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糖画碎兄妹情未了马年大年初一的晨雾还未散尽,手机的震动声便轻轻刺破朦胧,
将我从暖融融的被窝里唤醒。南方正月的暖阳裹着几分慵懒,透过窗帘褶皱漏进屋里,
在地板上织就一片细碎的金斑,像极了儿时糖画在日头下泛着的琥珀光泽——轻浅、温柔,
却足以轻轻叩开尘封四十多年的旧时光。我摸索着攥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刹那,
妹妹平珍红扑扑的脸庞便撞进眼底,眉眼间的欢喜漫溢如檐角垂落的暖阳,
似灶台上温着的糖水,悄悄漫进心底。暖意先顺着指尖爬遍全身,紧跟着,
一丝酸涩便缠上心头,那是望着她半生奔波刻下的痕迹,
是目送岁月匆匆、我们皆已染上风霜的怅然,淡而绵长,挥之不去。屏幕那头,
是她住了二十年的木房堂屋,每一寸木纹里都嵌着熟悉的烟火气,妥帖得让人安心。
木板墙壁被常年的烟火熏得泛出温润的深褐,像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旧木梳,
藏着细碎而绵长的温度;屋梁上悬着的腊肉腊肠,油星子顺着紧实的肉皮缓缓渗出,
滴落在下方的木凳上,积成一圈浅浅的油印,那是烟火浸润的痕迹,
是团圆最实在、最动人的模样。堂屋正中的墙上,贴着一张比脸盆还大的红底金字“福”字,
喜庆得晃眼,只是边角被南方的潮气浸得发软,卷着几缕淡淡的弧度,像岁月轻轻皱起的眉,
藏着几分慵懒的温柔。穿堂风从敞开的大门溜进来,裹着院外椿树的清苦香气,
轻轻拂过桌边垂挂的三角梅枝条,细碎的“沙沙”声漫开来,像谁在耳边低声絮语,
念着藏在岁月褶皱里的牵挂。我目光不经意扫过,瞥见她身后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只粗陶碗,
碗里晒着陈皮与艾草——那是母亲去年特意给她捎去的,南方潮湿,母亲总念叨着,
熏些陈皮艾草能去霉气、暖身子。一碗不起眼的草木,装着母亲藏不住的惦念,
也让这堂屋的烟火气里,多了几分血脉相连的温情。平珍的声音恰好顺着屏幕飘过来,
脆生生的,像刚从山涧舀出的泉水,裹着几分山间的清冽水汽,与堂屋的烟火气缠缠绵绵,
熨帖得人心头发暖。我能清晰听出,那声音里藏着的雀跃,
是常年在外奔波、终于能守着家人过年的释然,是久别重逢的纯粹欢喜,不掺半分杂质。
可她一笑,眼角的细纹便挤成一团,像被岁月反复揉过又轻轻展平的棉纸,柔软得很,
却也藏着抹不去的时光印记。我忽然就想起她小时候的模样:两条粗黑油亮的辫子,
跑起来一甩一甩,像两只跳跃的小黑兔;笑起来时,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便露出来,
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干净、鲜活,眼里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澄澈又明亮。
这一刻才惊觉,岁月从未停下匆匆的脚步,我们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时光染上了痕迹,
悄悄老去。心底的酸涩又重了几分,那些年,她独自在外地打拼,起早贪黑的艰辛,
受了委屈的隐忍,从来不肯在我们面前多说半句。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执拗,
从来都是她的性子——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风雨,却总把最明媚的笑容、最温暖的一面,
留给身边的人,留给最亲的我们,把所有的委屈与孤单,都悄悄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嫂子呢?侄女和侄儿起来没?”平珍的目光在屏幕里急切地扫着,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动作轻柔得很,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那只手机壳,
还是我五年前给她买的,上面的小雏菊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边角裂了一道细细的缝,
被她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粘了又粘,舍不得丢弃,像珍藏着一份不肯褪色的牵挂,
一份刻在心底的亲情。我太懂她这份执拗,她对身边的人、身边的事,
从来都带着格外的珍视,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只要藏着亲情的温度,她便会小心翼翼珍藏。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温柔,是这些年,她对亲情最朴素、最坚定的坚守。不等我开口,
她又往镜头前凑了凑,手机镜头轻轻晃动,我能清晰看见,她鬓角冒出的几根白发,
混在乌黑的发丝里,像冬日里落进黑土的雪,格外刺眼,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我心上,
密密麻麻的疼,难以言喻。作为哥哥,我总想着护她一世周全,想着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可到头来,却没能时时陪在她身边,没能亲眼见证她的艰辛,没能替她分担半分苦楚。
