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确诊双相情感障碍的那天,宋子扬正忙着和我的继妹林婉试婚纱。
他把我的药扔进马桶,冲水声哗哗作响,依然是那副阴湿黏腻的温柔嗓音:“阿离,是药三分毒,我是为了你好。你只要听话,别发疯,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我确实没发疯。
我只是在暴雨里捡回了一个浑身是血、笑得比我还像精神病的男人。
我指着宋子扬对男人说:“弄死他,我这条命给你。”
男人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晦暗又兴奋:“成交。”
1、
“江离,把药吃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宋子扬温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我站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央,手里抓着那颗被捏碎的药丸。
四周是江城名流的窃窃私语,每一道目光都像烧红的针尖,刺的我浑身火辣辣的疼。
“子扬,我没病,这药……”
“够了!”
宋子扬猛地上前,用力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这是婉婉的庆功宴,你穿成这样跑出来发疯,是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个神经病姐姐?”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红旗袍,胸前被红酒浸湿了一大片,脸侧垂下来的发丝也湿哒哒的。
这么看起来,确实像个不大正常的疯子。
“姐,你别怪子扬哥。”
林婉柔柔弱弱地走过来,挽住宋子扬的另一只胳膊。
她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嘴上说着:
“子扬哥也是担心你的病。医生说,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来人多的地方。”
“你闭嘴。”
我死死盯着她。
“要不是你把我的药换成了……”
话没说完,林婉作势要来拉我的手,我扬手一躲。
“啪!”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林婉捂着脸躲在宋子扬怀里瑟瑟发抖,声音颤抖,万分委屈的看着我。
“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子扬哥哥。”
全场鸦雀无声。
宋子扬满脸失望透顶的表情。
“江离,你是不是疯了?婉婉若不是为了照顾你,这奖早该拿了!”
“你不知感恩就算了,现在还动手打她,快给婉婉道歉。”
我大力推开他过来拉我的手。
他怀里的林婉眸光闪动,借力后退,撞向香槟塔。
“哗啦——”
晶莹的酒杯碎了一地,碎片划破了林婉纤细的小腿。
鲜血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
“啪!”
宋子扬清脆的巴掌落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鸣阵阵。
“阿离,你太让我失望了。”
宋子扬搂着林婉,转过身对宾客们致歉。
“各位,真是不好意思,阿离的病情又反复了,我这就送她回医院。”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了我的胳膊。
“放开我!宋子扬,你这个畜生!”
我拼命挣扎,却换来宋子扬一个冰冷的背影。
“送去疗养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见她。”
2、
疗养院的墙是白色的,白得让人绝望。
宋子扬把我关在这里三天了。
这三天,没有医生,没有护士,只有宋子扬每天定时出现。
他带给我的不是药,是躁郁因子疯长的催化剂。
“阿离,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除了我,谁还会要一个精神病?”
我缩在床角,浑身发抖。
“宋子扬,你要的是我妈留下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吧?”
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得温柔。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未婚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
“你做梦。”
我咬牙朝他啐了一口。
宋子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江离,别给脸不要脸。”
“你那个死鬼妈留下的公司,现在已经姓宋了。”
“只要我在这份精神鉴定报告上签字,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强行捏开我的嘴。
“唔……放开……”
苦涩的粉末灌进喉咙,呛得我拼命咳嗽。
“这是最新的镇定剂,能让你乖乖听话。”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阴湿黏腻。
“婉婉说,她很喜欢你那套临江的别墅。”
“明天,乖乖在转让协议上按个手印,我就带你出去透透气。”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心里一片死寂。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他亲手打碎了我的自尊,还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
“宋子扬……你会遭报应的……”
我虚弱地咒骂。
“报应?”
他嗤笑一声,松开手。
“我等着。”
他走后,我蜷缩在地上,感觉意识一点点涣散。
捉奸在床,躁郁确诊,到人前毫不遮掩,再到近来对我的迫害,这对狗男女对我做的事,一幕幕在我眼前重演。
那种极致的压抑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想死。
可我更想看他们下地狱。
3、
林婉来看我了。
她穿着香奈儿的新款,拎着爱马仕的包。
那是用我的钱买的。
“姐,这地方住得还习惯吗?”
