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解痴缠负心人毁不掉的人生

青灯解痴缠负心人毁不掉的人生

作者: 爱吃黄田扣肉的樊镇川

其它小说连载

网文大咖“爱吃黄田扣肉的樊镇川”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青灯解痴缠负心人毁不掉的人生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婚姻家张景元苏婉是文里的关键人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小说《青灯解痴缠:负心人毁不掉的人生》的主角是苏婉,张景这是一本婚姻家庭,婚恋,民间奇闻,虐文小由才华横溢的“爱吃黄田扣肉的樊镇川”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02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2:21:5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青灯解痴缠:负心人毁不掉的人生

2026-02-24 04:09:30

楔子 寒江雨夜,一步生死民国初年,江南烟雨镇的三月,就没见过几个晴日。

连绵的阴雨缠缠绵绵下了整半月,把青石板路泡得发滑,把镇外寒江的水涨得老高,

也把苏婉心里那点仅剩的暖意,浇得透心凉。这夜的雨尤其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江面上,

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混着呼啸的江风,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苏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旗袍,怀里紧紧抱着一块半旧的木牌,

牌位上用红漆刻着的两个名字,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花——一个是张景元,一个是苏婉。

那是他们新婚那年,她亲手刻的。那时她以为,这两个名字刻在一起,就是一生一世,

就是生同衾、死同穴。可如今,生不能同衾,她便想着,死了,总能让这两个名字,

安安稳稳地待在一处了。江水冰冷刺骨,刚漫过脚踝,那寒意就顺着裤管往上爬,

冻得她骨头缝里都发疼。可她一点都不怕,反倒觉得,这冷,比心口那日夜啃噬她的疼,

要轻得多了。她一步一步,往江中心走。江水漫过了膝盖,漫过了腰腹,漫过了胸口,

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流沙就往下陷一分,江浪拍过来,差点把她掀翻。

她怀里的木牌被泡得越来越沉,就像她这二十三年的人生,压得她喘不过气。“张景元,

”她闭着眼,嘴里喃喃着,眼泪混着雨水和江水,一起往下淌,“我掏心掏肺待了你五年,

倾尽所有帮了你五年,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他们都说,

是你毁了我。他们说,我这辈子,完了。”“是啊,完了。活着,再没半分意思了。

”江水终于漫过了她的脖颈,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耳朵里全是江水轰鸣的声音,

意识一点点模糊。就在她彻底闭上眼,等着解脱的那一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木鱼声,

笃,笃,笃,隔着风雨,隔着江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紧接着,

是一声带着慈悲的叹息,还有人纵身跃入江水的声音。她已经没力气去看是谁了,

只觉得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岸边带,耳边的木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

第一卷 红妆错付,情深成劫一、那年桃花,错许终身烟雨镇的人,至今都还记得,

五年前苏家嫁女的盛况。苏家是烟雨镇有名的绸缎商,就苏婉这么一个独生女,自幼娇养着,

饱读诗书,模样又生得周正,眉眼温婉,性子柔顺,上门提亲的人,差点把苏家的门槛踏破。

可谁也没想到,苏婉谁都不选,偏偏选了个家徒四壁的落魄书生,张景元。

苏父苏母当初是一百个不愿意。张景元父母早亡,除了一间漏雨的破屋和一肚子书,

什么都没有,性子又看着过于深沉,不是个良配。可苏婉铁了心,

她跟父母说:“女儿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个知心人,待我真心,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景元有才情,有志向,更有良心,他绝不会负我。”现在想来,那时的话,有多真心,

后来就有多讽刺。她第一次见张景元,是在那年镇上的桃花会上。她带着丫鬟去赏桃花,

恰逢几个纨绔子弟围着一个穷书生刁难,说他偷了钱袋。那书生就是张景元,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跟人辩解,眼神里满是倔强,