看着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心底便被愧疚与惦念填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妹妹的家,离我们世代居住的平头沟,隔着两座弯弯的山梁,二十几华里的山路,弯弯曲曲,
盘绕在山间,却隔不断血脉里的牵挂,隔不开兄妹间的惦念。每次想起她从前一个人,
守着冷冷清清的灶台,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我这当哥的心里,就忍不住泛酸。那酸意里,
藏着心疼,藏着愧疚,藏着无尽的惦念,漫无边际,萦绕心头。从前,
她和妹夫常年在沿海的电子厂打工,起早贪黑,流水线的工作枯燥又辛苦,
机械的动作日复一日地重复,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一次家。屋里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那些独自守着空屋的夜晚,那些万家灯火团圆的时刻,她一定也有过孤单,
有过委屈,有过对家人的无尽思念。可她从来不曾在我们面前抱怨过半句,
只是把所有的孤单与思念,都悄悄藏在心底,默默扛着,默默努力,
只为了不给我们添一点麻烦,只为了能多挣一点钱,减轻家里的负担。不过今年不一样,
夫妻俩特意提前辞了工,收拾好行囊回了家,就为了陪着公婆,热热闹闹过个年,
就为了能早点见到我们,诉说心底的牵挂。她还盘算着,大年初二,拎上精心准备的年货,
来给咱爸妈、给我们兄弟几个拜年,她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那欢喜不掺半点虚假,
是久别团圆的纯粹,是烟火相伴的温暖,是刻在骨子里的期盼,滚烫而真切。话到末尾,
她忽然顿了顿,眼神轻轻飘向桌边鼓鼓囊囊的蓝布包,手指微微蜷起,
神色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随即又笑了起来,补充道:“对了大哥,
我特意绕路去了集镇,买了串兔子糖画,也算圆了小时候的念想,你当年说要给我买一整串,
这下,不用你费心啦。”说完,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蓝布包,指尖轻轻碰了碰包角,
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掩饰什么,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我心里,也悄悄多了一丝疑惑,我太了解她,这份迟疑背后,这份小心翼翼背后,
一定藏着不轻易言说的心意——那蓝布包看着分量不轻,想来,除了年货、那串糖画,
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或许,是与儿时那串摔碎的糖画有关,或许,
是她藏了几十年、从未说出口的小心思。而平珍此刻的心底,既有圆了儿时念想的欣慰,
像一块压在心底的小石头,终于落了地;也有几分藏不住的忐忑,她想把这份心意,
藏到最合适的时刻,不想轻易打破这份温馨的氛围,不想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团圆暖意。
我刚要开口,问起那只蓝布包的秘密,妻子小刘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
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听见屋里的声音,她赶紧凑了过来,
对着屏幕,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语气软糯:“平珍啊,新年好!我这刚洗漱完,
孩子们还在睡呢,昨晚守岁守到后半夜,这会儿正睡得香,舍不得叫醒他们,
让他们多睡会儿。”平珍立刻就笑开了花,眼角的细纹瞬间舒展开来,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语气里满是欢喜,藏着几分亲昵:“嫂子越来越年轻啦!小红呢?
快让我看看,去年视频的时候,就比我高了,这一年,肯定又长了不少吧?
有没有处男朋友呀?这孩子,长得随我,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皮肤又白又嫩,
肯定越来越漂亮,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那俏皮的模样,
竟还带着几分儿时的娇憨,一点都没变。那一刻,她卸下了所有的隐忍与防备,
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与伪装,露出了最本真的样子。这份娇憨,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无论岁月如何打磨,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从未改变。
那是被父亲、被我一路疼宠长大的痕迹,是她心底最柔软、最干净的角落,
不染半点世俗的尘埃。正说着,女儿小红就抱着毛绒熊,揉着惺忪的睡眼,
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头扎进我和小刘的怀里,小脑袋蹭了蹭,撒着娇,
又好奇地凑到屏幕前,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平珍姑!新年好!
