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嫡女的侯府上位记

太傅嫡女的侯府上位记

作者: 相信群众

穿越重生连载

《太傅嫡女的侯府上位记》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相信群众”的创作能可以将冬青江宁予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太傅嫡女的侯府上位记》内容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宁予,冬青的宫斗宅斗小说《太傅嫡女的侯府上位记由新晋小说家“相信群众”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18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9 05:18:0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太傅嫡女的侯府上位记

2026-03-09 07:59:08

第一章:砸场子也是门技术活我叫薛卿,当朝太傅薛谦之的小女儿,

也是薛家唯一嫡出的千金。我父亲位高权重,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深得圣心,

甚至享有御前免跪的殊荣。我大姐早年入宫,

如今已是稳坐四妃之位的淑妃;我大哥手握京郊两万禁军,护卫皇城。在这样的门第里长大,

我从小就知道,我的婚姻绝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而是薛家权力版图上的一颗棋子。

我那尚未谋面的夫君,是平南侯世子,江宁予。平南侯早年与我父亲有些交情,但说白了,

如今的侯府早已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老侯爷病骨支离,常年卧床;江宁予虽在军中历练,

得了个世子的头衔,但若没有薛家在兵部和户部的照拂,

他手底下的兵连军饷都未必能按时发下来。这门娃娃亲,是侯府高攀。距离大婚还有一月,

我正坐在太傅府的暖阁里,由着绣娘替我量大婚喜服的尺寸。母亲薛夫人端坐在上首,

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就在这时,外院的管事王有才连滚带爬地扑进了院子,急得满头是汗,

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夫人!小姐!不好了!咱们薛家在朱雀大街上的‘贤和楼’,

叫人给砸了!”我抬了抬手,示意绣娘退下,理了理袖口,没说话。母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淡淡问了一句:“天子脚下,薛家的产业也有人敢动?是谁家的泼皮?

”“是……是平南侯世子养在外面的一位姑娘,叫冬青。她带了十几个地痞婆子,

堵在贤和楼大堂里摔碗砸桌子,说、说……”“说什么?”我问。

王有才咽了口唾沫:“她说,咱们贤和楼抢了她茶铺的生意,逼得她没活路。她还说,

世子爷最是心疼她,若是小姐您今日不去给她个说法,她就一把火把贤和楼烧了!

”听到这话,我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我身边的贴身丫鬟春莺却气炸了:“反了她了!

一个还没进门的小妾,竟然敢踩到太傅嫡女的头上撒野?小姐,奴婢这就去叫家丁,

把那贱蹄子绑了沉护城河!”“站住。”母亲终于放下了茶盏。她挥挥手,

让王有才和其余下人都退到院外,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她。母亲朝我招招手:“卿卿,过来,

坐到娘身边。”我依言坐下,母亲握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温热干燥,

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卿卿,下个月你就要出阁了。遇到这种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看着母亲的眼睛,平静地回答:“她是冲着我来的。侯府的聘礼昨日刚抬进薛家大门,

她今日就去砸薛家的酒楼。这哪里是抢生意,这是在向我宣战,

想给我这个未过门的正妻一个下马威。”母亲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你看得很准。

那你觉得,一个女子,想要在主母的位置上坐得稳当,靠的是什么?是男人的宠爱?

还是家丁的棍棒?”“都不是。”我摇摇头,“是大局,还有权力。男人的宠爱如朝露,

风一吹就散了;棍棒只能让人闭嘴,不能让人敬畏。唯有看懂大局,握住实权,

才能安稳一生。”母亲笑了,笑得十分欣慰,甚至伸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我的卿卿长大了。那个叫冬青的歌女,仗着江宁予的几分宠爱,就以为能撼动天地。

她错把男人的怜悯当成了权力的权杖,简直愚不可及。”母亲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指着上面的一本账册,“贤和楼一天的流水是三百两白银,她砸了咱们的店,

就是砸了咱们的钱。去吧,别动怒,用你太傅千金的身份,去教教她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记住,不要跟她扯江宁予,跌份。”“女儿明白。”半个时辰后,

太傅府的紫檀木马车稳稳停在了贤和楼门外。我还未下车,

就听见里面传出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以及一个女子娇蛮做作的冷笑。“砸!给我狠狠地砸!

什么百年老店,我看也不过如此!江郎说了,这京城里没人敢欺负我!”春莺掀开车帘,

扶着我走下马车。大堂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瓷片、折断的筷子和被泼了热茶的名贵字画。

掌柜和几个伙计捂着脸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站在大堂正中央的,就是冬青。

她确实生得极美,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的眼眸,哪怕此刻正插着腰发脾气,

也透着一股子弱柳扶风的娇媚。难怪能把江宁予迷得晕头转向。见我走进来,

冬青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你就是薛家的千金薛卿?

