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人人都夸永昌侯府嫡长女云江月是百年难遇的贤妻,未婚夫镇北王世子遇刺残废,
她衣不解带守了七天七夜,还主动求陛下赐婚冲喜,要照顾残废世子一辈子。谁能想到,
那双腿,就是她云江月砸断的呢?1暮春的风卷着海棠花瓣落在云江月月白色的裙摆上。
对面的沈砚摇着象牙骨扇,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
他是京中所有贵女心中的完美夫婿,相貌俊美,家世显赫,待人体贴得无可挑剔。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扑蝴蝶的云荷月身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江月,
你这庶妹比你灵动多了。”云江月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捻过绣帕上的并蒂莲纹样。
她顺从地应声,语气没有半分不满。“世子说得是,荷月年纪小,性子活泼些。
”沈砚满意地笑了。他就喜欢云江月这副温顺听话的样子,
将堂堂永昌侯嫡长女踩在脚底下才够彰显他的本事。他今天特意来侯府,
就是要故意当着云江月的面夸云荷月,最好能逼得这两姐妹反目成仇,
哭着抢着来求他的垂怜。把高贵的女人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他最大的乐趣。
云荷月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刚好听见沈砚的话,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云江月,下巴不自觉地抬了抬,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世子哥哥过奖了,臣女比不上长姐端庄。”云江月抬眼,冲着云荷月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里没有半分嫉妒。沈砚以为自己的挑拨已经起了效果,
又假惺惺地叮嘱了云江月几句好生调理身体、等着嫁入镇北王府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云荷月就凑到云江月面前,晃了晃手里刚得的玉坠。“长姐,
世子哥哥刚才还夸我绣的帕子好看呢。”云江月没接话,只是转头吩咐身边的大丫鬟画屏。
“把我去年得的那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取来,给二妹妹吧。”云荷月愣了一下,
以为云江月是怕了她,更加得意洋洋地走了。画屏气得脸色都白了。“姑娘,
世子他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当着您的面夸二姑娘呢?这不是明晃晃打您的脸吗?
”云江月望着沈砚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急什么。跳梁小丑而已,
蹦跶得越欢,死的时候越难看。她早就在沈砚身边安插了眼线,
他每月初三、十六、二十五都会去城南的一处隐秘宅院,一待就是大半天。
那处宅院里住的什么人,她摸得一清二楚。深夜的侯府静得能听见打更的声音。
云江月屏退左右,从暗格里拿出一份早就画好的京城势力分布图。她拿起朱笔,
在沈砚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血红的叉。窗外的月光落在她平静的脸上,
映得那双凤眼里满是寒芒。沈砚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却没看到,云江月倒掉的那杯冷茶里,
映着他即将覆灭的死局。2三月三的春日宴设在皇家御苑。满京城的权贵都到了,
沈砚作为镇北王世子,自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他身边围了好几个贵女,个个眼含春水,
连说话都放软了声音。云江月坐在席位上,安安静静地喝茶,仿佛周遭的热闹都和她无关。
云荷月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特意挤到沈砚身边,想在众人面前露个脸。
她本来就没怎么见过大场面,紧张之下脚步骤然乱了。手里捧着的一盏热茶,
径直泼在了大皇子最宠爱的侧妃身上。那侧妃当即变了脸色,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大皇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质问是谁这么大胆子。云荷月吓得浑身发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就看向了沈砚。沈砚却往后退了一步,假装没看见她的求救。
他巴不得云荷月惹出大祸,到时候再由他出面解围,既能卖云家一个人情,
还能让这两姐妹更离不开他。就在这时,云江月站了起来。她提着裙摆走到场中,
先对着大皇子和侧妃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语气从容不迫。“是臣女教妹无方,
不小心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她一边说,一边递上了自己随身带的烫伤药膏。
那药膏是宫中贡品,效果极好,她又姿态放得极低,话也说得周全,既给了侧妃面子,
也没把云荷月的过错往重了说。
大皇子本来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和永昌侯府、镇北王府撕破脸,顺坡下驴就揭过了这事。
周围的人都纷纷夸赞云江月端庄识大体,是难得的宗妇人选。沈砚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宴席散了之后,他故意把云江月叫到没人的回廊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江月,
你就是这么教你妹妹的?今日她冲撞了贵人,你非但不罚她,还替她兜着,未免太过心软,
