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让我挖野菜，我把他发抖音了1 我重生了，在相亲现场我又看见这张脸了。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阳光从茶馆的竹帘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影子。好看。
真他妈好看。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张脸坑死的。那年他带我去挖野菜，在地里蹲了一天，
我指甲缝里全是泥，就为了多挖点荠菜回去让他妈烙饼。结果他把烙饼全吃了，
一口没给我留，还把野菜全拎走卖了，我一个人饿着肚子走回家。就这样我还嫁给了他。
因为什么？因为他好看。因为我恋爱脑。因为我妈说“长得好的男人心善”。婚后三年，
我过得连野菜都不如。他下班往沙发上一瘫，手机刷到后半夜。孩子哭他嫌吵，
我累了他嫌烦。有一回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他连杯热水都没倒，还问我怎么不做晚饭。
最后我死在医院那天，窗外也是这种野菜疯长的春天。然后我睁开眼。就坐在这儿。
对面是他，正在给我倒茶。“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他把茶杯推过来，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我盯着他的手，没接。“姐？”他喊我，“你咋了？”我回过神。“没事，
”我说，“就是想起点事儿。”他笑了，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想啥呢？”“想一个朋友。
”“啥朋友？”“死了的朋友。”我端起茶喝了一口。他愣了一下，
大概觉得我这人说话有点怪。我放下茶杯，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眼神干净得很，
跟没见过世面的小狗似的。上辈子我就是被这种眼神骗了。“你约我出来，有啥事？”我问。
他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想约你去挖野菜。这两天荠菜正嫩，
我妈烙饼可好吃了，挖回来让她给咱烙饼吃。”来了。就是这句话。上辈子他说完这句话，
我心跳加速，觉得这男人真会过日子，真接地气，真靠谱。现在我只想笑。
“挖野菜啊……”我拖长了声音，“行啊。”他眼睛亮了：“真的？”“真的。”“那明天？
”“明天就明天。”他高兴得嘴角压都压不住，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就走了。
我坐在茶馆里，把剩下的茶喝完。窗外，三月的风吹过田埂，野菜正嫩。我掏出手机。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还没智能机呢，用的还是老年机。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我醒来就发现枕头边放着个最新款，大概是老天爷给的重生大礼包。打开抖音，
注册新号。名字起啥？我想了想，打下三个字：野菜姑娘。第一条视频怎么拍？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对着外面的田埂拍了十秒钟。没露脸，就拍了野菜和天。配文：今天相亲了，
男的约我明天去挖野菜。上辈子他也是这么约的，然后我一个人饿着肚子看他吃烙饼。
这辈子你们说，我该咋办？发完，揣手机回家。---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
第一件事摸手机。打开抖音。点赞：8万。评论：6000条。我差点没拿稳手机。
热评第一：“姐妹你重生了？？？”热评第二：“别去！让他一个人挖！
”热评第三：“等等，上辈子是啥意思？”我躺着刷了半小时评论，越刷越精神。
有人让我直播，有人让我曝光他，还有人问那男的长啥样。我正刷着，
我妈在外头喊：“快起来！有人找你！”谁？2 拒绝挖野菜复仇开始我套上衣服出去，
就看见他站在院子里。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衣服，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两把小铲子。
“走吧！”他冲我挥手，笑得跟太阳似的。我看着他，想起评论区说的：让他一个人挖。