长得倒也算端正,不过比起春风楼里的头牌,还是少了点滋味。怎么,你是来向我赔罪的吗?

”春莺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就要发作,被我一把按住。我环顾四周,

没有理会冬青的挑衅,而是径直走到大堂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太师椅前,拂了拂裙摆,

安然坐下。“王掌柜。”我连看都没看冬青一眼,语气平淡,“算算账。

”掌柜的赶紧凑上来,拿着算盘劈里啪啦一打,恭敬道:“回大小姐,

砸坏的越窑青瓷三十套,汝窑花瓶两个,紫檀木桌椅四套,

还有被毁的名家字画……加上今日的流水,总计约莫两千三百两白银。”直到这时,

我才抬起眼皮,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冬青身上。她被我无视了半天,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咬牙切齿道:“你少拿这些银子来吓唬我!江郎有的是钱,这点银子,侯府赔得起!

你们贤和楼抢了我的人,这笔账怎么算!”“抢了你的人?”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王掌柜在一旁低声解释:“小姐,这冬青姑娘自己开了个茶铺,里面的丫头嫌她苛刻,

便辞了工来咱们这儿应聘洗碗。她非说咱们挖墙脚。”我点点头,明白了。不过是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冬青姑娘。”我终于正视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是不是觉得,

你今天砸了我的酒楼,江宁予就会觉得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从而更加怜惜你?你是不是觉得,

我薛卿今天若是跟你对骂,或是让人打你一顿,你就可以跑去江宁予怀里哭诉,

说我这个未过门的毒妇容不下你?”冬青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被我说中了心思。

但她还是强撑着脖子:“你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薛家店大欺客!”我笑了,笑得十分温和。

“春莺。”“奴婢在!”“传我的话下去。贤和楼从今日起,关门歇业一个月。”我站起身,

理了理衣袖,声音传遍了整条大街,“既然平南侯世子最心爱的冬青姑娘,

觉得我们薛家的酒楼碍了她的眼。为了世子爷的欢心,薛家甘愿退避三舍。这一个月里,

贤和楼所有伙计薪水照发,对外就挂上牌子:‘惹怒侯府宠妾,停业思过’。”此话一出,

冬青愣住了。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撒泼打滚、哭闹上吊的戏码,

甚至做好了挨一巴掌然后去告状的准备。但她万万没想到,我不打她,不骂她,

甚至不跟她要那一分钱的赔偿。我直接把这件事,上升到了“平南侯府纵容宠妾,

逼迫当朝太傅产业关门”的政治高度!“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冬青终于慌了,

声音里透出一丝尖锐。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意思是,你今天砸的不是几个碗,

而是平南侯府的脸面,是江宁予的仕途。冬青,玩弄男人的感情你或许是个中好手,

但玩弄权术,你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慢慢享受你最后的风光吧。”说完,

我没有理会她瞬间煞白的脸色,转身在春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回府的路上,

春莺还是有些不解:“小姐,咱们就这么放过她了?还把贤和楼关了,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我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两千多两银子,

买平南侯府一个天大的把柄,太划算了。你且看着吧,不出明日一早,

平南侯夫人就会亲自押着这个蠢货,来我薛家大门前跪下磕头。”大局已布,饵已抛出,

接下来,就看侯府那帮人怎么手忙脚乱地跳脚了。果不其然。

事情发酵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贤和楼在朱雀大街上关门挂牌的消息,

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段子:“太傅千金大度让贤,侯府宠妾当街撒野。”到了傍晚,

朝中甚至有几位言官御史,

已经写好了弹劾平南侯“治家不严、纵妾行凶、蔑视朝廷命官”的折子,

准备明日早朝就递到皇上案头。平南侯府这下是真的炸了锅。老侯爷本就病重,

听到这消息直接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背过气去。江宁予还在兵营里练兵,

接到消息连夜骑马赶回城,据说一脚踹开了冬青的房门,

这是他第一次对他的心头肉发了这么大的火。第二天清晨,薛府的大门刚刚打开。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就停在了阶下。平南侯夫人也就是我未来的婆母,脸色铁青,

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她身后跟着几个粗壮的婆子,

押着披头散发、哭得眼睛红肿的冬青,以及几口装满奇珍异宝的大箱子。“薛夫人,

薛大小姐……”一向自恃身份的侯府主母,此刻在我和母亲面前,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她狠狠地拽了一把冬青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在薛府大厅的青砖地上。“跪下!磕头!