半点没有因为贫穷而露怯。是苏婉站出来,帮他解了围。

她认出那钱袋是其中一个纨绔子弟掉在假山后的,帮他洗清了冤屈。张景元对着她深深作揖,

抬眼时,目光落在她脸上,耳尖微微泛红,说了句:“多谢姑娘仗义执言,小生张景元,

此生必不忘姑娘恩德。”后来,他们就有了来往。张景元会给她带自己写的诗,

会跟她讲书里的故事,会跟她说自己的志向,说将来一定要金榜题名,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苏婉从小在深宅大院里长大,见多了阿谀奉承的富家子弟,

从没见过这样有风骨、有才华的男人。他会在寒冬里,把自己唯一的暖手炉塞到她手里,

说自己是男人,不怕冷;会在她生辰的时候,熬了三个通宵,给她画了一幅桃花仕女图,

画上的女子,眉眼和她一模一样;会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发誓:“婉娘,此生我张景元,

若得你为妻,定当倾尽所有待你好,绝不负你半分。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善终。

”那时的桃花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落了他们满身。苏婉看着他眼里的真诚,

只觉得自己这辈子,赌对了人。她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要嫁。出嫁那天,

苏家给她备了半副身家的嫁妆,金银首饰、绸缎布匹、田产地契,满满当当装了十几条船,

风风光光地把她嫁进了张家那间破屋。新婚夜,红烛高燃,张景元掀了她的盖头,

看着她泛红的脸,又一次跟她发誓:“婉娘,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跟着我受一辈子苦。

等我金榜题名,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做最体面的夫人。”苏婉笑着捂住他的嘴,

说:“我不要什么风光体面,我只要你平平安安,我们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够了。

”那时的她,哪里知道,男人的誓言,就像这红烛上的蜡油,燃的时候滚烫热烈,等烧完了,

就只剩一地冰冷的残渣。二、五年付出,倾尽所有婚后的日子,过得清贫,却也甜蜜。

张景元一心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都是苏婉一个人操持。

她本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没做过粗活,可为了张景元,她学着洗衣做饭,学着操持家务,

学着跟菜贩子讨价还价,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张景元操一点心。

张景元要买书、买笔墨,钱不够,苏婉就偷偷把自己的嫁妆首饰拿出去当了。

第一次当掉母亲给她的陪嫁玉镯时,她躲在房间里偷偷哭了半宿,

可转头看到张景元拿着新书,眼里满是欢喜的样子,她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她跟张景元说:“你只管安心读书,钱的事,有我呢。”张景元抱着她,红了眼,

说:“婉娘,你对我的恩,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转眼到了大比之年,张景元要进京赶考。

可上京的路费、食宿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张家根本拿不出来。苏婉没跟他说一句难处,

转头就把自己陪嫁的一间绸缎铺子卖了,凑了整整一百两银子,交到了张景元手里。

张景元拿着银子,手都在抖,他跪在苏婉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婉娘,

我张景元若此番高中,此生绝不负你。若我负你,叫我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苏婉赶紧把他扶起来,给他擦眼泪,说:“说什么傻话,我等你回来,

等你给我带一个状元郎回来。”那年寒冬,张景元上京的那天,下着大雪。苏婉送他到渡口,

给他塞了厚厚的护膝和棉衣,那是她熬了十几个通宵,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她的手冻得满是裂口,针脚扎进去,渗出血珠,她都没吭一声。船开的时候,

张景元站在船头,对着她喊:“婉娘,等我回来!我一定回来接你!”苏婉站在雪地里,

挥着手,看着船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还站在那里。雪落了她满身,她心里却满是期待,

她想着,等他回来,他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可她没想到,张景元这一走,

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起初,他还会寄家书回来,信里跟她说京城的见闻,说自己考试的情况,

说自己很想她,让她照顾好自己。苏婉把每一封信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看一遍,就哭一遍,笑一遍。可没过多久,信就越来越少了。从一个月一封,到三个月一封,

