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顾森拿着一份基因检测报告,痛哭流涕地求我丁克。
他说家族有严重的遗传精神病史,不想让我们的孩子来这世上受罪。我心疼他的担当,
陪他顶住双方父母的压力,做了七年的丁克夫妻。直到那天我去儿科给侄女送饭,
看见顾森正举着吊瓶,满眼慈爱地哄着一个小男孩。“儿子乖,打完针爸爸带你去吃肯德基。
”那孩子眉眼像极了他,病例本上的年龄是六岁。原来所谓的家族遗传病,
只是为了给他的私生子腾位置。我反手将这段视频发到了家族群,配文:“恭喜顾医生,
医学奇迹,基因突变。”1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手机像个烫手山芋,疯狂震动。
家族群里原本在讨论周末聚餐,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消息提示音炸了。
七大姑八大姨的问号刷了屏。顾森的电话紧随其后,屏幕上“老公”两个字闪烁得刺眼。
我站在医院走廊拐角,看着不远处那个原本温文尔雅的男人。他慌乱地挂断电话,
把那个女人和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四处张望。像极了一条护食的狗。我没接电话,
转身下楼,开车回家。一路上,我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胃里翻江倒海。回到家,推开门。
我想象过无数种场景。公婆的惊慌,顾森的下跪道歉,或者全家人的痛哭流涕。但我错了。
公婆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京剧,茶几上甚至还切好了水果。看见我进来,
婆婆眼皮都没抬一下,嗑着瓜子吐了一地壳。“回来啦?多大点事,
至于发到群里丢人现眼吗?”我愣在原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妈,
顾森在外面有私生子,孩子都六岁了,您知道?”公公放下茶杯,冷哼一声:“什么私生子,
那是顾家的长孙!”原来,我是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傻子。全家都知道,
合起伙来演了一出“丁克”的大戏,骗了我整整七年。大门被推开,顾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他看见我,没有愧疚,反而一脸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沈曦,你疯了吗?
那种视频发到群里,你让我的脸往哪搁?”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我侧身躲过,
把那份被我保存了七年,已经泛黄的“精神病基因报告”甩在他脸上。纸张锋利,
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你的脸?你的脸早在六年前生那个野种的时候就没了!
”顾森捡起报告,推了推眼镜,原本慌乱的眼神突然镇定下来。
他理直气壮地看着我:“沈曦,这报告是真的,我确实有隐性基因。
”我气极反笑:“所以呢?你的基因突变了?还是那个私生子天赋异禀?
”顾森指着手机里林悦母子的照片,语气竟然带了一丝悲壮。“悦悦是护士,她懂医,
她愿意冒这个险为我留后。”“你身娇肉贵,是沈家的大小姐,
我怎么舍得让你去赌那个概率?”“万一生个傻子,你这辈子就毁了!”听听,
多么感人肺腑。出轨生子,居然是为了保护我。婆婆在一旁帮腔,唾沫星子乱飞:“就是!
沈家家大业大,生个傻子多丢人!”“悦悦生的也是顾家的种,过继给你养不也一样?
白捡个大儿子,你偷着乐吧!”心脏像被狠狠攥紧,疼得我喘不上气。七年丁克。
为了不让他有心理负担,我喝了无数苦得发涩的避孕汤药。因为药物副作用,我例假紊乱,
甚至一度抑郁。原来我受的这些罪,只是为了给那个私生子腾出继承权。我深吸一口气,
指着大门:“顾森,离婚。”这两个字一出,屋里的空气凝固了。顾森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他逼近我,压低声音:“沈曦,你别忘了,沈氏药业正处于上市的关键期。
”“我是沈氏的首席顾问,这时候爆出离婚丑闻,股价会腰斩。”“那些股东会怎么看你?
你爸的心脏受得了吗?”他笃定我为了家族利益,为了父亲的身体,会吞下这只苍蝇。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说完,他转身去客房,拿出手机,
语气温柔地哄着电话那头受惊的“悦悦”。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住了七年的家,
只觉得冷。刺骨的冷。2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常洒进餐厅。顾森像没事人一样,
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餐桌上摆着我最爱喝的热牛奶,还有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
仿佛昨晚的争吵、那个六岁的私生子、那份荒唐的基因报告,都只是一场噩梦。“曦曦,
起来了?快趁热吃。”他解下围裙,脸上挂着那种让我迷恋了七年的温润笑容。随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有五十万,你去买个包消消气。
”“悦悦母子我会安置在外面,绝不进家门,也不会影响你的地位。”“那个孩子,
以后就是咱们的干儿子,行吗?”我看着那杯牛奶,胃里一阵翻涌。抬手一挥。“啪!
”玻璃杯砸在地上,牛奶四溅,碎玻璃渣崩到了顾森的脚背上。“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顾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父亲。我接起电话,还没开口,
父亲疲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曦曦啊,公司这边有点棘手,上市审核卡在最后一步了。
”“对了,小安刚考上研,导师就是顾森当年的恩师,
这关系还得靠顾森去打点……”“你们两口子好好的,别让爸爸操心,啊?