薛大小姐不发话,你就不许起来!”冬青哪里还有昨日在酒楼里砸东西的嚣张气焰。

她瑟瑟发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除了怨毒,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她终于明白,

在这个权力的游戏里,江宁予的“爱”,根本护不住她。“薛大小姐,千错万错,

都是我侯府管教不严。这贱婢冲撞了太傅府的产业,我今日特地带她来负荆请罪。

”侯府夫人赔着笑脸,指着那几口大箱子,“这里面是三万两白银,还有几幅前朝名画,

权当是给贤和楼的赔礼。还请大小姐高抬贵手,让贤和楼重新开张吧,那块‘思过’的牌子,

真是折煞我们侯府了。”我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紫铜暖手炉,

并没有急着开口。母亲在一旁拨弄着佛珠,更是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整个大厅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冬青沉重的呼吸声。“侯夫人言重了。”足足晾了她们一炷香的时间,我才缓缓开口,

声音温婉如水。“贤和楼不过是个做买卖的地方,砸了也就砸了。只是我听闻,

江世子对这位冬青姑娘爱若珍宝。我若是因为几个臭钱,就让冬青姑娘受了委屈,

日后过了门,世子爷岂不是要怨我这个做妻子的不容人?”我越是表现得大度、通情达理,

侯夫人的冷汗就流得越多。“不怨!绝对不怨!”侯夫人急忙表态,甚至指天发誓,

“宁予他就是一时糊涂,被这狐媚子迷了心窍!卿卿你放心,只要你肯原谅,

哪怕你现在要拔了她的舌头,侯府也绝无二话!等你过了门,你就是侯府当家做主的主母,

她一个贱妾,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我垂下眼眸,看着跪在地上咬碎了一口银牙的冬青,

嘴角挑起一抹极其隐蔽的弧度。“既然夫人这么说,那卿卿就不推辞了。春莺,把东西收下,

派人去贤和楼把牌子摘了。”我站起身,亲自走到侯夫人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伯母,

咱们两家马上就是姻亲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冬青姑娘毕竟是世子的心头好,

就让她回去吧,这地上凉,跪坏了身子,世子该心疼了。”冬青被婆子们粗暴地架了起来,

她临走时回头看我的那一眼,仿佛淬了毒。她觉得我在侮辱她。她想得没错,

我就是在侮辱她。我不仅要让她明白她是个什么东西,还要让整个平南侯府明白,得罪了我,

就等于把他们的身家性命悬在了悬崖边上。等侯府的人灰溜溜地走干净了,

母亲才停下拨弄佛珠的手。“这三万两银子,你打算怎么用?”母亲问。

我拨弄着箱子里的银锭,轻描淡写地答道:“拨两千两给贤和楼重新修缮,

给伙计们发足赏钱。剩下的两万八千两,全部换成金条,存进我的私库里。

”这就是权力的妙处。冬青砸了我两千两的场子,我不仅兵不血刃地教训了她,

还在婚前拿捏了未来婆婆的七寸,顺便净赚了两万八千两白银。

世子的爱情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些真金白银,足够我以后在侯府里横着走。

“卿卿,你做得很好。”母亲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眼神深邃。“但你要记住,

这只是第一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江宁予虽妥协了一次,但他对冬青的迷恋并未根除。

等你进了侯府的大门,那才是真正不见血的战场。”“母亲放心。”我反握住母亲的手,

眼神清明,“女儿绝不会让薛家失望。”至于那个江宁予?他若是识趣,

安安分分做他的侯爷,我便给他留个尊严;他若是为了一个小妾非要犯蠢,

那我不介意在这权力的棋盘上,亲手将他这枚弃子碾得粉碎。第二章:大婚入府出阁的前夜,

太傅府张灯结彩,连廊下的雀鸟似乎都被这大红的喜气惊得不敢安眠。我的闺房里,

红烛摇曳,映照着凤冠霞帔的珠光宝气。母亲遣散了所有丫鬟,亲自拿起一柄玉梳,

站在我身后,替我梳理着长发。“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母亲的声音很轻,

却透着一股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的冷静。“卿卿,”母亲看着铜镜里我平静的面容,

缓缓开了口,“明日你便是平南侯世子夫人了。但你要记着,这声‘夫人’,

不过是薛家给你披上的一层战甲。”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蔻丹染就的指甲,

轻声道:“女儿知道。江宁予虽是将门虎子,但在朝堂上的根基太浅,他需要薛家的提携。

这门亲事,是各取所需。”“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母亲放下玉梳,

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深不可测,“平南侯病入膏肓,

这侯府迟早是江宁予的。但江宁予此人,重情却也容易被情所误,

那个叫冬青的小妾就是他最大的软肋。有这样一个把柄在,他永远成不了大气候。

”母亲顿了顿,俯下身,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吐出四个字:“去父,留子。”我心头一震,