再到后来,半年都收不到一封。苏婉心里慌,却还是安慰自己,他一定是忙着备考,

忙着应酬,没时间写信。更让她难熬的,是张景元的母亲,忽然卧病在床,瘫痪不起。

张景元不在家,伺候老人的担子,全落在了苏婉一个人身上。张母脾气不好,瘫痪之后,

更是喜怒无常,动不动就骂她,摔东西。可苏婉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她每天给张母擦身、喂饭、端屎端尿,夜里要起来三四次,给张母翻身。张母吃不下硬东西,

她就把米熬成烂烂的粥,一口一口喂;张母身上长了褥疮,她每天熬了草药,

给她清洗、上药,比亲闺女还要尽心。邻里的人都跟她说:“婉娘,你真是太傻了,

张景元在京城,指不定早就忘了你了,你何必这么苦着自己?”苏婉只是笑着摇头,

说:“景元托付我照顾母亲,我不能辜负他。他会回来的。”可她心里的慌,一天比一天重。

直到有一天,和张景元一同上京的同乡回来了,她赶紧跑去问,同乡支支吾吾了半天,

才跟她说:“嫂子,景元他……他高中进士了,如今在京城做了官,

还……还娶了吏部侍郎的千金,成了侍郎府的乘龙快婿了。”那句话,像一道惊雷,

劈在苏婉头上,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她不信,她怎么都不信。

那个跟她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那个受了她这么多恩惠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一定要去京城,找他问个清楚。三、千里寻夫,万念俱灰苏婉安顿好了张母,

托邻居帮忙照看着,自己带着一个丫鬟,凑了点盘缠,踏上了去京城的路。从江南到京城,

千里迢迢,一路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她一个深宅大院里的夫人,从没出过远门,

路上遇到过劫匪,遇到过暴雨,生过病,挨过饿,好几次都差点撑不下去。

可一想到要见张景元,要问他一句为什么,她就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走了整整一个月,

她终于到了京城。京城繁华,车水马龙,和烟雨镇的温婉完全不同。可她没心思看这些,

她到处打听张景元的下落,终于知道,如今的张景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穷书生了,

他做了翰林院的编修,成了侍郎府的女婿,风光无限。她打听到,

那天张景元要陪着夫人李千金,去护国寺上香。她早早地就等在了护国寺门口,

从清晨等到午后,终于看到了那队浩浩荡荡的马车。马车停下,

先下来的是几个威风凛凛的下人,然后,一个穿着锦袍、气度不凡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

伸手扶着车里的娇贵女子。那男人,就是张景元。他比以前胖了些,

脸上没了当年的青涩和倔强,多了几分官场的圆滑和得意,穿着华贵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

和当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穷书生,判若两人。他身边的女子,穿着绫罗绸缎,

满头珠翠,娇笑着挽着他的胳膊,他低头看着那女子,眼里满是温柔,

是苏婉从未见过的温柔。那一刻,苏婉浑身的血,都凉了。她冲了过去,拦在他们面前,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张景元!”张景元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

脸色瞬间变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就变成了冰冷和厌恶。他身边的李千金皱起眉,

问:“夫君,这是谁啊?疯疯癫癫的,拦着我们做什么?”张景元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

对着李千金说:“夫人,不认识,想来是个疯女人,认错人了。”然后,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下人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开!

别污了夫人的眼!”几个下人立刻冲了上来,推搡着苏婉,骂道:“哪里来的疯婆子,

敢拦我们家大人的路,滚开!”苏婉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手心被石子磨得鲜血直流。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张景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撕心裂肺地喊:“张景元!你看着我!我是苏婉!是你的结发妻子!你怎么能不认我?!

”张景元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连看都不肯再看她一眼,挥了挥手,冷冷地说:“胡说八道!

我从未见过你,哪里来的结发妻子?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本官,就把你抓去官府!

