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第五年，沈烬瑶去医院检查时碰到了前夫。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格外嘈杂。
江野一身白大褂，神色冷峻，刚从办公室出来，步履匆匆，没注意到前方的沈烬瑶，径直撞了上去。
她怀里的药盒瞬间散落一地，滚得四处都是。
“抱歉。”沈烬瑶声音清冷，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我走错诊室了。”
江野眉头紧紧皱着，目光扫过地上的药盒，片刻后释然，“没想到如今避孕药还要你亲自吃？记得当年，在床上，你管我管得多严。”
“不戴套，不许我近身。”
说着他弯下腰，飞快地将地上的药一一捡起，装进袋子里。
沈烬瑶伸手去接，可对方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她愣了一下，缓缓抬头，正好对上江野那双神色不明的眼睛。
“沈烬瑶，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挺能躲。”江野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烬瑶扯了扯嘴角：“托江先生的福，海市没一家公司敢要我，愿意收我的小地方自然入不了江先生的眼。”
江野的目光肆意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随后眼底浮起一丝嘲讽：
“我还以为，你当年非要跟我离婚，是有多好的去处。”
“这么看来，你的新欢，也不怎样啊。”
透过江野的眼睛，沈烬瑶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脸色苍白，骨瘦嶙峋，一身素净的衣服衬得她格外憔悴，再也没有半分当年海城至高无上的大小姐的风采。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闷痛，沈烬瑶不想再停留，手微微用力，想把药袋拿回来。
可江野像是没察觉她的动作，依旧紧紧攥着袋子，不肯松手。
沈烬瑶心里渐渐泛起不耐烦，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什么样，跟江先生没关系吧？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江野，他浑身一僵，猛地松开了手。
沈烬瑶本就用着力，力道陡然一空，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江野身体下意识往前倾，脚步迈了半步，伸手就要去扶她，可动作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当年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以后不会再针对你，”
他顿了顿，语气有几分复杂，“你老公呢？他怎么没陪你来？”
听到这话，沈烬瑶心里没什么波澜，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他的不信任而痛苦的人了。
她咬着唇，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再看江野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坐在出租车上，沈烬瑶看着自己那双软弱无力的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谁也不会想到，这双手曾经能执枪射击，甚至百发百中。
就像谁也没料到，当年她在小巷里救下的那个浑身是伤的小混混，如今已是海市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那时的江野，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就连对他的亲妹妹江浅浅都不假辞色。
可唯独对沈烬瑶不一样。
面对她的靠近，江野会耳尖发红、手足无措；会把她的事放在第一位，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禁忌，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一个人。
那时的沈烬瑶，真的以为自己是他的例外。
出租车缓缓停下，抵达一处静谧的墓地。
这里埋着她当年并肩作战、最终却尸骨无存的战友们。
沈烬瑶祭拜完他们，转身去找了墓地的负责人，语气平静地问道：“我死后，能不能和战友们埋在一起？”
得到肯定答复后，沈烬瑶心里有了些许安慰。
她亏欠这些战友良多，今生无力偿还，只盼望能有来生，再好好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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