她嫌弃地捂着鼻子,打量着狭小的病房。
我没理她,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一个小木盒。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里面是她的日记和几件旧首饰。
林婉的目光落在木盒上,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哟,还抱着这破盒子呢?”
她走过来,伸手想抢。
“别碰它!”
我猛地推开她,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林婉猝不及防摔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姐,我只是想帮你擦擦盒子,你干嘛推我……”
“婉婉!”
门外传来宋子扬愤怒的吼声。
他大步冲进来,扶起林婉,反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江离!你疯够了没有!婉婉好心来看你,你居然还动手?”
“她要抢我妈的东西!”我嘶吼着。
宋子扬看了一眼那个木盒,眼里满是不屑。
“一堆破烂,也值得你这么发疯?”
他一把夺过木盒,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木盒四分五裂。
里面的日记本散落出来,被宋子扬一脚踩上去。
“不要——!”
我扑过去想捡,却被宋子扬死死踩住手背。
“江离,你这种人,就不配拥有任何东西。”
他用力碾了碾,钻心的疼。
林婉在一旁抹着眼泪,语气却满是挑衅:
“子扬哥,别生气了,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不过这些东西确实太旧了,容易滋生细菌,不如烧了吧?”
宋子扬点点头:“听你的。”
他掏出打火机,当着我的面,点燃了那些日记。
火光映在他阴冷的脸上,也映在我绝望的眼底。
“宋子扬!林婉!我要杀了你们!”
我疯了般冲上去,却被宋子扬一脚踹在心窝。
我倒在地上,看着那堆灰烬,感觉灵魂也跟着烧没了。
“江离,这只是个开始。”
宋子扬冷冷地看着我。
“明天如果不签转让协议,我就把你妈的骨灰也扔进臭水沟里。”
4、
宋子扬的订婚宴选在江城最贵的万豪酒店。
名为订婚,实则是为了让全江城都知道,我这个“疯婆子”被他退婚了。
我穿着被雨水淋透的红色吊带裙,推开宴会厅大门,沉重的实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满堂宾客的目光瞬间刺了过来。
宋子扬站在台上,一身白色西装,人模狗样。
他身边的林婉挽着他的胳膊,看见我,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往他怀里缩。
“姐姐……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说你需要静养吗?”
林婉的声音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
宋子扬皱起眉,快步走下台,挡在我面前。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
“江离,你又闹什么?”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了?赶紧滚回去吃药。”
我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药?”
我歪着头,伸手拍了拍他那张虚伪的脸,力道不轻,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的药不是被你们换成维生素了吗?宋子扬,你忘性真大啊。”
周围一片哗然。
宋子扬脸色一僵,上前要抓我的胳膊,却被我闪身躲了过去。
“你胡说什么!大家别听她乱说,阿离她……病情又加重了,出现了幻觉。”
他转头对保安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大小姐带下去!别让她在这里丢人现眼!”
双手被保安抓着,疼痛感顺着手腕传来。
太阳穴突突的跳动,连日来的刺激,让我的狂躁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我想尖叫,想撕碎毁掉眼前的一切。
“放开她。”
一道低沉、沙哑,却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傅尘走了出来。
他穿着我随手从垃圾桶捡来的大码旧风衣,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泥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看起来像个刚杀完人的流浪汉。
但他站得笔直,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直勾勾地盯着我被抓着的手。
宋子扬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江离,这是你哪找的野男人?乞丐吗?”
他眼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你真是自甘堕落,报复我也该找个像样的男人啊。”
我猛地挣脱被束缚的手臂,反手一巴掌甩在宋子扬脸上。
“啪!”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力,掌心发麻。
宋子扬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渗出了血丝。
全场死寂。
5、
宋子扬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他转过头,眼里的阴毒一闪而过,快得仿佛是错觉。
下一秒,他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
“阿离,你打我没关系。如果打我能让你清醒一点,我愿意受着。”
他叹了口气,眼神深情得让人想吐。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和婉婉在一起。但是阿离,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指着我,像是在展示一件残次品。
“易怒、暴力、滥交、甚至出现幻觉。医生说了,你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根本不适合结婚,更不适合做一个母亲。”
“我和婉婉在一起,也是为了照顾你。毕竟,我们是你的亲人,除了我们,没人愿意接近一个随时会发疯的病人。”
这就是宋子扬。
最擅长把刀子裹在蜜糖里,捅进你心里还要搅三圈。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真的疯了啊……”
“宋少爷真是仁至义尽了,都被打成这样还不还手。”
“这种疯女人谁敢娶啊,半夜杀人都有可能啊。”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
我想解释,我想说我没病,想说这一切都是宋子扬逼的。
可是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出的只有破碎的喘息声。
宋子扬看着我逐渐失控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测测地说:
“看到了吗?江离,没人信你。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乖乖滚回医院去,否则,你那个残废弟弟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轰——
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猛地推开他,随手抓起旁边桌子上的一瓶酒。
“我去你妈的!”