”平珍的声音,瞬间就软了八度,声调也微微提高了些,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像捧着一块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哎哟我的乖侄女,快让姑好好看看!这模样,
真是越看越俊,比姑年轻时还漂亮!你姑姑我小时候,可没你这么文静,整天野在外面,
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天天把自己弄得跟泥猴似的,脸上、身上全是泥点子,
你爷爷总对着我叹气,说我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家,没个姑娘样。”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语气里满是宠溺,看着小红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份藏在回忆里的温暖,悄悄漫上她的心头,也让我想起,
儿时那个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却又格外可爱的小丫头,
想起那些一起在山间奔跑、一起闹、一起笑、一起长大的日子,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话题,就这么被她拉着,絮絮叨叨的,全是琐碎的家常,没有华丽的言辞,没有刻意的煽情,
却藏着最真切、最厚重的牵挂。从儿子小宇的期末考试成绩——数学考了99分,
她在屏幕那头笑得合不拢嘴,眉眼间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一个劲地说“咱们严家的娃就是聪明,随咱大哥当年读书厉害,一点都不偷懒,
将来肯定有出息”;到小宇刚报的足球班,她反复叮嘱着,
语气里满是担忧与疼爱:“让他别跟人硬撞,长身体的年纪最金贵,可不能受伤,
伤了身子就不好了。每天早上,一定要让他喝牛奶,我寄回去的奶粉,你别舍不得冲,
一定要让他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子,将来长成个高高大大的男子汉,保护你们。”她的叮嘱,
絮絮叨叨、反反复复,像春日里的细雨,润物无声,却藏着最真切的牵挂。这份牵挂,
就像当年父亲对我们的疼爱,朴素、厚重,不轻易言说,却从未缺席,
萦绕在岁月的每一个瞬间。说着说着,她拿起桌边的蓝布包,轻轻打开,掏出那串糖画,
对着镜头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温柔的惦念:“你看,这是我昨天去集镇买的,
摊主的手艺还不错,做出来的兔子糖画,跟当年南溪场镇的糖画师傅做的差不多一模一样,
金灿灿的,在光线下泛着光,就是没当年那么馋人了,倒是看着,就觉得暖心。小红也尝尝,
让她知道,你姑姑小时候,最盼着的就是这么一串糖画,盼了一天又一天,念了一年又一年,
那是我儿时最珍贵的期盼。”小红凑在镜头前,好奇地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奶声奶气地说“看着就甜”,屏幕两端的笑声轻轻漫开来,混着对糖画的惦念,
混着亲情的温暖,漫满了整个屋子,熨帖得人心头发暖,驱散了冬日的所有寒凉。
可我分明看见,她把糖画放回蓝布包时,动作格外轻柔,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还悄悄摸了摸包底,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瞬,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像一颗小石子,
投进我心底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让我心里的疑惑更甚了些。我知道,那串小小的糖画,
承载着她儿时最纯粹的期盼,承载着她对当年那串摔碎的糖画的遗憾,
也承载着她对我当年那句承诺的铭记。这份复杂的情绪,藏在心底,沉甸甸的,
让她变得小心翼翼,也让这份兄妹情多了几分温柔的张力,多了几分岁月的厚重。她的话,
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破了我记忆的囊袋,那些尘封了四十多年的回忆,
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汹涌而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触手可及。四十多年前的南溪场镇,
腊月二十七的晨霜,白花花地铺在山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山间的积雪没到了膝盖,
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间回荡,格外清晰,
像岁月在低声诉说着当年的故事。还有那只摔在泥地里、碎成几片的兔子糖画,
金灿灿的碎片粘在乌黑的泥里,那份满心的欢喜瞬间被击碎,那份遗憾藏在心底,
四十多年从未散去,像一根小小的刺,轻轻一碰,就会泛起酸涩。心底的愧疚,
再次翻涌上来,像潮水般一点点漫过心头,四十多年了,我始终没能兑现当年对她的承诺,
没能给她买一整串糖画,没能圆她儿时的心愿。这份遗憾,藏在心底,沉甸甸的,
历经岁月的打磨,依旧清晰如初,从未变淡。那是一九七八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得更早些,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冰凉刺骨。平头沟里的积雪厚厚的,没到了膝盖,
