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冻死在冷宫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狗皇帝正陪着他的新宠赏雪,听闻我的死讯,
只淡淡问了句:“怎么死的?”太监回:“冻死的。”他沉默许久,再开口,
却是:“葬了吧,别污了贵妃的眼。”后来,我换了个身份回到他身边,
亲手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他抓着我的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阿妤,别走,朕错了。
”我笑了,反手给他挂了个专家号:“皇上,有病吃药,我只是你的主治大夫。
”第一章我叫沈妤,是大梁朝的废后。我死在冷宫的第三天,才被人发现。
尸身早已冻得僵硬,脸上却凝着一抹古怪的、解脱的笑意。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去养心殿报信,
扑通一声跪在萧珏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皇上,废后……废后娘娘她……没了。
”彼时,萧珏正拥着新封的苏贵妃,在暖阁里烹茶赏雪。鎏金的兽首香炉吐着暖烟,
将他俊美无俦的脸庞熏得有些模糊。他手上为苏贵妃剥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那点停顿,
短暂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他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死的?
”小太监的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回皇上,是……是冻死的。
继后娘娘……哦不,苏贵妃娘娘,上月克扣了冷宫所有份例,连冬炭都……”“放肆!
”苏贵妃娇斥一声,从萧珏怀里直起身,柳眉倒竖。“一个废后,竟敢劳动圣驾垂问,
已是天恩。你这奴才,还敢在此攀诬本宫?”萧珏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小太监身上,
没有半分温度。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拖出去,掌嘴。”小太监被堵住嘴拖了下去,
庭院里很快传来沉闷的击打声。苏贵妃重新依偎进萧珏怀里,柔若无骨的手抚上他的胸膛。
“皇上,您别为这些腌臜事烦心。姐姐她……也是命数已尽。只是这死法,
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不如……”萧珏静静地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苏贵妃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终于缓缓道:“传朕旨意,废后沈氏,德不配位,
病逝于冷宫。念其曾侍奉朕躬,从简发丧,葬于皇陵偏陵吧。”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动作快些,别污了贵妃的眼。”苏贵妃的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容,
柔声应下:“臣妾替姐姐,谢皇上隆恩。”你看,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我的夫君,
大梁朝的天子,萧珏。从还是太子时,我便陪着他。陪他度过最艰难的夺嫡岁月,
为他挡下政敌的毒箭,为他试遍汤药。他登基那天,牵着我的手,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言犹在耳。可不过三年,他就迎了新人入宫。那是他的“白月光”,太傅家的千金,苏涟月。
他说,他对苏涟月是情不自禁,对我是责任。他说,我是皇后,要大度。于是,
我看着他为苏涟月破例,看着他为苏涟月遣散后宫。看着他将所有的爱与温柔,
都给了那个女人。而我,从正宫皇后,一步步变成了他眼中的钉,肉中刺。最后,
以“善妒”之名,被打入冷宫。在冷宫的最后一个冬天,苏涟悦挺着孕肚来看我。
她穿着火红的狐裘,笑靥如花。“姐姐,知道吗?皇上说,你这张脸让他恶心。他说,
当初若不是为了沈家的兵权,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哦,对了,
你以为当年救下遇袭的太子殿下,是他爱上你的开始吗?”她掩唇轻笑,满眼都是怜悯。
“真可怜。其实那天,皇上根本没看清救他的人是谁。是我告诉他,那个人是我呀。
”原来如此。原来我十年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笑话。我最后的念想,被彻底碾碎。
心死,不过一瞬间。那天夜里,我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流逝。我没有恨,
也没有怨。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解脱。死,真好。萧珏,苏涟悦,这肮脏的皇宫,
这可笑的一生。永别了。第二章我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熟悉的帐顶。
不是冷宫那破败的屋顶,而是我出嫁前,在将军府闺房里的样式。
一个温热的帕子覆上我的额头,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小姐,你终于醒了!