我举起酒瓶就要往他头上砸。
“啊——!杀人啦!”林婉尖叫起来。
两个保安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拼命挣扎,“宋子扬!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宋子扬站在安全距离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悲悯地看着我。
“带走吧。记得让医生给她打两针镇定剂。”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的挣扎在他们眼里,都只是病情的佐证。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后颈。
傅尘不知何时绕过了保安,站在我身后。
他没动手,只是凑近我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某种美味。
“真香啊。”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诡异的兴奋。
“愤怒的味道,绝望的味道……江离,你现在的样子,美得让我硬了。”
6、
我僵住了。
不仅是因为他这句变态的话,更是因为他手里塞给我的东西。
那是一把餐刀。
锋利的、冰冷的银质餐刀。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着身体的遮挡,把凶器塞进了我手里。
“想杀就杀。”
他在我耳边轻笑,像恶魔的低语。
“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我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保安还在用力按着我,我的肩膀生疼。
宋子扬正在台上安抚受到惊吓的林婉,一副好男人的做派。
“各位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阿离她……”
“放开她。”
傅尘再次开口。
这次,他没有压低声音。
保安愣了一下,看向宋子扬。
宋子扬皱眉:“把他一起赶出去!一个乞丐也敢在这里叫嚣?”
傅尘抬起头。
灯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双眼。
那不是乞丐的眼睛。
那是上位者看蝼蚁的眼神。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那件破旧的风衣领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几十万的高定西装。
“宋子扬,宋氏集团现任CEO,上个月刚挪用了公款三千万填补澳门赌债,这周又把城西那块地的开发权低价卖给了皮包公司吃回扣。”
傅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宋子扬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傅尘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还有,你为了逼疯江离,买通了她的主治医生,把她的抗抑郁药换成了维生素,还在她的水里加了致幻剂。”
全场哗然。
这次是真的炸锅了。
宋子扬浑身发抖,指着傅尘:“你闭嘴!保安!把他嘴堵上!打死算我的!”
保安们犹豫着不敢上前。
因为傅尘身上的气场太强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气和压迫感,根本不是一个流浪汉能有的。
宋子扬气急败坏,抓起桌上的酒瓶就朝傅尘冲过来。
“去死吧你!”
傅尘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看着我,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场。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我动手。
那一刻,我体内的暴力因子彻底觉醒。
既然都说我是疯子。
那我就疯给你们看。
我猛地挣脱了保安的束缚。
我握着餐刀,迎着宋子扬冲了上去。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
不过不是插在致命处,而是狠狠扎进了宋子扬拿着酒瓶的那只手的手背。
直接钉穿。
7、
“啊啊啊啊……!”
宋子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酒瓶落地,碎了一地。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
我没有停手。
我拔出刀,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宋子扬跪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
“疯子!杀人啦!报警!快报警!”
林婉吓得瘫软在地,尖叫着往后爬。
周围的宾客四散奔逃,像一群受惊的鸭子。
我骑在宋子扬身上,举着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恐惧。
爽。
太爽了。
这一刻,我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只有极致的亢奋。
“怕了吗?宋子扬?”
我用带血的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你不是最喜欢说我疯吗?这才哪到哪啊?”
宋子扬痛得鼻涕眼泪一大把,颤抖着求饶:“阿离……阿离我错了……你冷静点……我是为了你好……”
“去你妈的为我好!”
