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失事前,人人都写遗书。我紧握着沈亦舟的手,他却把遗书发给了我闺蜜。他说,
她是他们最信任的人。飞机落地,我拨通他的电话,声音平静:“去公证吧,
我给你们当见-证-人。”第一章机舱里的灯光疯狂闪烁,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伴随着一片压抑的尖叫。“各位乘客,请保持冷静,
我们遇到了强气流……”空姐的声音在颤抖,没人相信这只是强气流。我身边的沈亦舟,
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我的手。他的掌心全是冷汗,黏腻,冰冷。我们在一起七年了。
从校服到婚纱,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我曾以为,我们会死在一起。“念念,别怕。
”他凑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我点点头,
从包里拿出手机和笔。“写遗书吧。”我说。万一呢。他愣了一下,随即也拿出手机。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和敲击屏幕的轻响。我写得很慢,脑子里一团乱麻。
给爸妈,给朋友,最后,是给沈亦舟。亦舟,遇见你,我不后悔。
如果有下辈子……写到这里,我再也写不下去,眼泪砸在屏幕上,模糊了字迹。
我下意识地侧头去看沈亦舟。他已经写完了,正在点击发送。收件人的备注,
是两个刺眼的字。晚晚。我的闺蜜,林晚晚。轰隆——飞机又是一阵失重般的下坠,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只死死地盯着沈亦舟的手机屏幕。他发送完毕,甚至还收到了林晚晚秒回的一个“嗯”。
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人生大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我。“念念,你写好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躲闪了一下,然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沈亦舟抿紧唇瓣,
握住我的手,力道大了几分。半晌,他才艰涩地解释道:“别误会,
晚晚她……她是我们最信任的人,不是吗?”我们?什么时候,你和我的闺蜜,
成了‘我们’?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看了七年的脸,无比陌生。“你把什么留给了她?
”我问,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住了。“没什么,
就是一些……一些公司的股份和财产,让她帮忙转交叔叔阿姨。”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知道的,我怕你到时候太伤心,处理不好这些事。”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这是一个多么体贴入微的安排。我看着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紧握着我的手。
飞机还在颠簸。可我的世界,已经彻底静止了。第二章万幸,飞机最终平安落地。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哭喊声充斥着整个空间。人们拥抱着,尖叫着,
感谢着神明。我跟在人流后面,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还有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沈亦舟紧紧跟在我身后,几次想来牵我的手,都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脸色很难看。
“念念,你还在生气?”他拉住我的胳膊,眉头紧锁,“刚刚那种情况,
我只是做了最稳妥的安排。”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机场的灯光明亮得刺眼,
照出他英俊面容下的那一丝不耐。最稳妥的安排?是啊,把你和我共有的财产,
在你死后,赠与我的闺蜜,确实够‘稳妥’的。“我没生气。”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但很清晰。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删掉了那封没有写完的遗书。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念念,你……”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出口。他快步追上来,
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我们回家,我跟你好好解释,行吗?”“好啊。”我点点头,
甚至对他笑了笑。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我们一前一後地走着,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是林晚晚发来的消息。念念!你们没事吧?!
吓死我了!我看到新闻了!你快回我啊!一连串的感叹号,彰显着她的“焦急”。
我盯着那个名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划开屏幕,没有回复她,而是找到了沈亦舟的号码,
拨了出去。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沈亦舟就走在我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错愕地看着我,手机还贴在耳边。“念念?”“沈亦舟。”我转过身,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遗书,既然已经发给她了,那就别浪费了。”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我举着电话,对着话筒,也对着他,用这辈子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明天就去公证处吧。”“我,给你们当见证人。”第三章沈亦舟的脸,
一瞬间血色尽失。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他甚至可能已经准备好了一万句安抚我的说辞。但他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苏念,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连名带姓地叫我。“字面意思。”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你的全部财产,不都打算留给林晚晚吗?口说无凭,白纸黑字才有效力。
”“你疯了?!”他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那只是遗嘱!
是在我死了以后才生效的!”“哦?”我挑了挑眉,“那你现在是活过来了,所以不作数了?
”我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沈亦舟,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我没有!