抬起头透过铜镜与母亲对视。母亲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精光。

“薛家的女儿,绝不能跟一群庸脂俗粉在后宅里争抢一个男人的垂怜。

你要做侯府真正的掌权人。他若安分,你便留他个性命,

做个名义上的侯爷;他若是不识抬举,你只要怀上他的嫡长子,那这平南侯府,

乃至他手底下的军权,就全是你和你儿子的仰仗。”母亲摸了摸我平坦的小腹,

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一个没有军功,却有着战死沙场的‘忠烈’父亲的年幼侯爷,

才是最好拿捏的。到了那时,谁还敢管你太傅嫡女在侯府里是如何翻云覆雨?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丝微弱的悸动彻底压平。母亲的话,字字诛心,

却又字字珠玑。情爱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影,唯有握在手里的权柄和骨血,

才是女人在这世道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彻底冷硬下来。

“女儿受教,定不辱没薛家门楣。”大婚那日,十里红妆,

浩浩荡荡地从朱雀大街一路抬进了平南侯府。江宁予骑在神骏的白马上,一袭大红喜服,

确实当得起“玉树临风”四个字。也难怪冬青哪怕不要名分,也要死死扒着他不放。

繁琐的礼节一项项走完,我被喜娘搀扶着送入了洞房。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的拔步床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盖头,我听见房门被推开,江宁予带着几分酒气和喜气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喜娘递上玉如意,正要高喊“挑盖头,称心如意”的吉祥话。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砰”的一声,洞房的门被人大力撞开。一个衣衫凌乱的老妈子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扯着嗓子嚎哭起来:“世子爷!世子爷不好了!冬青姑娘突然大口大口地吐血,

人已经昏死过去了!嘴里只喊着您的名字,您快去瞧瞧她吧,

去晚了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啊!”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像是一盆冰水,

兜头浇灭了新房里所有的喜气。喜娘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玉如意差点掉在地上。

江宁予浑身一僵,原本伸向我盖头的手猛地悬在了半空。我透过盖头底下的缝隙,

看到他那双绣着金线的云头靴在原地焦躁地碾了两下。“吐血?怎么会突然吐血?郎中呢?

请郎中了吗!”江宁予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请了,郎中说姑娘这是心病,

郁结于心,加上这几日受了惊吓风寒……世子爷,您快去看看吧!”江宁予犹豫了。

这是他的新婚之夜,外面高朋满座,满朝文武的家眷都在前厅喝喜酒。

他若是此刻丢下当朝太傅的嫡女跑去一个贱妾的房里,

明日平南侯府就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可他终究还是个被偏爱蒙蔽了理智的男人。

他猛地扯下胸前那朵碍事的大红绸花,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卿卿……对不住,

阿青她曾多次救我性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你且歇息,我去去就回。”说罢,

他甚至连盖头都没顾得上掀,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洞房。“世子爷!这使不得啊!

”喜娘急得直跺脚,却哪里拦得住一个常年习武的将军。春莺气得红了眼眶,

上前就要替我打抱不平:“这算什么?大婚之夜抛下正妻去陪个妾?小姐,

奴婢这就去前厅告诉薛老爷,让他给您做主!”“站住。”我平静地伸出手,

自己一把扯下了头上那顶沉甸甸的红盖头。随手将盖头扔在床榻上,我站起身,

走到梳妆台前,用指腹轻轻匀了匀唇上的口脂,看着镜子里明艳动人、不见丝毫怒容的自己。

“去告诉父亲?那岂不是如了冬青的愿,让全京城都知道我薛卿大婚之夜留不住自己的夫君?

”我冷笑一声,“春莺,把眼泪擦干。去打盆水来,给我净面补妆。”春莺愣住了:“小姐,

您不生气?”“生气有什么用?”我转过身,理了理身上繁复的喜服,眼神清明,

“冬青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又蠢又毒。她以为抢走了江宁予的人,就赢了今晚。殊不知,

她这是把江宁予架在火上烤,更是把一个天大的恩情,白白送到了我手里。”半个时辰后,

我顶着凤冠,端着无懈可击的端庄笑容,在丫鬟的簇拥下走出了新房,直接去了前厅。

前厅的宾客正推杯换盏,见新娘子独自出来,纷纷停下了动作,面露诧异。

婆母江夫人正被几个贵妇围着说话,见我出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后院发生的事,身子晃了晃,差点晕倒。我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江夫人,

提高了音量,用全场都能听清的温婉声音说道:“母亲小心。世子刚才接了兵部传来的急报,

说京郊大营有军务急需处理。世子素来以国事为重,匆匆换了衣服便赶过去了。

临行前他万分内疚,特意嘱咐儿媳,定要替他好好招待各位贵客,莫要怠慢了大家。

”此话一出,大厅里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阵阵赞叹。“不愧是薛太傅教导出来的千金,