我又要一刀扎下去。
手腕却被抓住了。
是傅尘。
他蹲下身,看着我,眼里满是赞赏。
“够了。”
他轻声说。
我红着眼瞪他:“滚开!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傅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我脸上的血迹。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而且,脏了你的手。”
他站起身,一脚踩在宋子扬那只完好的手上。
用力碾压。
“啊——!”宋子扬再次惨叫。
傅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死狗一样的宋子扬,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头子。”
“嗯,我在万豪。”
“把宋家收购了吧。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宋氏破产的消息。”
说完,他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进旁边的香槟塔里。
宋子扬忍着剧痛,瞪大眼睛看着傅尘,像是突然认出了什么。
“你……你是……傅家那个……”
傅尘弯下腰,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认出来就不好玩了。”
他转过头,看向我。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我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江离,气出完了吗?”
我喘着粗气,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没有。”
“那就继续。”
傅尘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像是在献祭自己。
“如果杀他还不够解气。”
“你可以捅我。”
“只要你高兴,我的命,随你取。”
全场死寂中,这个疯子一般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单膝下跪。
他抓起我握刀的手,将锋利的刀尖抵在他自己跳动的颈动脉上。
嘴角勾起一抹妖冶至极的笑:
“动手啊,我的……小疯狗。”
8、
刀尖刺破了傅尘的皮肤。
一滴血珠滚落下来,顺着他苍白的脖颈滑进衣领。
我手抖得厉害。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种把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简直比毒品还让人上瘾。
但我没刺下去。
理智在那一瞬间回笼了一丝。
宋子扬还没死透,宋家还没破产,我现在杀了这个看似是大佬的神经病,对我没好处。
我把刀扔了。
“当啷”一声脆响。
傅尘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随即又亮了起来,那是另一种更深沉的欲望。
“怎么?舍不得?”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舌尖卷过我指缝间宋子扬的血。
“真乖。”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看到跪在地上的傅尘,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
“傅爷!属下来迟了!您没事吧?”
宋子扬原本还在哀嚎,看到这一幕,彻底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惊恐地瞪着傅尘,牙齿打颤:“傅……傅爷?京圈傅家那位……活阎王?”
傅尘没理他。
他站起身,嫌弃地脱掉那件脏兮兮的风衣,扔在地上。
里面的衬衫虽然皱了,但依然能看出做工考究。
他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刚才跪在地上求我捅他的变态不是他。
“清场。”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除了宋家人,其他的都滚。”
保镖们立刻行动起来,驱赶宾客。
不到三分钟,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我、傅尘、宋子扬、林婉,还有那一地的狼藉。
傅尘走到我面前,拿过属下递来的外套披在我身上,遮住了我暴露在外的肩膀。
“走吧。”
他揽住我的腰,往外走。
“去哪?”我问。
“回家。”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幽深。
“你不是说,这条命给我吗?现在,我是你的了。”
经过宋子扬身边时,傅尘停下脚步。
他看都没看宋子扬一眼,只是对保镖吩咐道:
“这只手废了,另一只也别留着。看着碍眼。”
“还有,”他指了指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林婉,“把她的婚纱扒了,扔出去。”
“既然喜欢抢别人的东西,那就让她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身后传来宋子扬绝望的惨叫和林婉的哭喊。
我没有回头。
我靠在傅尘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我从疗养院跑来万豪的路上,在小巷子捡到的男人。
居然是傅家那位。
比我疯,比我变态,竟然让我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
9、
傅尘的家,大得像个迷宫。
黑白灰的冷淡色调,没有任何生活气息,像个样板间,又像个高级病房。
他把我带进卧室,指了指浴室。
“洗干净。”
语气不容置疑。
我站在原地没动,挑衅地看着他:“怎么?嫌我脏?刚才舔我手的时候不是挺享受的吗?”