”他急切地反驳,“我只是……”“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我替他说完。
“你把我们共同的婚房,你名下的公司股份,我们一起存的钱,打包做成一份遗嘱,
发给了我的闺蜜。”我看着他,冷静地陈述着事实。“然后你告诉我,
这只是为了在我伤心的时候,有人能帮我处理后事。”“你猜,我信吗?”他的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围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朝我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亦舟的自尊心显然不允许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难堪。他深吸一口气,
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家说。”“不用了。”我摇摇头,“那个家,
我嫌脏。”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苏念!”他在身后喊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七年的感情,
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我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七年的感情?是啊,七年。
我用了七年,才看清你是个什么东西。“难看的不是我,是你,沈亦舟。”“还有,
别跟我提感情,你玷污了这两个字。”我叫了一辆网约车,头也不回地坐了上去。
车子驶离机场,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沈亦舟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是林晚晚。电话,微信语音,一遍又一遍。我嫌烦,直接把她拉黑了。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眶干涩,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哀大莫过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第四章我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连串的门铃声吵醒。打开门,林晚晚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念念,你终于肯见我了!你为什么拉黑我?我担心了你一整晚!”她说着就要扑过来抱我。
我侧身一步,让她抱了个空。她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念念,你……”“有事?
”我靠在门框上,没什么表情。“我……我是来跟你解释的。”林晚晚咬着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亦舟……沈亦舟都跟我说了,那份遗嘱,真的是个误会!
他只是觉得我比较理性,怕你到时候太激动……”“说完了?”我打断她。她愣住了。
“说完了就滚。”我伸手就要关门。林晚晚急了,一把抵住门,声音也尖锐了起来:“苏念!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最好的朋友?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最好的朋友,会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
心安理得地接收我未婚夫的巨额遗产吗?”“我没有!”她大声反驳,“我当时也吓坏了!
我根本没仔细看内容!”“是吗?”我拿出手机,点开那张在飞机上悄悄拍下的截图。
沈亦舟的微信聊天界面。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他发给她的,
是一个名叫财产赠与协议.pdf的文件。而她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没有惊慌,没有拒绝,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确认情况。只有一个平静到极点的“嗯”。
林晚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看着那张截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需要我帮你回忆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口。“大二那年,
我拿了设计大赛的奖金,给你买了你最想要的项链,你转头就告诉别人是我虚荣,
非要拉着你买的。”“工作第一年,我设计的稿子入围了,你偷偷把我的U盘格式化,
告诉我电脑中毒了。”“上个月,沈亦舟给我买的纪念日礼物,一条手链,
是不是戴在你手上?”我看着她手腕上那条熟悉的链子,笑了。“以前我总觉得是我想多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呢?”“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想多了,你是做绝了。
”林晚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我……我不是故意的……念念,
你听我解释……”“滚。”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当着她惨白如纸的面,“砰”的一声,
用力关上了门。门外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拍门声。我充耳不闻,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我却觉得无比清醒。苏念,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我换了手机号,从酒店搬了出来,租了一间小公寓。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来处理我和沈亦舟之间最麻烦的问题——财产。我们共同出资买了一套房子,
写了两个人的名字。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这套房子,算是我们的婚房。现在看来,
真是讽刺。沈亦舟很快就通过中介找到了我的新住址。他站在门口,神情憔悴,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这两天他过得也不好。“念念,我们谈谈。
”他堵在门口,不让我关门。“没什么好谈的。”“有!”他加重了语气,“房子怎么办?
公司怎么办?我们七年的感情,就这么算了?”“房子,按市价,我买下你那一半。
”我平静地看着他,“公司,我当初投的钱,连本带利还给我。至于感情……”我笑了笑,
“喂了狗了。”沈亦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大概没想到我能这么干脆。
“你买下我那一半?苏念,你哪来那么多钱?”他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别逞强了,离开我,你连房租都付不起。”这是他一贯的认知。他总觉得,
我是一个需要依附他才能生存的菟丝花。我那个半死不活的设计工作室,在他眼里,
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玩意儿。我没说话,只是回到房间,拿出我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了几个文件夹。里面是我这几年的所有设计合同,获奖证书,
以及一个独立的银行账户明细。“这是我去年拿下一个国际珠宝品牌合作的预付款。
”“这是我给一个私人藏家设计作品的尾款。”“还有这个,是我工作室这三年的流水。
”我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上面的数字,足以让他闭嘴。“买下你那一半房产,
再把你当初那点‘投资’还给你,绰绰有余。”我看着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