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精明的农村女孩。爸妈重男轻女，我不仅逆来顺受，还十分宠爱弟弟。
后来弟弟被全家人宠进监狱。而我成功考上市里初中，让爸妈在亲戚和村里人面前狠狠长脸。
个个直夸我爸妈教导有方。爸妈下不来台，卖辣椒给我凑学费。初中，
我观察到班里人人都上补习班。于是，我利用班长的职务之便，和富家女做同桌做朋友，
什么课都能蹭上。直到高中，我拿到了20万的资助。我直接和爸妈摊牌不忍了。
1我爸妈祖上三代都是农民。到了我爸这一辈，正值南下打工潮。
所以他常年在广东工地搞建筑。而我妈在湖南农村拉扯大三个孩子。你弟是超生的，
那个时候就算是交罚款你爷爷也要我们生。你以后嫁人，要找家里有妹妹的男人。
这样你弟弟不用愁娶老婆了。家里条件不好，你弟弟以后结婚的彩礼钱、买房买车钱，
都要靠你和你姐。我从小就是听着我妈说的这些话长大的。但我赵旭，
是个精明机灵的农村女孩。爸妈重男轻女，我不仅逆来顺受，还十分宠爱弟弟。
吃的玩的都让着弟弟，弟弟的作业我全包。从来都不让爸妈操心姐弟关系。
我刻苦学习成绩好，让他们在亲戚和村里人面前狠狠长脸。两人都开心坏了。小升初，
我从镇上小学考上了星城市的初中。村里人一见着我爸妈就竖起大拇指，笑着说佩服和恭喜。
出这么个读书厉害，你们教导有方！爸妈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不情愿我去上。
毕竟省会城市开销大，我走了家里活只剩我妈干。但村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他们还是咬着牙让我去了。这是我第一次切切实实品尝到为自己筹谋的甜头。
本以为在这样的初中里，我一定能考上四大名校高中。可开学第一次月考，
我的成绩直接全年级垫底。我观察到，除了在学校上课，
几乎班里所有人都会在放学后和周末去上补习班。是啊，别人上补习班，你不上，
差距就是这么产生的。我偶然得知同班的杨力娜同学家里是开酒楼的。人也头脑简单，
四肢发达。她家有钱有资源，我家没有。那我便试着靠过去。我是班长，调座位表时，
把名字写在了她旁边。趁着她腿伤，给她接水，帮她带饭。在我处心积虑的接近下，
我们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不仅蹭上了她的补习班，
连小提琴课、播音主持课也跟着上。我从她口中得知，她父母之所以给她安排了各种兴趣班，
是想让她走特长生这条路，来考上四大名校。很快，我的文化课成绩好转了起来。但不多，
也远远不够。意外的是，小提琴我居然学得很上手。授课的林老师说我有天赋，
建议我走专业。渐渐地，我也萌生了走小提琴特长生这条路的想法。
但力娜却依旧琴拉得一塌糊涂。一次操场闲逛，
力娜徒手接住了好几个向我们飞奔而来的篮球。她个子也比同龄人高一截，能吃能睡，
在操场跑十圈不带喘。于是我建议她去试体育特长。果不其然，我的猜想是对的。
力娜不学小提琴后，为了继续旁听课程，我主动恳求林老师让我留在琴行。
我说我可以免费帮助她授课，并包揽琴行内的所有杂活。没想到林老师不仅同意了，
还每月给我一笔丰厚的报酬。不仅如此，她还一直无偿指导我的演奏，帮我规划未来。
可喜可贺，中考结束，我和力娜凭借特长双双考上了同一所名校。杨父杨母为此很感谢我，
经常喊我去酒楼吃饭。2下午你就去找你们老师说，以后都不学琴了。别想着艺考。
老老实实读书准备高考。高中附近的米粉店，在午休时依旧座无虚席，吵得要命。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筷子掉进碗里。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弟弟。
中年男人用纸擦了擦嘴。你弟想走篮球特长生这条路。他读书不行。
篮球要是打出来，也是个正经出路。我只有这么大能力，供不起两个。
考上好大学是我唯一在意的事。可我偏偏学习不够看的。什么都能让，就学琴不行。
我压低声音，试着跟他讲道理，爸，我已经学了五年琴了。再有半年我就要艺考了。
专业老师说我一定能考上央音。等我有出息了，全家都跟着风光。
最后关头放弃太可惜了。爸妈一直不乐意我学琴，明里暗里提过很多次。
但都被我哄着糊弄过去了。这次弟弟牵扯进来，估计过不去了。赵勇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很刺耳的一声。他气势汹汹指着我，我管你是不是最后关头。
你弟弟暑假之后马上就要上高二，正是关键时候。他以后是家里的顶梁柱！