“今天不去了。”我说。他愣了：“为啥？”“不想去。”“那……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他站在那儿，笑容僵在脸上，手里还举着那个篮子，
不知道放下来还是继续举着。我妈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我没管，转身进屋了。
进屋第一件事，掏出手机，拍了个他家篮子的背影，发抖音。配文：他来接我了，我没去。
让他一个人挖去吧。发完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又炸了：“哈哈哈哈干得漂亮！
”“让他体验一下一个人挖野菜的快乐”“姐妹你变了，
你不再是上辈子那个恋爱脑了”“建议让他挖一整天，
然后你把烙饼吃了”我看着最后那条评论，笑了。好主意。3 绿豆汤的试探下午。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又来了。这回没拎篮子，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有点局促，来回倒脚。“那个……”他把保温杯递过来，“绿豆汤，我妈熬的，
天热，别中暑。”我接过来，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的，还挺甜。他就站在那儿看我喝，
眼神巴巴的。“今天野菜挖得咋样？”我问。他愣了一下：“啊？”“你不是去挖野菜了吗？
”“没、没去，”他挠挠头，“你不去，我一个人挖没意思。”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层紧张的神色照得一清二楚。“那你干啥了？”“在家待着，”他说，
“帮我妈干了点活。”“干啥活？”“劈柴，”他说，“扫院子。”我看着他。
上辈子他可是连碗都不洗的人。“咋了？”他被我看得不自在，“我脸上有东西？”“没。
”我把保温杯还给他。他接过去，没走。“还有事？”“那个……”他挠挠头，“明天去不？
”我想了想。“去。”他眼睛亮了。我转身进屋，没让他看见我嘴角那点笑。进屋第一件事，
掏出手机，发抖音。配文：明天还去挖野菜。这回我得想个办法，让他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评论区秒回：“让他挖，你不挖！”“把烙饼藏起来！”“饿他三天！
”“姐妹你这是要复大仇啊”我翻着评论，笑了。窗外，天快黑了。野菜还在疯长。
相亲对象让我挖野菜，我把他发抖音了4 野菜地里的事第二天。他准时出现在村口，
手里拎着篮子，里头装着两把小铲子，还拎着个保温袋。“走吧！”他冲我挥手。
野菜疯长的春天。我躺在地头的阴凉里，刷着手机。他在太阳底下挖菜，
后背的衣服汗湿了一大块，贴在身上。他没吭声，也没歇，就是闷头挖。挖一会儿，
抬头看我一眼。挖一会儿，抬头看我一眼。我当没看见。抖音评论区又热闹起来了。
有人在我昨天那条视频下面留言：“野菜姑娘，那个男的今天跪了没？”我回：“没跪，
在挖菜。”“你在干啥？”“躺着。”“哈哈哈哈干得漂亮！
”“让他体验一下上辈子的生活”“姐妹你出息了！”我翻着评论，嘴角压都压不住。
突然刷到一条新评论，点赞嗖嗖往上涨：“你们有没有发现，野菜姑娘说的‘上辈子’，
可能不是比喻？”下面跟了一堆回复：“啥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她说上辈子，
可能就是真的上辈子”“重生文照进现实？
”“我靠你这么一说……”“那我蹲的这不是恋爱故事，是重生复仇爽文？”“更刺激了，
继续蹲”我看着这条评论，手指顿了顿。抬头看他。他还蹲在那儿挖菜，
背影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烫。“哎。”我喊他。他回头：“咋了？”“歇会儿吧。”他愣了愣，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主动让他歇。放下铲子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拧开水壶喝水。
喉结一滚一滚的，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累不累？”我问。“还行。”他说，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你上辈子就是这么累的吧？”我没说话。他看着远处的野菜地，
突然开口：“那天跪着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想啥了？”“想那些梦。”他说，
“想梦见你的那些事。”“然后呢？”“然后就觉得，”他低下头，手里攥着根草茎，