”说完,他扶着李千金,头也不回地进了护国寺,再也没看地上的苏婉一眼。

苏婉瘫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剜掉了一块,

疼得她连呼吸都困难。她千里迢迢,吃了那么多苦,来到京城,不是为了跟他闹,

不是为了拦他的路,她只是想问问他,那些誓言,是不是都不算数了?那些年的情分,

是不是都喂了狗了?可他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她,连认都不肯认她,只说她是疯女人。那天,

她在护国寺门口,坐到了天黑。直到护国寺关了门,张景元带着李千金,坐着马车,

浩浩荡荡地走了,都没再看她一眼。丫鬟扶着她,哭着说:“小姐,我们回去吧,

我们回江南吧。”苏婉摇着头,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哑了,她说:“我不回去,我要问清楚,

我一定要问清楚。”她找到了张景元在京城的府邸,那是一座气派的大宅院,门庭若市,

和她当年嫁的那间破屋,天差地别。她守在门口,守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张景元回来了。

可他看到她,依旧是满脸冰冷,让下人把她拖到了巷子里。他终于肯跟她说话了,

可说出的话,比刀子还要伤人。“苏婉,你闹够了没有?”他皱着眉,眼里满是不耐烦,

“你跑到这里来,是想毁了我吗?”苏婉看着他,问:“张景元,我问你,当年的誓言,

你都忘了吗?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付出?”张景元冷笑一声,

“苏婉,你别拿你那点付出压我。当年是你自愿嫁给我的,自愿给我花钱的,我又没逼你。

如今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靠我自己寒窗苦读,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娘呢?我娘在家,

你照顾她,难道不是你这个做儿媳的本分吗?”苏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那个当年跟她发誓报恩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张母呢?”苏婉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就不管她了吗?”“我已经给你留了脸面了,

”张景元冷冷地说,“如今我是侍郎府的女婿,我的夫人是李千金,

我不可能再认你这个乡下女人。你识相点,就赶紧回江南去,安安分分地待着,

别再出来丢人现眼。否则,我休了你,让你连张家的门都进不去!”说完,他甩了甩袖子,

转身就进了府邸,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把苏婉关在了门外,也把他们五年的情分,

关得死死的。苏婉站在巷子里,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没过几天,

张母病重的消息传了过来。苏婉心急如焚,可她在京城,身无分文,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

她又去找张景元,想跟他要点钱,给张母治病。可张景元连门都不让她进,让下人传话,

说她是个骗子,再敢来闹事,就报官抓她。苏婉走投无路,

只能变卖了自己身上最后一件首饰,那是她出嫁时,母亲给她戴的银簪,

是她留的最后一点念想。她拿着那点钱,匆匆往回赶,可还是晚了。等她回到烟雨镇的时候,

张母已经咽气了。邻居跟她说,张母临走前,一直喊着景元的名字,一直喊着婉娘,

眼睛都没闭上。苏婉趴在张母的灵前,哭得死去活来。她觉得,是自己没用,

是自己没照顾好老人,是自己瞎了眼,信错了人,才落得这个下场。她亲手给张母办了丧事,

把她下葬了。处理完所有的事,她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垮了。四、一纸休书,

彻底心死张母去世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京城。苏婉以为,就算张景元再无情,

自己的母亲去世,他总该回来看看。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没等到张景元回来,

反倒等到了他托人送来的一封信。不是家书,不是吊唁,是一封休书。那封休书,

用精致的信纸写着,字迹还是她熟悉的,可里面的内容,却字字诛心。休书上写着,

苏婉善妒无子,不守妇道,不孝公婆,搅得家宅不宁,故而将其休弃,从此男婚女嫁,

各不相干。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苏婉的心上。善妒无子?她嫁给他五年,

他在家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一年,她怎么怀孕?他在京城另娶高门,她连一句质问都成了善妒?

