氛,瞬间凝固。“小昭,别怕。”“医仙”孙思邈的声音及时响起,
“还记得我让你种在门口的那几盆‘醉仙草’吗?它的花粉无色无味,吸入后能麻痹神经,
让人在三分钟内浑身无力。风向正对他们,你只需要……”我心中了然。我慢慢举起双手,
做出投降的样子,一步步后退,退到了小屋的门口。“好,我走,我走。”我一边说,
一边状似无意地用脚后跟,轻轻踢倒了门口那几盆不起眼的盆栽。盆栽翻倒,
干燥的泥土和花粉,瞬间被风扬起,飘向了雷豹和他的人。
他们谁也没有在意这微不足道的细节。雷豹见我“识趣”,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智的选择。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手脚开始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他晃了晃脑袋,想保持清醒,但一股强烈的困倦感席卷而来。“噗通!
”他身后的一个队员率先倒下,手里的麻醉枪掉在地上。紧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不到一分钟,雷豹和他带来的所有精英队员,
全都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一个个睡得像死猪一样。只有雷豹,凭着惊人的意志力,
还单膝跪在地上,勉强支撑着。他震惊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一个守墓人。
”说完,我把他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拨通了赵天宇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
传来赵天宇不耐烦的声音:“雷豹,事情办完了?那废物滚蛋了吗?”“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