一节一节掐断，“我要是你，我也不想搭理我。”我看着他的侧脸。阳光底下，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但好像有哪儿不一样了。“那你跪啥？”我问，“跪了就有用了？
”“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得跪。”“为啥？”他想了半天，
说：“可能是上辈子欠的，这辈子得还。”我没说话。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
野菜的味道混着泥土味，灌了满鼻子。“你还记得多少？”我问。“记得一些。”他说，
“记得你做饭我躺着，记得你发烧我没管，记得你走了我叫你不应。”“就这些？
”“就这些。”他看着我，“还有吗？”我看着他。那双眼睛红红的，眼底下青黑一片，
比昨天更重了。“还有，”我说，“你把我挖的野菜全卖了，钱自己拿着。你妈说我不懂事，
你不吭声。孩子发烧你不管，我抱着去医院，你在家睡觉。”他听着，没说话。
手攥着那根草茎，攥得死死的。“还有，”我继续说，“我死那天，你不在。
我一个人躺医院里，窗外就是这种野菜疯长的天。”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我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土。“行了，歇够了，继续挖吧。”他没动。“挖不挖？”他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挖。”他说，站起来，拿起铲子。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些事，”他说，
“我这辈子不干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不干就不干？”“嗯。”“能做到？”“能。
”我笑了，没说话。他又去挖菜了。我躺回阴凉里，掏出手机。小敏发来微信：“姐，
今天咋样？”我回她：“他今天话多了。”“说啥了？”“说那些事他这辈子不干了。
”她秒回：“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笑了，回她：“知道。”“那你咋想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了半天。回她：“没想好。”她发了个“懂的”的表情，没再问了。
太阳慢慢往西走，篮子满了。他拎着篮子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满了。”他说。我坐起来，
看了一眼。一篮子荠菜，嫩绿嫩绿的，码得整整齐齐。“卖了吧。”我说。“卖了钱给你。
”“不要。”“那给你妈送去？”我抬头看他。他站在那儿，拎着篮子，眼神巴巴的。“行。
”我说。他笑了，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回去的路上，他又走前头，我跟后头。走着走着，
他突然回头：“明天还来不？”“来。”“那我早点去接你。”“嗯。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叠在一起，又分开。回到家，我妈在院子里择菜。
看见我，挤眉弄眼：“回来了？”“嗯。”“那小子呢？”“回去了。”“他没说啥？
”“说啥？”我妈撇撇嘴：“我看他在村口跪了一下午，还以为他要求婚呢。
”我笑了：“求啥婚，跪一跪就能求婚，那也太便宜他了。”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想啥呢？”我问。“没啥，”她说，“就是想问你，你到底咋想的？”我靠在门框上，
看着天边的晚霞。“没咋想，”我说，“看他表现。”“表现好了呢？”“表现好了再说。
”我妈摇摇头，没再问了。晚上，我发了条新视频。画面是今天拍的野菜，
配文：今天他挖了一下午菜，我躺了一下午。他说那些事这辈子不干了。你们信吗？
评论区秒炸：“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让他继续挖，
挖满一个月再说”“姐妹别心软，这才几天”“王宝钏挖了十八年呢，
他这才哪到哪”我翻着评论，笑了。手机震了，是小敏。她发了一张截图，
是她家那个男的给她端的洗脚水。配文：“卷起来了，你家跪，我家端水。
”我回她：“那你满意不？”她回：“还行吧，再看看。”我笑了。窗外，月亮很圆。
野菜还在疯长。我跟上去。一路上遇见不少人，有认识的婶子大娘，打招呼问这是谁家闺女。