失了嫡女的威严。”云江月垂着头,乖乖认错。“世子教训的是,是臣女考虑不周。
”沈砚看着她温顺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才消了大半。他满意地捏了捏她的手腕,
温声说下次不许再这样,就转身走了。画屏气得直跺脚。“姑娘,明明是您解了围,
世子怎么还反过来骂您啊?”云江月看着沈砚的背影,嘴角的笑冷了几分。
她早就料到沈砚会是这个反应。刚才她故意在给云荷月的丫鬟递东西的时候,
漏了一句“世子每月去城南那处宅子的时辰,我都记在小本子上了”。
那丫鬟是云荷月的陪嫁,最是忠心,肯定会把这话告诉云荷月。
云荷月本来就对沈砚的事上心,听见这话,必然会去查个究竟。果不其然,当天晚上,
云荷月就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偷偷摸摸地跟着沈砚的马车出了门。
马车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处十分隐蔽的宅院前。沈砚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开门的是个柔柔弱弱的美貌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云荷月躲在树后,
看着沈砚笑着把那女子和孩子揽进怀里,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3云荷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侯府。她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哭了整整两个时辰,
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她从小就被姨娘灌输,要压过嫡姐,嫁个最好的夫婿,才能出人头地。
沈砚是她见过最优秀的男子,她一直以为沈砚对她是不同的,甚至暗暗盼着能嫁给他做侧妃,
压云江月一头。原来那些夸赞和温柔都是假的。他在外早就有了外室,连孩子都有了。
他不过是把她当棋子,用来刺激云江月,满足他那点可笑的控制欲罢了。
就在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云江月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脸上没有半分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在这里哭。云荷月看见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长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云江月把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碗冰镇的莲子羹,
递到她面前。“是,我三个月前就知道了。”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半分嘲讽,
只是冷静地给她分析。“他夸你灵动,是想看我嫉妒,想看我们姐妹反目。
”“他故意在春日宴上不救你,是想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出面,让你对他感恩戴德。
”“他娶我,不过是看我家世好,性子软,好拿捏,能给他镇北王府撑门面,
又不会管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在他眼里,你我都不是人,
只是用来彰显他魅力的物件罢了。”云江月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破了云荷月所有的幻想。
她哭得浑身发抖,以前觉得沈砚有多完美,现在就觉得有多恶心。她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长姐,我们就这么算了吗?”云江月看着她,淡淡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能。”云荷月擦干眼泪,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长姐,
我们要怎么杀了他?”云江月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那块坚硬的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云荷月会闹,会跟她撕逼,会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去找沈砚对峙。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醒了。这世上从来没有天生的敌人。所谓的嫡庶对立,
不过是男人们为了方便控制女人,故意制造出来的矛盾罢了。
她们姐妹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彼此,而是那个把她们当玩物的沈砚。云江月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我们慢慢玩。”“我不仅要他身败名裂,还要他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4沈砚很快就发现云荷月对他的态度变了。以前云荷月看见他,总是眼睛发亮,
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现在见了他,就像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转头就走。沈砚皱起了眉,
以为是云江月在云荷月面前说了什么坏话,特意找了个机会来侯府“兴师问罪”。
他刚走到云江月的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云荷月哭闹的声音。“长姐,
你为什么要把我许给那个年过半百的盐商?我知道你就是嫉妒世子哥哥喜欢我!