傅尘笑了。
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解开领带,然后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
露出精壮的上身,上面竟然布满了各种陈旧的伤疤。
刀伤、烫伤、咬痕……
触目惊心。
“我是怕你身上的血腥味,引诱我做更过分的事。”
他把我逼到墙角,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低头看着我。
“江离,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傅尘,京圈傅家的疯狗。”我毫不示弱地回视他,“听说你为了上位,连亲爹都敢送进监狱。”
“传闻总是保守的。”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指腹摩挲着我的嘴唇。
“我不止把他送进监狱,我还打断了他三条腿。”
他凑近我,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所以,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我可以宠你,但我这人,发起疯来连我自己都怕。”
我冷笑一声,张嘴狠狠咬住他的虎口。
下了死口。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傅尘闷哼一声,眉头微皱,但眼里的兴奋却越来越浓。
他没有推开我,反而把手往我嘴里送了送。
“咬深点。”
他哑着嗓子说。
“让我记住这个感觉。”
我是真的遇到了个神经病。
比我还神经的神经病。
我松开嘴,嫌弃地吐了口唾沫。
“变态。”
“谢谢夸奖。”
傅尘收回手,看着手上那排深深的牙印,满意地舔了舔。
“去洗澡。洗完出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我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血迹和疲惫。
但我脑子里的弦依然紧绷。
宋子扬虽然废了,但他背后的宋家还在,还有我那个一直视我为眼中钉的继母。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等我裹着浴袍出来时,傅尘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看看。”他吐出一口烟圈。
我走过去,拿起文件。
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宋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让受益人:江离。
我抬头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聘礼。”
傅尘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宋家已经破产了,这些股份现在虽然不值钱,但足够你玩死宋子扬全家。”
“你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傅尘给了我这么大一份礼,不可能没有所图。
“很简单。”
他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做我的狗。”
“或者,”他顿了顿,改口道,“让我做你的狗。”
10、
我拿着那份股权转让书,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宋子扬一家最看重的就是钱和权。
当初他们为了吞并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不惜伪造我的精神病鉴定报告,把我关进疗养院。
现在,我要让他们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成交。”
我把文件拍在桌上。
“不过,谁是谁的狗,得看本事。”
傅尘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好,我等着你驯服我。”
接下来的几天,江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氏集团宣布破产,被神秘买家收购。
宋子扬因为故意伤害罪和经济犯罪被立案调查。
林婉被爆出当小三、假怀孕的丑闻,成了过街老鼠。
而我,作为宋氏的新任大股东,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宋氏大楼。
会议室里,宋子扬的父亲宋建国正坐在主位上,愁眉不展。
看到我进来,他猛地拍桌子站起来。
“江离!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有脸来?”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婆子给我轰出去!”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身后,傅尘像个保镖一样,面无表情地站着。
“宋伯父,火气别这么大。”
我把股权转让书甩在桌上。
“看清楚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宋建国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股份?这不可能!这是违法的!”
“违不违法,你去跟法官说。”
我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欣赏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现在,我宣布第一项人事任命。”
我指着宋建国。
“你,被解雇了。”
“还有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统统给我滚蛋。”
“江离!你敢!”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朝我砸过来。
“砰!”
茶杯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傅尘捏着茶杯,稍一用力。
“咔嚓。”
厚实的陶瓷杯在他手里化为齑粉。
他拍了拍手上的瓷粉,冷冷地看着宋建国。
“老东西,想死直说。”
宋建国被傅尘的眼神吓住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是谁?”
“我是她的狗。”
傅尘面不改色地说道。
“专咬你们这种不长眼的东西。”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男人,入戏还挺快。
“好了,把他扔出去。”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
“记得,把他的办公室给我消毒,一股老人味,恶心。”
11、
宋家倒台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墙倒众人推。
以前那些巴结宋家的人,现在一个个都踩上一脚。
宋子扬保外就医出来了。
因为手废了,腿也瘸了,整个人变得阴郁又暴躁。
他找不到我,就天天去骚扰我爸。
我那个懦弱无能的亲爹,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求我放过宋家。
“阿离啊,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做得太绝了,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戳脊梁骨?”
我对着电话冷笑。
“当初他们把我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你怎么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既然你这么心疼女婿,那你去陪他啊。”
挂了电话,我直接把亲爹拉黑。
下班的时候,我在公司楼下被堵住了。
宋子扬。
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推着轮椅冲过来。
“阿离!阿离!”
傅尘挡在我面前,一脚踹翻了他的轮椅。
宋子扬狼狈地摔在地上,但他顾不上疼,爬过来想要抓我的裙角。
“阿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是被林婉那个贱人骗了!她勾引我!她说你疯了,说你会杀了我,我才一时糊涂……”
“阿离,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我还爱你,真的,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我看着地上像条蛆一样蠕动的宋子扬,只觉得恶心。
以前高高在上的宋少爷,去哪了?
原来剥去了金钱和权力的外衣,他也不过是个可怜虫。
“爱我?”
我蹲下身,用高跟鞋的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宋子扬,你所谓的爱,就是把我变成疯子?”
“就是把我的药换成毒药?”