真是识大体、明大义啊!”“世子爷新婚之夜也不忘军务,实乃我朝栋梁。

有薛大小姐这般贤德的内助,平南侯府必定兴旺!”江夫人感激涕零地反握住我的手,

眼眶通红。她知道我在撒谎,也知道我是在用薛家的脸面,

替侯府、替江宁予遮掩这桩天大的丑闻。这一夜,我没有独守空房黯然神伤,而是端着酒杯,

游刃有余地穿梭在皇亲国戚、高门诰命之间。我用极其体面的方式,

赢得了全京城贵妇圈的一致赞誉,也让江夫人对我这个儿媳彻底死心塌地、感恩戴德。

至于那个在偏院里靠吐血装晕换来一夜温存的冬青?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在这个权力的游戏里,她到底失去了什么。第二日清晨,奉茶。江宁予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

显然是一夜没睡好。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感激,甚至还有一丝敬畏。“卿卿,

昨晚的事,多谢你替我周全。”他压低声音,语气诚恳。我端起茶盏,

笑得温婉大度:“夫君说哪里话,既然嫁入了侯府,我自然要处处以侯府的颜面为先。

冬青姑娘的身体可好些了?”江宁予刚要答话,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冬青在丫鬟的搀扶下,弱柳扶风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白的裙裳,未施粉黛,

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越发楚楚可怜。只是她看向我时,眼角眉梢那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她上前给江夫人请安,江夫人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直接重重地将茶盏磕在桌子上。“狐媚子!大婚之夜作妖,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侯府的主母!有没有规矩!”冬青立刻熟练地跪了下去,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夫人息怒……贱妾真的是身子不争气,

并非有意冲撞大小姐……贱妾知错,贱妾愿意受罚……”江宁予见状,立刻心疼地上前一步,

将冬青护在身后:“母亲!阿青她真的是病了,大夫都说了她郁结于心,您就别再苛责她了。

况且……况且卿卿已经大度地原谅了她,您又何必抓着不放?”江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江宁予的鼻子骂道:“逆子!你护着这贱婢,是想气死我吗!”眼看母子俩就要吵起来,

冬青却在这时,突然将矛头转向了我。“大小姐,”她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

声音柔弱却带着一丝挑衅,“贱妾知道昨晚对不住您。贱妾虽然出身微贱,

但也想为侯府出一份力。听闻侯府如今年关将近,事务繁杂,大小姐初来乍到,

恐怕难以应付。贱妾不才,愿意替大小姐分担一二,协助打理侯府庶务,还请大小姐成全。

”此话一出,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春莺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大的狗胆!

一个刚进门的妾,连正室的茶都没敬完,竟然就敢当众索要侯府的管家权!

江夫人更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一个出身低贱的歌女,你还想替她讨实权?!

你当平南侯府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来指手画脚!”江宁予似乎也觉得冬青的要求有些过分,

但他看了看冬青苍白流泪的脸,又想起昨夜她拉着自己衣袖哭诉“没有名分,

在府里寸步难行”的模样,终究还是偏了心。“母亲,阿青她也是一片好心。

”江宁予硬着头皮替她求情,转头看向我,“卿卿,府上事情确实多,

不如叫冬青也帮着一起处理,也是为你分忧。你初来乍到,有个人打下手也好。

”这就是男人。在他们眼里,管家不过就是发号施令、算算账本,

只要识几个字、会使唤丫鬟就能干得好。他根本不知道,一个百年世家的日常运转,

藏着多少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利益纠葛和暗流汹涌。我低下头,用帕子轻轻掩了掩嘴角,

掩去那一抹差点没压住的冷笑。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冬青啊冬青,既然你自己找死,

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成全你。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

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通情达理、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的微笑。我走到江夫人身边,

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娘,您别生气。夫君说得对,冬青姑娘也是一片好心。

既然她有这份孝心,就让她试试也好。若是她做得好,也叫儿媳轻松些不是?

”江夫人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卿卿,你……你糊涂啊!

这权柄怎么能交给一个外室进来的妾!”我按住江夫人的手,

给了她一个极具深意的安抚眼神,继续对江宁予说道:“不仅如此。夫君,

我昨夜听闻公公老侯爷病情又有反复。我身为新妇,理应为长辈祈福。我打算明日起,

便带着丫鬟前往京郊的金光寺,斋戒沐浴,为公公和夫君祈福半月。这半月里,

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就全都交给冬青姑娘打理吧。”我转过头,

笑吟吟地看着已经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晕了的冬青。“冬青姑娘,你可要好好替我分忧啊。

”江宁予震惊了。他没想到我不仅不争风吃醋,反而将管家大权拱手相让,

甚至为了侯府要去寺庙吃斋念佛。他对我的愧疚和敬重瞬间达到了顶峰:“卿卿!