”紧接着是云江月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没有,那桩婚事是父亲定的,我也没办法啊。
”沈砚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就消了。原来不是云荷月不理他,是云江月故意要把云荷月远嫁,
断了他的乐子。他推开门走进去,恰好看见云荷月哭着跑出来,撞在他怀里。
云荷月看见是他,哭得更凶了,往他怀里缩了缩。“世子哥哥,你救救我,
我不想嫁给那个盐商。”沈砚心都软了,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我不会让你嫁的。”他抬头看向站在厅里、眼眶通红的云江月,语气带着责备。“江月,
荷月的婚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她推去火坑?”云江月低着头,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我也是没办法,父亲说那盐商出的聘礼高,
能填补侯府的亏空。”沈砚看着她这副懦弱的样子,心里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大方地表示,云荷月的婚事他会去跟永昌侯说,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说完就带着哭哭啼啼的云荷月走了,要去给她撑腰。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云江月脸上的眼泪瞬间就收了回去。画屏看得目瞪口呆。“姑娘,您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云江月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砚不是喜欢看她们姐妹争风吃醋吗?
那她们就演给他看,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掌控了全局,对她们彻底放下戒心。另一边,
沈砚把云荷月送回院子,又说了一堆安抚的话,心满意足地走了。他前脚刚走,
云荷月脸上的眼泪就没了。她对着旁边的小丫鬟摆了摆手。“去告诉长姐,戏演完了,
沈砚没怀疑。”没一会儿,云江月就从后门来了云荷月的院子。姐妹俩坐在窗边,
看着沈砚的马车驶出侯府,相视一眼,同时冷笑出了声。
云荷月给云江月递了一块刚烤好的桂花糕,语气带着点兴奋。“长姐,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
”云江月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刚要说话,
外面突然传来了丧钟的声音。那是镇北王府的方向。镇北王突发恶疾,薨了。京城的天,
要变了。5镇北王的死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本就暗流涌动的京城。沈砚作为镇北王世子,
顺理成章地要承袭爵位。只是现在正是夺嫡的关键时期,镇北王手握兵权,
是各位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沈砚明面上保持中立,暗地里却和三皇子走得极近,
打算等三皇子登基之后,再彻底交出兵权,换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他的这点心思,
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早就安插了眼线在他身边的云江月。
云江月通过沈砚随手扔在书房的信件,拼凑出了大皇子一党的计划。
大皇子知道沈砚站在三皇子那边,早就想除掉他。等沈砚承袭爵位之后,
必然会去法华寺给镇北王焚香祈福,大皇子已经安排好了死士,打算在半路上截杀他。
云江月看着手里的密信,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简直是天赐的好机会。
她完全可以借大皇子的刀,除掉沈砚。就算沈砚运气好没死,她也可以补刀,
到时候所有的账都算在大皇子头上,没人会怀疑到她身上。她特意花了三天时间,
去京郊的黑风谷踩了点。那里是去法华寺的必经之路,地势险峻,最适合设伏。
而且谷里有个隐蔽的山洞,她已经提前在洞里藏了一块足有百斤重的巨石。万一沈砚命大,
没死在死士手里,那块石头就是给他准备的。画屏看着云江月画的路线图,有点担心。
“姑娘,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云江月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平静。“不会的,
所有的痕迹我都清理干净了。”她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沈砚上钩。
沈砚承袭爵位的诏书下来那天,他特意穿着世子服来侯府找云江月,
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意。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镇北王世子,等三皇子登基,
他就是实打实的异姓王,整个京城都要仰他的鼻息。云江月端上一碗安神汤,递到他面前,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世子,这几天为了王爷的丧事你都累瘦了,
明日我们去法华寺祈福吧,求佛祖保佑你承爵顺利,平安康健。”沈砚本来不想去,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和三皇子商量夺嫡的事,哪有空去上香。可他看着云江月温柔的脸,
又想到去法华寺祈福还能赚一个仁孝的好名声,对他拉拢朝臣也有好处。他笑着点了点头,
捏了捏云江月的手。“还是你想得周到,都听你的。”他以为这是未婚妻对他的一片真心。
却不知道,这最温柔的提议,是送他下地狱的催命符。6去法华寺的车队安排得十分周全。
沈砚带了足足五十个护卫,个个都是镇北王府的精兵,他觉得就算真的有不长眼的人来刺杀,
也绝对伤不到他。马车里,沈砚还在滔滔不绝地跟云江月说,等他坐稳了世子的位置,
就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门。他说得唾沫横飞,丝毫没有注意到云江月眼里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