不守妇道?她为他守着家,伺候他瘫痪的母亲,安分守己,从没有过半分逾矩的行为,

怎么就不守妇道了?不孝公婆?他母亲瘫痪在床,是她端屎端尿伺候了一年多,

他这个亲儿子,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反倒说她不孝?苏婉拿着那封休书,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浑身发抖。原来,一个人要是想昧着良心,

真的可以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原来,那些年的情分,那些年的付出,在他眼里,

就这么一文不值。休书的事,很快就在烟雨镇传开了。一时间,流言蜚语,

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邻里街坊,亲戚朋友,都在背后议论她。有人说她可怜,

遇人不淑;可更多的人,说她活该,说她当年不听父母的话,非要下嫁穷小子,如今被休了,

是她自找的;还有人说,肯定是她自己不守妇道,不然人家状元郎,怎么会平白无故休了她?

就连她的娘家,父母虽然心疼她,可也囿于礼教,天天劝她:“事已至此,你就忍忍吧,

等他哪天回心转意了,总会想起你的好的。”“女人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这辈子,

还能怎么办呢?”苏婉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里一片荒芜。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真心实意地爱了一个人,倾尽所有地帮了一个人,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错?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被休了,这辈子就完了?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日夜对着当年的婚书,对着那幅他给她画的桃花仕女图,

对着那块她亲手刻的牌位,流泪发呆。她一遍遍地问自己,问苍天,

问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张母,她到底哪里错了?可没有人给她答案。房间里的蜡烛,

燃了一根又一根,就像她的生命,一点点燃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二十三岁的年纪,

却已经满脸憔悴,眼窝深陷,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她想,是啊,

所有人都说,她这辈子完了。被丈夫抛弃,被世人指点,娘家也不能一直容着她,

她无儿无女,无依无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她的人生,已经被张景元毁了。

彻彻底底地毁了。既然活着这么苦,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于是,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她抱着那块刻着他们名字的牌位,偷偷跑出了家门,一步步走向了镇外的寒江。她以为,

江水会带走她所有的痛苦,给她最终的解脱。可她没想到,这一步踏入寒江,

不是她人生的终点,而是她新生的起点。第二卷 万念俱灰,佛前遇渡一、寒江获救,

庵中暂留苏婉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浑身发软,鼻子里全是淡淡的檀香味道,

耳边是沉稳的木鱼声,笃,笃,笃,一声一声,不疾不徐,像春雨落在泥土里,

让人莫名的心安。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素色的帐幔,身下是铺着稻草的硬板床,

身上盖着一床带着阳光味道的薄被。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蒙蒙亮,

有淡淡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这里不是她的房间,也不是阴曹地府。“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苏婉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尼姑,

正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脸上带着慈悲温和的笑意。“我……我这是在哪里?

”苏婉的嗓子干得厉害,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这里是城郊的水月庵,

”那尼姑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就好。

贫尼静尘,是住持师父让我在这里守着你的。”水月庵。苏婉听过这个地方,

在烟雨镇郊外的山上,是个不大的尼姑庵,听说庵里的师父都很慈悲,

经常接济附近的穷苦人。“是你们……救了我?”苏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明明已经踏入了江中心,明明已经要解脱了,为什么还要把她救回来?

“是我们住持慧安师父,昨夜去镇上化缘,回来的路上,在江边看到了你,

跳下去把你救了回来。”静尘师姑笑着说,“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可把我们吓坏了。来,

先喝点热粥,暖暖身子吧。”苏婉别过头,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声音里满是绝望:“你们救我做什么?让我死了,不是更好吗?我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静尘师姑没有劝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姑娘,再难的事,也没有命重要。

你先把粥喝了,有什么事,等身子养好了再说。我们住持师父说了,等你醒了,若是想不开,

就去前殿找她。”说完,她把粥放在那里,轻轻带上门,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苏婉一个人,

耳边的木鱼声还在响着,一声一声,敲在她的心上。她看着帐顶,眼泪止不住地流,

心里满是怨恨,怨张景元的无情,怨世人的流言,怨救了她的人,更怨她自己,

连死都死不成。她躺了一整天,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就像个活死人。傍晚的时候,

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僧袍的尼姑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年近五旬,