你能跟他比吗？他以后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没出息，你以后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这样的话让我觉得既寒心又恶心。我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
干脆不装了：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让他？我也是你女儿。你把我当过女儿吗？
下一秒——啪。脸被打偏。半边耳朵嗡的一声。我顿时感觉眼前的世界在旋转。
整个店里的学生连同老板纷纷往我们这桌看过来。我是让你冻死了还是饿死了，
我没把你当女儿？高一你要学琴，那时候家里条件开始比以前好点了，我让你学了。
现在钱要是给你用了，你弟怎么办！赵勇怒不可遏，直接抓着我的衣领，
拖着我往店外走。校服扣子被他拽掉一颗，滚到有油污的地上。左脸开始火辣辣地痛，
胸口也闷得发紧。接着，他将我狠狠按在电线杆上。后脑勺猛地磕到，我的眼前黑了一瞬。
眼前的中年男人面目狰狞，不像我爸，像替人要账的打手。我的喉咙堵得发紧，
胃里一阵发空。在学校，我是小有名气的艺术生；在班级里，
我是人人尊敬的班长；在老师眼中，我是颇有天赋的小提琴苗子。而在与自己的亲爸面前，
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为弟弟让路甚至铺路的女孩。甚至什么都不是。
我怕赵勇当街给我打一顿，猛地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学校跑。
赵勇在后面破口大骂：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赵旭这么自私！我看我不给你钱，
你还怎么拉小提琴。他不知道，我刚拿到一笔20万的资助。一周前。
学校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结束得很晚。我抱着琴站在贵宾休息室门口。门是虚掩的，
里面有说话声。手心全是汗，琴盒的背带勒得肩膀生疼。
我不想每天都活在在爸妈不让我学琴的恐慌中。我不想我的人生重蹈村里那些姐姐的覆辙。
好大学、出去打几年工、一到年龄回来相亲嫁人生儿子、下半辈子就在村里拉扯儿子们长大。
我敲了门。3赵勇去县里高中给弟弟办完篮特的手续，就要回广东打工。
在星城市中转的时候，又跑到我学校。你弟弟开销大，我挣这点钱，还不够供他的。
暑假来广东打工，我给你找个厂子，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打工？
我姐姐当初就是初中没毕业就被爸妈轰出去打工。我有点应激了，后背直冒冷汗。
弟弟去不去打工？他还小，打什么工？先把书读好。赵勇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的心揪了一下。我只比我弟大一岁，在他们眼里跟十岁一样。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我不想打工。更何况学校在暑假会组织特长生集训，我要去。他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还不想打工！不打工这学就别上了！你看我不给你一分钱你会有这么快活吗？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满十八就给你嫁出去！这些话我听了十几年。
以前我会怕。后来我忽然发现——他能威胁我的，只有钱。而钱，现在我已经不缺了。
我有资助了，学费、生活费、学琴的费用，都不再需要靠着赵勇。我不用再委曲求全，
不用再讨好他们。我耸耸肩，不给我钱就不给我钱。我不需要了。赵勇懵住了。
重男轻女的傻b一个！你儿子迟早会被你惯出大祸！
封建迷信的老古董等着绝后断根吧！终于把这些话说出来了。爽。他暴跳如雷，
指着我吼：出来！赵旭，你给我出来！赵勇是个脾气暴躁喜欢动手的。
七八岁的时候，我还没眼力见，经常因为爸妈重男轻女和他们闹。只要我稍微反抗赵勇，
他就火冒三丈，用不给上学和嫁人来吓唬我。再反抗一下，他就要动手打我。所以刚才，
我没出校门，隔着电动门和赵勇说话。我挑衅般冲他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现在一不供我读书，二不给我钱。你这个爸爸有什么用？从今以后，
我就当没你这个爸爸了。说完我转身往教学楼走。腿有点软。心跳得厉害。但我没有回头。
爷爷给我取的名字叫赵续，他希望我妈能尽快生个儿子，给赵家续香火。
可办户口本的工作人员给登记错了。我对此感到非常庆幸，也非常喜欢旭这个字。旭，