山路上的霜花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层薄薄的冰,踩上去,
“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间漫开来,格外清晰,打破了冬日的沉寂。头天晚上,
父亲把我叫到火塘边,跳动的火光映着他黝黑的脸庞,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
忽明忽暗。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布包,动作格外轻柔,
小心翼翼地打开,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里面是五块皱巴巴的钱,有毛票,有角票,
最大的一张是一块的,纸币的边缘都被磨得发毛,泛着淡淡的黄色,
上面还带着父亲身上的烟火气与体温。那是家里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来的,
每一分都藏着父亲对这个家的责任,藏着父亲对我们所有人的疼爱与担当,沉甸甸的,
重逾千斤。我看着父亲的动作,看着那五块皱巴巴的钱,心里满是郑重,那份郑重里,
藏着对父亲的敬重,藏着对这个家的责任,也藏着对妹妹的惦念,深深扎根在心底。“儿呀,
明天,你带着你妹妹去南溪场镇买年货。”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
刚抽过旱烟的喉咙里带着淡淡的痰音,却格外郑重,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我心底,
分量十足。“给你妈买五尺布,让她做件新棉袄,冬天冷,别冻着她,
她这一辈子太辛苦了;给你弟弟们买串鞭炮,过年图个热闹、图个吉利,
也让孩子们高兴高兴;剩下的钱,给平珍买个糖画——这丫头,念叨好几天了,
天天在我耳边说想吃兔子形状的糖画,别委屈了她,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该疼着。
”我能清晰听出,父亲的语气里藏着对母亲的疼惜,藏着对我们兄弟几个的期许,
更藏着对平珍那份藏不住的偏爱。作为一家之主,他不善言辞,从来不会把“爱”挂在嘴边,
从来不会说一句温柔的话,却把所有的疼爱都藏在这些细碎的安排里,
藏在这皱巴巴的五块钱里,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瞬间里,深沉而厚重。他总觉得,
平珍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妹妹,应该被好好疼宠,应该被好好呵护。
这份偏爱,不是偏心,而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朴素、最深沉、最纯粹的温柔,
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是藏在岁月里的温情。那年,我十四岁,已是家里的半个劳力,
每天跟着父亲上山砍柴、下地干活,肩膀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双手也变得粗糙不堪,
布满了细小的伤口,那是岁月的痕迹,是责任的印记,是成长的勋章。
我深知自己作为兄长的责任,深知父亲的叮嘱,也默默记在心里,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
一定要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不让她受半点欺负,替父亲、替这个家,
守护好这个唯一的小丫头。平珍刚满七岁,是家里唯一的女儿,长得粉雕玉琢,
一双大眼睛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亮晶晶的,透着几分灵动,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是我们全家的宝贝。父亲总把她抱在腿上,用下巴的胡茬轻轻扎她的小脸,逗得她咯咯直笑,
笑声清脆,像山间的泉水,叮咚作响,漫过心底,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寒凉。
四弟比她小三岁,看着父亲总疼着姐姐,心里眼红得很,吵着闹着也要父亲抱,
父亲却笑着把他往旁边推了推,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郑重:“你是男子汉,
要让着你姐、护着你姐,以后,你还要和你大哥一起保护你姐,不能让她受委屈,知道吗?
”父亲的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埋在我心底,也埋在四弟的心底,生根发芽。那一刻,
我更加坚定了要好好保护妹妹的决心,那份决心,沉甸甸的,藏在心底,从未动摇过,
成为我一生的牵挂与责任。而平珍,被父亲疼宠着、呵护着,心里满是欢喜与依赖,
在她眼里,父亲是无所不能的超人,是她最坚实的依靠,是她的天。那份被偏爱的底气,
让她养成了直白表达心意的性子,喜欢就是喜欢,期盼就是期盼,不藏着、不掖着,
干净又纯粹,像一张白纸,不染半点尘埃。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
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整个平头沟,像一层朦胧的纱,空气里满是清冷的寒气,
吸一口都能冻得人鼻尖发红,浑身打个寒颤。我背着母亲提前备好的红薯干,
红薯干的香气透过粗布口袋悄悄漫出来,带着几分甘甜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