”父亲显然还不知道群里的事,或者说,他即使知道了,也在权衡利弊。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母亲早逝,弟弟沈安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是我的命。
顾森看准了我挂断电话后的失神。他蹲在我面前,不顾地上的玻璃渣,握住我的手。
眼神深情得令人作呕。“曦曦,我知道你委屈。但我最爱的还是你。”“那个孩子只是意外,
是一次酒后乱性……我已经结扎了。”他抓着我的手往他腰下按,我触电般缩回。
“以后我就只有这一个种,也是为了给你养老啊。”“你还记得七年前吗?实验室爆炸,
是谁把你背出来的?”“我背上那块疤还在,曦曦,我对你的命都有恩,
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我恍惚了一瞬。
记忆里那个冲进火场、用后背替我挡住掉落横梁的少年,和眼前这个满腹算计的男人重叠,
又撕裂。那是我的软肋,也是他PUA我最锋利的刀。见我沉默,顾森以为我心软了。
他趁热打铁,图穷匕见:“下周沈氏的新药发布会,你带上孩子去。”“就说是我们领养的,
正好平息家族群里的流言,也能树立我们慈善夫妇的形象。”“这对沈氏的股价大有好处,
爸也会高兴的。”我看着他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心底最后一丝爱意化为灰烬。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让我当众承认私生子的身份,帮他洗白,还要帮他养儿子。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寒意。指甲掐进掌心。既然你想演戏,
那我就陪你演一场大的。“好。”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发布会,我会带他去。
”顾森大喜过望,抱住我想亲我。我偏头躲过,站起身:“我累了,去补个觉。”背对着他,
我拿出手机,给发小陆景川发了一条微信。“帮我查一个人,还有,
我要沈氏发布会的全部流程表。”陆景川秒回:“终于想通了?等你这句话五年了。
”我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恶心。3一周后,
沈氏新药发布会。现场名流云集,闪光灯快把人的眼睛晃瞎。顾森一身高定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人模狗样地站在入口处迎宾。林悦出现了。她没穿护士服,
而是换了一身香槟色的低胸礼服,虽无名分,却挂着“顾医生特助”的牌子。
她紧紧贴着顾森,胸口几乎要蹭到顾森的手臂上。那个六岁的男孩穿着小西装,
被我婆婆牵着。婆婆满面红光,逢人就夸:“哎哟,这是我们家的小天才,聪明伶俐,
随他爸!”我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冷眼看着楼下的闹剧。顾森抬头看见我,
立刻换上一副好丈夫的嘴脸,招手让我下去。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款款下楼。
顾森一把搂住我的腰,在媒体面前大秀恩爱,顺手把那个孩子塞到我怀里。对着无数镜头,
他微笑得无懈可击:“感谢大家关心,这是我和沈曦领养的孩子,我们视如己出。
”闪光灯疯狂闪烁。我低头看着孩子。这孩子长得确实像顾森,但那双眼睛里,
全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恶意。他趁着镜头拍不到的角度,狠狠掐了一把我的手臂。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坏女人,爸爸说是你抢了妈妈的位置。”“等我长大了,
就把你赶出去要饭!”六岁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我忍着痛,没松手,
反而收紧了手臂,笑得更灿烂。林悦这时候走过来,端着两杯香槟,
笑意盈盈地对着记者介绍:“沈姐真是大度。这孩子叫顾念曦。”她特意停顿了一下,
看着我的眼睛,满是挑衅:“顾森说,取‘念着沈曦’的意思,代表他对沈姐的一片深情。
”全场哗然。记者们纷纷赞叹顾医生深情浪漫,连领养的孩子都要用妻子的名字。
我却如坠冰窟,全身血液逆流,手脚冰凉。念曦。顾念曦。五年前,我怀过一次孕。
那时候顾森拿着假的基因报告,跪在地上求我流掉,说胚胎基因有问题,生下来也是痛苦。
我哭着进了手术室,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我就给他取名叫“念曦”。
这件事只有我和顾森知道。现在,他把属于我那个死去的孩子的名字,给了小三的儿子。
这是在把我的尊严踩在泥地里碾压!我死死盯着顾森,他目光闪烁,避开了我的视线。
身边的孩子突然在我耳边尖叫一声。“啊——!”紧接着,他自己往后一仰,
重重地摔在红毯上。这一摔结结实实,额头瞬间磕红了。“哇”的一声哭喊响彻大厅。
孩子坐在地上,指着我,鼻涕眼泪横流:“坏女人掐我!爸爸救我!
”林悦手中的香槟杯“啪”地掉在地上,尖叫着扑过去抱住孩子:“天呐!沈姐,
你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能对孩子下毒手啊!”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顾森冲过来,不问缘由,不看监控。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扇在我脸上。“啪!”清脆的耳光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沈曦,
你疯了吗?对个孩子下毒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顾森怒吼着,那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温润的医生,而是一头暴怒的野兽。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但我没哭。顾森,这一巴掌,把你最后的退路打没了。4那一巴掌打得我耳鸣目眩,
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周围全是窃窃私语和鄙夷的目光。“这沈家大小姐也太狠毒了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连个领养的孩子都容不下。”顾森还要动手推搡我,
似乎想在众人面前立威,坐实我“恶毒”的罪名。“你给我滚出去!给悦悦和孩子道歉!
”他的手刚伸出来,一道身影如猎豹般从人群中冲上台。“砰!”一声闷响。
顾森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香槟塔上。稀里哗啦,酒杯碎了一地,
酒液淋了他一身,狼狈不堪。沈安红着眼,挡在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顾森的鼻子骂:“你个吃软饭的杂碎,敢动我姐一下试试!”顾森狼狈爬起,
擦掉嘴角血迹,看清来人后,冷笑一声:“沈安?你敢打导师?信不信我让你毕不了业!
让你在医学界混不下去!”沈安啐了一口唾沫,眼神狠戾:“去他妈的学位!
老子不读了也不让你欺负我姐!”“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靠我姐养着的寄生虫,
也配威胁我?”林悦在一旁哭天抢地,抱着孩子演戏:“沈家仗势欺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还有没有王法了!”顾森见舆论偏向他,立刻指使现场的保安:“把这两个疯子按住!沈曦,
今天你不给悦悦和孩子跪下道歉,沈家别想在医药界混!”保安是沈氏的人,
但顾森这两年早已安插了不少亲信。几个保安围上来,强行按压我的肩膀,逼迫我弯曲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