他一一答了，笑得一脸阳光。我也笑。笑什么？笑我自己上辈子瞎了眼。“你笑啥？”他问。
“笑你。”“笑我啥？”“笑你长得好看。”他耳朵尖红了，低着头走路，走得飞快。
我慢悠悠跟在后面，掏出手机拍了张他的背影。发抖音：出发了，
今天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上辈子的待遇”。评论区秒回：“蹲一个后续！”“让他挖！
你歇着！”“记得把烙饼抢过来！”“姐妹你是我的电子榨菜！”我揣好手机，跟上他。
---野菜地到了。还是那块地，上辈子我在这儿蹲了一天，指甲缝里全是泥，
就为了多挖点荠菜回去让他妈烙饼。结果饼没吃着，野菜也让他卖了。“这片的嫩。
”他蹲下来，开始挖。我没动。他挖了两棵，抬头看我：“你咋不挖？”“累了。
”他愣了愣，没说话，继续挖。我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刷。他挖一会儿，
抬头看我一眼。挖一会儿，抬头看我一眼。我当没看见。刷了十分钟抖音，
他忍不住了：“你真不挖啊？”“不是说了吗，累了。”“那……那你来干啥的？
”“看你挖啊。”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低下头继续挖。我看着他。阳光底下，
他蹲在那儿，后背挺直，侧脸好看得像画报。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也黑了，但他没停，
一直在挖。上辈子我也是这么蹲着的。他在旁边躺着晒太阳，我在挖。现在换过来了。
“你渴不渴？”他突然问。“还行。”他从保温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过来：“绿豆汤，
我妈熬的。”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还挺甜。他又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头是两张烙饼，还冒着热气。“饿不饿？先吃点？”我看着他手里的饼。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掏出来的，掰了一块给我，然后自己把剩下的全吃了。这回我把饼接过来，
掰了一大半，咬了一口。真香。他看着我吃，咽了咽口水。“你不吃？”我问。“你先吃，
我不急。”我又咬了一口。他盯着我手里的饼，眼神跟小狗看骨头似的。我故意嚼得很慢，
吧唧嘴。他咽了口口水，低下头继续挖菜。我把那块饼吃完，拍拍手站起来。“饱了。
”他看着剩下的那点饼渣，又看看我，眼神复杂。“你吃啊，”我说，“愣着干啥？
”他把那点饼渣塞嘴里，嚼了嚼，站起来继续挖。我躺回草地上，继续刷手机。刷着刷着，
发现评论区又热闹了。有人问我：“野菜姑娘，那个男的长啥样？”我抬头看他。
他正弯腰挖菜，后背的衣服汗湿了一块，贴在身上。我偷偷拍了张侧影，发上去。
配文：就长这样，帅吧？评论区炸了：“卧槽这侧脸绝了！”“是挺帅的，
难怪上辈子能骗到你”“帅有个屁用，又不给你吃烙饼”“等等，他这是在挖菜你在躺着？
”“姐妹你出息了！”我翻着评论，笑出了声。他回头看我：“笑啥？”“笑你。
”“又笑我？”“嗯。”他挠挠头，转回去继续挖。---太阳慢慢升高了，地里热起来。
他从保温袋里又掏出一瓶水，自己喝了几口，问我：“你喝不？”“不喝。”他收回去，
继续挖。挖着挖着，他突然问：“你那个抖音号，是不是叫野菜姑娘？”我手顿了顿。
“你咋知道？”“我刷到了。”他低着头，没看我，“就……随便刷刷，刷到了。
”我没说话。“你发的那些……”他声音越来越小，“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你觉得呢？”他沉默了。挖了半天，他又开口：“那块饼……我真的全吃了？”“嗯。
”“一口没给你留？”“嗯。”“然后你饿着肚子挖了一下午？”“嗯。”他不说话了。
又挖了一会儿，他把铲子一放，站起来。“我去那边看看。”说完就走了。我看着他背影，
有点莫名其妙。过了好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东西。“给。”我低头一看，
是一把野果子，红彤彤的，洗干净了。“地里摘的，”他说，“甜的。”我接过来，
放进嘴里。真甜。上辈子他可没给我摘过野果子。“好吃不？”他问。“还行。”他笑了，
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我把剩下的野果子塞嘴里，拍拍手站起来。“篮子满了没？
”他看看篮子：“快了。”“那我先走了。”他愣了：“现在就走？”“嗯，有事。
”他没拦，就站在那儿看着我。我走出去几步，又回头。他还在看我。“菜你拿回去，