是初升的太阳，是朝阳。是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的。赵勇后来真的如他所说。
没有给我打一分钱。但没想到，我妈会开口向我一个高中生伸手要钱。
我是见过她是怎么向我姐要钱的。我姐上初中时，因为弟弟和我妈大吵一架，
被我妈赶出了家门。然后我姐跟着表哥跑到了广东打工。没打几年工，
我姐觉得人还是要读书。于是在星城读了一个自考本科。我姐半工半读，家里没给一点支持。
在她最难的时候，我妈还要时不时从她那刮点钱。等我姐一毕业，大到家里的家电，
小到弟弟的衣服鞋子，我妈都打电话过去哄她给买。
到头来还要在亲戚和村里人面前说我姐是个没良心的，挣这么些年钱没给过家里一分。
4高三前的暑假，我随学校前往北京集训。胡连梅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琴室拉琴。
她声音颤抖着，旭旭，你弟打篮球摔了。腿骨折，要做手术。你把身上钱转给我。
我哪来的钱？我面无表情。以前赵勇说好每月给我的生活费，
到她手里还要再克扣 200。换季也不会给我买衣服，全等着我姐姐买。妈知道你有钱。
你们班主任都告诉你爸了，你得了 20 万的资助。那是给我上学用的。
我有点带情绪了。我就说你不要打不要打。不过是让她暑假打工挣钱补贴家用，
她就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别人给她那么大一笔钱，她还要瞒着父母。
可见她心里压根没有我们父母，更何况是弟弟。你看，
亲弟弟现在都在县里医院躺着了，她还只想着上学！赵勇的声音突然窜了出来。
估计是听到他儿子骨折，又赶忙从广东跑回了老家。去年我急性阑尾炎，
这对夫妻不仅没一个人过来星城，一分钱也没给。还觉得我是想骗他们钱，
没说两句就不耐烦地把电话挂了。胡连梅开始哭，就当妈妈求你了行不行？
毕竟是你亲弟弟。他会记得你的情的。你也知道，这些年家里没有攒下什么钱。
全花在你们两个小的身上了，尤其是你还要学琴。赵勇怒气冲天，
你跟那个白眼狼说那么多做什么。她跟她姐姐一样，自私自利。两个女儿，
关键时候没一个顶用的。养她们这么大，就是白养的，白养的。电话那头一唱一和。
每学期从我身上拿走贫困生补贴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任是谁来了都招架不住。我听烦了，把电话挂了，顺便将他们两个放进黑名单。没多久，
班主任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我爸妈一直联系不上我，要来北京找我。霎时，
我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我最终还是转了 2 万给胡连梅。她回，还是你贴心。
不像你姐姐。我重新架起琴。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弓有点抖。拉着拉着，我突然哭了。
父母和子女的牵扯，终归是怎么断也断不掉的。后来每隔一段时间，胡连梅都会来要钱。
我弟赵业成复健、营养品、补习班的费用，都从我这划。我在第一次给之前，
心里就已经知道——只要给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5赵业成的运气属实不好，
篮球没练几个月就把腿摔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使在伤好之后，
医生也非常不建议恢复训练。赵业成的篮球梦只好作罢。赵业成高考出分后，
赵勇打电话过来要我给他填个好志愿。我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花来。
总分连本科线都差一截。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当姐的一点用都没有。
即使要我帮忙，即使花着我的钱，赵勇还是对我大呼小叫。我语气也好不起来，
有本事就别找我。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他声音一下子拔高。欺负父母没有文化。
考上央音的那么多，就你赵旭了不起。我问你，你读那么多年书有什么用，
让你帮弟弟填志愿你都不乐意。你以后嫁人被婆家欺负了还不是要靠你弟弟——
赵勇的话听了容易心梗，我把电话挂了。大一这一年，我把自己活得像个陀螺。
我接了很多演出现场的伴奏工作。能逃的课都逃了。我不仅活好、人靠谱，还便宜。渐渐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