你竟如此大义!我……我江宁予能娶你为妻,实乃三生有幸!你放心,等过了这半个月,

侯府的对牌钥匙,我定会让阿青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冬青也顾不上装哭了,

她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狂喜的光芒,重重地磕了个头:“多谢大小姐成全!贱妾一定不负所托,

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扶着江夫人回了后院。

井井有条?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回院子的路上,春莺气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

“小姐!您疯了吗!咱们薛家陪嫁了那么多铺子庄子,您从小就跟着夫人看账本,

什么管不了?您为什么要给那个狐媚子腾地方!她连个算盘都未必打得明白,

您把侯府交给她,这不是把肉包子打狗吗!”我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一眼侯府高耸森严的院墙,深秋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春莺,你觉得,

侯府的管事权,是肉包子?”我轻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锋利。“不,

那是一柄没有刀鞘的淬毒利刃。谁握着它,谁就要承担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

就要应对京城几十家权贵的迎来送往,就要处理田庄铺子的亏空盈余。稍有差池,

就是得罪了贵人,砸了侯府的招牌。”我伸手理了理春莺的衣领,语调平静得可怕。

“冬青是个什么东西?她不过是茶铺里卖唱出身的贱籍。她连一张像样的拜帖都不会写,

连各家王侯的品级都认不全。她以为管家就是坐在太师椅上发号施令、苛待下人。

”“权力越大,罪责越大。既然她想要这把刀,我就连刀带柄地塞进她手里。

等她把侯府的天捅出一个窟窿,把江宁予的面子和里子全丢尽了的时候,不需要我动手,

江宁予自己就会活撕了她。”春莺似懂非懂地看着我,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

但眼底的怒火已经平息了不少:“那……那我们就真的去金光寺吃斋念佛?”“去,

当然要去。”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不在寺里待着,怎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怎么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平南侯府的烂摊子,是因为宠妾灭妻、逼走正室才闹出来的?

”回到屋里,我立刻吩咐下人打包行李。大张旗鼓,动静弄得越大越好。

我要让整个侯府、整条街的人都看到,太傅千金为了给公公祈福,甘愿吃苦受罪,

搬去了清冷的金光寺。就在我收拾妥当,准备第二日一早出门时,宫里传来了消息。

江宁予因为前几个月在北疆抗击外敌有功,封赏下来了——正三品镇北将军。

统领边关三座城池。更有意思的是,他麾下的兵马,全都归北军大司马节制。

而如今的北军大司马不是别人,正是我父亲,薛太傅。我听到这个消息时,

正在喝着小厨房炖的燕窝。我几乎能想象到江宁予接旨时,那如芒在背的表情。

他前脚刚把管家权交给小妾,

逼得我去寺庙祈福;后脚就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掌握他军权命脉的人,是我亲爹。

这世上的事,真是巧得让人忍不住想笑。第二天天刚亮,我带着春莺,

坐上了前往金光寺的马车。临行前,我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门。

冬青站在台阶上,手里死死攥着侯府的对牌钥匙,趾高气扬地指挥着几个丫鬟搬东西,

甚至还狠狠踹了一个动作稍慢的婆子一脚。她以为自己登上了权力的巅峰。殊不知,

她正站在我为她精心挖掘的、深不见底的坟墓边缘,还在拼命地往下跳。“走吧。

”我放下车帘,挡住了冬青那副令人发笑的嘴脸。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三章:自取灭亡金光寺的钟声悠远绵长,驱散了京郊初冬的寒意。

我在寺里包下了一整座最幽静的跨院。名义上是吃斋念佛、清修祈福,

实则日子过得比在太傅府当姑娘时还要滋润。母亲早就派人暗中打点好了一切。

每日的素斋都是京城鼎鼎大名的百味居大厨亲自上山做的,

不过是换了个和尚的食盒端进来;夜里烧的炭是极品的无烟银骨炭,

熏着淡淡的松香;连我身上穿的素净禅衣,用的也是内务府上供的云锦。相比之下,

此刻的平南侯府,恐怕早已成了人间炼狱。春莺每日都会借着下山采买香烛的名义,

去薛家设在城里的暗桩打探消息。这日傍晚,她提着一盒新出炉的栗子糕,

兴冲冲地跑进了我的禅房,连门都顾不上关,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

那个蠢货,她真的把赵三给发落了!”我放下手里的经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紧不慢地问:“哦?她找了个什么由头?”赵三是平南侯府外院的总账房。这人精明强干,

深谙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平时没少在账面上给自己捞油水。但他做事极有分寸,

上下打点得滴水不漏,保证了偌大一个侯府的正常运转。我刚进门时查过他的账,

虽然看出了门道,却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驾驭这种老油条,靠的是恩威并施,

而不是一味地打压。可冬青不懂。她以前不过是开个路边茶铺的,

几十个铜板的进出都要算计半天,哪里见过侯府流水般的开销?