”我说，“卖了钱自己留着。”“那怎么行，这是你挖的……”“我挖的？我挖了吗？
”他噎住了。我转身就走。走出野菜地，走出田埂，走到村口。掏出手机，拍了张天边的云。
发抖音：今天他挖了一天菜，我躺了一天。他给我摘了野果子，还挺甜。但我没帮他挖一棵。
评论区：“干得漂亮！”“野果子是贿赂吗？”“别心软！一颗野果子就想收买你？
”“等等，他挖菜你躺着？这是什么神仙待遇”“上辈子他躺着你挖菜，
这辈子换过来了”“野菜姑娘这是要让他体验全套”我翻着评论，笑了。---晚上。
我躺床上刷抖音，发现粉丝涨到十万了。评论区还在热闹，
突然有条新评论被顶上来了：“张家村的吧？那男的叫张建是不是？”我手指顿了顿。
往下翻，又一条：“我认识他，人挺老实的啊，咋被你说成这样？”再往下，
有人在吵：“你认识？你跟他处过对象？”“没有，就是同村的”“那你咋知道他老实？
”“反正看着挺老实的”“呵呵，看着老实有用？我前夫看着也老实”我关掉评论，
不想看了。手机震了，一条私信。点开，是陌生头像，内容只有一行字：“姐，
我也是重生的。”我看着这行字，愣了半天。回她：你咋知道的？对方秒回：看你发的那些，
我就知道。有些事，不是编得出来的。我：你咋重生的？她：嫁错人，累死的。
醒来那天在产房里，孩子刚生下来。我盯着这行字，眼眶突然有点热。聊了一夜。她叫小敏，
邻村的，嫁人五年，男人赌钱，她打工还债，最后累死在厂里。醒来那天，孩子刚出生，
她抱着孩子哭了半宿。“你打算咋办？”我问。“不知道，”她说，“但肯定不会走老路了。
”“你男人呢？”“他好像也开始做梦了，”她说，“最近老盯着我看，眼神怪怪的。
”我看着这行字，没回。窗外，月亮很圆。野菜还在疯长。---第三天。他没来接我。
我有点奇怪，但没当回事，在家躺了一上午。下午，我妈从外头回来，
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知道不？张家那小子，出事了。”我愣了：“啥事？
”“昨天回去之后，不知道咋的，在村口跪了一下午。”我手顿了顿。“跪着干啥？
”“不知道，”我妈说，“就跪着，谁问都不说话。他妈去拉他，他也不起来。”我没说话。
“跪到天黑才起来，”我妈看着我，“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我看着窗外。
脑子里全是他昨天给我摘野果子的样子。“可能吧。”我说。晚上，我打开抖音，
发现有人发了视频。画面糊得妈都不认得，但能看出来，是他。跪在村口，低着头，
一动不动。配文：张家村的，跪了一下午，不知道咋回事。
评论区：“这不是野菜姑娘那个吗？”“他跪啥？”“跪当年吃的那块烙饼？”“笑死，
王宝钏看了都得说一声佩服”我翻着评论，手机震了。
是他发来的微信——不知道啥时候加上的。就一句话：明天还去挖野菜不？我看着那行字，
半天没动。窗外，月亮很圆。5 他妈来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吃完早饭，
我妈就在院子里喊：“闺女！来人了！”我出去一看，他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
还有一只老母鸡——活的，在篮子旁边拴着，咕咕叫。“姑娘，”她笑着往我跟前凑，
“没啥好东西，自家鸡下的蛋，还有只老母鸡，给你妈炖汤喝。”我靠在门框上，没接。
“大妈，您这是干啥？”“没干啥，就是……”她搓搓手，“就是来看看你。
”我妈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眼神直往我这边瞟。“进来坐吧。”我说。
她眼睛亮了，拎着东西就往里走。我妈赶紧接过去，把鸡拴在院子里，鸡蛋拎进厨房。
她坐在堂屋里，四处打量，笑得一脸褶子。我给她倒了杯水。“大妈，有事您直说。
”她端着水杯，讪讪地笑：“没啥大事，就是……就是听说你跟我家建子处得挺好的？
”“没处。”她愣了愣：“那你们天天一起去挖野菜……”“那是他约我的。
”“那你不也去了吗？”我看着她的脸。上辈子我叫了她三年婆婆，这张脸我太熟了。
面上笑眯眯，背地里戳脊梁骨，我坐月子她没炖过一碗汤，
还说“我们那会儿生完就下地干活”。“大妈，”我说，“建子跟您说了那些梦的事吗？
”她的笑僵在脸上。“说了。”她低下头，“他说了。”“说啥了？
”“说……”她攥着水杯，手指头捏得发白，“说他梦见你坐月子，我没管你。
说你发烧他不倒水，我也不倒。说你走了，他一个人。”我没说话。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姑娘，我不知道那些梦是不是真的，但要是真的，那我……”她说不下去了。我看着她。
上辈子我恨了她三年。恨她偏心，恨她不管我，恨她在建子面前说我坏话。现在她坐在这儿，