头发剃得干干净净,眉眼慈悲,眼神温和又清亮,像是能看透人心里所有的苦。

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走路脚步很轻,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道。苏婉知道,

这就是救了她的慧安师父。慧安师父走到床边,没有劝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寻死,

只是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姑娘,夜里凉,别冻着了。”苏婉看着她,

忽然就绷不住了,哽咽着说:“师父,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活着,就是个累赘,就是个笑话,

死了才是解脱。你救了我,我还是会去死的。”慧安师父听了这话,没有生气,也没有说教,

只是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温和地说:“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

只是见不得一条鲜活的性命,就这么没了。”“你说死了是解脱,可姑娘,

你连活着的苦都受不住,怎么就知道,死了就一定是解脱?”“你心里装着这么多的恨,

这么多的怨,这么多的不甘,就算跳进了寒江,这江水,能洗得掉你心里的苦吗?”几句话,

像一根针,扎进了苏婉的心里。她愣在那里,眼泪流得更凶了。是啊,她就算死了,

心里的恨,心里的不甘,就能消失吗?她死了,张景元会有半分愧疚吗?

只会让那些说闲话的人,更觉得她是做了亏心事,畏罪自杀罢了。可她活着,又能怎么样呢?

她的人生,已经毁了啊。慧安师父看着她痛哭的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陪着她,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等她哭够了,哭累了,

慧安师父才轻声说:“姑娘,我知道你心里苦。这人间的苦,就像这窗外的雨,

下起来的时候,铺天盖地,好像永远都不会停。可你要知道,天总会晴的,雨总会停的。

”“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在这庵里住下吧。不用急着做决定,不用急着想以后,

就先把身子养好,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不好?”慧安师父的声音,温和又有力量,

没有半分逼迫,也没有半分评判,就像一汪温水,把她那颗冻得冰冷的心,轻轻裹住了。

苏婉看着她慈悲的眉眼,看着她眼里的共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哽咽着说了一声:“谢谢师父。”她无处可去了。娘家,

她不想回去看父母担忧又无奈的脸;张家的老屋,到处都是她和张景元的回忆,到处都是伤。

这水月庵,是她唯一能躲的地方了。二、七日沉默,一朝倾吐苏婉在水月庵住了下来。

慧安师父没有给她立任何规矩,也没有逼她念经拜佛,更没有追着问她的过往,

只是让静尘和静月师姑,给她安排了一间干净的禅房,每天给她送三餐热饭,送一壶温水。

可苏婉依旧是万念俱灰。她每天把自己锁在禅房里,不吃不喝,要么躺着发呆,

要么抱着膝盖流泪,一句话都不肯说。静尘师姑给她送来的饭,常常是热了又热,

一口都没动。庵里的其他师姑,都有些着急,跟慧安师父说:“住持,这姑娘这样下去,

身子会垮的,就算救回来了,也撑不住啊。您劝劝她吧。”慧安师父只是摇了摇头,

说:“她心里的苦,太重了,堵得太满了。劝是没用的,得等她自己愿意开口,

愿意把心里的苦倒出来,才能听得进话。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她,给她一点时间,

一点空间。”每天清晨,慧安师父都会去她的禅房门口,站一会儿,念一段《心经》,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能传到房间里。“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每天傍晚,慧安师父都会端一碗温热的素粥,送到她的房间里,

放在桌上,不说一句劝她的话,只是轻轻说一句:“粥热着,喝一点吧。”然后就转身离开,

不打扰她。就这样,过了七天。第七天的傍晚,天又下起了小雨,和她跳江那天的雨,很像。

慧安师父依旧端着一碗热粥,走进了她的禅房。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苏婉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浑身都在发抖。慧安师父把粥放在桌上,

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苏婉满是泪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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