”一张哭得红肿的脸凑了过来,是我的贴身侍女,若竹。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若竹连忙扶我坐起,端来一杯温水。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嘶哑得厉害。“我……没死?”若竹的眼泪又下来了。“小姐,你吓死我了!
你用的那个‘龟息假死散’也太霸道了,整整三日,身子都冻僵了,
要不是我每隔一个时辰就去探你的鼻息,真以为你……”龟息假死散。我恍然大悟。
这是我沈家祖传的秘药,是我那位行医走江湖的姑姑教给我的。可让人陷入深度假死状态,
呼吸心跳近乎于无,体温降至冰点,与死人无异。只有配合独门心法,才能在七日内醒来。
当初打入冷宫时,我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久。苏涟月不会放过我。萧珏……更不会。
与其被折磨至死,不如金蝉脱壳。我早已安排若竹在我“死”后,买通运送尸身的仵作,
将我偷运出宫。只是没想到,这药效竟如此凶险。“小姐,你都听说了吗?
”若竹一边帮我掖好被角,一边愤愤不平。“那狗皇帝,竟说你是病逝!
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就把你扔进了偏陵的衣冠冢!”“还有那苏涟悦,听说你一死,
她当天就让皇上封她做了继后,册封大典就在下月初呢!”我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死寂。
不,不是死寂。是死寂的灰烬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那是一种冰冷的、燃烧的火焰。“若竹。”我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扶我起来。”“小姐,你身子还虚……”“扶我起来。”我挣扎着下床,走到梳妆台前。
镜中的女人,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瘦得脱了形。哪里还有半分母仪天下的皇后模样。
这张脸,萧珏说他看着恶心。好。真好。我拿起桌上的眉笔,对着镜子,开始在脸上勾画。
垫高鼻梁,加深眼窝,改变唇形。这是姑姑教我的另一项本事——易容术。一炷香后,
镜中的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依旧清秀,却多了几分英气,眉眼间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小姐,你这是……”若竹看得目瞪口呆。我放下眉笔,
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沈妤已经死了。”“从今天起,我叫阿妤。
”“一个……专治疑难杂症的大夫。”我转过头,看向若竹,目光灼灼。“若竹,你怕吗?
”若竹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胸膛,眼中是毫不动摇的坚定。“小姐去哪,若竹就去哪。
上刀山下火海,若竹不怕!”我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萧珏,苏涟悦。你们以为,
死亡就是结束吗?不。死亡,只是一个开始。一场,为你们精心准备的,盛大狂欢的开始。
第三章一个月后,京城最大的药铺“回春堂”里,多了一位坐堂大夫。姓妤,
单名一个阿。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只知道她医术高超,脾气古怪。寻常病症不看,
只接疑难杂症。而且,诊金奇高。开一次方,最低也要百两黄金。偏偏,经她手治好的人,
无不药到病除。久而久之,“神医阿妤”的名声,竟在京城悄然传开。我坐在诊案后,
慢悠悠地喝着茶,听着若竹给我念新出的话本子。若竹现在是我的药童,
装扮成了一个清秀的小厮。“……话说那负心汉追悔莫及,跪在女主门前三天三夜,
只求见上一面。可女主心意已决,只隔着门冷冷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滚!’”“好!