“就是在我发病的时候,录下视频发给你的狐朋狗友嘲笑?”
宋子扬眼神闪烁:“不……不是的……那是误会……”
“误会你大爷。”
我一脚踩在他的断手上。
用力碾压。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宋子扬,记住这种痛。”
我贴近他的脸,恶狠狠地说。
“我在精神病院被电击的时候,比这痛一万倍。”
“这只是利息。”
“本金,我会慢慢跟你算。”
说完,我站起身,挽住傅尘的胳膊。
“走吧,回家喂狗。”
傅尘低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汪。”
他竟然真的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但我却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疯子,还挺会撩。
12、
解决了宋子扬,下一个就是林婉。
这个女人比宋子扬聪明。
宋家倒台后,她立刻卷了宋子扬最后一点私房钱跑路了。
但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傅尘的人很快就在一家地下**找到了她。
我去的时候,她正被几个壮汉围着逼债。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
“姐姐!姐姐救我!我是被逼的!都是宋子扬逼我的!”
“他打我!他还让我去陪别的男人睡觉!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一脚把她踢开。
“一家人?”
我笑了。
“当初你爬上宋子扬的床,穿着我的睡衣向我示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你和你妈把我的猫虐杀放在我枕头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林婉脸色惨白。
“那……那是猫自己跑出去……”
“啪!”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还撒谎。”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她脸上。
那是她和不同男人鬼混的照片,还有她虐猫的视频截图。
“我已经把这些发给了媒体,还有你的学校。”
“林婉,你的名声臭了。”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做人。”
林婉看着地上的照片,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着扑向我:“江离!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还没碰到我,就被傅尘一脚踹飞了。
她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那几个壮汉看着傅尘,瑟瑟发抖。
“傅……傅爷……”
“欠多少钱?”傅尘问。
“五……五百万。”
“这女人送你们了。”
傅尘淡淡地说。
“让她肉偿。还不清,就别让她出来。”
壮汉们如蒙大赦,拖着像死狗一样的林婉走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感。
只觉得空虚。
复仇结束了。
那我呢?
我还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吗?
一直支撑着我的那股恨意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疲惫和抑郁。
我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累了?”
傅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
“那就睡吧。”
他抱起我,走出**。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或许,做个疯子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还有个疯子陪着我。
13、
一切尘埃落定。
但我病了。
这次是真的病了。
重度抑郁发作。
我不吃不喝,不说话,整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想死。
那种想死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傅尘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他喂我吃饭,我吐出来。
他给我讲笑话,我面无表情。
他甚至把宋子扬抓来,当着我的面折磨,我也只是冷冷地看着,内心毫无波澜。
直到有一天。
我趁他去洗澡,打碎了花瓶,捡起一块碎片,割向手腕。
鲜血涌出来的瞬间,我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就在我准备割深一点的时候,浴室门被踹开了。
傅尘裹着浴巾冲出来,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江离!”
他扑过来,死死按住我的伤口。
血染红了他的手,也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他浑身都在抖。
那个不可一世、杀伐果断的活阎王,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仇报了,坏人死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开心?”
我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
“傅尘,我累了。”
“放过我吧。”
“活着太痛苦了。”
傅尘死死盯着我,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良久,他突然松开了手。
“好。”
他说。
“你想死,我陪你。”
他拿起那块带血的碎片,毫不犹豫地割向自己的手腕。
就在我的伤口旁边。
鲜血交融在一起。
“你疯了!”
我惊叫出声,想要阻止他。
“我是疯了。”
傅尘看着我,笑得凄美又决绝。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疯了。”
“江离,你听着。”
“你要生,我给你铺路。”
“你要死,我给你陪葬。”
“黄泉路上,别想甩开我。”
看着两人的血流在一起,我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
那种麻木的死志,竟然被他的疯狂冲淡了。
我抢过他手里的碎片,扔得远远的。
“你有病啊!”
我骂道,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是啊,我有病。”
傅尘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你是我的药。”
“药没了,我还怎么活?”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我们都是残缺的怪物。
在这个正常的世界里格格不入。
只有彼此拥抱,才能互相取暖。
我回抱住他,感受着他颤抖的身体。
“傅尘。”
“嗯?”
“别死了。”
“好。”
“活着受罪吧。”
“遵命,我的主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