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边关的夫君战死,皇帝却连抚恤金都贪了,只送来一具无头尸骨。他说,
将军的头颅被蛮族挂在城墙上当夜壶,有损国威,不取也罢。我抱着冰冷的尸身,
笑了三天三夜,然后率领三十万沈家军,杀回了京城。我把夫君的头颅从蛮族王帐里取回来,
亲手放在了龙椅上,对满朝文武说:“从今天起,他就是皇帝。”1.灵堂的风,
吹得白幡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谁招魂。我跪在堂中,面前是一口薄皮棺材。棺材里,
躺着我的夫君,萧决。或者说,是他的身体。三天前,传令的太监尖着嗓子,
在我秦家府邸门前宣读圣旨。“镇北将军萧决,作战不力,致使北疆失守,折损国威,
念其曾有微功,赐……全尸归乡。”那“全尸”二字,他咬得极重,像淬了毒的针,
一根根扎进我的耳朵里。我没接旨。我只是看着他身后那辆简陋的马车,
以及车上那口连漆都没上匀的棺材。“头呢?”我问。太监的三角眼闪过一丝轻蔑。
“秦夫人,节哀。将军的头颅,被蛮子挂在王庭的城墙上当夜壶了。”他顿了顿,
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皇上说了,此物污秽不堪,有损大周国威,不取也罢。”不取也罢。
好一个不取也罢!我的夫君,大周的战神,为了守住那座孤城,粮草断绝,援兵不至,
最后力竭被俘。他用命换来的,就是皇帝一句轻飘飘的“不取也罢”。我笑了。
府里的下人说,我笑了三天三夜。笑声凄厉,吓得庭院里的鸟雀都不敢落下。
他们都以为我疯了。我没疯。我清醒得很。三天后,我停止了笑。我推开所有人,
走到那口棺材前,亲手推开了棺盖。里面,是一具残缺的,冰冷的尸身。脖颈处,
是平整的切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干脆地斩断。我伸出手,
一点点抚过他胸膛上纵横交错的旧伤,最后停在了那空空如也的脖颈上。那里,
本该枕着我的手臂。宣旨的太监还未离京,他被我“请”到了府中,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此刻,他正站在我身后,不耐烦地催促:“秦夫人,看也看够了,赶紧让将军下葬吧,
咱家也好回宫复命。”我没有回头。我只是将手从棺材里收回,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公公。”我轻声开口。
“哎,夫人有何吩咐?”他以为我服软了。“你说,一个人的脖子,能有多硬呢?
”他愣住了,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转过身,将那方已经擦完手的丝帕,扔在他脸上。“来人。
”我的亲卫从暗处走出。“把他带下去。”“夫人,您……您要干什么!咱家是宫里的人!
是皇上派来的!”太监尖叫起来,脸上满是惊恐。我走到他面前,俯下身,
对着他的耳朵说:“替我给皇上带句话。”“就说,我秦晚,亲自去取夫君的头颅。
”“还有他的龙椅。”2.太监被拖下去的时候,裤裆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了整个灵堂。
我没有理会。我转身走进内室,打开了那个自我出嫁后就再也没有碰过的红木箱子。箱子里,
是一套尘封已久的铠甲。那是我父亲,开国元勋秦烈生前所穿。我褪下丧服,
换上冰冷的铠甲。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金戈铁马的序曲。我束起长发,
拿起墙上挂着的长枪。枪身入手,一股熟悉的血脉相连之感涌上心头。秦家的女儿,
生来就该属于战场。我走出府门时,秦家的老管家,福伯,带着一众家仆跪在地上。“小姐,
不可啊!这是谋逆大罪!”福伯老泪纵横。我扶起他。“福伯,我秦家满门忠烈,
换来了什么?”“换来我夫君尸首不全,换来一句‘不取也罢’!”“这天下,姓赵。
可这江山,是我秦家,萧家,还有千千万万将士用命打下来的!”“他赵家坐得,
我萧家的未亡人,就坐不得吗?”福伯怔住了,他看着我,
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秦大将军。他不再阻拦,只是颤抖着手,递给我一块令牌。
“这是……老爷留下的,先皇御赐的兵符。”这兵符,可调动三十万沈家军。沈家军,
是我母亲的娘家,也是追随我父亲南征北战,最后镇守北疆的百战之师。他们,
只认秦家的兵符,不认皇帝的圣旨。我接过兵符,紧紧攥在手心。“福伯,看好家。”说完,
我翻身上马,一骑绝尘,直奔京郊大营。京郊大营,名为天子亲军,
实则早就被那些尸位素餐的勋贵子弟蛀空了。我单人单骑,闯入大营。
守门的士兵见我一介女流,还敢身披重甲,上来就要将我拿下。我没有废话,
一枪挑飞了他手中的长矛。“让你们主帅出来见我!”很快,大营主帅,
那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草包将军,挺着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肚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哪里来的疯婆子,敢在京郊大营撒野!”我举起手中的兵符。“秦家兵符在此,京郊大营,
我接管了。”草包将军看到兵符,脸色一变,但随即又冷笑起来。“秦家的兵符?