”我一拍桌子,“写得好!这个作者有前途,赏!”若竹无奈地合上话本子:“小姐,
这是今天第五个让你打赏的作者了。”我咂咂嘴:“千金难买我乐意。”这一个月,
我过得无比舒心。没有宫规束缚,没有勾心斗角。每天看看病,听听书,赚赚钱。
靠着给几个王公贵族治好了“难言之隐”,我的小金库迅速充盈起来。富婆的快乐,
就是这么简单。“阿妤大夫!”回春堂的掌柜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皇上龙体抱恙,遍请天下名医,听闻您的名声,
特来请您入宫诊治!”我端着茶杯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来了。我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掌柜的,告诉来人。我这人有三不治。
”“朝廷命官,不治。”“皇亲国戚,不治。”“这第三嘛……”我故意拉长了音调,
“看心情。”掌柜的脸都白了:“哎哟我的神医奶奶,那可是皇上啊!抗旨不遵,
是要杀头的!”我轻笑一声:“杀头?他现在,怕是舍不得杀我。
”根据我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回报。自从我“死”后,萧珏就开始夜夜噩梦。梦里,
总有一个浑身结冰的白衣女人,一遍遍问他“冷不冷”。他开始失眠,头痛,心悸。
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用虎狼之药吊着。可病情却一日重过一日。他这是心病。而我,
就是唯一能治他心病的药。也是,能要他命的毒。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宫里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萧珏身边的总管大太监,王德全。王德全对我还算客气,毕竟是有求于人。
“阿妤大夫,皇上说了,只要您肯入宫,一切条件都好商量。”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
我不是宫里的太医,来去自由,任何人不得阻拦。”“第二,我的诊金,一天一千两黄金,
概不赊账。”“第三,”我看着王德全,笑得意味深长,“我要有随时面见皇上的权力,
包括……他的寝宫。”王德全的脸色变了又变。这条件,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放肆。
可一想到龙榻上那个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帝王,他只能咬牙应下。“好,
咱家这就回去禀报皇上。只是这诊金……”“一手交钱,一手看病。”我端起茶杯,
下了逐客令,“王总管,慢走不倦。”看着王德全憋屈离去的背影,若竹凑了过来,
压低声音。“小姐,你真要去啊?万一被认出来……”“认出来?
”我抚上自己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他连枕边人的心都认不出,又怎会认出这张脸?
”更何况,他现在怕是巴不得我是沈妤。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减轻心中的罪孽。可惜啊。
我偏不让他如愿。我要让他看着我这张陌生的脸,想起那个被他亲手逼死的女人。
我要让他日日夜夜,活在悔恨与痛苦的深渊里。这,才是我送给他的,第一份大礼。
第四章我被一顶小轿抬进了皇宫。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了养心殿。殿内药味浓重,
熏得人头晕。萧珏半靠在龙榻上,脸色蜡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短短一月不见,
他竟憔悴至此。真是……大快人心。苏涟月,哦不,现在是苏皇后了。她坐在床边,
亲手为萧珏奉上一碗汤药,姿态温婉柔顺。看到我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你就是那个民间来的大夫?好大的架子,竟敢让皇上等你这么久。”我没理她,
径直走到龙榻前,目光落在萧珏身上,上下打量。萧珏也在看我。他的眼神,带着审视,
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앗的恍惚。“你,就是阿妤?”他开口,
声音嘶哑虚弱。我微微颔首,不卑不亢。“草民正是。”“放肆!见了皇上为何不跪?
”苏皇后厉声呵斥。我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她一寸,扯了扯嘴角。“苏皇后,
我与皇上事先有过约定。我是来治病的大夫,不是来请安的奴才。”“再者,”我话锋一转,
看向萧珏,“皇上的病,拖不起了。再多说一句废话,耽误了病情,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苏皇后被我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发作,却被萧珏抬手制止了。“让她看。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熟悉的痕迹。我伸出手,
搭上他的脉搏。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我心中冷笑。
怎么?想起我冰冷的尸体了?片刻后,我收回手。“如何?”萧珏哑声问。我沉吟片刻,
一本正经地开口:“皇上此症,病因复杂。乃是思虑过甚,忧惧伤脾,又兼之……呃,
渣……咳,总之是内火攻心,阴阳失调所致。”“噗嗤。”一旁的若竹没忍住,笑出了声,
又赶紧捂住嘴。萧珏和苏皇后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你说什么?”萧珏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一脸无辜:“草民说,皇上您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寻常汤药,治标不治本。
”“大胆狂徒!竟敢在此胡言乱语!”苏皇后拍案而起,“来人,
把这个江湖骗子拖出去砍了!”“慢着。”我从药箱里取出一枚银针,在指尖转了一圈,
寒光凛凛。“皇上,您最近是否夜不能寐,时常梦魇,且梦中常见故人?