眼眶红红的，手指头攥得发白。“大妈，”我说，“您今天来，是想干啥？”她擦了擦眼睛，
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她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愣了。
“不管那些梦是不是真的，”她说，“建子跟我说那些事的时候，我就想，要是真有上辈子，
那我肯定不是个好婆婆。”“我这辈子改，”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不让他瘫着，
我不让他欺负你，你坐月子我给你炖鸡，你发烧我管你。”“姑娘，你给我个机会，行不？
”我看着她。她眼里有泪，但没掉下来。上辈子她没掉过一滴泪。“大妈，”我说，
“建子跪着，您也跪着？”她愣了愣，摇摇头：“我没跪，我就是来跟你说说话。”我笑了。
“行，”我说，“话我听了。”她眼睛亮了：“那你……”“我啥？”“你原谅我们了？
”我看着她的脸。“大妈，”我说，“上辈子的事，这辈子还没发生。您说啥原谅不原谅？
”她愣住了。“行了，”我站起来，“鸡蛋我收了，鸡您拎回去，自家养的不容易。
”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往院子里走了。她跟出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我解开拴鸡的绳子，把鸡递给她。“姑娘，”她接过鸡，还在挣扎，
“那建子那边……”“他咋了？”“他还天天去挖野菜吗？”“去。
”“那你们……”我看着她的眼睛。“大妈，”我说，“他挖他的，我看我的。以后咋样，
看他表现。”她点点头，抱着鸡走了。走几步，又回头。“姑娘，”她说，
“那鸡我明天炖好了端过来，行不？”我愣了一下。“行。”我说。她笑了，
笑得眼眶又红了，抱着鸡快步走了。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走了？”“嗯。”“鸡没收？
”“让她炖好了再端来。”我妈愣了愣，然后笑了。“这老太太，”她说，“倒是会来事。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天。太阳升起来了，照得院子暖洋洋的。手机震了。掏出来一看，
是建子发的微信：我妈去找你了？我回：嗯。他秒回：她说啥了？我：说对不起。
他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问：你咋说的？我看着那行字，想了半天，
回他：我说看她儿子表现。他又发了一串省略号。最后发了一条：那我继续表现。我笑了。
没回。收起手机，往屋里走。我妈在身后喊：“今天还去挖野菜不？”“去。
”“那小子来接你不？”“嗯。”“那你还不收拾收拾？”我回头看她：“收拾啥？
”“就……”我妈比比划划，“换身衣服啊，梳个头啊啥的。”我笑了。“妈，”我说，
“我是去挖野菜，又不是去相亲。”我妈撇撇嘴，不说话了。我进屋，躺床上刷了会儿抖音。
评论区又热闹了。有人发了一条：野菜姑娘，那个男的今天又去接你了吗？我回：还没到点。
底下跟了一堆：“蹲一个！”“姐妹你一定要稳住！”“让他挖！你继续躺着！
”“王宝钏精神继承人！”我看着“王宝钏”三个字，笑了。正刷着，院子外头传来脚步声。
我探头一看，他站在门口。还是那个篮子，还是那个保温袋，还是那张脸。
只是今天换了件干净衣服，头发也洗过了，看着比前两天精神。“走吧？”他冲我挥手。
我看着他，想起他妈刚才那番话，想起他跪在村口的那个下午。“腿好了？”我问。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好了。”“那走吧。”我走出去，他跟上来。走在前头，
我回头看他。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跟着，也不说话。“你妈今天来了。”我说。“我知道，
”他说，“她回去跟我说了。”“说啥了？”“说……”他挠挠头，“说你让她看我表现。
”我笑了：“那你准备咋表现？”他很认真地想了想。“继续挖野菜，”他说，
“继续给你带烙饼，继续不瘫着。”“就这些？”“还有，”他看着我，
“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不让我干啥我就不干。”我看着他。阳光下，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但眼睛里有东西不一样了。“行，”我说，“那就先挖着吧。
”他笑了，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到了地里，他把塑料布铺好，把吃的喝的摆上，