春莺眉飞色舞地学着打听来的消息:“那狐媚子刚接了对牌,就嫌自己住的偏院太小,

非要搬去正房旁边的西涟院。赵三当然不肯,说西涟院是历代侯府嫡出公子住的地方,

于理不合。结果您猜怎么着?”“她找人打了赵三?”我挑了挑眉。“可不是嘛!

她把自己从茶铺带来的那几个泼皮小厮叫进了内院,硬是把赵三按在长凳上打了二十大板!

赵三这会儿还在床上趴着呢!她转头就把对牌交给了她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远房表哥,

让他顶了账房总管的位置!”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把一个百年世家的总账房,

交给一个连算盘口诀都背不全的市井泼皮。她以为这是在“安插自己人”、“独揽大权”。

她根本不知道,世家大族的账本,牵扯着多少家眷的月钱、庄头的租子、各大商行的赊欠,

以及逢年过节各路神仙的打点。赵三这一倒,侯府的资金链和人脉网,

就等于被人从根部直接斩断了。“还有呢。”春莺一边给我剥栗子,一边继续汇报,

“她嫌府里的厨子做菜不合口味,换了;嫌花园里的名贵花木挡了她的视线,全拔了,

说要种什么迎春花;甚至还把江夫人身边两个得力的大丫鬟,以‘偷窃’的罪名直接发卖了!

”“江夫人就没管?”我问。“江夫人本就因为世子爷偏宠她而气得心口疼,

再加上这几日天气转凉,一场秋雨淋下来,直接病倒卧床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今这侯府,彻彻底底是她冬青的天下了。”我拿过一颗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甜软绵密,

入口即化。“挺好的。”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拔除的这些‘眼中钉’,

其实都是维持侯府这座破房子不倒的承重墙。墙都拆光了,就等一阵风,这房子就该塌了。

”这阵风,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猛烈。十一月初八,天降大雪。

病榻上缠绵了三年的老平南侯,没能熬过这个寒冬,在一个深夜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下,整个侯府的天,彻底塌了。平南侯虽然是个虚职,但好歹是开国封赐的世袭罔替。

他这一死,

的法事、流水席的采买、全府上下几百口人的孝服……这其中涉及到的人情世故和繁文缛节,

多得能让一个熟练的主母几天几夜合不眼。而此刻,握着侯府大权的,

是一个连请安折子都不知道怎么写的歌女,和一个连账本都看不懂的泼皮表哥。果不其然,

侯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负责采买的下人拿不到银子,因为表哥算不清账,

不敢开对牌;和尚道士请来了,却连安排个像样的斋堂都没有,

饿着肚子在灵堂里念经;来吊唁的官员家眷,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上好的御赐茶叶被冬青的人当成陈茶扔在角落里生霉。更要命的是,江夫人因为丧夫之痛,

再次急火攻心,彻底厥了过去。江宁予呢?他正忙着在兵部和礼部之间跑断腿,

一方面要办理父亲的丧事上报,另一方面又要走流程承袭平南侯的爵位。

他以为自己那个“聪明伶俐、勤俭持家”的阿青,正在后宅替他打理一切。殊不知,

他的后院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半个月后,

老侯爷的灵柩终于在一片鸡飞狗跳中下了葬。但更大的灾难,才刚刚露出獠牙。临近年关,

腊八过后便是小年。京城里高门大户的红白喜事、人情往来,全挤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这也是考验一个主母交际手腕和家族底蕴的关键时刻。腊月十八,

江宁予被礼部侍郎叫到了衙门。这位礼部侍郎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嫡亲的表弟,

薛家二房的独子,薛湛。他年纪轻轻便中了探花,凭着一条毒舌和八面玲珑的手段,

在礼部混得风生水起。我来金光寺之前,就特意给他去了一封信。江宁予刚袭了爵位,

身上穿着崭新的正三品武官朝服,走进礼部衙门时,脸上还带着几分自矜和疲惫。

“下官见过平南侯、镇北将军。”薛湛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

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将军近日既要操办丧事,又要忙于军务,真是辛苦了。

”“薛侍郎客气了。不知今日传召,所为何事?”江宁予虽然在军中待久了,

但也知道礼部掌管天下礼仪,不能轻易得罪,态度颇为客气。薛湛没有废话,

直接从桌案上拿起一沓厚厚的册子,“啪”的一声扔在江宁予面前。“江侯爷,

您自己看看吧。这是这半个月来,京城各家权贵呈报礼部的人情往来礼单。

下官这几日核对账目,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江宁予疑惑地翻开册子。

薛湛站起身,踱步到他身边,慢条斯理地指着上面的名字,声音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初九,