”萧珏的瞳孔猛地一缩。我继续道:“是否时常心悸气短,胸口闷痛,仿佛有巨石压顶?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我收起银针,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皇上,您这不是病,
是报应。”“你找死!”萧珏猛地坐起,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帝王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若竹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我却依旧站得笔直,甚至还笑了一下。“皇上,
您现在是不是觉得,气血上涌,头痛欲裂?”萧珏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捂住额头,
痛苦地闷哼一声,又跌回了床上。苏皇后大惊失色,连忙扑过去:“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传太医!快传太医!”“没用的。”我冷冷开口,“我说了,这是心病。太医的药,
只能让他死得更快。”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皇上,想活命吗?
”萧珏喘着粗气,额上青筋暴起,死死地瞪着我。我俯下身,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语。“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不然,
废后沈妤的今天,就是你萧珏的明天。”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看我的眼神,从震怒,
变成了惊恐。我知道,他信了。因为,只有真正的绝望,才能治愈虚假的深情。而我,
就是他的绝望。第五章我的“治疗”正式开始了。首先,
我把养心殿里那些名贵的熏香全部撤掉,换成了我特制的安神香。那香味,
和从前我在坤宁宫里用的,一模一样。其次,我给萧珏开的方子,不是喝的,是用的。
“此乃天山雪莲磨成的粉,需用千年人参熬煮的汤送服……哦不,是沐浴。每日一次,
可清心降火。”“这是东海夜明珠的粉末,混以西域宝石,睡前敷眼,可安神助眠。
”“还有这个,南海珊瑚……算了,这个直接磨碎了撒在龙床上就行,可以吸收怨气。
”王德全拿着我的方子,手都在抖。“阿妤大夫……这,这些东西,
国库里也……也找不出几样啊!”我眉毛一挑:“找不到?找不到皇上的病就不治了?
堂堂大梁,连这点东西都凑不齐,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王德全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只能哭丧着脸去找苏皇后想办法。苏皇后听完,当场就砸了一个茶杯。
“她这是治病还是抢钱?!”可萧珏的病,只有我能“治”。他现在对我,是又怕又依赖。
怕我真是来索命的恶鬼,又依赖我能让他睡个安稳觉。最终,苏皇后只能咬碎了牙,
打开自己的私库,又变卖了不少赏赐,才勉强凑齐了药材。
看着一箱箱价值连城的“药材”被搬进养心殿,若竹笑得合不拢嘴。“小姐,您真是太高了!
这哪是治病,这分明是搬空他的国库啊!”我勾了勾唇。这算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夜里,
萧珏睡下后,我便让若竹点上我特制的“迷魂香”。然后,我换上一身白衣,披散着长发,
悄无声息地潜入养心殿。我没有靠近龙床,只是站在殿中,幽幽地唱起一首歌。
那是我年少时,最喜欢唱的一首江南小调。萧珏也曾说过,他最爱听我唱这首歌。歌声幽怨,
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龙榻上的人,开始不安地辗转。他眉头紧锁,口中喃喃梦语。
“妤儿……妤儿……”我冷笑一声,停下歌声,悄然离去。第二天一早,宫里就传遍了。
说是昨夜养心殿闹鬼,好几个守夜的太监宫女,都听到了废后娘娘的歌声。萧珏的脸色,
比鬼还难看。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怀疑。“昨夜……是你?
”我一脸茫然:“皇上说什么?草民昨夜一直在偏殿休息,一步未曾离开。
”我的表情太过坦然,让他找不出一丝破绽。苏皇后气急败坏地赶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妖人。我也不恼,只慢悠悠地问她:“皇后娘娘,您说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