然后掏出铲子。“今天你挖不挖？”他问。“不挖。”“行。”他蹲下来，开始挖。
我找个阴凉地儿躺下，掏出手机。小敏发微信：姐，今天咋样？我回她：他妈来了，
送了只鸡。她秒回：卧槽，他妈也卷起来了？我笑了：嗯，说要给我炖好了端来。
她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我家那个今天给我洗衣服了。我：卷，都卷起来。
她：那你咋想的？我抬头看他。他蹲在那儿挖菜，后背对着我，一铲一铲，挖得很认真。
我回她：没想好，先看着吧。她发了个“懂的”的表情。我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耳边是铲子挖土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哎。
”他突然喊我。我睁开眼：“咋了？”他回过头，手里举着一把野果子。“又摘了点，
”他说，“甜的。”我坐起来，接过来。红彤彤的，洗干净了。放进嘴里，真甜。“好吃不？
”他问。“还行。”他又笑了，转回去继续挖。我躺回去，嚼着野果子，看着天。远处，
谁家的狗叫了一声。野菜在风里摇。6 直播粉丝涨到五十万的那天，平台找我了。
“野菜姑娘，开个直播呗？”我看着那条私信，愣了半分钟。我妈在旁边择菜，看我发愣，
凑过来：“咋了？”“平台让我直播。”“直播啥？”“就……跟粉丝聊天吧。
”我妈眼睛亮了：“那你露脸不？”“不露。”“为啥？”“露脸干啥，”我说，
“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我妈撇撇嘴，继续择菜去了。我想了想，回了个“行”。
开播那天晚上，我有点紧张。手机架在桌子上，我妈在边上转来转去，比我还紧张。
“你行不行啊？别丢人啊。”“您别转，转得我头晕。”她不转了，站一边盯着屏幕。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直播。瞬间，在线人数：1万。3万。5万。10万。
弹幕刷得我眼都花了：“来了来了！”“野菜姑娘本尊！
”“让我看看不给吃烙饼的长啥样”“姐姐好！”我对着镜头挥挥手：“大家好，
我是野菜姑娘。”弹幕：“声音好好听！”“露脸！露脸！”“不露脸也行，
把手给我看”我笑了：“不露脸，就聊聊天。”弹幕一片哀嚎。“聊啥？”我说，“你们问，
我答。”弹幕开始刷屏：“那个男的到底长啥样？”“他跪了几天？”“你们在一起没有？
”“王宝钏是你吗？”我看着最后那条，笑出声：“王宝钏是谁？
”弹幕疯了：“你连王宝钏都不知道？”“挖野菜十八年那个！”“你把人家榜二抢了！
”“王宝钏：我招谁惹谁了”我笑得不行，手机都拿不稳了。
我妈在旁边小声嘀咕：“王宝钏是谁？”我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弹幕又问：“所以那个不给吃烙饼的，现在还给不给？”“还瘫不瘫了？”“他妈真送鸡了？
”我一个个答：“烙饼给了，今天吃了四块。”“瘫不瘫不知道，反正最近没瘫。
”“鸡真送了，活的，后来又拎回去了，说要炖好了再端来。”弹幕：“炖好了再端来？？？
”“这老太太会来事啊”“所以这是全家上阵？”“野菜姑娘你稳住！”我笑着看弹幕，
突然刷过一条：“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我愣了一下。弹幕开始跟着刷：“对，叫什么？
”“爆名字！”“让我们也认识认识！”我想了想，说：“叫张建。”弹幕炸了：“张建！
”“记住了！”“张建你好好表现！”“张建你要是再瘫着，我们全网找你！
”我笑着看他们刷，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他发来的微信：你在直播？我回：嗯。
他：我看见弹幕了。我：看见了？他：嗯，我进来了。我愣了愣，抬头看弹幕。果然，
有人在刷：“张建进直播间了！”“真的假的？”“那个ID是不是他？
”我看了眼在线列表，那个熟悉的ID果然在。弹幕疯了一样：“让他连麦！”“对！连麦！
”“我要看脸！”“张建出来！”我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弹幕继续刷：“连麦！
”“连麦！”“连麦！”我深吸一口气：“行吧。”发起连麦邀请。他接了。屏幕分成两半，
他那半边是黑的，没开摄像头。弹幕：“开摄像头！”“开！”“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摄像头亮了。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弹幕炸成烟花：“卧槽！！！”“帅炸了！
