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来的那天，爸妈没有赶我走。他们带我去了一家私人诊所，
说要送我一份礼物：篡改记忆。他们要把我脑子里关于豪门生活的记忆，全部替换给真千金。
而我，将变成那个在贫民窟长大、杀人放火的太妹。乖，只有这样，
你姐姐才能清清白白地嫁给太子爷。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
乖巧地点头：好，我换。手术台上，我听到了爸妈的心声：这个蠢货真好骗，
顶罪羊终于找到了。可他们忘了，我也姓陈，疯子的基因是会遗传的。
1.真千金陈暖回来的第一周，家里很平静。没有我想象中的鸡飞狗跳。
妈妈张兰甚至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念念，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爸爸陈建国也拍着我的肩膀。陈家多一个女儿，只会多一份福气。
他们把我从小到大的照片拿出来，一张张讲给陈暖听。这是念念五岁，
第一次弹钢琴就拿了奖。这是念念十二岁，在法国的夏令营，
已经能用法语和人自如交流。这是念念十六岁，拿了全国奥数金牌，提前被名校锁定。
陈暖坐在沙发上，局促地抓着衣角，头埋得很低。
她身上的廉价T恤和这个家里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她听着我的“光辉事迹”，
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和自卑。我以为，爸妈是在用这种方式敲打她，让她认清差距，
好在陈家安分守己。直到那天晚上，他们叫我进了书房。书房的门一关，
他们脸上温和的笑意就消失了。念念，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爸爸开门见山。
暖暖要嫁给傅家的太子爷傅明轩，这是早就定下的婚约。我点头。我知道。这件事，
从我记事起，就刻在了我的生命里。为了配得上傅明ennan，
我被要求学所有我可能不喜欢但必须会的东西。
钢琴、马术、法语、金融……我活成了一个精雕细琢的娃娃。现在，
这个娃娃的身份要换人了。妈妈拉住我的手，她的指甲修剪得十分精致，
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凉意。可是念念，暖暖她……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受苦，她什么都不会。
最关键的是，爸爸深吸一口气，她身上背着事。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几年前，她失手……害死了一个人。爸爸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傅家最重声誉，绝不可能接受一个有污点的儿媳。我明白了。所以，
他们不是在敲打陈暖。他们是在给我和陈暖的人生，做一次彻底的交换。
我们要送你去一个地方，篡改你的部分记忆。妈妈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把你会的那些东西，
钢琴、法语、金融知识……所有属于豪门千金的记忆，都移植给暖暖。而你，
爸爸看着我，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将得到暖暖的记忆。
那个在贫民窟长大、打架斗殴、甚至……杀人放火的太妹的记忆。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乖，只有这样，你姐姐才能清清白白地嫁给太子爷。
我们陈家的公司，才能在傅家的帮助下，渡过这次难关。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对养育了我二十年的父母。他们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仿佛我只是一个物件，
一件可以为了家族利益随时牺牲的工具。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抬起头，
露出了一个他们最熟悉的、最乖巧的笑容。好，我换。
2.私人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我躺在手术台上，
白色的灯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医生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斯文败类。
他拿着一管针剂，对我爸妈解释。陈先生，陈太太，这是最新研发的记忆神经阻断剂。
注射后，再通过特定的心理催眠，就可以实现记忆的覆盖和篡改。当然，
只是认知层面的，技能本身不会消失，但她会认为自己从未拥有过。妈妈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说这些废话，直接说有没有风险。手术非常成熟，没有风险。医生谄媚地笑。
那就好。爸爸递给他一张银行卡。事成之后，尾款会打到你账上。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明白。他们以为我闭着眼睛，什么都听不见。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站在手术室外，
透过玻璃看着我时，压抑不住的得意心声。这个蠢货，总算要派上用场了。
养了她二十年，也该是我们收回成本的时候了。等她顶了暖暖的罪，
我们就能彻底高枕无忧了。顶罪？原来，不仅仅是替换记忆那么简单。他们要我，去死。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医生拿着针管向我走来。他的脚步声，
在空旷的手术室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我没有反抗。
在针头刺入我皮肤的前一秒，我睁开了眼睛。我直直地看着他。我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医生，你看着我的眼睛。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照做。
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总是做噩梦？他的身体僵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挪用公款去堵伯，欠了一大笔钱。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一个能帮你的人。现在，听我的指示，把那管所谓的记忆阻断剂，
换成普通的葡萄糖。然后，告诉我的父母，手术非常成功。
至于我……我会在你的诊疗记录里，留下一份‘深度催眠’的诊断证明。忘了告诉你，
我大学辅修的，是心理学。医生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他颤抖着，
但最终还是听从了我的话。手术“成功”了。我被送到了一个位于贫民窟的破旧公寓里。