秦家早就没人了!一个寡妇,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亲兵一拥而上。我冷笑一声。“看来,你们忘了秦家枪法的厉害了。
”长枪在我手中,如游龙出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亲兵,瞬间被我扫落下马,生死不知。
其余的人,被我的气势所慑,不敢再上前。草包将军吓得后退几步,
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这是造反!”“我只为夫君讨一个公道。”我话音刚落,
大营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一支玄甲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将整个京郊大营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沈家军的副将,李朔。他是我父亲的义子,也是萧决的左膀右臂。李朔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末将李朔,参见少主!”他身后,数万将士齐齐下马,甲胄碰撞之声,
响彻云霄。“参见少主!”草包将军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接管京郊大营,你有意见吗?
”他屁滚尿流地磕头:“没……没意见,末将……末将全听夫人……不,全听主帅调遣!
”我没再看他一眼。我翻身上马,高举长枪,对着身后三十万大军,怒吼出声。“将士们!
”“你们的萧将军,战死沙场,尸骨未寒,却被昏君污蔑为叛国!”“他的头颅,
至今还被蛮人当作战利品羞辱!”“你们,答应吗?”“不答应!不答应!
”三十万人的怒吼,仿佛要将这天都给掀翻。“好!”我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今日,
我秦晚,以沈家军主帅之名,起兵!”“不为谋逆,只为清君侧!”“杀回京城,
为萧将军正名!”“杀!杀!杀!”大军开拔,烟尘滚滚,直指京城。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再无回头路。要么,我用那昏君的血,祭我夫君的在天之灵。要么,我随他而去。
3.大军南下,势如破竹。沿途的州府,要么望风而降,要么被沈家军的铁蹄踏为平地。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此刻在我面前,抖得像筛糠。我没有杀他们。
我只是收缴了他们的官印,让他们滚回老家。这江山,该换换血了。消息传到京城,
朝野震动。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终于感到了害怕。他连下十二道金牌,召天下兵马勤王。
可笑。天下精锐,一半是我沈家军,另一半,是萧决的旧部。他们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又怎会为他卖命?剩下的,不过是些地方上的乌合之众,连给我沈家军塞牙缝都不够。
皇帝又派来使者,许诺给我高官厚禄,给我秦家无上荣光,甚至答应追封萧决为王。
使者跪在我的帐前,声泪俱下地宣读着圣旨。我听完,只问了他一个问题。“皇上,
肯用他的头,来换萧决的头吗?”使者面如死灰,狼狈而逃。半个月后,
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京城的城墙,高大而坚固。可守城的将士,心已经散了。
我没有下令攻城。我只是让全军将士,在城下齐声高呼。“恭迎萧将军,还朝!
”“恭迎萧将军,还朝!”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悲怆。城墙上,许多士兵都红了眼眶。
他们中,有的是萧决带过的兵,有的是萧决救过的百姓。他们都记得,那个白袍银甲,
守护着他们安宁的战神。人心,是最大的武器。当晚,京城九门,齐齐洞开。
守城将军卸甲出城,跪在我的马前。“末将,恭迎秦帅入城!”我没有丝毫意外。
我率领大军,踏入了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年,却又无比陌生的城市。长街之上,百姓夹道相迎。
他们没有恐惧,眼中反而带着一丝期盼。这个腐朽的王朝,是时候结束了。
我没有去接收城防,也没有去安抚百官。我单枪匹马,径直闯向了皇宫。金銮殿上,
灯火通明。皇帝赵恒,穿着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强作镇定。满朝文武,
分列两侧,一个个噤若寒蝉。我的马蹄,踏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
都像是敲在他们的心上。我一路行至丹陛之下,才勒住缰绳。“秦晚,你可知罪!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却在发抖。我从马背上下来,一步步走上台阶。“罪?”我笑了,
“我的罪,就是不该相信你这个所谓的君王。”“我的罪,就是不该让我夫君,
为你们赵家的江山,流尽最后一滴血!”我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
那几个平日里最会进谗言,弹劾萧决的奸臣,挡在了我的面前。“大胆妖妇,
竟敢对陛下不敬!”“来人,护驾!”我没有停步。长枪一扫,那几个养尊处优的文官,
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殿柱上,口吐鲜血,没了声息。鲜血,
染红了金銮殿。文武百官,吓得跪倒一片。皇帝从龙椅上滚了下来,屁滚尿流地向后爬。
“别……别杀我!你要什么,朕都给你!朕封你为后,不,朕把皇位让给你!