怀远侯家的小公子大婚。满朝文武,伯爵以上的府邸都送了贺礼。唯独安王府和您平南侯府,

连张红纸都没送去。哦忘了说,安王爷上个月因为贪污被抄家流放了,

您是出于什么原因没送呢?”江宁予的脸色微微一变,额头上隐隐冒出了冷汗。

薛湛没有停下,继续翻页:“十三,恒昭长公主七十大寿。

皇上亲自赐了‘寿比南山’的牌匾。全京城的命妇都去贺寿了,您平南侯府不仅没去人,

连个寿桃都没见着。”“十五,定国公之母过世,举丧三天。

您平南侯府连个吊唁的管事都没派。”“十八,齐王千金满月酒……”“够了!

”江宁予猛地合上册子,双手已经有些颤抖了。他终于意识到,这半个月里,

他平南侯府已经把京城里能得罪、不能得罪的权贵,全都得罪了个遍!在官场上,

这叫“绝户”。别人办红白喜事你不露面,等你将来有了事,谁还会帮你说话?

更何况他刚承袭爵位,正是需要四处结交、稳固地位的时候。“这……这其中必有误会!

”江宁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极力辩解,“家父过世,家母重病,本侯这几日确实分身乏术,

府里的庶务……”“府里的庶务,一直是由贵夫人操持的。可是据下官所知,贵夫人薛氏,

也就是我那可怜的表姐,为了替您和老侯爷祈福,这大冷天的,

正孤零零地在金光寺吃斋念佛呢。”薛湛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陡然转冷,

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既然夫人不在,那这半个月来,平南侯府的家,是谁在当?

是谁把长公主、定国公、怀远侯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摩擦的?!

”江宁予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是……是阿青……是我房里的一个妾室……”他结结巴巴地说出这句话时,

自己都觉得荒谬到了极点。“哈!”薛湛冷笑一声,那声冷笑在空旷的衙门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一个平南侯,好一个镇北将军!刚升了官、袭了爵,就敢让一个贱妾当家做主,

把满朝文武的脸面当成儿戏!”薛湛突然逼近一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压低了声音,

一字一句地砸在江宁予的心尖上:“江侯爷,您是不是忘了,贵夫人薛卿,

是当朝太傅的嫡女?您是不是忘了,您手底下的那三万北军,还要仰仗大司马薛太傅的鼻息?

!”“您让一个妾室爬到太傅千金的头上作威作福,还把侯府的人情往来弄得一塌糊涂。

您猜猜,若是这‘宠妾灭妻’、‘治家无能’的折子明天递到了御史台,皇上会怎么想?

您岳父薛太傅,又会怎么想?”冷汗,顺着江宁予的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常年在军中,

虽然不懂后宅的弯弯绕绕,但绝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礼部侍郎的这一番话,

彻底撕开了冬青那层“楚楚可怜”的伪装,将她那无知、愚蠢且致命的破坏力,

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他为了一个女人的眼泪,把管家权交了出去。而这个女人,

不仅没能“替他分忧”,反而在一刀一刀地凌迟他的仕途、他的家族颜面,

甚至是他全家的身家性命!这哪里是恩赐?这简直是一场灭顶之灾!“薛大人……薛表弟!

”江宁予腿一软,后退了半步,堂堂七尺男儿,

此刻竟对着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礼部侍郎深深作了一个长揖,语气里充满了惶恐和懊悔,

“是本侯糊涂!是本侯被蒙蔽了双眼!此事还有救吗?求大人指条明路!

”薛湛看着面前这个被吓破了胆的侯爷,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表姐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

“指路不敢当。解铃还须系铃人。”薛湛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撇了撇浮叶,慢悠悠地说,

“侯爷既然知道是后院起了火,那还不赶紧去把能灭火的真神请回来?礼部这边的账,

下官念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可以帮您压个三五天。但若是到了除夕夜,

您侯府的礼数还是这个烂摊子……”“我懂!我懂!”江宁予根本等不及薛湛把话说完。

他猛地转身,像火烧眉毛一样冲出了礼部衙门。门外的寒风一吹,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回想起这半个月来,阿青每次见到他,都是哭诉下人不听话、账房欺负她,

却从未提过一句外面的人情往来。他当时是怎么做的?他竟然还心疼她,

帮她打压了那些老仆!江宁予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来人!备马!去金光寺!快!

”与此同时,金光寺的跨院里。我将最后一笔经文抄完,轻轻吹干了墨迹。

春莺从院外跑进来,带着一身寒气,脸上却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小姐!城里传来消息,

侯爷从礼部衙门出来后,连家都没回,直接骑着快马往金光寺赶来了!

”我将毛笔搁在笔洗上,用温水净了净手。“算算时辰,也该到了。”我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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