爸妈临走前，丢下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块，够你生活了。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妈妈说完，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手帕捂着鼻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爸爸甚至没看我一眼。我站在窗边，看着他们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消失在街角。一周后，
陈家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名义上是欢迎真千金回家，实际上是向整个上流社会宣布，
陈暖将代替我，成为傅家的准儿媳。宴会上，陈暖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高定礼服，
笨拙地模仿着我的言行举止。她试图端起高脚杯，优雅地与人社交。结果，
因为不习惯高跟鞋，她脚下一崴，整杯红酒都泼在了傅明轩的白色西装上。全场哗然。
3.傅明轩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胸前那一大片刺目的红，眉头拧成了川字。对不起，
对不起……陈暖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想用纸巾去擦，却越擦越脏。我不是故意的……
妈妈立刻上前打圆场。明轩啊，真是对不住，暖暖她刚回来，还不习惯这种场合。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瞪了陈暖一眼。陈暖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不是说记忆都给我了吗？
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不会！她的心声，尖锐又刺耳。我坐在破旧公寓的沙发上，
看着手机里宴会的实时转播，笑出了声。蠢货。她以为记忆是什么？是U盘里的数据，
可以随时复制粘贴吗？她得到的，不过是一些被篡改的、虚假的认知。她以为自己会弹钢琴，
可当她坐在钢琴前，手指却只能敲出最简单的音节。她以为自己懂法语，
可当法国客人跟她打招呼时，她只能尴尬地微笑。画虎不成反类犬。她越是想模仿我，
就越是显得可笑。宴会的闹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圈子。陈暖成了上流社会最大的笑话。
爸妈的脸都丢尽了。那天深夜，我的门被敲响了。是爸爸。他一脸怒气地冲进来，
把一份报纸摔在我面前。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报纸的头条，
是陈暖在宴会上出糗的巨幅照片，标题极尽嘲讽。《豪门真千金？东施效颦的乡下土妞！
》我捡起报纸，慢悠悠地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你，
暖暖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丑！爸爸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故意没把那些技能教给她？
爸，你忘了吗？我的记忆已经被篡改了。我抬起头，一脸“无辜”。我现在，
是一个在贫民窟长大，只会杀人放火的太妹。你！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从今天起，你每天录制教学视频，
把你所有会的东西，一步步教给暖暖！钢琴、法语、马术、金融……一样都不能少！
要是暖暖再出任何差错，我就让你好看！他以为这是对我的惩罚。却不知道，
这正是我想要的。我需要一个渠道，一个能合理地、持续地影响陈暖的渠道。好啊。
我答应得很痛快。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还敢跟我谈条件？爸，你别忘了，
我现在可是‘杀人犯’。我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痞气的笑。逼急了我，
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被我眼里的疯狂吓到了。最终，他妥协了。说，
什么条件。我要钱。每个视频，十万。你做梦！那就没得谈了。
我转身就要走。等等！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好，我给你！从那天起，
我成了陈暖的“线上导师”。我教她如何弹奏那首她永远弹不好的《月光奏鸣曲》。
我教她如何用最优雅的姿态品尝红酒。我甚至教她，如何在面对傅明轩时，
露出最迷人的微笑。我的视频，成了她每天的必修课。她像一个提线木偶，
疯狂地学习着我的一切。而我的账户里，也多出了一笔又一笔的“学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天，傅家突然宣布，要提前举办订婚宴。
爸妈彻底慌了。他们知道，以陈暖现在的水平，根本不可能蒙混过关。于是，
他们想出了一个更恶毒，也更疯狂的计划。他们找到了我。妈妈哭着对我说：念念，
你帮帮你姐姐吧。这次，我们不是要你的记忆，也不是要你的技能。我们要你的脸。
暖暖以前长得跟你并不像，是后来照着你的样子整的。
我们希望你……能整回她以前的样子，然后去自首。告诉警察，当年杀人的，是你。
4.我被这个计划的无耻和狠毒惊得说不出话。他们不仅要夺走我的人生，还要夺走我的脸，
最后，还要用我的命，去给陈暖铺路。只要你答应，爸爸拿出了一份文件，
陈氏集团30%的股份，就是你的。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金钱收买的傻瓜。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啊。我的回答，让他们都愣住了。他们大概没想到，
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妈妈甚至挤出几滴鳄鱼眼泪。我就知道，念念是最懂事的孩子。
我被带到了另一家更隐秘的整形医院。躺在手术台上，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平静。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暖以前的照片。土气，普通，
带着一丝乡下的怯懦。很快，我就会变成那副模样。然后，以一个“杀人犯”的身份，
走向生命的终点。何其可笑。手术很成功。当我从镜子里看到那张完全陌生的脸时，
我没有一点感觉。这张脸，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个道具。出院那天，我被直接送到了警察局。
我按照爸妈教我的话，一字一句地“坦白”了我的“罪行”。时间，地点，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