！！”“这是那个不给吃烙饼的？？？”“王宝钏你亏大了！！！”“不是，
这么帅你让他跪村口？”“帅能当烙饼吃吗？姐妹们清醒点！”他坐在那儿，
看起来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弹幕：“说话啊！”“哑巴了？”“说句话！
”他张了张嘴：“那个……大家好。”弹幕：“声音也好听！
”“完了完了”“野菜姑娘你要沦陷！”我咳了一声：“你来干啥？”他看着屏幕，
又看看我——不知道看的是屏幕里的我，还是屏幕外的我。“我……”他说，
“我就是进来看看。”“看啥？”“看你直播。”弹幕又炸了：“啊啊啊好会说话！
”“这谁顶得住！”“野菜姑娘你别笑，你嘴角压一压！”我摸了摸嘴角，还真在往上翘。
“行了，”我说，“看完了，可以退下了。”他没动。弹幕：“别退！”“让他多说几句！
”“张建你说句话！”他挠挠头，对着镜头说：“那个……我明天还去接你挖野菜。
”弹幕：“啊啊啊！”“好甜！”“野菜姑娘你答应他！”我看着屏幕，没说话。
弹幕又刷：“你咋不说话？”“害羞了？”“野菜姑娘你脸红了没？”我咳了一声：“没红。
”“红了！”“肯定红了！”“让张建看看！”他突然笑了。就那种很轻的笑，
但屏幕里看得清清楚楚。弹幕疯了：“他笑了他笑了！”“这笑容谁顶得住！
”“野菜姑娘你还好吗？”“王宝钏你快来看啊！”我深吸一口气：“行了，连麦到此结束。
”他愣了愣：“啊？”“啊什么啊，退下吧。”他挠挠头：“哦。”然后摄像头黑了。
弹幕一片哀嚎：“不要啊！”“再聊一会儿！”“张建你回来！”我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
“行了行了，”我说，“他走了，咱们继续聊。”弹幕：“你笑啥？”“你是不是动心了？
”“野菜姑娘你清醒点！”“张建就是长得好看，你别被他骗了！”我摆摆手：“知道知道。
”又聊了半小时，下播。关掉手机，屋里安静了。我妈在旁边憋了半天，
终于开口：“那小子长得是挺好看的。”我看着她。“你啥意思？”“没啥意思，”我妈说，
“就是客观评价。”我笑了。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就站在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看见我出来，他愣了一下。
“那个……”他挠挠头，“我就是路过。”我笑了。“路过？”“嗯，路过。
”“从哪儿路过到我家门口？”他不说话了。月光底下，他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直播时候说的那些，”我说，“明天还来接？”他点点头：“接。”“几点？”“老时间。
”“行。”他站着没动。“还有事？”他想了想，摇摇头：“没了。”转身要走。“哎。
”我喊他。他回头。“明天带绿豆汤。”他眼睛亮了：“好！”然后走了。走得飞快，
像怕我反悔似的。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掏出手机，发了条抖音。
配文：今天直播了，他连麦了。明天还去挖野菜。评论区秒回：“我们看见了！
”“张建长得真帅！”“但你千万别心软！”“王宝钏看着你呢！”我翻着评论，笑了。
抬头看天。月亮很圆。野菜还在疯长。---第五章完第六章 全村都知道第二天早上，
我还没睁眼，我妈就在外头喊：“闺女！快起来！出大事了！”我翻了个身：“又咋了？
”“你快出来看！”我套上衣服出去，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三个人。拿着手机，举着自拍杆，
一看就是搞自媒体的。“你好，请问是野菜姑娘吗？”打头那个男的往前凑，
“我们是三农博主张老三团队的，想采访你一下。”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采访啥？
”“就采访一下你那个挖野菜的故事，”他眼睛放光，“你那个视频我们看了，特别火，
想做个专访。”我妈在旁边站着，一脸懵。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说话。“不采访。
”我说。“就聊几句，很快的。”“不聊。”他愣了愣，还想说什么，我转身进屋了。
我妈跟进来，小声问：“那些人干啥的？”“拍视频的。”“那你咋不让拍？”“拍啥拍，
”我躺回床上，“我又不是猴。”我妈张了张嘴，没说话，出去了。躺了十分钟，手机响了。
是小敏发来的微信：姐，你火了。我：又咋了？她发来一条链接。点开一看，
是个营销号的视频，标题写着：网红“野菜姑娘”真实身份曝光，背后故事令人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