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上突兀地振动起来，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窗没有丝毫遮掩地跳了出来。
“修哥，我怀孕了。”
发信人是林薇薇。
苏然正准备递给沈修的筷子，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
沈修的脸色，在一秒钟内由惊喜转为煞白，再由煞白转为惊慌失措。
他猛地抢过手机，像是要掩盖什么天大的秘密，动作慌乱得打翻了手边的汤碗。
滚烫的汤汁溅在苏然的手背上，立刻烫起一片刺目的红。
很疼。
但远不及心脏被瞬间攥紧的窒息感。
“然然，你听我解释！”沈修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却看也不看苏然的手，而是试图去擦拭手机屏幕上那一点点汤渍。
苏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沈修那张英俊却写满心虚的脸上。
他们在一起五年了。
从大学校园到步入社会，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以为他们会结婚，会拥有一个家。
原来，他已经和别人准备好了一个家。
“她……她就是个意外！”沈修见苏然不说话，更加慌了，“就是一个应酬，我喝多了，我跟她根本没有感情！我爱的人是你，只有你！”
多么经典的台词。
苏然甚至想笑。
“所以呢？”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沈修愣住了。
他预想过苏然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冷静。
这种冷静，让他心底深处最恐惧的东西开始破土而出。
“然然，我们五年的感情，不能因为一个错误就全部毁掉啊！”他扑过来，想要抓住苏然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发誓，我会马上跟她断干净！孩子……孩子我会让她处理掉的！我只要你，然然，我不能没有你！”
沈修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
他知道苏然心软。
这五年，无论他做错了什么，只要他一示弱，一放低姿态，苏然最后总会原谅他。
“沈修。”苏然看着他，“你说你不能没有我？”
“是！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会死的！”沈修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双眼通红地看着她，眼泪几乎要掉下来，“然然，你相信我，我真的会死的。”
是吗？
会死啊。
苏然的内心一片冰封的荒原，此刻却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一簇小小的、鬼魅般的火焰。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每一寸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了如指掌。
他在撒谎。
他不是怕失去她，他只是怕失去她带给他的一切——安稳的生活，体贴的照顾，事业上的辅助，以及一个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地在外面风流快活的、永远不会倒塌的后方。
他说的死，不过是一种绑架。
一种他用了无数次，且次次都成功的，最廉价的武器。
苏然缓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
她说。
沈修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然。
“然然，你……你原谅我了？”
巨大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苏然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苏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只是站起身，越过他，走到客厅的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又冰冷。
“你说，没有我会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宣判。
“我成全你。”
沈修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完全没听清她后半句的低语。
他只听到那声“好”，便以为一切都雨过天晴。
他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苏然身后，试探着从背后抱住她。
“然然，谢谢你，谢谢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然没有挣扎。
她任由他抱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感受着背后那虚伪的温度，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成全你。
一定。
第二天清晨，沈修醒来时，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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