”我走到他面前,用枪尖挑起他的下巴。“皇位?”我看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不配。”我废黜了他。没有杀他,是因为死,对他来说太便宜了。
我把他囚禁在皇宫最高的那座观星塔里。塔的窗户,正对着城外的军营。我让他日日夜夜,
都能听到我的将士们,呼喊着萧决的名字。我要让他活着,清醒地看着,
他是如何失去这一切的。我要让他,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中,慢慢烂掉。处理完皇帝,
我环视着跪在地上的满朝文武。“从今日起,大周,我说了算。”4.京城平定,
但我的复仇,才完成了一半。我夫君的头颅,还在蛮族王庭。我要去,把它带回来。
我留下了李朔和二十万大军镇守京城,自己只带了三千精锐,轻装简行,奔赴北疆。
这三千人,都是当年跟随萧决血战沙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他们每一个人,
都与蛮族有着血海深仇。我们没有走官道,而是穿行于深山密林之中,像一群幽灵,
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蛮族的王庭。蛮族刚刚大胜,整个王庭都沉浸在狂欢之中。他们大口吃肉,
大碗喝酒,庆祝着他们斩杀了大周的战神。蛮族可汗,那个名为“铁狼”的男人,
更是将我夫君的头骨,制成了酒杯,在宴会上向众人炫耀。“看!这就是大周的战神!现在,
他只能盛满我的马奶酒!”帐篷里,爆发出阵阵哄笑。我在山坡上,透过千里镜,
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我的心,没有痛,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月黑风高,杀人夜。
我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三千精锐,如三千柄出鞘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抹进了蛮族的营地。
没有喊杀声,只有刀锋入肉的闷响,和生命消逝前的短促悲鸣。狂欢中的蛮人,
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刀下亡魂。我带着一百亲卫,直扑可汗的王帐。王帐外,守卫森严。
但他们面对的,是满腔怒火的复仇者。我们以摧枯拉朽之势,杀散了守卫,冲进了王帐。
帐内,酒气冲天。蛮族可汗“铁狼”正搂着两个女人,喝得酩酊大醉。看到我们闯进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抓起了身边的大刀。“你们是……周人?”我没有回答他。我的目光,
落在了他桌案上,那个被当做酒杯的头骨上。那就是我的萧决。即使只剩下白骨,
我依然能认出他那挺直的鼻梁,和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颌。怒火,在我胸中彻底引爆。“杀!
”我提枪冲了上去。“铁狼”不愧是蛮族第一勇士,虽然醉了,身手却依旧矫健。
我们两人在狭小的王帐中,展开了殊死搏杀。刀光枪影,劲气四溢。帐外的喊杀声,
渐渐平息。我的三千精锐,已经控制了整个王庭。帐内,只剩下我和“铁狼”的喘息声,
和兵器碰撞的巨响。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充满了野性的力量。而我的枪法,是我父亲亲传,
刁钻狠辣,招招致命。一番激战,我们两人身上都挂了彩。“铁狼”喘着粗气,
一双狼眼死死地盯着我。“你……你是萧决的女人?”“我是来取你狗命的人!
”我用尽全身力气,使出了秦家枪法的最后一式,“回马望月”。
长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穿了他的喉咙。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会死在一个女人的手上。我拔出长枪,任由他的尸体倒下。然后,
我走到桌案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头骨。我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丝帕,一点一点,
擦去上面的酒渍和污秽。我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阿决,
我来接你回家了。”我抱着他的头骨,走出了王帐。外面,火光冲天。三千将士,